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十八◎孔觊
卷二十八◎孔觊觊字思远,琳之孙。初举扬州秀才,补主簿、长沙王义欣镇军功曹、衡阳王义季安西主簿、户曹参军,领南义阳太守,转署记室,固辞。召为通直郎、太子中舍人、建平王友、秘书丞、中书侍郎、随王诞安东谘议参军、领记室、黄门侍郎、建平王宏中军长史。复为黄门、临海太守。孝建中、为散骑常侍,领本州大中正。大明初改太子中庶子,领翊军校尉、御史中丞。出为寻阳王子房冠军长史,加宁朔将军,行淮南宣城二郡事。复除安陆王子绥冠军长史、江夏内史,随府转後军长史,征为右卫将军。未拜,徙司徒左长史。永光初迁侍中。未拜,除江夏王义恭太宰长史,出为寻阳王子房右军长史,加辅国将军,行会稽郡事。明帝初,与顾琛等发兵应晋安王子勋,败死。◇辞署记室笺记室之局,实惟华要,自非文行秀敏,莫或居之。觊逊业之举,无闻於乡部;惰游之贬,有编於疲农。直山渊藏引,用不遐弃,故得忭风舞润,凭附弥年。今日之命,非所敢冒。昔之学优艺富,犹尚斯难,况觊能薄质鲁,亦何容易。觊闻居方辨物,君人所以官才;陈力就列,自下所以奉上。觊虽不敏,常服斯言。今宠藉惟旧,举非尚德,恐无以提衡一隅,佥允视听者也。伏愿天明照其心请,乞改今局,授以闲曹,则凫鹤从方,所忧去矣。(《宋书·孔觊传》。)夫以记室之要,宜须通才敏思,加性情勤密者。(《通典》作「性情密洽者为之。」)觊学不综贯,性又疏惰,何可以属知秘记,秉笔文闱,假吹之尤,方斯非滥。觊少沦常检,本无远植,荣进之愿,何能忘怀。若实有萤爝,增晖光景,固其腾声之日,飞藻之辰也,岂敢自求从容,保其淡逸。伏愿矜其鲁拙,业之有地,则曲成之施,终始优渥。(《宋书·孔觊传》,又《通典》三十一。)◎孔▯之▯之,爵里未详。(疑是琳之昆弟。)◇艾赋良药弗达,妙针莫宣,奇艾急病,靡身挺烟,治匪君臣,得用神火。振淹固於一烂,气绝息乎无假,淳建投而招祟,钳椒▯而贻祸,伊兹艾之淑粹,仍索质於中野。嗟乎,贞灰与邪烬迭御,芳烟与苦兰竞薰,是以艾正而贱,兰妖而珍,故言尧则桀对,举兰则艾因。(《艺文类聚》八十二。)
◇艾赞
论蔼灵艾,蔚彼▯坂。混区群卉,理深用远。(《艺文类聚》八十二。)◎孔甯子甯子,会稽山阴人,义熙初为何无忌会稽掾属,後为武帝太尉主簿。永初中为文帝镇西谘议参军,丁艰去职。景平末,会稽太守褚淡之起为将军。文帝即位,以为黄门侍郎,领步兵校尉,进侍中。元嘉二年卒,有集十五卷。◇牦牛赋惟兹兽之攸生,亦栖遐而凭阻,遁绵野於岷隅,挹清源於庸渚。奔逸躅而伦▯▯,载贲首而乱◆,茸长牦之髟不髟思,戾狠情而首鼠。迈羔羊之如膏,侔蜉蝣之楚楚。既作表於礼乐,又为容於军旅。奉藩岳之休明,被戎荒而既序,班琛赂则来庭,超印▯乎其所。(《初学记》二十九。)◇陈损益隆化之道,莫先於官得其才;枚卜之方,莫若人慎其举。虽复因革不同,损益有物,求贤审官,未之或改。师锡佥曰,焕乎钦明之诰,拔茅征吉,著於幽《贲》之爻。晋师有成,瓜衍作赏,楚乘无入,▯贾不贺。今旧命惟新,幽人引领,《韶》之尽美,已备於振纲;《武》之未尽,或存於理目。