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十九◎王述
◇上白獐表所领阮藻之于江宁县界得白獐一头,毛色鲜洁,异于比类,信斯诚嘉祥也。(《艺文类聚》九十五,《御览》九百七。)◇上疏乞骸骨臣曾祖父魏司空昶白笺于文皇帝曰:「昔与南阳宗世林共为东宫官属。世林少得好名,州里瞻敬。乃其年老,汲汲自励,恐见废弃,时人咸共笑之。若天假其寿,致仕之年,不为此公婆娑之事。」情旨慷慨,深所鄙薄。虽是笺书,乃实训诫。臣忝端右,而以疾患礼敬废替,犹谓可有差理。日复一日,而年衰疾痼,永无复瞻华幄之期。乞奉先诫,归老丘园。(《晋书·王述传》)◇婚礼应贺议《春秋传》曰:「娶者大吉,非常吉。」又《传》曰:「郑子▯如晋贺夫人。」邻国犹相贺,况臣下邪?如此便应贺,但不在三日内耳。今因庙见成礼而贺,亦是一节也。(《通典》五十九,永和三年纳后,王述议。)◇立琅琊王议(穆帝升平五年)推宗立君,以为人极,上古风淳,必托有道。洎乎後代,争乱渐兴,故继体相传,居正守位,以塞奔统,非私其亲。或时有艰难,而嗣胤幼劣,故有立长。成皇帝深达帝道,不私亲爱,越授天伦,庙无毁迁,统业桓固。康皇帝既受命于成帝,宗庙社稷之重,已移于所授,主上宜为康王嗣。(《通典》八十)◇与会稽王笺(时放之求为交州,朝廷许之。)放之温峤之子,宜见优异,而投之岭外,窃用愕然。愿远存周礼,近参人情,则望实惟允。(《晋书·温峤传》)◇与庾冰笺窃闻安西欲移镇乐乡,不审此为算邪,将为情邪?若谓为算,则彼去武昌千有馀里,数万之众造创移徙,方当兴立城壁,公私劳扰。若信要害之地,所宜进据,犹当计移徙之烦,权二者轻重,况此非今日之要邪!方今强胡陆梁,当▯畜力养锐,而无故迁动,自取非算。又江州当氵斥流数千,供继军府,力役增倍,疲曳道路。且武昌实是江东镇戍之中,非但捍御上流而已。急缓赴告,骏奔不难。若移乐乡,远在西陲,一朝江渚有虞,不相接救。方岳取重将,故当居要害之地,为内外形势,使窥窬之心,不知所向。若是情邪,则天道玄远,鬼情难言,妖祥吉凶,谁知其故!是以达人君子直道而行,不以情失。昔秦忌「亡胡」之谶,卒为刘项之资;周恶▯弧之谣,而成褒姒之乱。此既然矣。历观古今,鉴其遗事,妖异速祸败者,益不少矣。禳避之道,苟非所审,且当择人事之胜理,思社稷之长计,斯则天下幸甚,令名可保矣。若安西盛意已耳,不能安于武昌,但得近移夏口,则其次也。乐乡之举,咸谓不可。愿将军体国为家,固审此举。(《晋书·王述传》)◇下主簿教亡祖先君,名播海内,远近所知。内讳不出于外,馀无所讳。(《世说·赏誉》篇,王蓝田主簿请讳,教云云。)◇答讳惟祖惟考,四海所知,过无复讳。(《御览》五百六十二引《语林》,王蓝田作会稽,外请讳,答曰云云。)◎王臻臻,述从弟,简顺皇后少弟,拜崇德卫尉,领博士。◇太后为亲属举哀议干至尊是族舅,虽不及举哀,可从太后举哀于朝堂。(《通典》八十一。褚太后为从弟举哀,博士王臻等议。)太后前为褚卫军刘夫人举哀于式乾殿,至尊于朝堂,今宜依故事。(同上)◎王坦之坦之字文度,述子。简文为抚军,辟为掾,累迁参军、从事中郎,加散骑常侍,出为大司马桓温长史,徵拜侍中,领本州大中正。孝武即位,迁中书令,领丹杨尹,寻授都督、徐兖青三州诸军事、北中郎将、徐兖二州刺史,镇广陵。卒,追赠尚书仆射、安北将军,谥曰献。有集七卷。
译◇《上白獐表》臣所统辖的阮藻,在江宁县境内捕获一只白獐,毛色鲜明洁白,与同类不同,确实是可喜的祥瑞。(《艺文类聚》九十五,《御览》九百七。) ◇《上疏乞骸骨》臣的曾祖父魏司空王昶曾给文皇帝写信说:“过去我和南阳宗世林共同担任东宫官属。宗世林年轻时很早就获得美名,州里的人都敬仰他。到了年老时,他仍急切地自我勉励,担心被废弃,当时的人都一同嘲笑他。假如上天赐给我长寿,到了退休的年龄,绝不会做这种婆娑留恋的事情。”言辞情意慷慨激切,极其鄙弃这种做法。虽然是书信,实际上却是训诫。臣忝居端右高位,却因疾病而废弛礼敬,尚且可以说另有情况。可是日复一日,年事渐衰,疾病缠绵,再也没有机会朝见华美殿堂了。请求奉行先祖的训诫,归老于田园。(《晋书·王述传》) ◇《婚礼应贺议》《春秋传》说:“娶妻是大吉,不是寻常的吉事。”又说:“郑子▯到晋国祝贺晋侯夫人。”邻国尚且相互祝贺,何况臣下呢?这样看来就应当祝贺,只是不在婚礼后的三日之内罢了。如今因在宗庙拜见祖先而婚礼完成,于是进行祝贺,也是一种礼节。