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集藏全上古三代秦汉三国六朝文五百二十二

卷三十二◎程骏

集藏 · 文总集 · 已译 · 第 3154–3157 段

◇请停兵招谕淮南表《春秋》有云:见有礼于其君者,若孝子之养父母;见无礼于其君者,若鹰▯之逐鸟雀。所以劝诫将来,垂范万代。昔陈恒弑君,宣尼请讨,虽欲宴逸,其得己乎?今庙算天回,七州云动,将水荡鲸鲵,陆埽凶逆。然战贵不陈,兵家所美。宜先遣刘昶,招逾淮南。若应声响悦,同心齐举,则长江之险,可朝服而济,道成之首,可崇朝而悬。苟江南之轻薄,背刘氏之恩义,则曲在彼矣,何负神明哉!直义檄江南,振旅回旆,亦足以示救患之大仁,扬义风于四海。且攻难守易,则力悬百倍,不可不深思,不可不熟虑。今天下虽谧,方外犹虞,拾夤侥幸于西南,狂虏伺衅于漠北。脱攻不称心,恐兵不卒解,兵不卒解,则忧虑逾深。夫为社稷之计者,莫不先于守本。臣愚以为观兵江浒,振曜皇威,宜特加抚慰。秋毫无犯,则民知德信;民知德信,则襁负而来;襁负而来,则淮北可定;淮北可定,则吴寇异图;吴寇异图,则祸衅出。然后观衅而动,则不晚矣。请停诸州之兵,且待后举,所谓守本者也。伏惟陛下、太皇太后英算神规,弥纶百胜之外,应机体变,独悟方寸之中。臣影颓虞渊,昏耄将及,虽思忧国,终无云补。(《魏书·程骏传》)◇庆国颂(并表)臣闻《诗》之作也,盖以言志。迩之事父,远之事君,关诸风俗,靡不备焉。上可以颂美圣德,下可以申厚风化,言之者无罪,闻之者足以诚,此古人用诗之本意。臣经垂没之年,得逢盛明之运,虽复昏耄将及,犹慕廉颇疆饭之风。伏惟陛下、太皇太后道合天地,明侔日月,则天与唐风斯穆,顺帝与周道通灵。是以狂妖怀逆,无隐谋之地;冥灵潜翦,伏发觉之诛。用能七庙幽赞,人神扶助者已,臣不胜喜踊。谨竭老钝之思,上《庆国颂》十六章,并序巡狩、甘雨之德焉。其颂曰:乾德不言,四时迭序。於皇大魏,则天承祜。叠圣三宗,重明四祖。岂伊殷、周,遐契三、五。明明在上,圣敬日新。汪汪睿后,体治垂仁。德从风穆,教与化津。千载昌运,道隆兹辰。岁惟巡狩,应运游田。省方问苦,访政高年。咸秩百灵,柴望山川。谁云礼滞,遇圣则宣。王业初定,中山是由。临幸之盛,情特绸缪。仰歌祖业,俯欣春柔。大哉肆眚,荡民百忧。百忧既荡,与之更初。邕邕亿兆,户咏来苏。忽有狂竖。谋逆圣都。明灵幽告,发觉伏诛。羿浞为乱,祖龙干纪。狂华冬茂,有自来矣。美哉皇度,道固千祀。百灵潜翦,奸不遑起。奸不遑起,罪人得情。宪章刑律,五秩犹轻。於穆二圣,仁等春生。除弃周汉,遐轨牺庭。周汉奚弃?忿彼苛刻。牺庭曷轨?希仁尚德。徽音一振,声教四塞。岂惟京甸,化播万国。诚信幽赞,阴阳以调。谷风扇夕,甘雨降朝。嘉生含颍,深盛熙苗。鳏贫巷咏,寡妇室谣。闻诸《诗》者,《云汉》赋宣。章句迥秀,英昭《雅》篇。矧乃盛明,德隆道玄。岂唯雨施,神徵丰年。丰年盛矣,化无不浓。有礼有乐,政莫不通。咨臣延跃,欣咏时邕。谁云易遇,旷龄一逢。上天无亲,唯德是在。思乐盛明,虽疲勿怠。差之毫厘,千里之倍。愿言劳谦,求仁不悔。人亦有言,圣主慎微。五国连兵,逾年历时。鹿车而运,庙算失思。有司不惠,蚕食役烦。民不堪命,将家逃山。宜督厥守,威德是宣。威德如何?聚众盈川。民之从令,实赖衣食。农桑失本,谁耕谁织?饥寒切身,易子而食。静言念之,实怀叹息。昔闻典论,非位不谋。漆室忧国,遗芳载臭。咨臣昏老,偏蒙恩佑。忽忘狂瞽,敢献愚陋。(《魏书·程骏传》。沙门法秀谋反伏诛,骏表。)◇得一颂(《魏书·程骏传》。骏又奉《得一颂》,始于《固业》,终于《无为》,十篇。)◇遗令吾存尚俭薄,岂可没为奢厚哉,昔王孙裸葬,有感而然,士安▯▯,颇亦矫厉。今世既休明,百度循礼,彼非吾志也。可敛以时服,明器从古。(《魏书·程骏传》、《北史》四十。)◎常爽爽字仕明,河内温人,魏太常卿林六世孙。居凉州。太武西征归款,拜宣威将军。

译请求停止出兵、招抚晓谕淮南表 《春秋》说:看见有人对君主有礼,就像孝子奉养父母;看见有人对君主无礼,就像鹰鹯追逐鸟雀。这是为了劝诫后人,为万代垂下规范。从前陈恒弑杀君主,宣尼请求讨伐;即使想安逸宴乐,难道能够停止吗?如今朝廷谋划已经周密,天命回转,七州如云般行动,将要在水上荡平鲸鲵,在陆地扫除凶逆。然而战争贵在不战而胜,这是兵家所赞美的。应当先派刘昶招抚淮南。如果对方闻声响应、欣然同心举事,那么长江的险阻可以在一朝之间穿越,道成的首级可以在早朝前悬挂。假如江南轻薄之人背弃刘氏的恩义,那么理曲就在他们,怎么会辜负神明呢?只须向江南发布正义檄文,整顿军队回师,也足以显示救患的大仁,向四海彰扬义风。