虽九官之职,未可备举,亲民之选,尤宜在先。愚欲使天朝四品官,外及守牧,各举一人堪为二千石长吏者,以付选官,随缺叙用,得贤受赏,失举任罚。夫惟帝之难,岂庸识所易,然举尔所知,非求多人,因百官之明,孰与一识之见,执咎在己,岂容徇物之私。今非以选曹所铨,果於乖谬,众职所举,必也惟良,盖宜使求贤辟其广途,考绩取其少殿。若才实拔群,进宜尚德,治阿之宰,不必计年,免徒之守,岂限资秩。自此以还,故当才均以资,资均以地。宰莅之官,诚曰吏职,然监观民瘼,翼化宣风,则隐厚之求,急於刀笔,能事之功,接於德心,以此论才,行之年岁,岂惟政无秕蠹,民庇手足而己,将使公路日清,私请渐塞。士多心竞,仁必由已,处士砥自求之节,仕子藏交驰之情。甯子庸微,不识治体,冒昧陈愚,退惧违谬。(《宋书·王华传》。先是会稽孔甯子先为高祖太尉主簿,陈损益云云。)◇井颂天高听卑,载厚流谦。挥锋既击,跪拜亦沾。惟益有作,德远事兼。明王用汲,人具尔瞻。(《初学记》七。)
译卷二十八 ◎孔觊 孔觊,字思远,是孔琳之的孙子。起初被举为扬州秀才,补任主簿、长沙王义欣镇军功曹、衡阳王义季安西主簿、户曹参军,兼领南义阳太守,转任署理记室,坚决辞去。征召为通直郎、太子中舍人、建平王友、秘书丞、中书侍郎、随王诞安东谘议参军,兼领记室,任黄门侍郎、建平王宏中军长史。又任黄门侍郎、临海太守。孝建年间任散骑常侍,兼领本州大中正。大明初年改任太子中庶子,兼领翊军校尉、御史中丞。出任寻阳王子房冠军长史,加宁朔将军,代理淮南、宣城二郡事务。又授任安陆王子绥冠军长史、江夏内史,随府转任后军长史,征召为右卫将军。尚未接受任命,改任司徒左长史。永光初年升任侍中,尚未接受任命,又授任江夏王义恭太宰长史,出任寻阳王子房右军长史,加辅国将军,代理会稽郡事务。明帝初年,与顾琛等起兵响应晋安王子勋,失败而死。◇辞去署理记室的笺文 记室这一职位,实在是华贵而重要的职位;如果不是文才、品行优秀而敏捷的人,没有人能够居任。孔觊在乡里没有听说过有什么谦让学业的举动,懒散游荡的贬责却在疲弱农民的编籍中有记载。只是因为山林深谷中的隐士被征召任用,不被远远弃置,所以得以承受风教、沐浴恩泽,依附多年。今天的任命,不是我敢冒然接受的。过去学问优秀、技艺丰富的人,尚且认为此职难任,何况孔觊才能浅薄、资质鲁钝,又怎么容易胜任?孔觊听说,居于一定职位便应当辨察事物,这是君主任用人才的道理;竭尽力量就任职位,是臣下奉事上级的道理。孔觊虽然不聪敏,却常常遵守这些话。如今承蒙恩宠只是因为旧日关系,举荐并不是因为崇尚德行,恐怕没有办法在一方承担权衡之责,使众人满意、使上级明察。伏愿陛下明察我的内心,请求改换现在的职位,授予我一个清闲的属官职位,那么如同野鸭和仙鹤各顺其性,忧虑就可以消除了。(《宋书·孔觊传》。) 记室职位如此重要,应当任用博通多才、思维敏捷,并且性情勤勉周密的人。(《通典》作“应当由性情严密和谐的人担任。”)孔觊的学问不能融会贯通,性情又疏懒,怎么能够掌管机密文书、执笔于文官之中?像借助吹嘘而求进的弊病,与这种职位相比实在太过滥竽充数。孔觊年轻时就陷于平常的约束,本来没有深远的根基;追求荣誉进用的愿望,怎么能忘怀?