殆知阁
字典 摘录
集藏全上古三代秦汉三国六朝文一百七十七

卷十五·魏十五◎陈王植(三)

集藏 · 文总集 · 已译 · 第 975–980 段

卷十五·魏十五

◎陈王植(三)

  ◇庆文帝受禅章

  陛下以圣德龙飞,顺天革命,允答神符,诞作民主。乃祖先后积德累仁,世济其美,以暨于先王。王勤恤民隐,劬劳戮力,以除其害,经营四方,不遑启处,是用隆兹福庆,光启于魏。陛下承统,缵戎前绪,克广德音,绥静内外,绍先周之旧迹,袭文武之懿德,保大定功,海内为一,岂不休哉!《艺文类聚》十三

  ◇庆文帝受禅上礼章

  陛下以明圣之德,受天显命,良辰即祚,以临天下,洪化宣流,洋溢宇内。是以溥天率土,莫不承风欣庆,执贽奔走,奉贺阙下。况臣亲体至戚,怀欢踊跃。(《艺文类聚》十三)

  ◇改封陈王谢恩章

  臣既弊陋,守国无效,自分削黜,以彰众戒。不意天恩滂霈,润泽横流,猥蒙加封,茅土既优,爵赏必重,非臣虚浅所宜奉受,非臣灰身所能报塞。(《艺文类聚》五十一)

  ◇封二子为乡公谢恩章

  诏书封臣息男苗为高阳乡公,志为穆乡公。臣伏自惟,文无升堂庙胜之功,武无摧锋接刃之效,天时运幸,得生贵门,遇以亲戚,少荷光宠,窃位列侯,荣曜当世。顾影惭形,流汗反侧。洪恩罔极,云雨增加,既荣本干,枝叶并蒙。苗志小竖,既顽且稚。猥荷列爵,并佩金紫。施崇一门,惠及父子。(《艺文类聚》五十一)

  ◇求祭先王表

  臣虽比拜表,自计违远以来,已逾旬日。垂竟夏节方到,臣悲伤有念先王。公以夏至日终,是以家俗不以夏日祭。至于先王,自可以令辰告祠。臣虽卑鄙,实禀体于先王。自臣虽贫窭,蒙陛下厚赐,足供太牢之具。臣欲祭先王于北河之上,羊猪牛臣自能办,杏者臣县自有。先王喜食鳆鱼,臣前已表得徐州臧霸送鳆鱼二百枚,足以供事。乞请冰瓜五枚,白柰二十枚。计先王崩来,未能半岁,臣实欲告敬,且欲复尽哀。(《御览》三百八十九,五百二十六,九百三十八,九百七十,又九百七十八)

  ◇上九尾狐表

  黄初元年十一月二十三日,于甄城县北见众狐数十,首在後,大狐在中央,长七八尺,赤紫色,举头树尾,尾甚长大,林列有枝甚多,然后知九尾狐;斯诚圣王德政和气所应也。(《开元占经》一百十六)

  ◇谢初封安乡侯表(黄初二年)

  臣抱罪即道,忧惶恐怖,不知刑罪当所限齐。陛下哀愍臣身,不听有司所执,待之过厚。即日于延津(《文选》曹子建《责躬诗》注作「行至延津」。)受安乡侯印绶。奉诏之日,且惧且悲,惧于不修,始违宪法,悲于不慎,速此贬退。上增陛下垂念,下遗太后见忧。臣自知罪深责重,受恩无量,精魂飞散,亡躯殒命云云。(《艺文类聚》五十一)

  ◇封鄄城王谢表(黄初二年)

  臣愚驽垢秽,才质疵下,过受陛下日月之恩,不能摧身碎首以答陛下厚德。而狂悖发露,始干天宪,自分放弃,抱罪终身,苟贪视息,无复▯幸。不悟圣恩爵以非望,枯木生叶,白骨更肉,非臣罪戾所当宜蒙。俯仰惭惶,五内战悸,奉诏之日悲喜参至,虽因拜章陈答圣恩,下情未展。(《艺文类聚》五十一)

  ◇求习业表

  虽免大诛,得归本国。(《文选》曹子建《责躬诗》注)

  ◇请招降江东表

  臣闻士之羡永生者,非徒以甘食丽服宰割万物而已,将有以补益群生,尊主惠民,使功存于竹帛,名光于后嗣。今臣文不昭于俎豆,武不习于干戈,而窃位藩王,尸禄东夏,消损天日,无益圣朝。淮南尚有山窜之贼,吴会犹有潜江之虏。使战士未获归于农亩,五兵未得戢于武库。盖善论者不耻谢,善战者不羞走。夫凌云者,泥蟠者也;后申者,先屈者也。是以神龙以为德,尺蠖以昭义。昔汤事葛,文王事犬夷,固仁者能以大事小。若陛下遣明哲之使,能继陆、贾之踪者,使之江南,发恺悌之诏,张日月之信,开以降路,权必奉圣化,斯不疑也。(《艺文类聚》五十二)