况且进攻困难而防守容易,力量相差百倍,不可不深思,不可不熟虑。如今天下虽然安宁,境外仍有忧患;西南有伺机侥幸者,漠北有狂妄敌虏窥伺隙机。倘若进攻不能称心,恐怕军队不能很快解散;军队不能很快解散,忧虑就会更加深重。替社稷谋划的人,没有不把守住根本放在首位的。臣愚昧地认为,在江边展示军威、振耀皇威,应当特别加以抚慰。军队秋毫无犯,百姓就会知道朝廷有德有信;百姓知道朝廷有德有信,就会背负婴儿前来归附;背负婴儿前来归附,淮北就可以平定;淮北平定,吴地的敌寇就会另生图谋;吴地敌寇另生图谋,祸乱的端倪就会出现。然后观察隙机再行动,也还不晚。请停止各州的兵事,暂且等待以后再举兵,这就是所谓守住根本。伏望陛下、太皇太后英明的谋算和神妙的规划,能够包举百胜之外的一切,顺应时机、体察变化,在心中独自明悟。臣年老昏聩,身影将倾,虽然思虑忧国,终究没有什么可以补益。庆贺国家颂(并表) 臣听说,《诗》的创作,大概是用来表达志向的。近可以侍奉父亲,远可以侍奉君主,关系到风俗教化,没有不具备的。向上可以歌颂圣德,向下可以申明深厚的教化;作诗的人没有罪,听诗的人足以诚心感悟,这就是古人作诗的根本意义。臣已到了将近垂死的年纪,能够遇到圣明盛世,虽然昏聩衰老将至,仍然仰慕廉颇强健进食的风范。伏惟陛下、太皇太后道合天地,光明可与日月相比,于是上天和唐风都和穆,顺帝与周道相通。因此狂妄妖逆之人心怀叛逆,没有藏匿阴谋的地方;冥冥中的神灵暗中剪除他们,使他们伏法受诛。能够使七庙在幽冥中赞助、人与神共同扶助,臣不胜欢喜踊跃。谨竭尽老钝的思虑,献上《庆国颂》十六章,并为巡狩、甘雨的恩德作序。颂文说:乾坤之德不言而自显,四时交替有序。伟大啊大魏,顺应天意承受福祐。三宗圣德相叠,四祖光明重现。难道只是殷、周,遥遥契合三皇五帝吗?光明圣德高居上位,圣明恭敬日益更新。深广浩大的睿智君主,体察治道而施行仁德。德行随风而和穆,教化与变化同流通。千载昌盛的运数,道德隆盛正在此时。一年一度巡狩,顺应天运出游田猎。巡视四方,询问百姓疾苦,访察政事,慰问年高之人。普遍祭祀百神,在山川举行柴祭和望祭。谁说礼制会停滞?遇到圣明君主就能发扬。王业刚刚安定,中山因此而实现。皇帝临幸的盛典,情意格外深厚。仰头歌颂祖先功业,低头欣喜春日温柔。伟大啊,大赦罪过,荡除百姓的各种忧愁。百般忧愁既已荡除,就和百姓一道重新开始。亿万百姓和乐,家家歌咏皇恩而获得新生。忽然有狂妄小人,图谋叛逆圣都。神明在幽冥中告发,使阴谋被察觉而伏法诛杀。羿、浞曾经作乱,始皇帝曾干犯法纪。狂妄的华草冬天仍然茂盛,原来是有来由的。美好啊皇帝的法度,道德本来就应当流传千年。百神暗中剪除奸邪,奸人来不及兴起。奸人来不及兴起,罪人的罪情就能查明。宪章刑律,即使施行五族之诛也还算轻。肃穆啊二位圣主,仁德如春天生长。废弃周、汉的旧轨,远远继承牺牲祭祀的规范。为什么要废弃周、汉?因为厌恶他们的苛刻。牺牲祭祀的规范为何远承?因为仰慕仁爱、崇尚德行。美善的声音一旦振响,声教便传遍四方。哪里只是京畿之内,教化还播及万国。诚信得到幽冥神灵的赞助,阴阳因此调和。谷风在傍晚吹拂,甘雨在早晨降下。美好的庄稼含着穗芒,茂盛的禾苗深受滋润。鳏夫和贫民在街巷歌咏,寡妇在室内唱歌。听说《诗经》的故事,《云汉》篇正是为此而作。篇章句式格外秀美,光明显著可与《雅》篇相比。何况如今圣明盛世,德行隆盛,道理精深。难道只是降雨而已,还是神灵显示丰年的征兆。丰年兴盛,教化没有不浓厚的。有礼有乐,政事没有不通达的。唉,臣延跃,欣喜地歌咏时世和谐。谁说这种盛世容易遇到?相隔漫长岁月才遇到一次。上天并不亲近谁,只看德行所在。想到欢乐的盛明时代,即使疲惫也不要懈怠。差之毫厘,便会相差千里。愿陛下勤勉谦让,求取仁德而不后悔。人们也有这样的说法,圣明君主慎重对待细微之处。五国连年用兵,超过一年、经历多时。用鹿车运送物资,是朝廷谋划失误。有关官员没有施惠,侵蚀百姓,徭役烦重。百姓不能承受命令,只好带着家人逃入山中。应当督责那些守令,宣扬威德。怎样宣扬威德?应当聚集百姓,使河川都满。百姓服从命令,实在依赖衣食。农桑失去根本,谁来耕种、谁来织布?饥寒逼身,就会交换孩子来吃。静下心来想这些,实在令人叹息。从前听说《典论》说,不在其位便不谋其政。漆室女子忧虑国家,留下芳名流传。唉,臣昏聩衰老,却偏偏蒙受恩佑。忽然忘记自己狂妄盲昧,冒昧献上愚陋之见。沙门法秀谋反,被依法诛杀,程骏上表。《得一颂》程骏又奉献《得一颂》,始于《固业》,终于《无为》,共十篇。遗令 我活着时尚且崇尚俭朴,怎么可以死后反而用奢侈厚葬呢?从前王孙裸葬,是有感于此而这样做的;士安[字疑],也颇为矫厉。如今世道已经太平清明,各项制度都遵循礼法,那些都不是我的志愿。可以用当时的服装为我收殓,明器依照古制。常爽 爽,字仕明,河内温县人,是魏太常卿常林的六世孙。居住在凉州。太武帝西征归来归附,授任宣威将军。