(《通典》五十九,永和三年纳后,王述议。) ◇《立琅邪王议》(穆帝升平五年) 推举宗室、拥立君主,是为了让他成为天下人的准则。上古风俗淳厚,必定把君位托付给有道之人。到了后代,争斗祸乱逐渐兴起,所以采用嫡系相承、居正守位的办法,以堵塞争夺统绪的途径,并不是偏爱自己的亲属。有时遭遇艰难,而继承人年幼无能,所以也有立长子的情况。成皇帝深明帝王之道,不偏爱亲属,把皇位越级授予康皇帝,使宗庙不必迁毁,帝业稳固长久。康皇帝既然从成帝那里接受了帝位,宗庙社稷的重任已经转移到受禅者身上,现任皇帝应当作为康王的继承人。(《通典》八十) ◇《与会稽王笺》(当时温放之请求担任交州刺史,朝廷答应了他。) 温放之是温峤的儿子,应该受到优厚而特殊的待遇;如今却把他投置到岭外,臣私下对此感到惊愕。希望您远则考虑周礼,近则参考人情,那么所作的安排实在应该是恰当的。(《晋书·温峤传》) ◇《与庾冰笺》臣私下听说安西将军想把镇所迁到乐乡,不知道这是出于谋略,还是出于情感?如果说是出于谋略,那么乐乡距离武昌一千多里,数万人的迁移建造,正要兴建城墙,公私双方都会劳苦扰攘。如果真是要进据险要之地,也还应当计算迁徙的烦劳,权衡两者的轻重,何况这并不是今天的当务之急呢!如今强胡横行,应当积蓄力量、养精蓄锐,却无故迁动军镇,实在是自己采取了不合算的办法。况且江州要沿水路运输数千里,供应接济军府,劳役增加一倍,疲惫地奔波在道路上。再说武昌实际上是江东各镇守军的中心,并不只是防御长江上游而已。无论紧急还是缓慢,接到告急文书后迅速奔赴,都不困难。如果迁到乐乡,远在西部边陲,一旦江边发生危急,彼此就不能及时接援。方面将帅受到重用,本来就应当居于险要之地,形成内外呼应的形势,使敌人窥伺的企图不知道从哪里下手。如果是出于情感,那么天道幽深遥远,鬼神的心意难以说明,妖异、祥瑞、吉凶,谁知道其中的缘故呢?因此通达的人和君子应当正直行事,不因私人情感而失去正道。过去秦国忌讳“亡胡”的谶语,最终反而给刘邦、项羽提供了资助;周朝厌恶“▯弧”的歌谣,最终却造成了褒姒之乱。既然事情已经如此,纵观古今,鉴察那些遗留下来的事例,因为妖异而迅速招致祸败的,实在不少。禳除躲避灾异的方法,如果确实不能确定,就应当选择人事中较为合理的办法,思考国家社稷的长远计划;这样天下就非常幸运,美好的名声也可以保全了。如果安西将军只是情意强烈,不能安心镇守武昌,那么即使把镇所近迁到夏口,也还算是次一等的选择。迁往乐乡这一举动,大家都认为不可行。希望将军以国家为重、以家国为念,慎重审察这件事。(《晋书·王述传》) ◇《下主簿教》亡祖、先父的名声传遍海内,远近都知道。家中的名讳不传到外面,此外没有什么需要避讳的。(《世说·赏誉》篇,王蓝田的主簿请求告知名讳,王述下教如此。) ◇《答讳》先祖和先父,天下人都知道他们的名讳,此外不必再避讳。(《御览》五百六十二引《语林》,王蓝田任会稽内史时,属官在外请求告知名讳,王述这样回答。) ◎王臻 王臻是王述的堂弟,简文皇后的幼弟,授任崇德卫尉,兼任博士。◇《太后为亲属举哀议》褚干是至尊的族舅,虽然不必亲自举哀,也可以跟随太后在朝堂举哀。(《通典》八十一。褚太后为堂弟举哀,博士王臻等人议论。) 太后先前曾为褚卫军刘夫人在式乾殿举哀,至尊在朝堂举哀;如今应当依照旧例办理。(同上) ◎王坦之 王坦之字文度,是王述的儿子。简文帝任抚军将军时,征召他为属官,历任参军、从事中郎,加授散骑常侍;出任大司马桓温的长史,征召入朝授侍中,兼任本州大中正。孝武帝即位后,升任中书令,兼领丹杨尹,不久授任都督徐、兖、青三州诸军事、北中郎将、徐兖二州刺史,镇守广陵。去世后,追赠尚书仆射、安北将军,谥号献。有文集七卷。
◇将之广陵镇上孝武帝表臣闻人君之道以孝敬为本,临御四海以委任为贵。恭顺无为,则盛德日新;亲杖贤能,则政道邕睦。昔周成、汉昭,并以幼年纂承大统。当时天下未为无难,终能显扬祖考,保安社稷,盖尊尊亲亲,信纳大臣之所致也。伏惟陛下诞奇秀之姿,禀生知之量,春秋尚富,涉道未广,方须训导以成天德。皇太后仁淑之体,过于三母,先帝奉事积年,每称圣明。臣愿奉事之心,便当自同孝宗;太后慈爱之隆,亦不必异所生。琅邪王、馀姚主及诸皇女,宜朝夕定省,承受教诲,导习仪刑,以成景仰恭敬之美,不可以属非至亲,自为疏疑。昔肃祖崩殂,成康幼冲,事无大小,必谘丞相导,所以克就圣德,实此之由。今仆射臣安、中军臣冲,人望具瞻,社稷之臣。且受遇先帝、绸缪缱绻,并志竭忠贞,尽心尽力,归诚陛下,以报先帝。愚谓周旋举动,皆应谘此二臣。二臣之于陛下,则周之旦▯,汉之霍光,显宗之于王导。冲虽在外,路不云远,事容信宿,必宜参详,然後情听获尽,庶事可毕。又天听虽聪,不启不广;群情虽忠,不引不尽。宜数引侍臣,询求谠言。平易之世,有道之主犹尚诫惧,日昃不倦;况今艰难理尽,虑经安危,祖宗之基系之陛下,不可不精心务道,以申先帝尧舜之风。可不敬修至德,以保宣元天地之祚?(《晋书·王坦之传》)