译卷十五·魏十五 陈王植(三) 《庆文帝受禅章》陛下凭借圣明的德行如龙腾飞,顺应天命改朝换代,确实回应了神灵的符瑞,于是建立了民主之治。您的祖先世代积累德行仁爱,世世继承并发扬美德,直到先王。先王勤勉体恤百姓的疾苦,辛劳尽力来消除他们的祸害,经营四方,来不及安居休息,因此才使这福庆更加隆盛,光大开启魏国的基业。陛下承继帝统,继承并发扬前人的事业,能够广布德化,安定内外,继承先周的旧业,承袭文王、武王的美德,保有大定天下的功业,使海内归于一统,这难道不是美善的事情吗!《艺文类聚》十三 ◇庆贺文帝接受禅让的上礼章 陛下凭借明圣的德行,接受上天显明的命令,在良辰登上帝位,君临天下,宏大的教化宣扬流布,充满四海。因此普天之下、四方土地,没有谁不承受皇恩、欣喜庆贺,拿着贽礼奔走,到宫阙之下祝贺。何况臣亲自承受至亲之情,心中欢喜踊跃。(《艺文类聚》十三) ◇改封陈王谢恩章 臣既然鄙陋无能,守护封国又没有成效,本来料想自己会被削夺贬黜,以此向众人昭示警戒。没想到上天的恩典如此丰厚,恩泽横流,竟蒙受加封;所赐茅土优厚,爵位赏赐必定隆重,这不是臣浅薄虚浮的才能所应当承受的,也不是臣粉身碎骨所能报答完毕的。(《艺文类聚》五十一) ◇封两个儿子为乡公谢恩章 诏书封臣的儿子苗为高阳乡公,志为穆乡公。臣伏自思量,文才没有登堂入庙、辅政取胜的功劳,武略没有摧毁敌锋、交兵接刃的功效,只因时运和幸运,得以出生在贵族之家,又凭亲戚关系,年少时承受了一点光荣恩宠,窃居列侯之位,荣耀照耀当世。回顾自己的身影便为形貌惭愧,流汗不安。宏大的恩德没有穷尽,恩泽如云雨更加深厚,既使根干荣耀,枝叶也一并蒙受恩惠。苗、志不过是年少小儿,既顽劣又幼稚,竟然蒙受列爵,身佩金印紫绶。恩施使一门尊贵,惠及父子。(《艺文类聚》五十一) ◇请求祭祀先王表 臣虽然接连上表,但自己计算,自从违远先王以来,已经超过十天。临近夏季将尽才送到,臣悲伤之中思念先王。先王在夏至日去世,因此家中的习俗不在夏日祭祀。至于先王,自然可以选择吉日禀告并祭祀。臣虽然卑微鄙陋,实际上是承受先王遗体所生。臣即使贫穷,蒙受陛下厚赐,也足以供给太牢的祭品。臣想在北河之上祭祀先王,羊、猪、牛臣自己能够备办,杏子臣的县中也有。先王喜欢吃鳆鱼,臣先前已经上表,请徐州臧霸送来鳆鱼二百枚,足以供祭祀之用。乞求赐给冰镇瓜五枚、白柰二十枚。计算先王去世以来还不到半年,臣实在想禀告敬意,也想再次尽哀。(《御览》三百八十九、五百二十六、九百三十八、九百七十,又九百七十八) ◇进献九尾狐表 黄初元年十一月二十三日,在甄城县北面看见狐狸数十只,头部在后面,大狐狸在中央,身长七八尺,呈赤紫色,抬头竖起尾巴,尾巴非常长大,像树林排列一样有许多分枝,这才知道是九尾狐。这确实是圣王德政和谐之气所感应的祥瑞。(《开元占经》一百十六) ◇感谢初封安乡侯表(黄初二年) 臣怀着罪过上路,忧惧恐怖,不知道刑罚和罪责将会受到怎样的裁处。陛下哀怜臣身,不听从有关官吏的主张,待臣过于厚重。当日臣在延津(《文选》曹子建《责躬诗》注作“行至延津”)接受了安乡侯的印绶。奉到诏书的那天,又害怕又悲伤:害怕自己修身不够,刚刚触犯宪法;悲伤自己不够谨慎,招致这样的贬退。向上使陛下更加忧念,向下使太后也因此忧虑。臣自己知道罪深责重,所受恩德却无量,精魂飞散,即使丧失身体、殒灭性命也无法报答,等等。(《艺文类聚》五十一) ◇封鄄城王谢表(黄初二年) 臣愚昧驽钝而且污秽,才质低劣,却过多承受陛下如日月般的恩德,不能粉身碎首来报答陛下的厚德。可是狂妄悖逆的罪行暴露出来,开始触犯上天的法宪,本来料想会被抛弃,抱罪终身,只求苟且活命,再没有非分的希望。没想到圣恩竟以非分之爵加给臣,仿佛枯木重新生叶,白骨重新长肉,这不是臣这样的罪过所应当蒙受的。俯仰之间惭愧惶恐,五脏战栗惊悸。奉到诏书的那天,悲喜一同到来;虽然借拜章陈谢来答谢圣恩,内心的感情仍未能充分表达。(《艺文类聚》五十一) ◇请求学习事业表 虽然免除了大刑,得以回到本国。(《文选》曹子建《责躬诗》注) ◇请求招降江东表 臣听说士人羡慕长生,并不只是为了享用美食、穿着华服、宰割万物,还将有所作为,以补益众生,尊崇君主、惠及百姓,使功业存留在竹帛上,名声光耀于后代。如今臣文才不能在宗庙祭祀中显扬,武略又不熟习干戈,却窃居藩王之位,尸居禄位于东夏,白白消耗天日,对圣朝没有益处。淮南还有藏匿山中的贼寇,吴会一带仍有潜伏江中的敌虏,使战士不能回归农田,五种兵器不能收藏入武库。善于论说的人不以道歉为耻,善于作战的人不以退走为羞。凌云而起的东西,原来也是在泥中盘伏的;后来伸展的东西,原来也是先屈曲的。因此神龙以屈伸显示德行,尺蠖以屈伸彰明义理。从前商汤侍奉葛伯,周文王侍奉犬夷,本来仁者就能以大事小。若陛下派遣明智贤哲、能够继承陆贾踪迹的使者前往江南,发布和乐仁厚的诏书,建立如日月般可信的信义,为他们打开投降的道路,孙权一定会奉行圣朝教化,这一点不值得怀疑。(《艺文类聚》五十二)

◇上责躬应诏诗表(黄初四年)臣植言:臣自抱衅归藩,刻肌刻骨,追思罪戾,昼分而食,夜分而寝,诚以天纲不可重离,圣恩难可再恃。窃感《相鼠》之篇,无礼遄死之义,形影相吊,五情愧赧。以罪弃生,则违古贤「夕改」之劝,忍垢苟全,则犯诗人「胡颜」之讥。伏惟陛下德象天地,恩隆父母,施畅春风,泽如时雨。是以不别荆棘者,庆云之惠也;七子均养者,尸鸠之仁也。舍罪责功者,明君之举也;矜愚爱能者,慈父之恩也:是以愚臣徘徊于恩泽,而不能自弃者也。前奉诏书,臣等绝朝,心离志绝,自分黄▯无复执圭之望。不图圣诏猥垂齿召,至止之日,驰心辇毂。僻处西馆,未奉阙廷,踊跃之怀,瞻望反仄。不胜犬马恋主之情,谨拜表并献诗二篇,词旨浅末,不足采览,贵露下情,冒颜以闻。臣植诚惶诚恐顿首顿首死罪死罪。(《魏志·陈思王植传》,《文选》)◇表(《百三家集》作《望恩表》)臣闻寒者不贪尺玉而思短褐,饥者不愿千金而美一飧。夫千金尺玉至贵而不若一飧短褐者,物有所急也。(《艺文类聚》五)欲遣人到邺,市上党布五十匹,作车上小帐帷,谒者不听。(《御览》八百二十)昔欧冶启视,铅刀易价;伯乐所眄,驽马百倍。(《御览》三百四十六)情注于皇居,心在乎紫极。(《文选》潘岳《西征赋》注)

◇乞田表乞城内及城边好田,尽所赐百年力者。臣虽生自至尊,然心甘田野,性乐稼穑。(《御览》八百二十一)◇请赴元正表(黄初四年)欣豫百官之美,想见朝觐之礼,耳存九成,目想率舞。(《艺文类聚》三十九)

◇又谢得入表不世之命,非所致思,有若披浮云而晒白日,出幽谷而登乔木,目希庭燎,心存泰极。(《艺文类聚》三十九)

◇罢朝表觐玉容而庆荐,奉欢宴而慈润。(《文选》陆云《大将军宴会被命作诗》注)

◇谢周观表诏使周观,初玩云盘。北观疏圃,遂步九华。神明特处,谲诡天然。诚可谓帝室皇居者矣。虽昆仑阆风之丽,文昌之居,不是过也。(《艺文类聚》六十一)

◇求出猎表臣自招罪衅,徙居京师,待罪南宫。(《文选》曹子建《责躬诗》注引《植集》)于七月伏鹿鸣尘,四月五月射雉之际,此正猎乐之时。(《艺文类聚》九十五)

◇谢鼓吹表许以箫管之乐,荣以田游之嬉。陛下仁重有虞,恩过周旦,济世安宗,实在圣德。(《艺文类聚》六十八)

◇献马表臣于先武皇帝世得大宛紫も马一匹,形法应图,善持头尾,教令习拜,今辄已能拜,又能行与鼓节相应,谨以奉献。(《艺文类聚》九十三,《御览》八百九十四)

◇上银鞍表于先武皇帝代敕此银鞍一具,初不敢乘,谨奉上。(《初学记》二十二,《御览》三百五十八)

◇上牛表臣闻物以洪珍,细亦或贵。入不见僬侥之微,不知决漭之泰,不见果下之乘,不别龙马之大。高下相悬,所以致观也。谨奉牛一头,不足追遵大小之制,形少有殊,敢不献上。(《艺文类聚》九十四)

◇上铠表先帝赐臣铠,黑光、明光各一领,两当铠一领,赤炼铠一领,马铠一领,今世已平,兵革无事,乞悉以付铠曹自理。(《初学记》二十二,《御览》三百五十六)