◇《六经略注》序《传》称:「立天之道,曰阴与阳;立地之道,曰柔与刚;立人之道,曰仁与义。」然则仁义者,人之性也;经典者,身之文也;皆以陶铸神情,启悟耳目,未有不由学而能成其器,不由习而能利其业。是故季路勇士也,服道以成忠烈之概;宁越庸夫也,讲艺以全高尚之节。盖所由者习也,所因者本也,本立而道生,身文而德备焉。昔者先王之训天下也,莫不导以《诗》、《书》,教以《礼》、《乐》,移其风俗,和其人民。故恭俭庄敬而不烦者,教深于《礼》也;广博易良而不奢者,教深于《乐》也;温柔敦厚而不愚者,教深于《诗》也;疏通知远而不诬者,教深于《书》也;洁静精微而不贼者,教深于《易》也;属辞比事而不乱者,教深于《春秋》也。夫《乐》以和神,《诗》以正言,《礼》以明体,《书》以广听,《春秋》以断事,五者盖五常之道,相须而备,而《易》为之源。故曰:「易不可见,则乾坤其几乎息矣。」由是言之,六经者,先王之遗烈,圣人之盛事也。安可不游心寓目,习性文身哉!顷因暇日,属意艺林,略撰所闻,讨论其本,名曰《六经略注》以训门徒焉。(《魏书·常爽传》。爽因教授之暇,述《六经略注》,以广制作,甚有条贯。其序云云。)◎常景景字永昌,爽孙。孝文时为律博士,历门下录事、太常博士。宣武时,累迁积射将军、给事中。延昌初,兼太子屯骑校尉,出为元苌安西将军、录事参军、襄威将军、带长安令。孝明即位,召拜谒者仆射,加宁远将军,兼中书舍人,迁步兵校尉。正光初,除龙骧将军、中散大夫,进号冠军将军,又进号征虏将军。孝昌初,兼给事黄门侍郎,除左将军、散骑常侍、兼尚书、持节徐州刺史,进号平北将军幽州行台,授光禄大夫。陷人杜洛周,洛周败,陷入葛荣,荣败还朝。永安中,除中军将军、黄门侍郎,赐爵高阳子。普泰初,除车骑将军、右光禄大夫、秘书监,封濮阳县子。迁邺后除仪同三司。武定六年致仕,给右光禄事力,终其身。◇家令为公主无服议丧纪之本,实称物以立情;轻重所因,亦缘情以制礼。虽理关盛衰,事经今古,而制作之本,降杀之宜,其实一焉。是故臣之为君,所以资敬而崇重;君母妻,所以从服而制义。而诸侯大夫之为君者,谓其有地土,有吏属,服文者,言其非世爵也。王姬降适,虽加爵命,事非君邑,理异列土。何者?诸王开国,备立臣吏,生有趣奉之勤,死尽致丧之礼。而公主家令,唯有一人,其丞已下,命之属官,既无接事之仪,实阙为臣之礼。原夫公主之贵,所以立家令者,盖以主之内事脱须关外,理无自达,必也因人。然则家令唯通内外之职,及典主家之事耳,无关君臣之理,名义之分也。由是推之,家令不得为纯臣,公主不可为正君明矣。且女人之为君,男子之为臣,古礼所不载,先朝所未议。而四门博士裴道广、孙荣▯等,以公主为之君,以家令为之臣,制服以斩,乖谬弥甚。又张虚景、吾难羁等,不推君臣之分,不寻致服之情,犹同其议,准母制齐,求之名实,理未为允。窃谓公主之爵,既非食采之君;家令之官,又无纯臣之式。若附如母,则情义罔施;若准小君,则从服无据。案如经礼,事无成文,即之愚见,谓不应服。(《魏书·常景传》。高旋尚平阳公主,主薨,肇欲使公主家令居庐制服,景执议朝廷。从之。)◇中书监高允遗德颂

◇司马相如赞长卿有艳才,直致不群性。郁若春烟举,皎如秋月映。游梁虽好仁,仕汉常称病。清贞非我事,穷达委天命。

◇王褒赞王子挺秀质,逸气干青云。明珠既绝俗,白鹄信惊群。才世苟不合,遇否途自分。空枉碧鸡命,徒献金马文。

◇严君平赞严公体沈静,立志明霜雪。味道综微言,端蓍演妙说。才屈罗仲口,位结李强舌。素尚迈金贞,清标陵玉澈。

译《六经略注》序 《传》说:“建立天的道理,叫作阴与阳;建立地的道理,叫作柔与刚;建立人的道理,叫作仁与义。”既然如此,仁义就是人的本性;经典就是身体的文饰;它们都用来陶冶铸造人的精神情性,开启悟解人的耳目。没有不经过学习就能成就器度的,也没有不经过练习就能使事业精进的。因此季路是勇士,服膺道义而成就忠烈的气概;宁越是平庸之人,讲习经艺而保全高尚的节操。大概所凭借的是学习,所依循的是根本;根本建立,道就产生;身有文饰,德便完备。从前先王教导天下,没有不以《诗》《书》引导,以《礼》《乐》教化,改变风俗,调和人民。因此恭敬节俭、庄重严肃而不烦琐,是《礼》的教化深入;广博平易、和善而不奢侈,是《乐》的教化深入;温柔敦厚而不愚昧,是《诗》的教化深入;疏通明达、见识深远而不虚妄,是《书》的教化深入;清洁安静、精密深微而不邪僻,是《易》的教化深入;缀辑文辞、比类史事而不紊乱,是《春秋》的教化深入。