◇答谢安书具君雅旨,此是诚心而行,独往之美,然恐非大雅中庸之谓。意者以为人之体韵犹器之方圆,方圆不可错用,体韵岂可易处!各顺其方,以弘其业,则岁寒之功必有成矣。吾子少立德行,体议淹允,加以令地,优游自居,佥曰之谈,咸以清远相许。至于此事,实有疑焉。公私二三,莫见其可。以此为濠上,悟之者得无鲜乎!且天下之宝,故为天下所惜。天下之所非,何为不可以天下为心乎?想君幸复三思。(《晋书·王坦之传》)◇与殷康子书论公谦之议夫天道以无私成名,二仪以至公立德。立德存乎至公,故无亲而非理;成名在乎无私,故在当而忘我。此天地所以成功,圣人所以济化。由斯论之,公道体于自然,故理泰而愈降;谦义生于不足,故时弊而义著。故大禹、咎繇,称功言惠而成功于彼,孟反、范燮殿军後入而全身于此。从此观之,则谦公之义固以殊矣。夫物之所美,已不可收;人之所贵,我不可取。诚患人恶其上,众不可盖,故君子居之,而每加损焉。降名在于矫伐,而不在于期当;匿迹在于违显,而不在于求是。于是谦光之义与矜竞而俱生,卑挹之义与夸伐而并进。由亲誉生于不足,未若不知之有馀;良药效于瘳疾,未若无病之为贵也。夫乾道确然,示人易矣;坤道陨然,示人简矣。二象显于万物,两德彰于群生,岂矫枉过直而失其所哉!由此观之,则大通之道公坦于天地,谦伐之义险▯于人事。今存公而废谦,则自伐者托至公以生嫌,自美者因存党以致惑。此王生所谓同貌而实异,不可不察者也。然理必有源,教亦有主。苟探其根,则玄指自显;若寻其末,弊无不至。岂可以嫌似而疑至公,弊贪而忘于谅哉!(《晋书·王坦之传》)
◇与某书坦之惶恐言,不知已与谢郎论坦之事未。其意良不了者,今当诣公自陈,愿告。坦之惶恐言。(《淳化阁帖》三)
译◇《将之广陵镇上孝武帝表》臣听说,君主之道以孝敬为根本,统治天下以委任贤能为贵。恭敬顺从而不妄为,盛大的德业就会日益更新;亲自任用贤能,政事之道就会和谐融洽。过去周成王、汉昭帝,都在幼年继承大统。当时天下并非没有艰难,最终却都能显扬祖先父辈,保全安定社稷,大概是由于尊敬尊长、亲爱亲属,信任并采纳大臣所致。臣恭敬地想到,陛下天生姿质奇伟秀美,禀有生而知之的才智,年纪还轻,涉猎治道尚不广泛,正需要接受教导来成就天生的德性。皇太后仁慈贤淑的品德,超过三位太后;先帝侍奉她多年,常常称赞她圣明。臣愿意侍奉太后的心意,应当自然和孝宗一样;太后深厚的慈爱,也不必与亲生母亲有所不同。琅邪王、余姚主以及诸位皇女,都应当早晚向太后请安,接受教诲,学习礼仪法度,以成就令人景仰恭敬的美德,不能因为她们不是最亲近的属亲,便自行产生疏远疑忌。过去肃祖去世时,成帝、康帝年幼,事情无论大小,都一定向丞相王导咨询,所以能够成就圣德,实在就是这个缘故。如今仆射臣谢安、中军将军臣谢冲,都是众望所归、足以瞻仰的人,是社稷之臣;而且他们受到先帝的知遇,关系亲密深厚,都立志竭尽忠贞,尽心尽力,把忠诚归于陛下,以报答先帝。臣愚意认为,陛下一切周旋举动,都应当向这两位大臣咨询。这两位大臣对于陛下,就像周朝的周公旦、汉朝的霍光,正如显宗时期的王导一样。谢冲虽然在外地,路程并不遥远,事情即使耽搁两夜,也一定应当让他参与详议,然后才能充分听取各方意见,使诸事办妥。况且上天的听察虽然聪明,如果不启发引导,也不会更加广泛;群臣的情意虽然忠诚,如果不引导询问,也不能全部表达。应当多次召见侍臣,询求正直的意见。在太平易治的时代,有道的君主尚且还戒惧勤勉,从早到晚不知疲倦;何况如今艰难未尽,忧虑关系国家安危,祖宗的基业系于陛下一身,更不能不专心致力于治道,以发扬先帝尧舜般的风范。难道可以不恭敬地修养最高的德行,以保全宣帝、元帝以来天地所赐的国祚吗?(《晋书·王坦之传》) ◇《答谢安书》完全了解您的高雅旨趣,这确实是出于真诚而实行,也是独自行事的美德;然而恐怕不是大雅中庸所说的道理。我的意思是,人的体质和风韵,就像器物有方有圆;方圆不能错用,体质和风韵又怎么能调换位置呢?