译◇上责躬应诏诗表(黄初四年) 臣植说:臣自从带着罪过回到藩国,刻骨铭心地追思自己的罪过,白天只吃一半时间,夜里只睡一半时间,实在是因为天纲不可再次违背,圣恩也难以再次依恃。臣私下感念《相鼠》篇所说的无礼者当早死之义,只有形影相吊,内心五情都惭愧羞赧。若因为有罪而抛弃生命,就违背古代贤人“早晚改过”的劝诫;若忍受污辱苟且保全性命,又会触犯诗人“还有什么脸面”的讥刺。伏惟陛下的德行如天地,恩惠超过父母,施恩如春风畅达,恩泽如及时雨降临。因此,不区别荆棘杂草的恩惠,是庆云带来的恩惠;七个孩子一同抚养,是尸鸠的仁爱。赦免罪过而责求功劳,是明君的举动;怜悯愚昧而爱惜才能,是慈父的恩德。因此臣这个愚昧的臣子徘徊于恩泽之中,不能自行放弃。先前奉到诏书,臣等与朝廷断绝往来,心志离散,自以为已经被弃置在黄壤之下,再没有执圭入朝的希望。没想到圣诏屈尊召见,到了京城的那天,心神飞驰向着皇宫。臣幽居在西馆,还没有朝见宫阙,踊跃的心情却因遥望而辗转不安。不能胜任犬马恋主的感情,谨上表并献诗二篇。诗文辞意浅陋,不值得采录观览,只希望表露内心,冒昧陈闻。臣植诚惶诚恐,叩头叩头,死罪死罪。(《魏志·陈思王植传》,《文选》) ◇表(《百三家集》作《望恩表》) 臣听说,寒冷的人不贪求一尺美玉,而思念一件短布衣;饥饿的人不希望得到千金,而认为一顿饭最美。千金和一尺美玉极其贵重,却比不上短布衣和一顿饭,这是因为人在不同情形下有急需的东西。(《艺文类聚》五) 想派人到邺城去,在市场上购买上党布五十匹,制作车上的小帐帷,但谒者不允许。(《御览》八百二十) 从前欧冶子一经启发显露才华,铅刀也容易卖出好价钱;伯乐所注视的马,即使是劣马也能身价百倍。(《御览》三百四十六) 感情寄托在皇宫,心思系在紫微宫。(《文选》潘岳《西征赋》注) ◇请求田地表 乞求城内以及城边的好田地,全部交给所赐的百年力者。臣虽然出生于至尊之家,然而内心甘愿居于田野,本性喜爱耕种。(《御览》八百二十一) ◇请求参加元正朝会表(黄初四年) 欣喜想象百官盛美的景象,盼望看见朝见的礼仪,耳中仿佛听到九成乐,眼中仿佛看见群臣随乐起舞。(《艺文类聚》三十九) ◇再次感谢获准入朝表 这种世所罕有的恩命,不是臣原本敢想的;就像拨开浮云而晒到太阳,从幽深的山谷出来登上高大的树木,眼睛盼望着庭燎,心中存想着泰极。(《艺文类聚》三十九) ◇退朝表 拜见陛下的玉容而庆贺恩典接连降临,承受欢宴而蒙受慈爱的润泽。(《文选》陆云《大将军宴会被命作诗》注) ◇感谢游观表 奉诏周游观览,首先欣赏云盘;向北观览疏朗的园圃,随后步行登上九华。神奇明丽,特别奇异,仿佛天然形成。实在可以说是帝王宫室、皇家的居所。即使昆仑山阆风的美丽、文昌宫的居所,也不会超过这里。(《艺文类聚》六十一) ◇请求外出打猎表 臣自从招致罪过,迁居京师,便在南宫等待治罪。(《文选》曹子建《责躬诗》注引《植集》) 七月正值伏鹿鸣尘、四月五月正值射雉的时候,这正是打猎取乐的时节。(《艺文类聚》九十五) ◇感谢赐予鼓吹表 陛下允许臣享受箫管音乐,以田猎游玩的嬉乐来荣耀臣。陛下的仁德超过有虞氏,恩惠胜过周公旦,拯救世道、安定宗庙,实在全在圣德。(《艺文类聚》六十八) ◇进献马表 臣在先武皇帝在世时得到一匹大宛紫□马,形体和毛色都符合图谱,善于保持头尾的姿态,教它练习跪拜,如今已经能够跪拜,又能行走得与鼓乐节拍相应,谨此进献。(《艺文类聚》九十三,《御览》八百九十四) ◇进献银鞍表 先武皇帝在位时曾命令制作这副银鞍,臣起初不敢乘用,谨奉上。(《初学记》二十二,《御览》三百五十八) ◇进献牛表 臣听说,物品以巨大珍奇为贵,有时细小的也同样可贵。若没有见过僬侥那样微小的东西,就不知道决漭那样广大;没有见过果下马那样的坐骑,就不能辨别龙马的高大。大小高下相差悬殊,正是用来造成观赏效果的。谨奉上一头牛,不足以完全遵循大小的制度,只是形体稍有特殊,怎敢不献上。(《艺文类聚》九十四) ◇进献铠甲表 先帝赐给臣铠甲:黑光铠、明光铠各一领,两当铠一领,赤炼铠一领,马铠一领。如今世道已经平定,兵革没有事情,乞求全部交付铠曹自行处理。(《初学记》二十二,《御览》三百五十六)

◇上文帝诔表陛青云而诞德。(《文选》沈约《齐安陆王碑文》注)◇求自试表(太和二年)臣植言:臣闻士之生世,入则事父,出则事君;事父尚于荣亲,事君贵于兴国。故慈父不能爱无益之子,仁君不能畜无用之臣。夫论德而授官者,成功之君也;量能而受爵者,毕命之臣也。故君无虚授,臣虚无受。虚授谓之谬举,虚受谓之尸禄,《诗》之「素餐」所由作也。昔二虢不辞两国之任,其德厚也;旦▯不让燕、鲁之封,其功大也。今臣蒙国重恩,三世于今矣。正值陛下升平之际,沐浴圣泽,潜润德教,可谓厚幸矣。而位窃东藩,爵在上列,身被轻暖,口厌百味,目极华靡,耳倦丝竹者,爵重禄厚之所致也。退念古之受爵禄者,有异于此,皆以功勤济国,辅主惠民。今臣无德可述,无功可纪,若此终年,无益国朝,将挂风人「彼己」之讥。是以上惭玄冕,俯愧朱绂。方今天下一统,九州晏如,而顾西有违命之蜀,东有不臣之吴,使边境未得脱甲,谋士未得高枕者,诚欲混同宇内以致太和也。故启灭有扈而夏功昭,成克商、奄而周德著。今陛下以圣明统世,将欲卒文、武之功,继成、康之隆,简贤授能,以方叔、邵虎之臣镇御四境,为国爪牙者,可谓当矣。然而高鸟未挂于轻缴,渊鱼未县于钩饵者,恐钓射之术或未尽也。昔耿▯不俟光武,亟击张步,言不以贼遗于君父也。故车右伏剑于鸣毂,雍门刎首于齐境,若此二士,岂恶生而尚死哉?诚忿其慢主而陵君也。夫君之宠臣,欲以除患兴利;臣之事君,必以杀身靖乱,以功报主也。昔贾谊弱冠,求试属国,请系单于之颈而制其命;终军以妙年使越,欲得长缨缨(《文选》作「占」。)其王羁致北阙。此二臣岂好为夸主而耀世哉?志或郁结,欲逞其才力,输能于明君也。昔汉武为霍去病治第,辞曰:「匈奴未灭,臣无以家为!」固夫忧国忘家,捐躯济难,忠臣之志也。今臣居外,非不厚也,而寝不安席,食不遑味者,伏以二方未克为念。伏见先武皇帝武臣宿将,年耆即世者有闻矣。虽贤不乏世,宿将旧卒,犹习战阵,窃不自量,志在效命,庶立毛发之功,以报所受之恩。若使陛下出不世之诏,效臣锥刀之用,使得西属大将军当一校之队,若东属大司马,统偏舟(《文选》作「师」)之任,必乘危蹈险,骋舟奋骊,突刃触锋,为士卒先。虽未能禽权馘亮,庶将虏其雄率,歼其丑类,必效须臾之捷,以灭终身之愧,使名挂史笔,事列朝策。虽身分蜀境,首县吴阙,犹生之年也。如微才弗试,没世无闻,徒荣其躯而丰其体,生无益于事,死无损于数,虚荷上位而忝重禄,禽息鸟视,终于白首,此徒圈牢之养物,非臣之所志也。流闻东军失备,师徒小衄,辍食弃餐,奋袂攘衽,抚剑东顾,而心已驰于吴会矣。臣昔从先武皇帝,南极赤岸,东临沧海,西望玉门,北出玄塞。伏见所以行军用兵之势,可谓神妙矣。故兵者不可豫言,临难而制变者也。志欲自效于明时,立功于圣世。每览史籍,观古忠臣义士,出一朝之命,以徇国家之难,身虽屠裂,而功铭著于鼎锺,名称垂于竹帛,未尝不拊心而叹息也。臣闻明主使臣,不废有罪。故奔北败军之将用,秦、鲁以成其功;绝缨盗马之臣赦,楚、赵以济其难。臣窃感先帝早崩,威王弃世,臣独何人,以堪长久!常恐先朝露,填沟壑,坟土未干,而身名并灭。臣闻骐骥长鸣,则伯乐照其能;卢狗悲号,则韩国知其才。是以效之齐、楚之路,以逞千里之任;试之狡兔之捷,以验搏噬之用。今臣志狗马之微功,窃自惟度,终无伯乐、韩国之举,是以於邑而窃自痛者也。夫临博而企竦,闻乐而窃▯者,或有赏音而识道也。昔毛遂,赵之陪隶,犹假锥囊之喻以寤主立功。何况巍巍大魏多士之朝,而无慷慨死难之臣乎!夫自炫自媒者,士女之丑行也;干时求进者,道家之明忌也。而臣敢陈闻于陛下者,诚与国分形同气,忧患共之者也。冀以尘务之微补益山海,荧烛末光增辉日月,是以敢冒其丑而献其忠,必知为朝士所笑。圣主不以人废言,伏惟陛下少垂神听,臣则幸矣。(《魏志·陈思王植传》,《文选》,又见《艺文类聚》五十三)