《乐》用来调和精神,《诗》用来端正言语,《礼》用来彰明仪体,《书》用来扩大见闻,《春秋》用来裁断事情;五者大概是五常之道,互相需要而完备,而《易》是它们的源头。所以说:“如果看不见《易》,那么乾坤大概就要停止运转了。”由此说来,六经是先王遗留下来的功业,是圣人的盛大事业,怎么可以不在心中游历、在眼中寄托,陶冶性情、文饰自身呢?近来趁着闲暇日子,把心意寄托在经艺之林,略微撰述所听闻的内容,讨论它们的根本,命名为《六经略注》,用来教导门徒。常景 景,字永昌,是常爽的孙子。孝文帝时任律博士,历任门下录事、太常博士。宣武帝时,多次升任积射将军、给事中。延昌初年,兼任太子屯骑校尉,出任元苌的安西将军、录事参军、襄威将军,兼任长安县令。孝明帝即位,召入授任谒者仆射,加宁远将军,兼中书舍人,升步兵校尉。正光初年,授龙骧将军、中散大夫,进号冠军将军,又进号征虏将军。孝昌初年,兼给事黄门侍郎,授左将军、散骑常侍、兼尚书,持节任徐州刺史,进号平北将军、幽州行台,授光禄大夫。被杜洛周俘获,杜洛周败亡后,又陷入葛荣之中;葛荣败亡后返回朝廷。永安年间,授中军将军、黄门侍郎,赐爵高阳子。普泰初年,授车骑将军、右光禄大夫、秘书监,封濮阳县子。迁都邺城后,授仪同三司。武定六年致仕,给予右光禄大夫的事力待遇,终身如此。家令为公主无服的议论 丧服制度的根本,确实是根据亲疏尊卑来建立哀情;服丧轻重的依据,也根据情感来制定礼制。虽然道理关系到盛衰,事情经历古今,但制礼的根本以及降等减杀的适宜程度,实际是一致的。因此臣子对君主服丧,是为了资助敬意、崇尚尊重;君主的母亲、妻子,则是依从服丧而制定义理。诸侯、大夫对君主服丧,是说他们有土地、有属官;服文所说的“君”,是指他们并非世袭爵位。王姬降低身份出嫁,虽然加授爵命,但她的家并非君主的封邑,道理不同于列土分封的诸侯。为什么呢?诸王开国,完整设置臣属和官吏,生前有接受供奉的劳勤,死后也要尽到致丧的礼数。而公主的家令,只有一人;他的副职以下虽称为命官属吏,却没有参与政事的仪式,实际上缺少作为臣子的礼义。推究公主尊贵而设置家令的原因,大概是公主家中的内事偶尔需要与外界相通,按理不能自行通达,必定要凭借他人。如此说来,家令只是掌管内外沟通的职务,以及管理公主家中事务罢了,与君臣的道理、名分没有关系。由此推论,家令不能算纯粹的臣子,公主不能算正式的君主,显然如此。况且女子作为君主、男子作为臣子,是古代礼制没有记载、先朝也没有议论过的事。而四门博士裴道广、孙荣▯等人把公主作为君主、把家令作为臣子,规定服斩衰之丧,错误荒谬更加严重。又如张虚景、吾难羁等人,不推究君臣的名分,也不探求导致服丧的情由,却仍附和这种议论,按照母亲的制度来裁定。若从名分和实际考察,按理并不妥当。我私下认为,公主的爵位,既不是享有采邑的君主;家令这一官职,又没有纯粹臣属的礼制。如果把她附比于母亲,那么情义上没有施行的依据;如果按照小君来定,服丧的制度也没有根据。考察经书和礼制,事情没有现成的条文。依我的愚见,认为不应服丧。(《魏书·常景传》。高旋娶平阳公主为妻,公主去世,元肇想让公主家令居丧服制,常景坚持意见向朝廷争辩。朝廷采纳了他的意见。) 中书监高允《遗德颂》司马相如赞 长卿才华艳丽,性情正直而不凡。他的文思郁盛,如春日升腾的烟霭;品格明洁,如秋月映照大地。他游历梁地,虽然受到礼遇而喜好仁德;在汉朝做官,却常常称病。清高坚贞并非我所追求,穷困或显达都听凭天命。王褒赞 王先生挺拔秀异,超逸之气直冲青云。明珠已经超凡脱俗,白鹄确实惊动群鸟。才华与世俗如果不相契合,是否得到际遇,自有道路来决定。白白屈身接受碧鸡的征召,徒然献上写给金马门的文章。严君平赞 严先生气质沉静,立志如霜雪般明洁。他体味大道,综合幽微的言论;端持蓍草,占演精妙的学说。他的才华使罗仲也感到屈服,他的地位却被李强的言辞压制。他平素的高尚超过金石般的坚贞,清正的风采凌驾于玉石般的澄澈。