各自顺应自己的特点,来发扬自己的事业,那么即使处在岁寒之时,也一定会有所成就。您年少时就树立德行,体貌议论深沉允当,加上处在美好的地位,优游自处,众人都称赞您,大家都把清雅高远许给您。至于这件事,实在令人疑惑。无论从公事还是私情看,都没有看出这样做有什么可取之处。把这种做法当作濠梁之辩,能够领悟它的人恐怕很少吧!况且天下的珍宝,本来就是天下人所珍惜的;天下人所非议的事情,为什么不以天下人的心意为自己的心意呢?希望您幸而再三思量。(《晋书·王坦之传》) ◇《与殷康子书论公谦之议》天道凭借无私成就名声,天地凭借至公建立德行。建立德行在于至公,所以不因亲疏而违背道理;成就名声在于无私,所以处事合宜而忘却自我。这正是天地所以成就万物、圣人所以完成教化的原因。由此说来,公道体现于自然,所以道理通达而且越往下越能施行;谦逊的义理产生于自身不足,所以时世越败坏,这种义理越显著。因此大禹、咎繇称述功劳、宣扬恩惠,把成功留给后人;孟反、范燮作为殿军最后入阵,却因此保全自身。从这些事例看,谦逊和公正的义理本来就是不同的。事物的美好之处一旦显露,就无法收回;别人所珍贵的东西,自己不能据为己有。真正担心的是别人厌恶居于他们之上的人,众人的议论又无法遮盖,所以君子处在这种地位,反而常常更加自我减损。降低名声在于矫饰夸耀,而不在于追求恰当;隐藏行迹在于避开显扬,而不在于求取是非之实。于是谦逊自抑的意义,和矜夸争竞一同产生;卑下谦让的意义,和自我夸伐并行发展。由亲近和赞誉产生于自身不足,还不如无人知晓而有余;良药见效在于治愈疾病,还不如没有疾病更为可贵。乾道刚健坚定,向人显示的是容易;坤道柔顺安静,向人显示的是简约。阴阳两种形象显现在万物之中,两种德性彰明于众生之间,难道会为了矫正弯曲而过分挺直,从而失去本来的位置吗?由此看来,大通之道像天地一样公正平坦;谦逊和自我夸伐的道理,在人事中却险峻曲折。如今如果只保留公正而废弃谦逊,那么自我夸耀的人会假托至公而产生嫌疑,自我赞美的人会借着结党而导致迷惑。这就是王生所说的外表相同而实际不同、不可不加辨察的事情。然而道理必定有根源,教化也有主旨。如果探究它的根本,玄妙的旨意自然显现;如果只追寻枝末,弊害没有不产生的。难道可以因为外形相似就怀疑至公,因为有贪求的弊端就忘记宽谅吗?(《晋书·王坦之传》) ◇《与某书》坦之惶恐上言:不知道您是否已经和谢郎谈到坦之的事情。您的意思实在很不明确,如今我将亲自到公那里陈述,希望您告知我。坦之惶恐上言。(《淳化阁帖》三)
◇废庄论荀卿称庄子「蔽于天而不知人」,扬雄亦曰「庄周放荡而不法」,何晏云「鬻庄躯,放玄虚,而不周乎时变。」三贤之言,远有当乎!天独构之唱,唱虚而莫和:无感之作,义偏而用寡。动人由于兼忘,应物在乎无心。孔父非不体远,以体远故用近;颜子岂不具德,以德备故膺教。胡为其然哉?不获已而然也。夫自足者寡,故理悬于羲农;徇教者众,故义申于三代。道心惟微,人心惟危,吹万不同,孰知正是!虽首阳之情,三黜之智,摩顶之甘,落毛之爱,枯槁之生,负石之死,格诸中庸,未入乎道,而况下斯者乎!先王知人情之难肆,惧违行以致讼,悼司彻之贻悔,审衤▯带之所缘,故陶铸群生,谋之未兆,每摄其契,而为节焉。使夫敦礼以崇化,日用以成俗,诚存而邪忘,利损而竞息,成功遂事,百姓皆曰我自然。盖善暗者无怪,故所遇而无滞,执道以离俗,孰逾于不达!语道而失其为者,非其道也;辩德而有其位者,非其德也。言默所未究,况扬之以为风乎!且即濠以寻鱼,想彼之我同;推显以求隐,理得而情昧。若夫庄生者,望大庭而抚契,仰弥高于不足,寄积想于三篇,恨我之怀未尽,其言诡谲,其义恢诞。君子内应,从我游方之外,众人因藉之,以为弊薄之资。然则天下之善人少,不善人多,庄子之利天下也少,害天下也多。故曰鲁酒薄而邯郸围,庄生作而风俗颓。礼与浮云俱征,伪与利荡并肆,人以克己为耻,士以无措为通,时无履德之誉,俗有蹈义之愆。骤语赏罚不可以造次,屡称无为不可与适变。虽可用于天下,不足以用天下人。昔汉阴丈人修浑沌之术,孔子以为识其一不识其二,庄生之道,无乃类乎!与夫如愚之契,何殊间哉!若夫利而不害,天之道也;为而不争,圣之德也。群方所资而莫知谁氏,在儒而非儒,非道而有道,弥贯九流,玄同彼我,万物用之而不既,▯▯日新而不朽,昔吾孔老固已言之矣。(《晋书·王坦之传》)