译◇进上文帝诔文表 登上青云而施行德化。(《文选》沈约《齐安陆王碑文》注) ◇请求自效表(太和二年) 臣植说:臣听说士人活在世上,在家就侍奉父亲,出仕就侍奉君主;侍奉父亲贵在使父亲荣耀,侍奉君主贵在使国家兴盛。所以慈父不能溺爱没有用处的儿子,仁君不能养育没有用处的臣子。考察德行而授予官职,是成就功业的君主;衡量才能而接受爵位,是至死尽忠的臣子。因此君主不能虚授爵位,臣子也不能虚受爵位。虚授叫作错误举用,虚受叫作尸位享禄,这就是《诗经》所说“白吃饭”的由来。从前虢国二公不推辞担任两个国家的重任,是因为他们的德行深厚;周公旦不推让燕、鲁的封国,是因为他的功劳巨大。如今臣蒙受国家的厚恩,到现在已经三代了。正逢陛下开创太平,臣沐浴圣恩,暗中受到德教的滋润,可以说是极大的幸运。然而臣窃居东方藩国之位,爵位列于上等,身穿轻暖衣服,口中厌享百味,眼睛看尽华美,耳朵听厌丝竹,这都是爵位尊贵、俸禄丰厚造成的。回头想古代接受爵禄的人,却与此不同,他们都凭功劳勤勉来济助国家,辅佐君主、惠及百姓。如今臣没有德行可以称述,没有功劳可以记载;如果这样终年下去,对国家朝廷没有益处,将会受到《诗经》中“彼己”的讥刺。因此上惭愧于玄冕,低头面对朱绂而羞愧。如今天下已经一统,九州安宁,但向西还有违抗命令的蜀,向东还有不臣服的吴,使边境不能解除铠甲,谋士不能高枕安睡,实在是因为想把天下完全统一,以达到太平。因此启讨伐有扈而使夏的功业显赫,周成王攻克商和奄而使周的德业彰明。如今陛下凭圣明统治天下,将要完成文王、武王的功业,继承成王、康王的盛隆,选拔贤能授予官职,任用像方叔、召虎这样的臣子镇守四境,作为国家的爪牙,这可以说是适当的了。然而高飞的鸟还没有被轻箭射中,深渊的鱼还没有被钩饵钓起,恐怕钓鱼射鸟的技艺还没有完全施展。从前耿弇不等光武帝命令,便赶快攻打张步,说不能把贼寇留给君父。因此车右在车轮鸣响时伏剑自杀,雍门在齐国境内割颈自杀;像这两位士人,难道是厌恶活着而崇尚死亡吗?实在是因为愤恨他们轻慢君主、凌辱国君。君主宠爱臣子,是希望他们消除祸患、兴利除害;臣子侍奉君主,必须以牺牲自身来平定乱事,以功劳报答君主。从前贾谊年少时,请求出使属国,说要把单于的脖子系住而控制他的性命;终军年少出使南越,希望得到长缨,把南越王捆来送到北阙。这两位臣子难道是喜欢向君主夸耀、向世人炫耀吗?只是志向有所郁结,想施展自己的才力,把才能献给明君罢了。从前汉武帝为霍去病修建宅第,霍去病推辞说:“匈奴还没有消灭,臣没有心思考虑建立自己的家!”本来,忧虑国家而忘掉家庭,舍弃身躯来救济危难,就是忠臣的志向。如今臣居住在外地,待遇并不算不厚,但睡觉不能安稳,吃饭也顾不上品味,正是因为臣一直挂念着东西两方还没有平定。臣伏见先武皇帝的武臣宿将,年老去世的已经有不少人了。虽然一代不缺贤才,宿将旧卒仍然熟悉战阵,臣私下不自量力,志在效命,希望建立哪怕如毫毛般微小的功劳,来报答所受的恩德。若陛下颁发世所罕有的诏令,试用臣锥刀般微薄的才能,使臣向西隶属于大将军,统领一校的队伍;或向东隶属于大司马,担任统率偏舟(《文选》作“师”)的任务,臣一定冒险涉危,驾船奋击,冲向刀刃、迎击锋芒,做士卒的先导。即使不能擒获孙权、割下诸葛亮的首级,也希望能够俘虏他们的首领,消灭他们的丑类,一定在短时间内取得胜利,消除终身的惭愧,使姓名挂在史官笔下,事迹列入朝廷策书。即使臣身死于蜀地,首级悬挂在吴国宫阙,也仍然是臣活着时的愿望。若微薄才能不能得到试用,终身默默无闻,只是徒然使身体享受荣华、身形肥壮,活着对事业没有益处,死了对国运也没有损害,白白承受高位而玷辱厚禄,像禽兽一样吃饱了等待、像鸟一样旁观,直到老死;这只是圈牢中豢养的动物,不是臣的志向。臣听说东路军队防备失误,军队遭受小败,便停止进食,丢下饭食,挥袖撩衣,抚剑向东眺望,而心已经飞驰到吴会去了。臣过去跟随先武皇帝,南至赤岸,东临沧海,西望玉门,北出玄塞。臣亲眼看见行军用兵的形势,可以说神妙无比。因此用兵不能预先说定,是要临到危难时随机制变的。臣的志向是想在圣明的时代自我效力,在圣世建立功勋。每当翻阅史籍,看到古代忠臣义士,为了朝廷一纸命令而奔赴国家的危难,身体虽被肢解,功劳却铭刻在鼎钟之上,名声流传在竹帛之间,臣无不拍着胸口叹息。臣听说,明君任用臣子,不会因有罪而永远废弃。因此战败逃亡的将领仍被任用,秦国、鲁国靠他们成就功业;割断缨带的臣子和盗马的臣子得到赦免,楚国、赵国靠他们渡过危难。臣私下感念先帝早逝、威王弃世,臣独自是什么人,能够承受长久的岁月呢!常常害怕自己早晨就死去,尸体填入沟壑,坟土还未干,身体和名声便一同泯灭。臣听说骏马长鸣,伯乐就能看出它的才能;卢狗悲号,韩国就知道它的才干。因此臣愿效法齐国、楚国任用贤才的道路,以施展千里马般的才能;愿接受狡兔般迅捷的考验,以检验搏击噬咬的能力。如今臣想求得如狗马般微小的功劳,私下揣量自己,终究没有伯乐、韩国那样的举荐,因此郁闷而暗自痛惜。面对博弈而昂首挺立,听到音乐而暗自叹息的人,或许是因为有人欣赏音乐、懂得其中的道理。从前毛遂只是赵国的下等门客,尚且借锥子装入囊中的比喻来启发君主、建立功业。何况巍巍大魏是多士云集的朝廷,难道会没有慷慨赴死、担当危难的臣子吗?自我炫耀、自我推荐,是士人和女子的丑行;迎合时势求取进用,是道家明白禁止的事情。可是臣敢把所听闻的事情陈说给陛下,实在是因为臣与国家形体相分而气息相同,共同承担忧患。希望凭尘土般微小的事务补益山海,以萤火和蜡烛的微光增加日月的光辉,因此才敢冒着丑名献上忠心,必定知道会被朝廷士大夫嘲笑。圣明的君主不会因为人的身份而废弃他的言论,伏愿陛下稍稍垂听,臣就感到幸运了。(《魏志·陈思王植传》,《文选》,又见《艺文类聚》五十三)