◇扬雄赞蜀江导清流,扬子挹馀休。含光绝后彦,卓思邈前修。世轻久不赏,玄谈物无求。当途谢权宠,置酒独闲游。(并《魏书·常景传》)◇图古像赞述《周雅》云:「谓天盖高,不敢不▯;谓地盖厚,不敢不▯。」有朝隐大夫,监戒斯文,乃惕焉而惧曰:「夫道丧则性倾,利重则身轻。是故乘和体逊,式铭方册,防微慎独,载象丹青。信哉辞人之赋,文晦而理明。仰瞻高天,听卑视谛;俯测厚地,岳峻川氵亭。谁其戴之,不私不畏。谁其践之,不陷不坠。故善恶是徵,物罔同异。论亢匪久,人咸敬忌。嗟乎!唯地厚矣,尚亦兢兢。浩浩名位,孰识其亲。搏之弗得,聆之无闻。故有戒于显,而急于微。好爵是冒,声奢是基。身陷于禄利,言溺于是非。或求欲而未厌,或知足而不辞。是故位高而势逾迫,正立而邪愈欺。安有位极而危不萃,邪荣而正不凋。故悔多于地厚,祸甚于天高。夫悔未结,谁肯曲躬?夫祸未加,谁肯累足?固机发而后思图,车覆而后改躅。改之无及,故狡兔失穴;思之在后,故逆鳞易触。君子则不然,体舒则怀卷,视溺则思济。原夫人之度,邈于无阶之天;势位之危,深于不测之地。饵厚而躬不竞,爵降而心不系。守善于已成,惧愆于未败。虽盈而戒冲,通而虑滞。以知命为遐龄,以乐天为大惠,以戢智而从时,以怀愚而游世。曲躬焉,累足焉。苟行之书已决矣,犹夜则思其计。诵之口亦明矣,故心必赏其契。故能不同不诱,而弭谤于群小;无毁无誉,而贻信于上帝。托身与金石俱坚,立名与天坏相弊。嚣竞无侵,优游独逝。夫如是,故绮阁金门,可安其宅;锦衣玉食,可颐其形。柳下三黜,不愠其色;子文三陟,不喜其情。而惑者见居高可以持势,欲乘高以据荣。见直道可以修己,欲专道以邀声。夫去声然后声可立,岂矜道之所宣。虑危然后安可固,岂遐道之所全。是以君子监恃道不可以流声,故去声而怀道;监专道不可以守势,故去势以崇道。何者?履道虽高,不得无亢;求声虽道,不得无悔。然则声奢繁则实俭凋,功业进则身迹退。如此,则精灵遂越,骄侈自亲。情与道绝,事与势邻。方欲役思以持势,乘势以求津。故利欲诱其情,祸难婴其身。利欲交则幽明以之变,祸难构则智术无所陈。若然者,虽縻爵帝扃,焉得而宁之?虽结佩皇庭,焉得而荣之?故身道未究,而崇邪之径已形。成功未立,而修正之术已生。福禄交蹇于人事,屯难顿萃于时情。忠介剖心于白日,耿节沈骨于幽灵。因斯愚智之所机,倚伏之所系,全亡之所依,其在逊顺而已哉。呜呼监之!呜呼监之!(《魏书·常景传》)◇洛桥铭浩浩大川,泱泱清洛,道源熊耳,控流巨壑,纳谷吐伊,贯周淹亳,近达河宗,远朝海若。兆惟洛食,实曰土中,上映张柳,下据河嵩。寒暑攸叶,日月载融,帝世光宅,函夏同风。前临少室,却负太行,制岩东邑,峭▯亘西疆。四险之地,六达之庄,恃德则固,失道则亡。详观古昔,列见丘坟,乃禅乃革,或质或文。周馀九裂,汉季三分,魏风衰晚,晋景雕曛。天地发辉,图书受命,皇建有极,神功无竞。魏▯仰天,玄符握镜。玺运会昌,龙图受命。乃眷书轨,永怀保定。敷兹景迹,流美洪模,袭我冠冕,正我神枢。水陆兼会,周郑交衢。爰勒洛▯,敢告中区。(《洛阳伽蓝记》)◇护军将军高显碑铭◎李敞敞,真君中为中书侍郎。◇告祭石庙祝文天子焘,谨遣敞等用骏足、一元大武敢昭告于皇天之灵。自启辟之初,佑我皇祖,于彼土田。历载亿年,聿来南迁。惟祖惟父,光宅中原。克翦凶丑,拓定四边。冲人纂业,德声弗彰。岂谓幽遐,稽首来王。具知旧庙,弗毁弗亡。悠悠之怀,希仰馀光。王业之兴,起自皇祖。绵绵瓜瓞,时惟多祜。敢以丕功,配飨于天。子子孙孙,福禄永延。(《魏书·礼志》一。魏先居幽,凿石为祖宗之庙于乌洛侯国西北。真君中,乌洛侯国遣使朝献,云石庙如故。遣中书侍郎李敞诣石室,告祭天地,以皇祖先妣配。祝云云。)◎李敷敷字景文,赵郡平棘人。安西将军顺子。太武时,选入中书教学,给事东宫。又为中散。文成即位,迁秘书下大夫,加前军将军,赐爵平棘子。后兼录南部,迁散骑常侍、南部尚书、中书监。袭爵高平公。皇兴四年,坐弟奕诛。◇奏留程骏为著作郎夫君之使臣,必须终效。骏实史才,方申直笔,千里之任,十室可有。请留之数载,以成前籍,后授方伯,愚以为允。(《魏书·程骏传》。皇兴中,除高密太守。尚书李敷奏。从之。)◎李安世安世,敷从祖弟。兴安中为中书学生。天安初拜中散,迁主客令。孝文时迁主客给事中。出为安平将军、相州刺史、假节、赵郡公。以病免。◇上孝明帝疏请均田

译扬雄赞 蜀江引来清澈的水流,扬子承受了余下的美德。他含藏光华,超越后世才俊;卓越的思想,远胜前代贤人。世人轻视他,长久不加赏识;他谈论玄理,对外物没有求取。在仕途当权者面前谢绝权势恩宠,置酒一人悠闲游乐。(以上均见《魏书·常景传》) 《图古像赞述》《周雅》说:“说天大概很高,不敢不〔字有疑误〕;说地大概很厚,不敢不〔字有疑误〕。”有一位隐居朝廷的士大夫,鉴戒于这篇文章,于是警惕而害怕地说:“大道丧失,人的本性就会倾斜;利益看得越重,身体就看得越轻。所以应当顺应和气,保持谦逊,把这些道理铭刻在方册上;防止细微过失,谨慎独处时的行为,并把形象绘载在丹青之中。辞人的赋文确实如此,文字晦涩而道理明白。仰望高天,听取卑微之处,察看而明辨;俯察厚地,只见山岳高峻、河川〔字有疑误〕。谁能承载它?并不徇私,也无所畏惧。谁来践踏它?并不陷落,也不会坠毁。因此善恶都会得到征验,万物没有什么能完全相同或完全不同。