如果确实有萤火、火炬般的微光,能够增加日光的光彩,那本来就是我声名腾达、文采飞扬的时候,哪里敢自己求取从容闲逸、保全清淡安逸?伏愿怜悯我的鲁钝拙劣,使我的才能有施展之地,那么成全我的恩施,自始至终都会深厚优厚。(《宋书·孔觊传》,又见《通典》卷三十一。) ◎孔▯之 孔▯之,爵位和籍贯不详。(疑为孔琳之的兄弟。) ◇艾草赋 良药不能达到,妙针不能施展,奇异的艾草急于救治疾病,竟不惜自身挺立在烟火之中;治疗不分君药、臣药,也能借神奇的火力奏效。它使沉滞牢固的病体在一次灼烧中振起,使气绝的呼吸得到恢复;淳建投掷它却招来灾祸,钳椒▯而留下祸患。这样的艾草美善纯粹,仍然要到荒野之中寻找质朴的本体。唉,正直的灰烬和邪恶的余烬交替抵御,芳香的烟气和苦涩的兰草争相熏染;所以艾草正直却被轻视,兰草妖媚却被珍爱。因此说到尧便以桀作对比,举出兰草便连带提到艾草。(《艺文类聚》卷八十二。) ◇艾草赞 评论那蔚然有灵性的艾草,它繁盛地生长在修长的山坡上。它混同于天地间各种草木,蕴含的道理深远,用处也长久。(《艺文类聚》卷八十二。) ◎孔甯子 孔甯子,会稽山阴人。义熙初年任何无忌会稽掾属,后来任武帝太尉主簿。永初年间任文帝镇西谘议参军,因母丧离职。景平末年,会稽太守褚淡之起用他为将军。文帝即位后,任黄门侍郎,兼领步兵校尉,升任侍中。元嘉二年去世,有文集十五卷。◇牦牛赋 这种野兽所生长的地方,处在遥远险阻之地;它逃遁于岷山角落的绵延荒野,在庸水洲渚汲取清澈的水源。它奔跑迅疾,足迹错杂,头上长着华美的角,毛发纷乱;长长的牦牛毛蓬松杂乱,性情暴烈凶狠,行动又犹疑不定。它超过膏脂般肥美的羔羊,也像蜉蝣那样楚楚可怜。它既被列为礼乐中的表征,又成为军旅中的威仪。它承受藩岳的美好光明,使荒远的戎地归于秩序;一旦分赐珍宝财物,便前来朝见,超越印▯而达到它所在的地方。(《初学记》卷二十九。) ◇陈述利弊 振兴教化的道路,没有比任用官员而使其得到合适人才更优先的;反复占卜选择人才的方法,没有比让人慎重推荐更好的。即使因时制宜而有不同,或增或损而各有措施,求取贤才、审慎任官,从来没有改变过。师锡众人都说:光明而恭敬明察的诰命,多么灿然;拔取茅草而得吉祥,已经显现在幽深的《贲》卦爻辞中。晋军有成,瓜衍之地便作为赏赐;楚军乘胜却不能入境,▯贾也不表示庆贺。如今旧的任命制度正在革新,幽居之人伸长脖颈以待;《韶》的尽善尽美,已经具备于振举纲纪之中;《武》的未尽之处,或许还存在于治理事务的条目里。虽然九官的职掌还不能全部列举,但亲自治理百姓的官员人选,尤其应当优先。我愚意以为,应让朝廷四品官以及外任的郡守、州牧,各自推荐一名能够担任二千石长吏的人,交给选官部门,按照职位空缺次第任用;举得贤才的受赏,推荐失当的受罚。帝王所面对的困难,哪里是庸常见识所能轻易处理的?但只须推荐你所知道的人,并不是要求人数众多。借助百官的明察,哪能和一个人的偏见相比?出了过失由自己承担,哪里容许徇私顾人的私情?如今并不是说选曹铨选的人果然全都荒谬,而是众职所推荐的人,必定应当以贤良为标准。