◇又求自试表五帝之世非皆智,三季之末非皆愚,用与不用,知与不知也。夫相者,文德昭者也;将者,武功烈者也。文德昭,则可以匡国朝,叙百揆,稷、契、夔、龙是矣;武功烈,则可以征不庭,广邦境,南仲、方叔是矣。昔伊尹之为媵臣,至贱也;吕尚之处屠钓,至陋也。及其见举于汤、文,诚道合志同,岂复假近习之荐,因左右之介哉?昔骐骥之于吴坂,可谓困矣。及其伯乐相之,孙子御之,形体不劳,而坐取千里。伯乐善御马,明君善御臣,诚任贤使能之明效也。(案:篇首至此,与《魏志》本传所载《陈审举疏文》同,《艺文类聚》作《又求自试表》。考《文馆词林》载明帝答诏云:「省览来书,至于再三。」则《求自试》,似非一表,盖《艺文》据《植集》本,因与本传异耳,录之不嫌复出。)昔段干木修德于闾阎,秦军为之辍攻,而文侯以安;穰苴授节于邦境,燕晋为之退师,而景公无患。皆简德尊贤之所致也。愿陛下垂高宗傅岩之明,以显中兴之功。(《艺文类聚》五十三)夫人贵生者,非贵其养体好服,终竟年寿也,贵在其代天而理物也。夫爵禄者,非虚张者也,有功德然后应之,当矣。无功而爵厚,无德而禄重,或人以为荣,而壮夫以为耻。故太上立德,其次立功,盖功德者所以垂名也。名者不灭,士之所利,故孔子有夕死之论,孟轲有弃生之义。彼一圣一贤岂不愿久生哉?志或有不展也。是用喟然求试,必立功也。呜呼!言之未用,欲使后之君子知吾意者也。(《魏志·陈思王值传》注引《魏略》。植虽上此表,犹疑不见用,故曰云云。)

译◇再次请求自我效力表 五帝时代的人并不都是聪明的,三代末世的人也不都是愚昧的,关键在于是否任用,以及是否被人了解。所谓宰相,就是文德显著的人;所谓将领,就是武功卓著的人。文德显著,就可以匡正朝廷、统理百官,稷、契、夔、龙就是这样的人;武功卓著,就可以征讨不服之国、扩展国土,南仲、方叔就是这样的人。从前伊尹作为陪嫁的臣仆,地位极其卑贱;吕尚居处于屠宰和垂钓之间,地位极其微陋。等到他们被商汤、周文王举用,实在是因为道义相合、志向相同,难道还要借近臣的推荐、通过身边人的介绍吗?从前骏马困顿在吴坂,可以说处境困窘了。等到伯乐为它相马、孙子为它驾驭,不劳形体,坐着就能取得日行千里的效果。伯乐善于驾驭马,明君善于驾驭臣,这确实是任用贤才、使役能人的明证。(案:本篇从篇首到此处,与《魏志》本传所载《陈审举疏文》相同,《艺文类聚》作《又求自试表》。考察《文馆词林》所载明帝答诏说:“阅览来信,竟至于再三。”那么《求自试》似乎并非一篇表,可能是《艺文类聚》依据《植集》本,因而与本传不同;现在录下它,也不嫌重复。)从前段干木在民间修养德行,秦军因此停止攻打,魏文侯也因此获得安定;穰苴在国境上接受符节,燕国、晋国因此撤退军队,齐景公也因此没有忧患。这些都是简重德行、尊重贤人的结果。希望陛下垂示商高宗在傅岩求贤的明智,以显扬中兴的功业。(《艺文类聚》五十三) 人之所以看重生命,并不是看重养护身体、穿着美服,以求最终享尽年寿;可贵之处在于代替上天治理万物。爵位俸禄也不是可以虚妄张扬的东西,必须有功德之后才应当授予,这才合适。没有功劳却爵位优厚,没有德行却俸禄丰厚,有些人把这当作荣耀,而壮士却把它当作耻辱。因此最高的是树立德行,其次是建立功业,因为功德正是使名声流传的原因。名声不灭,是士人所追求的,所以孔子有“早死也无妨”的议论,孟轲有舍弃生命的道义。那一位圣人、一位贤人难道不愿意长久活着吗?只是他们的志向有时不能实现。因此臣叹息着请求试用自己,必定要建立功业。唉!这些话没有被采用,是想让后世君子知道我的心意。(《魏志·陈思王植传》注引《魏略》。植虽然上了这篇表,仍然疑惑自己不会被任用,所以说了这些话。)

◇谏伐辽东表臣伏以辽东负阻之国,势便形固,带以辽海。今轻军远攻,师疲力屈,自有其备,所谓以逸待劳、以饱制饥者也。以臣观之,诚未易攻也。若国家攻而必克,屠襄平之城,悬公孙之首得其地,不足以偿中国之费;虏其民,不足以补三军之失:是我所获不如所丧也。若其不拔,旷日持久,暴师于野,然天时难测,水湿无常,彼我之兵,连于城下,进则有高城深池,无所施其功;退则有归涂不通,道路氵▯洳。东有待衅之吴,西有伺隙之蜀,吴起东南则荆阳骚动,蜀应西境则雍凉参分。兵不解于外,民罢困于内;促耕不解其饥,疾蚕不救其寒。夫渴而后穿井,饥而后殖种,可以图远,难以应卒也。臣以为当今之务,在于省徭役、薄赋敛、劝农桑。三者既备,然后令伊、管之臣,得施其术;孙、吴之将,得奋其力。若此,则泰平之基可立而待,《康哉》之歌可坐而闻。曾何忧于二敌,何惧于公孙乎?今不恤邦畿之内,而劳神于蛮貊之域,窃为陛下不取也。(《艺文类聚》二十四)◇转封东阿王谢表(太后三年)奉诏:太皇太后念「雍丘下湿少桑,欲转东阿,当合王意,可遣人按行,知可居不」?奉诏之日,伏增悲喜。臣以无功,虚荷国恩,爵尊禄厚,用无益于时。脂车秣马,志在黜放。不图陛下天父之恩,猥宣皇太后慈母之念,迁之陛下,幸为久长计。圣旨恻隐,恩过天地。臣在雍丘劬劳五年,左右罢怠,居业向定,园果万株,枝条始茂,私情区区,实所重弃。然桑田无业,左右贫穷,食裁饣胡口,形有裸露。臣闻古之仁君,必有弃国以为百姓,况乃转居沃土,人从蒙福。江海所流,无地不润;云雨所加,无物不茂。若陛下念臣入从五年之勤,少见佐助,此枯木生华,白骨更肉,非臣之敢望也。饥者易食,寒者易衣,臣之谓矣。(《艺文类聚》五十一)◇上卞太后诔表(太和四年五月)大行皇太后资坤元之性,体载物之仁,齐美姜▯原,等德任姒,佐政内朝,惠加四海,草木荷恩,含气受润,庶锺元吉,永膺万祚。何图一旦早弃明朝,背绝臣庶?悲痛靡告。臣闻铭以述德,诔尚及哀,是以冒越谅暗之礼,作诔一篇,知不足赞扬明明,贵以展臣《蓼莪》之思,忧荒情散,不足观采。(《艺文类聚》十五)容车饰驾,以合北辰。(《文选》颜延年《宋文帝元皇后哀策文》注引曹植《宣后诔表》)◇谢妻改封表(太和六年二月)玺书:今以东阿王妃为陈王妃,并下印绶,因故上前所假印,以其拜授书以即日到。臣辄奉诏拜。其才质底下,谬同受私,遇宠素餐,臣为其首。陛下体乾坤育物之德,东海含容之大,乃复随例显封大国,光扬章灼,非臣负薪之才所宜克当,非臣秽衅所宜蒙获。夙夜忧叹,念报罔极。洪施遂隆,既荣枝干,猥复正臣妃为陈妃,熠耀宣朗,非妾妇蠢愚所当蒙被。葵藿草物,犹感恩养,况臣含气,衔佩弘惠,没而后已,诚非翰墨屡辞所能答。(《艺文类聚》五十一)◇入觐谢表(太和六年)臣得出幽屏之城,获觐百官之美,此一喜也。背茅茨之陋,登阊阖之闼,此二喜也。必以有▯之容,瞻见穆穆之颜,此三喜也。将以▯杌之质,禀受崇圣之训,此四喜也。(《御览》四百六十七,引曹植礼上表)◇答诏示平原公主诔表(太和六年)奉诏并见圣思所作《故平原公主诔》,文义相扶,章章殊兴,句句感切,哀动神明,痛贯天地。楚王臣彪等闻臣为读,莫不挥涕。(《御览》五百九十六)