◇沙门不得为高士论高士必在于纵心高畅,沙门虽云俗外,返更束于教,非情性自得之谓也。(《世说·□□篇》注,北中郎不为林公所知,乃著此论,其大略云。)◎王忱忱字元达,小字佛大,坦之第四子。太元中为吏部郎,历骠骑长史,出为建武将军,都督荆益宁三州军事、荆州刺史,假节镇荆州,卒,赠右将军,谥曰穆。有集五卷。◇郊祀明堂议明堂则天象地,仪观之大,宜俟皇居反旧,然後修之。(《宋书·礼志》三。太元十二年,吏部郎王忱议。)◎王欣之欣之,述从子,为豫章太守,太元初拜光禄勋。◇君臣同谥表(大元四年)伏寻太康中郭奕谥曰景,有司执孝宗同号。臣闻姬朝盛明,父子齐称,诸侯与周同谥,经诸哲王不易之道也。宜遵古典,训范来裔。(《通典》一百四)◎王▯▯字仲祖,浑从会孙,司徒王导辟为掾,後出补长山令,复为司徒、左西属,不就,徙中书郎,转司徒左长史,有集五卷。◇议立奔赴之制(咸康中)三代垂文,观时损益。今服教之地,远于古之九服。若守七月之断,过近一概者,惧非通制。请王畿以外,南极五岭,非守见职,周年不至者,宜勒注黄纸,有爵土者削降。永嘉中,江统议不奔山陵,但三年不叙,于义为轻。今更立如牒,若方伯授用,虽未有王命,犹不与停散同。今见在官即吉之後去职,不及凶事,无所贬责。万里外以再周为限,自此以内,明依前牒,虽在父母丧,其责不异。(《通典》八十。咸康中,司徒西曹属王▯议。)◇申述前议丧纪有数,吉凶有断,岂可当于缟素既终,而制无限之责哉!若除丧使奔,当以何服,素服叙哀,则在廷以吉,陵无哭礼。若玄冠致敬,宜曰朝谒,非奔丧之谓。若服外更立限断,则不知所准。若不计,远近同服内,则立制漫而无断。(《通典》八十)◇致王导笺开国承家,小人勿用。杖德义以尹天下,方将澄清彝伦,崇重名器。夫军国殊用,文武异容,岂可令泾渭混流,亏清穆之风,以允答具瞻,仪刑海内。(《晋书·外戚王▯传》)◇笺▯死罪,诸葛仆射之弟,以情料之,当非至困者。欲敛其时吏无一在者,便以下官笺答之。▯死罪。(《古刻丛钞》)◎王▯▯字敬仁,小字荀子,▯子。为著作郎琅邪王文学,转中军司马,未拜而卒。
译◇《废庄论》荀卿说庄子“被天道遮蔽,却不知道人事”,扬雄也说“庄周放纵不羁而不合乎法度”,何晏说“庄周卖弄形骸,放任玄虚,却不能周全应对时势变化”。三位贤人的话,确实有长远而恰当的见解!只唱天道、构造空虚的歌唱,没有人应和;没有感发作用的著作,义理偏狭而用途很少。感动人,在于兼忘内外;应对外物,在于无心。孔子并不是不能体会深远之理,正因为能体会深远,才使用切近的教法;颜回难道不是具备德行,正因为德行完备,才承受教化。他为什么这样做呢?是不得已才这样做的。自我满足的人很少,所以道理高悬在羲农时代;追随教化的人很多,所以义理在夏、商、周三代得到申明。道心精微,人心危险;万物各自发声而不同,谁知道什么才是正确的呢?即使是伯夷隐居首阳的情操,三次被罢黜的智慧,摩顶放踵的甘愿,舍弃毛发的爱民,形容枯槁而求生,背负巨石而求死,把这些放到中庸之道中衡量,也还没有进入真正的道,何况比这些更低下的行为呢!先王知道人情难以放纵,担心违背行为准则而导致争讼,哀悼司彻留下的悔恨,审察衤▯带所涉及的缘由,所以陶冶塑造众生,在事情尚未显露之前就谋划,每每掌握关键而制定节制。使人敦厚守礼以崇尚教化,日常行为形成风俗;真诚存在而邪念消失,利益减损而争竞平息;事情成功之后,百姓都说是我自己自然如此。善于暗中治理的人不会令人惊怪,所以无论遇到什么都没有阻滞;执守大道而脱离世俗,谁比不通达事理的人更甚呢!谈论道却失去道的实际作用,不是真正的道;辨析德却占有相应的位置,也不是真正的德。言语和沉默尚且没有探究到底,何况还把它宣扬出去,作为风气呢!况且从濠梁之辩出发去寻求鱼的快乐,只能设想彼此与我相同;推究显露之事来求取隐微之理,虽然道理得到,情实却昏昧。至于庄生,仰望大庭氏而抚合契约,向往高远得无以复加的境界,把积累的想象寄托在三篇著作中,遗憾自己的心意还没有完全表达。他的言辞诡谲,义理宏大荒诞。君子内心有所响应,便跟随我游于方外;众人却借助这些说法,把它作为败坏浅薄的凭借。既然如此,天下的善人少,不善的人多,庄子的学说对天下的益处少,危害却多。所以说,鲁国的酒太薄,反而使邯郸遭受围困;庄子之学兴起,风俗就衰败。礼义和浮云一同被抛弃,虚伪和逐利一起放纵;人们以能够克制自己为可耻,士人以无所作为为通达;时代没有践履德行的声誉,风俗却有踏践义理的过失。轻率地谈论赏罚,不能仓促实行;屡屡称说无为,也不能应对时势变化。