应当使求贤开辟广泛的途径,考核政绩时只取少有过失的人。若才干确实出类拔萃,晋升时应当崇尚德行;治理阿地的宰臣,不必计算年资;免除徒刑的郡守,难道还要限制资历和品秩吗?从此以后,才干相等的,仍应按资历;资历相等的,再按任职地区决定。郡守所任的官职,确实可以说是吏员的职务;但监察百姓的疾苦,辅助教化、宣扬风俗,那么要求隐忍厚道,比刀笔文书更紧要;办理政务的才干,与仁德之心相接。若以此来评定才干,实行若干年,哪里只是政事没有弊病,百姓得到庇护而已?还将使公正的仕途日益清明,私人的请托逐渐杜绝。士人多以才智相争,仁德必由自己践行;处士可以砥砺自守的操行,出仕者可以收敛奔走交结的心情。甯子才能浅陋,不懂治国的体要,冒昧陈述愚见,退下后又害怕有所违谬。(《宋书·王华传》。此前会稽人孔甯子曾任高祖太尉主簿,陈述损益,内容如此。) ◇井颂 天高而能听见卑微者的声音,大地厚重而能流布谦德。挥动锋刃已经击打,跪拜之礼也沾润施行。只有增益之事有所兴作,德行才能远播,事业也能兼备。明君任用汲取井水的人,人人都仰望着你。
◇水赞澄鉴无虚,积之成川。湍飞莹谷,激石泠然。(《艺文类聚》八。)◎何叔度叔度,庆江▯人,义熙中为尚书。入宋,为金紫光禄大夫、吴郡太守,元嘉八年卒。◇王睦事议设法止奸,本於情理,非谓一人为劫,阖门应刑。所以罪及同产,欲开其相告,以出为恶之身。睦父母之至,容可悉共逃亡,而割其天属,还相缚送,螫毒在手,解腕求全,於情可愍,理亦宜宥。使凶人不容於家,逃刑无所,乃大绝根源也。睦既纠送,则馀人无应复告,并合从原。(《宋书·何尚之传》,《南史·何尚之传》,《通典》一百六十七,案,此议《宋书》「造恶」作「为恶」,之「际」作「之至」,未句作「并全之」。)◎何尚之尚之字彦德,叔度子。义熙中为临津令,武帝领征南将军,以为主簿,及受禅,以病废。少帝时为中书侍郎。文帝即位,为临川内史,入为黄门侍郎、尚书吏部郎、左卫将军,领太子中庶子,迁侍中、丹阳尹。徙祠部尚书,领国子祭酒,迁吏部尚书,进中书令、中护军,迁尚书右仆射,加散骑常侍,迁左仆射,转尚书令,领太子詹事。元凶弑立,进司空。孝武即位,复为尚书令,领吏部,迁侍中左光禄大夫,加特进,寻为开府仪同三司,复领中书令。大明四年卒,年七十九,赠司空,谥曰简穆,有集十卷。◇华林清署殿赋其西则堂皇博敞,正鹄是施,带以绿流,树以清椅。(《初学记》二十四堂七。)逞绵瓦之虹梁,列雕刻之华榱,网户翠钱,青轩丹墀。若乃奥室曲房,深沈冥密,始如易循,终焉难悉。动微物而风生,践椒途而芳溢,触遇成宴,暂游累日。却倚危石,前临浚谷,终始萧森,激清引浊,涌泉灌於阶所,远风生於楹曲。暑虽殷而不炎,气方清而含育。哀鹤唳暮,悲猿啼晓,灵芝被崖,仙华覆沼。(《艺文类聚》六十二,《初学记》二十四。)退居赋(见《宋书·何尚之传》,亡。)◇表谏行幸侵夜万乘宜重,尊不可轻,此圣心所鉴,岂假臣启。舆驾比出,还多冒夜,群情倾侧,实有未宁。清道而动,帝王成则,古今深诫,安不忘危。若值汲黯、辛毗,必将犯颜切谏,但臣等碌碌,每存顺嘿耳。伏愿少采愚诚,思垂省察,不以人废,适可以慰四海之望。(《宋书·何尚之传》,《御览》四百五十三。)