◇答诏表近得赐御食,拜表谢恩。寻奉手诏,愍臣瘦弱。奉诏之日,涕泣横流,虽文武二帝所以愍怜于臣,不复过于明诏。(《御览》三百七十八)

◇谢赐柰表即夕殿中虎贲宣诏,赐臣等冬柰一奁,诏使温啖。夜非食时,而赐见及。柰以夏熟,今则冬至,物以非时为珍,恩以绝口为厚,实非臣等所宜蒙荷。(《艺文类聚》八十六,《御览》九百七十)

◇冬至献履袜颂表伏见旧仪,国家冬至,献履贡袜,所以迎福践长。先臣或为之颂。臣既玩其嘉藻,愿述朝庆。千载昌期,一阳嘉节。四方交泰,万物昭苏。亚岁迎祥,履长纳庆。不胜感节,情系帏幄。拜表奉贺,并献文履七纟两,袜百副。茅茨之陋,不足以入金门登玉台也。上献以闻,谨献。(《书钞》一百五十六,《初学记》四,《御览》二十八,六百九十七)

◇献璧表臣闻玉不隐瑕,臣不隐情。伏知所进,非和氏之璞。万国之币,璧为充贡。(《艺文类聚》八十四)

◇贺瑞表臣闻凤皇复见于邺南,黄龙双出于清泉,圣德至理,以致嘉瑞,将栖凤于林囿,豢龙于陂池,为百姓旦夕之观也。(《艺文类聚》九十八)

◇谢赐谷表诏书念臣经用不足,以船河邸阁谷五千斛赐臣。(《御览》八百三十七)

译◇劝谏征伐辽东表 臣认为辽东是凭借险阻自守的国家,地势便利、形势坚固,又有辽海环绕。如今用轻装军队远道进攻,军队疲惫、力量衰竭,而辽东以逸待劳、以饱制饥,自有防备,正是所谓以逸待劳、以饱制饥。依臣看来,实在不容易攻克。即使国家进攻而一定取胜,屠杀襄平城中的人,悬挂公孙氏的首级,得到那片土地,也不足以抵偿中原的耗费;俘虏那里的百姓,也不足以补偿三军的损失:这样我们得到的比不上失去的多。若不能攻克,旷日持久,把军队暴露在野外;可是天时难以预测,水湿情况没有常规,双方军队连接于城下,进攻则有高城深池,无法施展功力;退兵则归途不通,道路泥泞低湿。东面有等待时机的吴国,西面有窥伺空隙的蜀国;吴国从东南进攻,荆州、扬州便会骚动,蜀国响应于西部边境,雍州、凉州就会被分割。军队在外不能解围,百姓在内疲惫困顿;仓促耕作不能解除饥饿,急忙养蚕不能救济寒冷。口渴以后才挖井,饥饿以后才播种,可以谋划长远,却难以应付突然的变故。臣认为当前的要务,在于减少徭役、减轻赋税、鼓励农桑。这三件事都办好以后,再让伊尹、管仲这样的臣子施展谋略,让孙武、吴起这样的将领发挥力量。这样一来,太平的基础就可以建立并等待实现,《康哉》的歌声也可以坐着听到。这样还何必忧虑两个敌国,何必害怕公孙氏呢?如今不体恤京畿以内的事务,却在蛮貊的地域劳费心神,臣私下认为陛下不应采取这种做法。(《艺文类聚》二十四) ◇转封东阿王谢表(太后三年) 奉到诏书说:太皇太后考虑到“雍丘地势低湿,桑树又少,想把封地转到东阿,应当合乎大王的心意,可以派人巡行察看,知道那里是否适合居住吗?”奉到诏书的那天,臣更加悲喜交集。臣没有功劳,徒然承受国家恩典,爵位尊贵、俸禄丰厚,却不能用来对当时有所益处,因此准备车马,志在被贬逐放逐。没想到陛下如上天、如父亲般的恩德,竟替臣宣示皇太后慈母般的心意,把臣迁往东阿,是为臣长远生活着想。圣旨如此恻隐,恩德超过天地。臣在雍丘辛劳了五年,身边的人都疲惫懈怠,居处和产业将要安定,园中的果树有一万株,枝条才开始茂盛;这些个人的私情,实在是臣所看重、难以舍弃的。然而那里桑田没有产业,身边的人贫穷,食物仅够糊口,身体还有裸露之处。臣听说古代仁君,必定有为百姓而舍弃国家的事,何况如今迁居沃土,跟随臣的人也都蒙受福气。江海流经之处,没有土地不受滋润;云雨降临之处,没有万物不茂盛。若陛下念及臣入朝随从五年的辛劳,稍微给臣施以帮助,这就如同枯木开花、白骨重新长肉,是臣不敢奢望的。饥饿的人容易满足于食物,寒冷的人容易满足于衣服,说的就是臣如今的情形。(《艺文类聚》五十一) ◇进上卞太后诔文表(太和四年五月) 大行皇太后具有大地般的本性,体现承载万物的仁德,美德可与姜嫄相比,德行可与任姒等同;她辅佐内朝政务,恩惠施加四海,草木承受她的恩泽,含气之物接受她的润泽,本来应当共同承受大吉祥,永远享有万年福禄。哪里想到她一旦早早离开圣明的朝廷,背弃并永远隔绝群臣百姓?悲痛之情无法诉说。臣听说铭文用来叙述德行,诔文还要兼及哀痛,因此冒犯越过居丧期间的礼制,作诔文一篇。知道它不足以赞扬太后的光明显德,只希望借此抒发臣《蓼莪》般的思念;忧伤使文思荒乱,实在不足以供观览采择。(《艺文类聚》十五) 以容车装饰车驾,使它与北辰相合。(《文选》颜延年《宋文帝元皇后哀策文》注引曹植《宣后诔表》) ◇感谢妻子改封表(太和六年二月) 玺书说:如今把东阿王妃改为陈王妃,同时下发印绶,因而收回先前借给她的印信;用这份拜授诏书在当天送到。臣立即奉诏拜受。她的才质低下,却错误地同样承受了私恩,受到宠爱而白食俸禄,臣是她的丈夫。陛下具有天地养育万物的德行,有东海包容一切的广大胸怀,于是又按照惯例显赫地封为大国王妃,光彩显扬、明亮灿烂;这不是臣像樵夫般微薄的才能所能承当的,也不是臣污秽罪过所应蒙受的。臣早晚忧叹,想着报答无穷的恩德。宏大的施恩于是更加隆盛,既使根干荣耀,又竟然把臣的妃子正式改为陈妃,光辉宣扬明朗;这也不是愚蠢的妇人所应承受的。葵草和豆叶这样的草木尚且感念恩德养育,何况臣是有生命的人,铭记并佩带这宏大的恩惠,直到死后才停止;实在不是反复用笔墨辞谢所能报答的。(《艺文类聚》五十一) ◇入朝觐见谢表(太和六年) 臣得以走出幽闭屏隔的城邑,能够朝见百官的盛美,这是第一件喜事。离开茅屋的简陋,登上阊阖宫门,这是第二件喜事。能够凭借有□的容貌,瞻见穆穆的圣颜,这是第三件喜事。将以□杌般的资质,接受崇高圣人的教诲,这是第四件喜事。(《御览》四百六十七,引曹植礼上表) ◇答复诏书示阅平原公主诔文表(太和六年) 奉到诏书,并看到陛下亲自为故平原公主所作的《诔》,文章义理相互映发,篇章处处兴味非凡,句句令人感动切至,哀痛感动神明,痛苦贯通天地。楚王臣彪等听说臣为他们诵读后,没有不挥泪的。(《御览》五百九十六) ◇答诏表 近来得到陛下赐给的御食,拜表谢恩。不久又奉到亲笔诏书,怜悯臣身体瘦弱。奉到诏书的那天,眼泪纵横流下;即使文帝、武帝过去对臣的怜悯,也没有超过这道明诏。(《御览》三百七十八) ◇感谢赐柰表 当天晚上,殿中虎贲宣读诏书,赐给臣等一盒冬柰,诏令让臣等温热后食用。夜晚本不是进食的时候,陛下却还顾念而赐予;柰本在夏季成熟,如今已经冬至,物品不合时令才显得珍贵,恩德施及极细微之处才显得深厚,实在不是臣等所应蒙受的。(《艺文类聚》八十六,《御览》九百七十) ◇冬至进献鞋袜颂表 臣见到旧有礼仪,国家在冬至进献鞋子、贡献袜子,是为了迎接福气、践履长寿。先臣有人曾为此作颂。臣既欣赏其中美好的文辞,又愿意述说朝廷的庆贺。千载昌盛的时期,正是一阳初生的吉祥节日。四方交相和泰,万物明显复苏。以亚岁迎接吉祥,穿履纳受长寿之庆。臣不能胜任对时节的感动,情意系于帷幄之中。拜上此表奉贺,并进献文履七纟两、袜一百副。臣的茅屋鄙陋,不足以进入金门、登上玉台。现将这些进献上报,谨此献上。(《书钞》一百五十六,《初学记》四,《御览》二十八、六百九十七) ◇进献玉璧表 臣听说玉石不隐藏瑕疵,臣子也不隐瞒实情。臣知道所进献的东西,不是卞和所发现的璞玉;作为万国的货币,玉璧是充当贡品的。(《艺文类聚》八十四) ◇庆贺祥瑞表 臣听说凤凰再次出现在邺城南面,黄龙两条出现在清泉,都是圣德达到极致、政治清明所招致的祥瑞。将要把凤凰安置在苑囿中,把龙豢养在池泽里,作为百姓早晚观赏的景象。(《艺文类聚》九十八) ◇感谢赐谷表 诏书考虑到臣经常使用的粮食不足,赐给臣船运河邸阁中的谷物五千斛。(《御览》八百三十七)