它即使可以用于治理天下,也不足以用来治理天下的人。过去汉阴的老人修习浑沌之术,孔子认为他只知道一个方面而不知道另一个方面,庄子的道理难道不也类似吗?这和那种像愚人一样的契合,有什么不同呢?如果有利而没有害,是天道;有所作为而不争,是圣人的德行。众方都从中取得资益,却不知道是谁的功劳;它属于儒学却又不完全是儒学,不是某一门道术却又包含道术,贯通九流,玄妙地同一彼我;万物使用它而不会穷尽,日日更新而不会朽败。这些道理,从前我的孔子、老子本来已经说过了。(《晋书·王坦之传》) ◇《沙门不得为高士论》高士必须能够放纵心志、使精神高远畅达;沙门虽然说是超出世俗,反而更加受到教规束缚,这不是顺遂本性、自得其乐的意思。(《世说·□□篇》注,北中郎不被林公赏识,于是写了这篇议论,大意如此。) ◎王忱 王忱字元达,小字佛大,是王坦之的第四子。太元年间任吏部郎,历任骠骑长史;出任建武将军,都督荆、益、宁三州军事、荆州刺史,持假节镇守荆州。去世后追赠右将军,谥号穆。有文集五卷。◇《郊祀明堂议》明堂取法于天、象征于地,规模仪制很大,应当等皇宫恢复旧制以后,再修建它。(《宋书·礼志》三。太元十二年,吏部郎王忱议。) ◎王欣之 王欣之是王述的堂侄,任豫章太守,太元初年授任光禄勋。◇《君臣同谥表》(大元四年) 臣恭敬地考察,太康年间郭奕谥号为景,有司坚持认为这与孝宗的谥号相同。臣听说姬周盛明之时,父子可以使用相同的谥号,诸侯也可以和周天子使用相同的谥号,这是历代贤明君王不改变的道理。应当遵循古代典章,为后代树立规范。(《通典》一百四) ◎王▯ 王▯字仲祖,是王浑堂弟的孙子。司徒王导征召他为属官,后来出任长山县令,又任司徒左西属,没有赴任;调为中书郎,转任司徒左长史。有文集五卷。◇《议立奔赴之制》(咸康年间) 夏、商、周三代留下制度,都会根据时势增减损益。如今奉行丧服礼制的地区,比古代九服所及的范围还远。如果拘守七个月的规定,把过近的地方一概而论,恐怕不是通行的制度。请规定王畿以外、南至五岭的地区,凡不是正在任职的官员,一周年仍未到达者,应当登记在黄纸上;有爵位封地的,应削减、降等。永嘉年间,江统议论不奔赴山陵,只是三年内不叙用,在道义上处罚太轻。如今再制定如牒文所列的制度:如果是方伯所任用的人,即使尚未得到王命,也不和停职散官同样处理。现任官员在丧期未满便除丧后离职,却没有赶赴丧事的,不再另加贬责。距京城万里之外,以两周年为期限;从此范围以内,明确依照以前的牒文办理,即使正在父母丧中,所受责罚也不改变。(《通典》八十。咸康年间,司徒西曹属王▯议。) ◇《申述前议》丧服年限有规定,吉礼凶礼各有期限,怎么能等到缟素服丧已经结束以后,还制定没有限度的责罚呢!如果除丧以后才允许奔丧,应当穿什么丧服?穿白色丧服表示悲哀,则在朝廷中已经属于吉服,到了陵墓又没有哭临的礼节;如果戴黑帽表示敬意,那应当称作朝谒,不是奔丧。如果在丧服之外再设置期限,就不知道以什么为准。如果完全不计期限,远近都一律在服丧期内处理,那么所立的制度就宽泛而没有界限。(《通典》八十) ◇《致王导笺》开创国家、承继家业时,不可任用小人。应当凭借德行和正义治理天下,正要澄清常道伦理,尊重名位器物。军政和国家事务用途不同,文臣武将仪态各异,怎么可以让泾水和渭水混流,损害清明肃穆的风气,以恰当地回应天下人的瞻望,成为海内的仪表法则呢?(《晋书·外戚王▯传》) ◇《笺》王▯死罪:诸葛仆射的弟弟,按情理推测,应当不是极其困窘的人。想来在收殓他的时候,属官没有一个人在场,所以便由下官写笺答复。王▯死罪。(《古刻丛钞》) ◎王▯ 王▯字敬仁,小字荀子,是王▯的儿子。任著作郎、琅邪王文学,转任中军司马,还未正式受任便去世了。
◇贤人论或问:「《易》称贤人黄裳元吉,苟未能暗与理会,何得不求通?求通则有损,有损则元吉之称将虚设乎?」答曰:「贤人诚未能暗与理会,当居然人从,比之理尽,犹一豪之领一梁。一豪之领一梁,虽于理有损,不足以挠梁。贤有情之至寡,豪有形之至小。豪不至挠梁,于贤人何有损之者哉。」(《世说·文学篇》注引王▯集)◎王恭恭字孝伯,小字阿甯,▯孙。历著作佐郎、秘书监、中书郎、吏部郎、建威将军。太元中为丹杨尹,迁中书令,领太子詹事。孝武以后兄擢都督、兖青冀幽并徐州,晋陵诸军事、平北将军兖青二州刺史,假节镇京口,改号前将军,寻降号辅国将军。安帝即位,以为安北将军,不拜。举兵讨王瑜等,为会稽王道子所杀。桓玄执政,赠侍中太保,谥曰忠简。有集五卷。