◇上言请原竺超民等刑罚得失,治乱听由,圣贤留心,不可不慎。竺超民为义宣司马,贼既遁走,一夫可禽,若反覆昧利,即当取之,非唯免愆,亦可要不义之赏,而超民曾无此意,微足观过知仁。且为官保全城府,谨守库藏,端坐待缚。今戮及兄弟,与向始末无论者,复成何异。陆展尽质复灼然,便同之巨逆,於事为重。臣豫蒙顾待,自殊凡隶,苟有所怀,不敢自默。(《宋书·何尚之传》,世祖即位,戮质反义宣司马竺超民,戮质长史陆展兄弟,并应从诛,尚之上言,超民坐者由此得原。)◇密奏庾炳之得失夫为国为家,何尝不谨用前典,今苟欲通一人,虑非哲王御世之长术。炳之所行,非暧昧而已,臣所闻既非一旦,又往往眼见,事如丘山,彰彰若此,遂纵而不纠,不知复何以为治。晋武不曰明主,断鬲令事,遂能奋发,华е见待不轻,废锢累年,後起,止作城门校尉耳。若言炳之有诚於国,未知的是何事?政当云与殷景仁不失其旧,与刘湛亦复不疏。且景仁当时事意,岂复可蔑,朝士两边相推,亦复何限,纵有微诚,复何足掩其恶。今贾充勋烈,晋之重臣,虽事业不胜,不闻有大罪,诸臣进说,便远出之。陛下圣睿,反更迟迟於此。炳之身上之衅,既自藉藉,交结朋党,构扇是非,实足乱俗伤风。诸恶纷纭,过於范晔,所少贼一事耳。伏愿深加三思,试以诸声传,普访诸可顾问者。群下见陛下顾遇既重,恐不敢苦相侵伤,顾问之日,宜布嫌责之旨。若不如此,亦当不辩有所得失。臣蠢,既有所启,要欲尽其心,如无可纳,伏愿宥其触忤之罪。(《宋书·庾炳之传》,炳之领选,既不缉众论,又颇通货贿,请急还家。令史钱泰、周伯齐出炳之宅咨事。泰能弹琵琶,伯齐善歌,因留停宿,为有司所奏。上於炳之素厚,将恕之,召问尚书右仆射何尚之。尚之具陈炳之得失,又密奏,又见《南史》三十五。)◇又陈
译◇水赞 清澄如明镜而没有虚妄,积聚起来便形成河川。急流飞泻,照亮山谷;冲击岩石,发出清冷的声响。◎何叔度 叔度是庆江▯人,义熙年间任尚书。进入宋朝后,任金紫光禄大夫、吴郡太守,元嘉八年去世。◇王睦事议 制定法律来制止奸恶,根本应合乎情理,并不是说一个人犯了劫罪,全家都应受刑。所以罪及同产兄弟,是想让他们彼此告发,以便把作恶的人交出。王睦父母至亲,完全可以一起逃亡;但如今割舍天伦亲属,反过来互相捆绑押送,就像毒虫已经螫在手上,只好截断手腕以求保全,从情理上说值得怜悯,按法理也应当宽宥。只要使凶恶之人不能容身于家中,逃避刑罚也无处可去,就能彻底断绝罪恶的根源。王睦既已被检举押送,其余人就不应再告发,应该一并免罪。(《宋书·何尚之传》《南史·何尚之传》《通典》卷一百六十七。按:《宋书》此议中“造恶”作“为恶”,“之际”作“之至”,末句作“并全之”。) ◎何尚之 尚之字彦德,是叔度的儿子。义熙年间任临津令,武帝兼任征南将军时,以他为主簿;武帝接受禅让后,他因病被废免。少帝时任中书侍郎。文帝即位,任临川内史,入朝任黄门侍郎、尚书吏部郎、左卫将军,兼任太子中庶子,升任侍中、丹阳尹。调任祠部尚书,兼任国子祭酒,升任吏部尚书,进为中书令、中护军,升任尚书右仆射,加散骑常侍,升任左仆射,转任尚书令,兼任太子詹事。元凶弑君自立后,进任司空。