◇表诸公立朝铺作粥食之,侯卧择薤。(《书钞》未删改本一百四十四)赐迈越纽▯。(《书钞》十九)即日表油囊之赐。(《书钞》一百三十六)爵重才轻。(《文选》张茂先《答何劭诗》注)

卷十六·魏十六◎陈王植(四)◇求存问亲戚疏(《文选》作《求通亲亲表》)臣植言:臣闻天称其高者,以无不覆;地称其广者,以无不载;日月称其明者,以无不照;江海称其大者,以无不容。故孔子曰:「大哉尧之为君!惟天为大,惟尧则之。」夫天德之于万物,可谓弘广矣。盖尧之为教,先亲后疏,自近及远。其《传》曰:「克明峻德,以亲九族;九族既睦,平章百姓。」及周之文王亦崇厥化,其《诗》曰:「刑于寡妻,至于兄弟,以御于家邦。」是以雍雍穆穆,风人咏之。昔周公吊管、蔡之不咸,广封懿亲,以藩屏王室,《传》曰:「周之宗盟,异姓为后。」诚骨肉之恩爽而不离,亲亲之义实在敦固,未有义而后其君,仁而遗其亲者也。伏惟陛下资帝唐钦明之德,体文王翼翼之仁,惠洽椒房,恩昭九族,群后百寮,番休递上,执政不废于公朝,下情得展于私室,亲理之路通,庆吊之情展,诚可谓恕己治人,推惠施恩者矣。至于臣者,入道绝绪,禁锢明时,臣窃自伤也。不敢乃望交气类,修人事,叙人伦。近且婚媾不通,兄弟乖绝,吉凶之问塞,庆吊之礼言废,恩纪之违,甚于路人,隔阂之异,殊于胡越。今臣以一切之制,永无朝觐之望,至于注心皇极,结情紫闼,神明知之矣。然天实为之,谓之何哉!退惟诸王常有戚戚具尔之心,愿陛下沛然垂诏,使诸国庆问,四节得展,以叙骨肉之欢恩,全怡怡之笃义,妃妾之家,膏沐之遗,岁得再通,齐义于贵宗,等惠于百司,如此,则古人之所叹,风雅之所咏,复存于圣世矣。臣伏自惟省,无锥刀之用。及观陛下之所拔授,若以臣为异姓,窃自料度,不后于朝士矣。若得辞远游,戴武弁,解朱组,佩青绂,驸马、奉车,趣得一号,安宅京室,执鞭珥笔,出从华盖,入侍辇毂,承答圣问,拾遗左右,乃臣丹诚之至愿,不离于梦想者也。远慕《鹿鸣》君臣之宴,中咏《棠棣》匪他之戒,下思《伐木》友生之义,终怀《蓼莪》罔极之哀。每四节之会,块然独处,左右惟仆隶,所对惟妻子,高谈无所与陈,发义无所与展,未尝不闻乐而拊心,临觞而叹息也。臣伏以为犬马之诚不能动人,譬人之诚不能动天。崩城、陨霜,臣初信之,以臣心况,徒虚语耳。若葵藿之倾叶,太阳虽不为之回光,然终向之者,诚也。臣窃自比于葵藿,若降天地之施,垂三光之明者,实在陛下。臣闻《文子》曰:「不为福始,不为祸先。」今之否隔,友于同忧,而臣独倡言者,窃不愿于圣世使有不蒙施之物。有不蒙施之物,必有惨毒之怀,故《柏舟》有「天只」之怨,《谷风》有「弃予」之叹。故伊尹耻其君不为尧舜,孟子曰:「不以舜之所以事尧事其君者,不敬其君者也。」臣之愚蔽,固非虞、伊,至于欲使陛下崇光被时雍之美,宣缉熙章明之德者,是臣忄娄々之诚,窃所独守,实怀鹤立企伫之心。敢复陈闻者,冀陛下倘发天聪而垂神听也。(《魏志·陈思王植传》。五年复上疏求存问亲戚,因致其意,《文选》。)◇上疏陈审举之义臣闻天地协气而万物生,君臣合德而庶政成。五帝之世非皆智,三季之末非皆愚,用与不用,知与不知也。既时有举贤之名,而无得贤之实,必各援其类而进矣。谚曰:「相门有相,将门有将。」夫相者,文德昭者也;将者,武功烈者也。文德昭,则可以匡国朝,致雍熙,稷、契、夔、龙是也;武功烈,则可以征不庭,威四夷,南仲、方叔是矣。昔伊尹之为媵臣,至贱也;吕尚之处屠钓,至陋也。及其见举于汤武、周文,诚道合志同,玄谟神通,岂复假近习之荐,因左右之介哉!《书》曰:「有不世之君,必能用不世之臣;用不世之臣,必能立不世之功。」殷、周二王是矣。若夫龌龊近步,遵常守故,安足为陛下言哉?故阴阳不和,三光不畅,官旷无人,庶政不整者,三司之责也。疆场骚动,方隅内侵,没军丧众,干戈不息者,边将之忧也。岂可虚荷国宠而不称其任哉?故任益隆者负益重,位益高者责益深,《书》称「无旷庶官」,《诗》有「职思其忧」,此其义也。