议论高亢却不能长久,人们全都敬畏而有所忌惮。唉!大地已经如此厚重,尚且还要战战兢兢。浩大的名位,谁能知道它的亲近与危险?伸手搏取却得不到,侧耳聆听也听不见。因此,对于显著的事情要有所戒惧,对于细微的事情更应急切防备。贪求优厚的爵禄,便以奢侈的声名为根基;身体陷入禄利之中,言语也沉溺于是非。有的人追求欲望而仍不满足,有的人知道满足却又不能辞退。因此地位越高,形势越加逼迫;正道站立得越直,邪道反而越加欺凌。哪里会有地位达到极点而危险不聚集,邪道荣盛而正道不凋零的呢?所以悔恨比大地更深厚,灾祸比天空更高大。悔恨尚未形成时,谁肯弯腰谨慎?灾祸尚未降临时,谁肯收束脚步?总是机关发动之后才想办法,车子翻覆以后才改变行路。等到改变已经来不及,所以狡猾的兔子失去了洞穴;事情发生以后才思考,所以逆鳞很容易被触犯。君子却不是这样,身心舒展时便怀抱戒惧;看见有人沉溺,便想到要救济他。推究人的器量,远比不上没有阶梯可登的苍天;权势地位的危险,比深不可测的大地还要深。诱饵丰厚而自身不去争逐,爵位降低而内心不受牵系。善行已经完成,仍然守持不失;过错尚未造成,便心怀畏惧。即使盈满也警戒着要达到谦冲,即使通达也忧虑将会阻滞。把知晓天命当作长寿,把乐于顺应天命当作最大的恩惠;收敛智巧而顺应时势,怀抱愚拙而处身世间。弯腰谨慎,收束脚步。即使行事的计划已经在书上确定,夜里仍要思考它是否周全;诵读的道理已经明白,所以内心必定欣赏它与自己的契合。因而能够不因异说而受诱惑,消弭群小的诽谤;不因毁誉而改变,仍能把诚信留给上天。寄托自身,使它同金石一样坚固;树立名声,使它同天地一样长久。喧嚣争逐不能侵扰,安闲自得地独自远去。这样一来,华美的楼阁、黄金的门第,足以安置自己的居所;锦衣玉食,足以保养自己的形体。柳下惠三次被罢黜,脸色不变;子文三次升迁,内心也不欣喜。可是迷惑的人看见身居高位可以凭借权势,便想借高位占据荣华;看见直道可以修养自身,便想独占正道来求取声名。只有舍弃声名以后,声名才可以树立,哪里是夸耀正道所能宣扬的呢?只有忧虑危险以后,安全才能巩固,哪里是把大道说得高远便能保全的呢?因此君子鉴察到,依恃正道不能用来放纵声名,所以舍弃声名而怀抱大道;鉴察到专擅大道不能用来守住权势,所以舍弃权势来尊崇大道。为什么呢?践行大道即使地位很高,也不能没有亢满之失;追求声名即使合乎大道,也不能没有悔恨。这样说来,声名奢盛繁多,实际德行就会减损凋零;功业不断上升,个人行迹反而退落。如此一来,精神便越发放纵,骄奢便自然亲近;情感同大道断绝,所作所为同权势相邻。正想劳心经营以维持权势,借助权势来求取通达,于是利欲诱动其情志,祸难缠绕其身。利欲交相作用,幽明也随之改变;祸难构成以后,智谋技术无处施展。如果这样,即使把爵位系挂在帝王宫门之内,怎么能因此获得安宁?即使在皇宫中佩带玉佩,怎么能因此获得荣耀?所以自身和大道尚未穷尽,崇尚邪道的路径已经显现;功业尚未建立,修正自身的方法已经产生。福禄在人事中交相阻塞,艰难祸患在时势中纷纷聚集。忠诚耿介者在白日下剖心而死,光明坚贞者的尸骨沉没于幽冥。由此可见,愚昧与智慧的关键、祸福相因的联系以及保全或灭亡所依凭的东西,难道只在谦逊顺从罢了!呜呼,鉴戒吧!呜呼,鉴戒吧!(《魏书·常景传》) 《洛桥铭》浩浩荡荡的大河,水势盛大的清洛;源头出自熊耳山,控制着巨大的沟壑。它容纳群谷,吐纳伊水,贯通周地,浸润亳地;近处通达河宗,远方朝向海若。洛水兆示食货丰足,实在是天下的中央;上与张宿、柳宿相映,下据河水和嵩山。寒暑在这里调和,日月在这里融汇;帝王时代光明安宅,天下共同承受教化。前面临近少室山,后面背靠太行山;凭借岩险控制东方城邑,以峭壁绵延据守西部疆界。这里是四面险固之地,也是六方通达的要冲;依恃德行便坚固,失去正道便灭亡。详细观察古往今来,历历可见列代丘坟;有的受禅,有的变革,有的质朴,有的文饰。周朝余绪分裂为九,汉朝末年三分天下;魏代风气衰败于晚期,晋代景象也雕残昏暗。天地发出光辉,图谶和典籍承受天命;皇帝建立中正之极,神圣功业无可匹敌。魏〔字有疑误〕仰望上天,掌握玄妙符命如同握镜。玉玺的运数适逢昌盛,龙图承受天命。于是眷顾书籍和车轨,永远思念安定保全。铺陈这些光明的遗迹,流传宏大的典范;承袭我们的冠冕,端正我们的神圣枢要。水陆道路在这里交会,周地、郑地的道路在这里汇合。于是刻写这篇洛〔字有疑误〕铭,谨此告示天下中央。(《洛阳伽蓝记》) 《护军将军高显碑铭》李敞 李敞,真君年间任中书侍郎。《告祭石庙祝文》天子焘谨慎地派遣李敞等人,带着骏马和一头大牛,恭敬地向皇天之灵告祭:自从天地开辟之初,您就保佑我们的皇祖,使他居于那片土地。