孝武帝即位,又任尚书令,兼管吏部,升任侍中、左光禄大夫,加特进,不久任开府仪同三司,又兼任中书令。大明四年去世,享年七十九岁,追赠司空,谥号简穆,有文集十卷。◇华林清署殿赋 西面则厅堂高大宽敞,设置了正鹄作为射箭的靶子,环绕着绿色流水,栽种着清椅树。舒展着绵延的瓦屋和彩虹般的栋梁,排列着雕刻华美的椽子;窗户饰以翠色钱纹,青色的轩廊连接着红色的台阶。至于幽深的内室和曲折的房间,深沉幽暗而隐秘,起初好像容易循行,最后却难以全部探明。稍稍触动细微之物,便有风生起;踏上椒香小道,芳香便四处弥漫。所到之处都可设宴,短暂游赏也能延续多日。后面倚靠高峻的山石,前面面对深谷;始终一片萧瑟幽森,清水激荡而来,又引入浑浊之流;涌泉灌注在台阶处,远风从楹柱曲折处吹来。暑气虽然盛,却不炎热;空气正清爽,又含有滋养万物的气息。傍晚哀鹤长鸣,清晨悲猿啼叫;灵芝覆盖山崖,仙花遮满池沼。《退居赋》(见《宋书·何尚之传》,今已亡佚。) ◇表谏行幸侵夜 皇帝的车驾应当慎重,尊贵的身份不可轻率,这些都是圣明之心所能察知的,哪里还需要臣下启奏?近来车驾屡次出行,回来时又常常冒着深夜,群臣的心情不安,实在是没有安定。清理道路后再行动,是帝王应遵循的成法,也是古今深切的警诫:处于安定时不能忘记危险。如果遇到汲黯、辛毗那样的人,一定会冒犯圣颜直切进谏,只是我们这些人碌碌无能,常常只知顺从沉默罢了。伏望陛下稍稍采纳愚臣的诚意,考虑并加以省察,不要因为进谏之人而废弃其言,这样才可以稍稍慰藉四海的期望。◇上言请原竺超民等 刑罚的得失,关系到国家的治乱,取决于君主是否审慎,圣贤对此都十分留心,不可不慎重。竺超民任义宣的司马,贼军既已逃走,当时只要派一个人便可以擒获;如果反复考虑而贪图利赏,就应当将其捕获,不仅可以免除罪过,还可以取得不义的赏赐。然而超民丝毫没有这样的想法,这一点足以使人观察到他的过错并知道他的仁心。他又替官府保全城池府库,谨慎守护仓库,端坐等待被捆绑。如今却牵连诛杀他的兄弟,而对事情前后始末全不加区别,这和滥杀又有什么不同?陆展的情况也完全清楚明白,却把他同大逆之人一并处理,在事情上实在太重。臣预先蒙受陛下的顾念和待遇,与普通奴隶大不相同;如果心中有所想,不敢自行沉默。(《宋书·何尚之传》。世祖即位后,诛杀竺超民——他是反叛义宣的司马;又诛杀长史陆展的兄弟,本来都应当一同处死。尚之上奏后,竺超民因此得以免罪。) ◇密奏庾炳之得失 治理国家和家族,什么时候不谨慎遵用前代典章?如今如果只想使一个人得以通达,恐怕不是明哲君王治理天下的长久办法。庾炳之所作所为,并不只是暧昧不明而已;臣所听闻的既不是一天两天,且又往往亲眼见到,事情多如丘山,明明白白到了这种程度,却放纵而不加纠察,不知还凭什么治理国家。晋武帝算不上明主,但处理鬲令之事,终于能振作起来;华廙当时受到的待遇并不轻,仍被废黜禁锢多年,后来起用,也不过做了城门校尉罢了。若说庾炳之对国家有忠诚,还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事?不过是说他与殷景仁没有失去旧日关系,与刘湛也并不疏远罢了。