译◇表 众公卿站立在朝廷,铺设器具煮粥给他们吃;侯爵躺着,却挑选薤菜。(《书钞》未删改本一百四十四) 赐给迈越纽□。(《书钞》十九) 当天上表,感谢赐予油囊。(《书钞》一百三十六) 爵位很高,才能却很低。(《文选》张茂先《答何劭诗》注) 卷十六·魏十六 ◎陈王植(四) ◇请求存问亲戚疏(《文选》作《求通亲亲表》) 臣植说:臣听说,天被称为高,是因为没有什么不覆盖;地被称为广,是因为没有什么不承载;日月被称为明,是因为没有什么不照耀;江海被称为大,是因为没有什么不容纳。因此孔子说:“尧作为君主是多么伟大啊!只有天最高大,只有尧能效法它。”天的德行施加于万物,可以说宏大广博了。尧的教化,大概是先亲近后疏远,由近及远。《传》说:“能够显明崇高的德行,以亲爱九族;九族和睦以后,再平等明辨百姓。”到了周文王,也尊崇这样的教化,《诗经》说:“先给妻子作表率,进而推广到兄弟,以治理家国。”因此和睦庄敬,诗人歌咏它。从前周公哀悼管叔、蔡叔不能和谐,广泛分封亲近的宗室,用来藩卫王室,《传》说:“周朝宗族的盟会,异姓诸侯排在后面。”骨肉亲恩确实可以受到损伤,却不能断绝;亲爱亲人的道义,实在在于敦厚坚固。从来没有讲究道义却把君主放在后面、讲究仁爱却遗弃亲人的道理。伏惟陛下具有唐尧恭敬明察的德性,体现周文王小心敬慎的仁德,恩惠遍及后宫,恩德显耀九族;群臣百官轮流休息、依次入朝,使政务在公朝不被废弃,也使臣下的心情能够在私室中表达,亲属相通的道路畅达,庆贺和吊慰的情感得以施展,实在可以说是推己及人、推恩施惠的君主。至于臣,身处绝嗣之道,在圣明时代受到禁锢,臣私下感到悲伤。不敢奢望与同类交往、办理人事、叙述人伦。近来连婚姻嫁娶也不能相通,兄弟彼此隔绝,吉凶的问候阻塞,庆贺吊慰的礼仪也废弃了;恩义纲纪的违背,比路人还严重,隔阂的差异,远胜胡人与越人。如今臣因为一概禁止的制度,永远没有朝觐的希望,至于臣专心仰望皇极、情意结于紫闼,神明是知道的。然而这是上天造成的,又能怎么办呢!退一步想到各位诸王常有亲亲相爱的忧戚之心,希望陛下充分降下诏令,使各国之间的庆贺问候在四时都能施行,以叙说骨肉之间的欢乐恩情,保全和乐亲厚的笃实义理;妃妾之家,脂膏沐浴等物的馈赠,每年能够互通两次,使其与贵族宗室同样合乎亲亲之义,与百官同样享有恩惠。这样,古人所感叹的、风雅诗篇所歌咏的情义,就又会存在于圣明时代了。臣伏自思量反省,没有锥刀般的用处。等到观察陛下所选拔授予的人,如果把臣当作异姓之人来衡量,臣私下估量自己,并不在朝士之后。若能辞别远游,戴上武弁,解下朱组,佩上青绂,担任驸马、奉车之职,赶快得到一个名号,安居京城,执鞭持笔,出行跟随华盖,入内侍奉车驾,承答圣上的询问,在左右拾遗补阙,这就是臣最诚挚的愿望,是不离于梦寐的心愿。远处仰慕《鹿鸣》所写君臣宴会,中间吟咏《棠棣》所说并非他人的劝诫,下则思念《伐木》所表达朋友之义,始终怀抱《蓼莪》所写无穷的哀痛。每逢四时节会,臣孤独地独处,身边只有仆役,面对的只有妻子儿女,高深的谈论无人可以陈说,义理无人可以发挥;臣没有一次不是听到音乐便拍心叹息,面对酒杯便发出感慨。臣认为,犬马般的忠诚不能感动人,就像人的忠诚不能感动上天。臣起初相信崩城、陨霜这样的事情,拿自己的内心来推想,才知道不过是空话罢了。即使葵藿倾斜叶片,太阳也不会为它转回光芒,但它始终朝向太阳,确实是因为忠诚。臣私下把自己比作葵藿;如果天地降下恩施,垂示三光般的光明,实在全在陛下。臣听《文子》说:“不要成为福的开端,也不要成为祸的先导。”如今隔绝阻塞,朋友和兄弟共同忧愁,而只有臣出来倡言,私下是不愿在圣明时代竟有得不到恩施的事物。若有得不到恩施的事物,必定会有惨痛怨毒的心情,所以《柏舟》有“上天啊”的怨恨,《谷风》有“抛弃我”的叹息。因此伊尹以君主不能成为尧、舜那样的君主为耻,孟子说:“不能用舜侍奉尧的方式来侍奉自己的君主,就是不敬重君主。”臣的愚昧固然比不上虞舜、伊尹,但至于想使陛下崇高的光辉覆盖和谐时代,宣扬光明盛大的德行,这是臣恳切专一的诚心,也是臣独自守持、如鹤独立般企盼等待的心情。臣敢再次陈说所知,是希望陛下或许能启发天聪而垂听臣言。(《魏志·陈思王植传》。五年再次上疏请求存问亲戚,因而表达他的心意,《文选》。) ◇上疏陈述考察选举的道理 臣听说天地协调和气,万物才能生长;君臣德行相合,各项政务才能成功。五帝时代的人并不都是聪明的,三代末世的人也不都是愚昧的,关键在于是否任用,以及是否被人了解。既然当时有举荐贤人的名声,却没有得到贤人的实际效果,必定是各自援引同类来进用。谚语说:“宰相的门第出宰相,将军的门第出将军。”所谓宰相,是文德显著的人;所谓将领,是武功卓著的人。文德显著,就可以匡正朝廷、达到雍熙太平,稷、契、夔、龙就是这样的人;武功卓著,就可以征讨不服之国、威服四方夷狄,南仲、方叔就是这样的人。从前伊尹作为陪嫁臣仆,地位极其卑贱;吕尚居处于屠宰垂钓之间,地位极其微陋。等到他们被商汤、周武王、周文王举用,实在因为道合志同、谋略玄妙、神机相通,难道还要借近臣的推荐、通过身边人的介绍吗!《尚书》说:“有世所罕见的君主,必定能任用世所罕见的臣子;任用世所罕见的臣子,必定能建立世所罕见的功业。”殷、周两代的君王就是这样。至于那些器量狭小、只顾眼前、遵循常规、墨守旧法的人,哪里值得向陛下谈论呢?因此阴阳不和、三光不畅,官位空缺而无人,众多政务不能整治,这是三司的责任;疆场骚动,边方被侵,损失军队、丧失士众,干戈不止,这是边将的忧患。难道可以白白承受国家的宠爱,却不能胜任自己的职责吗?因此,责任越重,所负担的责任越大;地位越高,所受的责罚越深。《尚书》说“不要使众官空缺”,《诗经》有“要想到职分所带来的忧患”,说的就是这个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