◇让太子詹事表今皇储始建,四方是式。总司之任,崇替所由。宜妙简才贤,尽一时之胜,岂臣最庸所可叨忝。(《北堂书钞》六十五引《晋起居注》两条。又见《御览》二百四十五。)◇抗表罪状王国宝後将军国宝得以姻戚频登显列,不能感恩效力,以报时施,而专宠肆威,将危社稷。先帝登遐,夜乃犯ト叩扉,欲矫遗诏,赖皇太后聪明,相王神武,故逆谋不果。又割东宫见兵以为己府。谗疾二昆甚于雠敌。与其从弟绪同党凶狡,共相扇动。此不忠不义之明白也。以臣忠诚,必亡身殉国,是以谮臣非一。赖先帝明鉴,浸润不行。昔赵鞅兴之甲,诛君侧之恶。臣虽驽劣,敢忘斯义。(《晋书·王恭传》,《魏书·晋司马德宗传》。)
◇与沈警书足下既执不拔之志,高卧东南,故屈贤子共事,非以吏职婴之也。(《宋书·沈约自序》)
◇与沙门僧检书远持兄弟,至德何如。(《高僧传》)
卷三十
◎杨伟
伟字世英,冯翊人。仕魏文帝、明帝为尚书郎,後参大将军曹爽军事,入晋为征南军司。有《景初历》三卷,《桑丘先生书》二卷,《时务论》十二卷。
◇上景初历表
「臣览载籍,断考历数,时以纪农,月以纪事,其所由来,遐而尚矣。乃自少昊,则玄鸟司分;颛项、帝喾,则重黎司天;唐帝、虞舜,则羲和掌日。三代因之,则世有日官。日官司历,则颁之诸侯,诸侯受之,则颁于境内。夏后之世,羲和湎淫,废时乱日,则《书》载《胤征》。由此观之,审农时而重人事,历代然之也。逮至周室既衰,战国横骛,告朔之羊,废而不绍,登台之礼,灭而不遵,闰分乖次而不识,孟陬失纪而莫悟,大火犹西流,而怪蛰虫之不藏也。是时也,天子不协时,司历不书日,诸侯不受职,日御不分朔,人事不恤,废弃农时。仲尼之拨乱于《春秋》,托褒贬纠正,司历失闰,则讥而书之,登台颁朔,则谓之有礼。自此以降,暨于秦汉,乃复以孟冬为岁首,闰为後九月,中节乖错,时月纰缪,加时後天,蚀不在朔,累载相袭,久而不革也。至武帝元封七年,始乃悟其缪焉,于是改正朔,更历数,使大才通人,更造《太初历》,校中朔所差,以正闰分;课中星得度,以考疏密。以建寅之月为正朔,以黄锺之月为律历初。其历斗分太多,後遂疏阔。至元和二年,复用《四分历》,施而行之,至于今日,考察日蚀,率常在晦。是则斗分太多,故先密後疏而不可用也。是以臣前以制典馀日,推考天路,稽之前典,验之以蚀朔,详而精之,更建密历,则不先不後,古今中天。以昔在唐帝,协日正时,允厘百工,咸熙庶绩也。欲使当今国之典礼,凡百制度,皆韬合往古,郁然备足,乃改正朔,更历数,以大吕之月为岁首,以建子之月为历初。臣以为昔在帝代,则法曰《颛项》,曩自轩辕,则历曰《黄帝》,暨至汉之孝武革正朔,更历数,改元曰太初,因名《太初历》。今改元为景初,宜曰《景初历》。臣之所建《景初历》,法数则约要,施用则近密,治之则省功,学之则易知。虽复使研桑心算,隶首运筹,重黎司晷,羲和察景,以考天路,步验日月,究极精微,尽术数之极者,皆未能并臣如此之妙也。是以累代历数,皆疏而不密,自黄帝以来,常改革不已。
壬辰元以来,至景初元年丁巳岁,积四千四十六,算上。
此元以天正建子黄锺之月为历初,元首之岁,夜半甲子朔旦冬至。元法,万一千五十八。(《晋书·律历志下》,《宋书·历志》。)
◇历议
译◇《贤人论》有人问:“《易经》称贤人穿黄裳为大吉。如果不能暗中与义理会通,为什么不寻求通达?寻求通达就会有所损失,有所损失,那么‘大吉’的称号岂不成了虚设吗?”回答说:“贤人确实不能暗中与义理会通,应当安然处在人群之中;和穷尽义理相比,还只如一根毫毛承受一根屋梁。一根毫毛承受一根屋梁,虽然对道理有所损伤,却不足以撼动屋梁。贤人有情意,已经少到了极点;毫毛有形体,也小到了极点。毫毛不足以撼动屋梁,对贤人又有什么损害呢?”(《世说·文学篇》注引《王▯集》) ◎王恭 王恭字孝伯,小字阿甯,是王▯的孙子。历任著作佐郎、秘书监、中书郎、吏部郎、建威将军。太元年间任丹杨尹,升任中书令,兼领太子詹事。孝武帝即位后,因是皇帝的舅父,擢升为都督兖、青、冀、幽、并、徐州及晋陵诸军事、平北将军、兖青二州刺史,持假节镇守京口;改号前将军,不久降号为辅国将军。安帝即位后,任安北将军,没有接受任命。起兵讨伐王瑜等人,被会稽王司马道子杀害。桓玄执政后,追赠侍中、太保,谥号忠简。有文集五卷。◇《让太子詹事表》如今皇太子刚刚确立,四方都以此为准则。总管东宫事务的职位,是国家兴衰所由。