经历亿万年之后,终于来到南方迁徙。祖先和父辈光明地居有中原,能够剪除凶恶之徒,拓展并安定四方边境。我这个幼主继承事业,德行声誉尚未显扬。哪里想到远方幽隐之地,竟会叩首前来归服。我们完全知道旧日的宗庙,始终没有毁坏,也没有消亡。悠长的思念,只能希望仰承先祖遗留的光辉。王业的兴起,源自皇祖;绵延不断如瓜蔓相连,时时都获得许多福祐。谨以这伟大的功业,配享上天。愿子子孙孙,福禄永远延续。(《魏书·礼志》一。魏代先祖原居幽地,在乌洛侯国西北凿石建造祖宗之庙。真君年间,乌洛侯国派使者入朝进献,说石庙仍和从前一样。朝廷派中书侍郎李敞到石室,祭告天地,以皇祖和先妣配享。祝文如此。) 李敷 李敷字景文,是赵郡平棘人,安西将军李顺的儿子。太武帝时,被选入中书学习,供职于东宫;又任中散。文成帝即位后,升任秘书下大夫,加授前军将军,赐爵平棘子。后来兼任录南部,升任散骑常侍、南部尚书、中书监,承袭高平公爵位。皇兴四年,因弟弟李奕获罪而被诛杀。《奏请留程骏任著作郎》君主任用臣下,必须让他最终发挥效力。程骏确实有史才,正要伸张直笔;治理千里之地的责任,即使在十室之邑中也可能有这样的人。请把他留下数年,让他完成前代典籍;以后再授予方伯之职,我认为是合适的。(《魏书·程骏传》。皇兴年间,程骏被授为高密太守。尚书李敷上奏。朝廷采纳了。) 李安世 李安世是李敷的从祖弟。兴安年间任中书学生,天安初年授中散,升任主客令。孝文帝时升为主客给事中。出任安平将军、相州刺史、假节、赵郡公,因病免职。《上孝明帝疏请均田》

臣闻量地画野,经国大式;邑地相参,致治之本。并税之兴,其来日久;田莱之数,制之以限。盖欲使土不旷功,民罔游力。雄擅之家,不独膏腴之美;单陋之夫,亦有顷亩之分。所以恤彼贫微,抑兹贪欲,同富约之不均,一齐民于编户。窃见州郡之民,或因年俭流移,弃卖田宅,漂居异乡,事涉数世。三长既立,始返旧墟,庐井荒毁,桑榆改植。事已历远,易生假冒。强宗豪族,肆其侵凌,远认魏晋之家,近引亲旧之验。又年载稍久,乡老所惑,群证虽多,莫可取据。各附亲知,互有长短,两证徒具,听者犹疑,争讼迁延,连纪不判。良畴委而不开,柔桑枯而不采,侥幸之徒兴,繁多之狱作。欲令家丰岁储,人给资用,其可得乎!愚谓今虽桑井难复,宜更均量,审其径术,令分艺有准,力业相称,细民获资生之利,豪右靡馀地之盈。则无私之泽,乃播均于兆庶,如阜如山,可有积于比户矣。又所争之田,宜限年断,事久难明,悉属今主。然后虚妄之民,绝望于觊觎;守分之士,永免于凌夺矣。(《魏书·李孝伯附传》,又见《通典》一。)◎李豹子豹子,安世从弟。◇上孝明帝书乞袭爵窃惟庸勋赏劳,有国恒典;兴灭继绝,哲后所先。是以积德累忠,《春秋》许宥十世;立功著节,河山誓其永久。伏惟世祖太武皇帝,英睿自天,笼罩日域,东清辽海,西定玉门,凌灭漠北,饮马江水。臣亡父故尚书、宣城公先臣孝伯,冥基感会,邀幸昌辰,绸缪帏幄,缱绻侍从,庙算嘉谋,每蒙顾采。于时储后监国,奏请徵贤,诏报曰:「朕有一孝伯,足以治天下,何用多为?」其见委遇,乃至如此。是用宠以元、凯,爵以公侯,诏册曰:「江阳之巡,奇谋屡进,六师大捷,亦有勋焉。」出内勤王,宠遇隆厚,方开大赏,而世祖登遐。梓宫始迁,外任名岳。高宗冲年纂运,未及追叙。臣行舛百灵,先臣弃世,微绩未甄,诚志长夺,▯绅佥伤早世,朝野咸哀不永。臣亡兄袭,无子封除。永惟宗构,五情崩圮。先臣荣宠前朝,勋书王府,同之常伦,爵封堙坠,准古量今,实深荼苦。窃惟朝例:广川王遵、太原公元大曹等,并以勋重先朝,世绝继祀,或以傍亲,或听弟袭,皆传河山之功,垂不世之赏。况先臣在蒙委任,运筹帏▯,勋著于中,声传于外。事等功均,今古无易。是以汉赏信布,裁重良平;魏酬张徐,不弃荀郭。今数族追赏于先朝之世,先臣绝封于圣明之时,瞻流顾侣,存亡永恨。窃见正始中爰发存亡之诏,褒贤报功之旨。熙平元年,故任城王澄所请十事,复新前泽,成一时之盛事,垂旷代之茂典,凡在缨绂,谁不感庆?盖以奖劝来今,垂范万古。且刘氏伪书,翻流上国,寻其仙谤,百无一实,前后使人,不书姓字,亦无名爵。至于《张畅传》中,略叙先臣对问,虽改脱略尽,自欲矜高,然逸韵难亏,犹见称载,非直存益于时,没亦有彰国美。乞览此书,昭然可见。则微微衰构,重起于一朝,先臣潜魂,结草于千载矣。(《魏书·李孝伯传》。孝伯封宣城公,子安民袭爵寿光侯,无子爵除。正光三年,安民弟豹子上书云云。卒不得袭。)