应当精心选拔才德之士,尽取一时最优秀的人,怎么能是臣这样最为庸劣的人所敢承受的呢?(《北堂书钞》六十五引《晋起居注》两条。又见《御览》二百四十五。) ◇《抗表罪状王国宝》后将军国宝凭借姻亲关系,屡次升任显要职位,却不能感恩尽力来报答当时的恩遇,反而专擅受宠、放纵威势,将要危害国家。先帝去世后,他连夜犯禁叩门,想要假传遗诏;幸赖皇太后明察、相王神武,所以他的叛逆阴谋没有成功。他又割取东宫现有的军队,作为自己的府兵。他对两位兄长的诋毁嫉恨甚于对仇敌。又和他的堂弟绪结为同党,共同煽动凶恶狡诈的阴谋。这显然是不忠不义的行为。因为臣忠于国家,必定会舍身殉国,所以他屡次进谗诬陷臣。幸亏先帝明察,流言浸润之说没有奏效。从前赵鞅兴兵,诛杀君主身边的奸恶之人。臣虽然驽钝低劣,哪里敢忘记这个道义呢。(《晋书·王恭传》,《魏书·晋司马德宗传》。) ◇与沈警书 足下既然抱定不可动摇的志向,隐居高卧于东南,所以我请令郎出来共同办事,并不是要让他被吏职所牵累。(《宋书·沈约自序》) ◇与沙门僧检书 远方怀持兄弟之情,您的至高德行怎么样呢?(《高僧传》) 卷三十 ◎杨伟 杨伟,字世英,冯翊人。曾在魏文帝、明帝时任尚书郎,后来参与大将军曹爽的军事事务;进入晋朝后任征南军司。有《景初历》三卷、《桑丘先生书》二卷、《时务论》十二卷。◇上《景初历》表 臣考察典籍,断定研究历法,时令用来记载农事,月份用来记载事务,这种做法的由来久远而古老。自从少昊以来,就由玄鸟掌管分至;颛顼、帝喾时代,就由重、黎掌管天象;唐尧、虞舜时代,就由羲、和掌管日时。夏、商、周三代沿袭这种制度,于是世代都有日官。日官掌管历法,就把历法颁给诸侯;诸侯接受后,再颁行于境内。夏后氏时代,羲和沉溺于酒色,废弃时令、扰乱日序,于是《尚书》记载了《胤征》。由此看来,审察农时、重视人事,是历代都这样做的。到了周室衰微以后,战国诸侯纵横驰骋,告朔时献羊的礼制废弃而不再恢复,登台观象的礼仪消失而不再遵行;闰月的分配次序错乱却无人知晓,正月失去纪法也没有人觉察;大火星仍然向西运行,人们却反而奇怪蛰虫不藏。这时,天子不能协调时令,司历不记载日期,诸侯不接受职事,日官不分定朔日,人事也得不到体恤,农时因而被废弃。孔子在《春秋》中拨乱反正,借褒贬来纠正时政;司历失误闰月,就讥刺并记载下来;登台颁布朔日,就称其为合乎礼。此后直到秦、汉,又恢复以孟冬为岁首,以闰月作为后九月;节气和月份错乱,时日月令失误;加时落后于天象,日食又不在朔日,年年相沿袭,长久不能改革。到了武帝元封七年,才开始觉察其中的错误,于是改定正朔、更改历法,命有大才而通晓经术的人重新制定《太初历》,校正中气、朔日的差错,以端正闰月的分配;考核中星是否得度,以检验历法的疏密。以建寅之月为正朔,以黄钟之月为律历的起始。可是这部历法的斗分太多,后来便逐渐疏阔。到元和二年,又重新采用《四分历》施行,一直到今天;考察日食,大都常常发生在晦日。这是因为斗分太多,所以开始时精密、后来逐渐疏漏,不能采用。因此臣先前根据制定典章后剩余的日数,推算考察天道,考核过去的典籍,用日食发生于朔日的情况加以验证,详细而精密地研究,重新制定严密的历法,使它既不提前也不延后,符合古今中天的标准。这正是古代唐尧协调日时、端正时令、确实整治百官、使各项事业都兴盛的做法。臣希望当今国家的典礼和各种制度,都能与古代相契合,文物制度完备充足,于是改定正朔、更改历法,以大吕之月为岁首,以建子之月为历法的起始。臣认为,古代帝王时代的历法,称作《颛顼》;从前轩辕时代的历法,称作《黄帝》;到了汉孝武帝改正朔、更历法,改元为太初,因而命名为《太初历》。如今改元为景初,应该称作《景初历》。臣所制定的《景初历》,法则和数目简明扼要,施行起来接近精密,治理起来省工,学习起来容易明白。即使让研、桑运用心算,隶首运用筹算,重、黎掌管日影,羲和观察日景,来考察天道、推步日月,穷尽精微而达到术数的极致,也都不能比得上臣所制定的这种精妙历法。因此历代的历法都疏漏而不精密,自黄帝以来,常常不断改革。从壬辰元年起,到景初元年丁巳岁止,共积四千四十六年,计算在内。这一历法以天正建子、黄钟之月作为历法起始,以元首之年夜半甲子朔旦冬至为起点。历法的基本数为一万一千零五十八。(《晋书·律历志下》,《宋书·历志》。) ◇历法议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