译臣听说,丈量土地、划分田野,是治理国家的基本制度;使城邑和田地相互配合,是达到治理的根本。合并征税的制度兴起,已经有很久了;田地荒芜的数目,也用限额来控制。大概是想使土地不空置,百姓没有闲散的劳力。强盛专横的家族,不能独享肥沃田地的美好;贫弱卑微的人,也应有分得田亩的份额。这样可以体恤贫困微贱者,抑制贪欲,使富裕与贫约不至于不均,并把百姓一律编入户籍。我私下看见州郡百姓,有的因为年成歉收而流离迁徙,抛弃或卖掉田地住宅,漂泊居住在异乡,事情牵涉数代。三长制度建立以后,他们才返回旧居;房屋和井邑荒废毁坏,桑树榆树也已经改种。事情经历的时间久远,很容易产生冒名顶替。强宗豪族任意侵凌,远则追认魏、晋旧家,近则援引亲戚故旧的证明。加上年头渐久,乡里的老人也被迷惑,即使共同作证的人很多,也没有可以采信的凭据。各自依附亲友,彼此都有长处和短处,两方面的证据虽然具备,审理者仍然疑惑;争讼拖延,连续多年不能判决。良田荒废而不能开垦,柔嫩的桑树枯死而无人采摘;侥幸取利的人因此兴起,繁多的诉讼案件随之产生。想让家家富足、年年有储蓄,人人得到生活资用,难道办得到吗?臣愚以为,如今虽然桑田井邑难以恢复,仍应重新均衡丈量,审慎确定其方法,使分配耕种都有标准,劳力和产业相称;让平民获得资生的利益,使豪强右族不再拥有多余土地的盈余。这样无私的恩泽,就会均匀播及亿万百姓,如同山丘高山一样,可以在家家户户积聚起来。又,争议中的田地,应当限定年限作出裁断;事情久远、难以查明的,一律归给现在的主人。这样以后,虚妄之民就会断绝觊觎的希望,守本分的人也能永远免受侵夺。(《魏书·李孝伯附传》,又见《通典》一。) 李豹子 李豹子是李安世的从弟。《上孝明帝书请承袭爵位》臣私下认为,酬赏平庸之功、奖赏劳绩,是国家一贯的制度;使灭亡者复兴、断绝者延续,是贤明后代最优先考虑的事情。因此,积累德行和忠诚,《春秋》允许宽宥十代;建立功勋、彰显节操,河山为之盟誓,使其长久不绝。恭敬地思念世祖太武皇帝,英明睿智出于天赋,威德笼罩日域;向东清平辽海,向西平定玉门,凌驾并消灭漠北势力,饮马于长江之水。臣已故父亲、故尚书宣城公先臣李孝伯,凭借冥冥中的根基遇合,幸运地赶上昌盛时代;在帷幄中密切谋议,亲近侍从左右,朝廷的谋划和美好的计策,每每得到皇帝顾念采纳。当时太子监国,奏请征召贤才,诏书答道:“朕有一个李孝伯,足以治理天下,何必用那么多人?”他受到委任和知遇,竟到了这样的程度。因此用元凯般的礼遇来宠信他,以公侯的爵位授予他,诏册说:“巡行江阳时,奇谋屡次进献;六军取得大胜,也有他的功勋。”他出入内外勤于王事,所受宠遇隆盛优厚,正要大加赏赐,世祖却去世了。梓宫刚刚迁移,便任命他出外担任名郡长官。高宗年幼继承帝位,还没来得及追论他的功勋。臣命运乖舛,不能得到百神护佑;先臣离世,微小功绩尚未得到辨明,诚心的志愿长久被夺。士大夫们都为他早逝而悲伤,朝野上下都哀叹他不能长寿。臣的亡兄承袭爵位,却没有儿子,爵位因此废除。臣长久思念宗族基业,五内崩裂。先臣在前朝享有荣宠,功勋写入王府,和通常的功臣相同;如今爵位封号湮灭,参照古代衡量今日,实在苦痛深重。臣私下考察朝廷旧例:广川王元遵、太原公元大曹等人,都因为在先朝功勋重大,后代断绝、祭祀中断,有的允许旁系亲属承袭,有的允许弟弟承袭,都使河山般的功勋得以流传,使非世代相承的赏赐能够垂留后世。何况先臣当年受到任用,在帷幄中筹划谋略,功勋著于朝廷,声名传于外部;事情相同,功劳相等,古今没有不同。因此汉朝赏赐韩信、英布,只裁定为比张良、陈平稍重;魏朝酬赏张辽、徐晃,也没有舍弃荀彧、郭嘉。如今有数家在先朝得到追赏,先臣却在圣明时代断绝封爵;看着流水,回顾同伴,生者和死者都留下永远的遗恨。臣私下看见,正始年间曾颁布存亡之诏,表达褒奖贤能、报答功勋的旨意。熙平元年,故任城王元澄所请的十件事情,又恢复并更新了先前的恩泽,成就一时的盛事,垂为旷代的美好典章;凡是身居高位的人,谁不感动庆幸?这本来是用来奖劝后世,作为万古的范式。况且刘氏的伪书反而流传到中原,查究其中诬谤的话,百无一实;前后派遣的使者,都不书写姓氏,也没有官名爵位。至于《张畅传》中,略略叙述先臣应答问难的事情,虽然删改脱漏得几乎所剩无几,似乎只是想自我夸耀,但他的遗留下来的风采仍难以损减,尚且还能被称述记载;这不只是使他在当时得到存留和增益,即使死后也能彰显国家的美好。请陛下阅览这部书,就可以清楚看见这一点。这样,衰微的宗族基业便能在一朝重新振起,先臣潜藏的魂魄也将在千年之后得到报答。(《魏书·李孝伯传》。李孝伯封宣城公,他的儿子李安民承袭爵位为寿光侯,因没有儿子,爵位废除。正光三年,安民的弟弟李豹子上书如此。最终没有获准承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