而且殷景仁当时的声望和事功,哪里还可以轻视?朝廷官员彼此推重,也没有什么限度。即使庾炳之略有忠诚,又哪里足以掩盖他的罪恶?如今贾充是晋朝重臣,功勋事业虽不算卓著,却没有听说犯过大罪;群臣一进言,晋武帝便把他远调出去。陛下圣明睿智,反而在这件事上迟迟不决。庾炳自身的过失已经声名狼藉,又交结朋党,制造传播是非,实在足以败坏风俗。各种恶行纷乱,超过了范晔,只少了一项谋反之罪罢了。伏愿陛下深思三次,试着把各种传闻广泛询问那些可以顾问的人。群臣见陛下对庾炳之顾遇太重,恐怕不敢严厉指责;在询问时,应当先公开表示不因顾忌而责怪进言者。如果不这样做,也应当辨明其中的得失。臣愚蠢,既然有所启奏,就想把心中所思全部说尽;如果没有可以采纳之处,伏愿宽宥臣冒犯忤逆之罪。(《宋书·庾炳之传》。庾炳之掌管选举时,既不采纳众议,又颇多接受财货,请求急速回家。令史钱泰、周伯齐到庾炳之家商议事务。钱泰善弹琵琶,伯齐善歌唱,庾炳之便留他们住宿,因此被有关官员弹劾。皇帝一向厚待炳之,想宽恕他,于是召问尚书右仆射何尚之。尚之详细陈述庾炳之的得失,又秘密上奏;此事又见《南史》卷三十五。) ◇又陈
炳之呼二令史出宿,令史谘都令史骆宰,宰云不通,吏部曹亦咸知不可,令史具向尚之说不得停之意,炳之了不听纳,此非为不解,直是苟相留耳。内外悉知此,而诬於信受,群情岂了,陛下不假为之辞。虽是令史,出乃远亏朝典,又不得谓之小事。谢晦望实,非今者之俦,一事错误,免侍中官。王▯时贤小失,桓胤春▯之谬,皆白衣领职。况公犯宪制者邪?不审可有同王、桓白衣例不?於任使无损,兼可得以为肃戒。孔万祀居左丞之局,不念相当,语骆宰云:「炳之贵要,异他尚书身、政可得无言耳。」又云:「不痴不聋,不成姑公。」敢作此言,亦为异也。(同上,时炳之自理:「不谙台制,令史并言停外非嫌。」太祖以炳之信受失所,小事不足伤大臣。尚之又陈。)◇又陈庾炳之愆遇尚书旧有增置▯二十人,以元、凯丞郎▯之假疾病,炳之常取十人私使,询处▯阙,不得时补。近得王师,犹不遣还,臣令人语之,「先取人使,意常未安,今既有手力,不宜复留。」得臣此信,方复遣耳。大都为人好率怀行事,有诸纭纭,不悉可晓。臣思张辽之言,关羽虽兄弟,曹公父子,岂得不言。观今人忧国实寡,臣复结舌,日月之明,或有所蔽。然不知臣者,岂不谓臣有争竞之迹,追以怅怅。臣与炳之周旋,俱被恩接,不宜复生厚薄。太尉昨与臣言,说炳之有诸不可,非唯一条,远近相崇畏,震动四海,凡短人办得致此,更复可嘉。虞秀之门生事之,累味珍肴,未尝有乏,其外别贡,岂可具详。炳之门中不问大小,诛求张幼绪,幼绪转无以堪命。炳之先与刘德愿殊恶,德愿自持琵琶甚精丽。遗之,便复款然。市令盛馥进数百口材助营宅,恐人知,作虚买券。刘道锡骤有所输,倾南俸之半。刘雍自谓得其力助,事之如父,夏中送甘蔗,若新发於州。国吏运载樵荻,无辍於道。诸见人有物,鲜或不求,闻刘遵考有材,便乞材,见好烛盘,便复乞之。选用不平,不可一二。太尉又云,炳之都无共事之体,凡所选举,悉是其意,政令太尉知耳。论虞秀之作黄门,太尉不正答和,故得停。太尉近与炳之疏,欲用德愿儿作州西曹,炳之乃启用为主簿,即语德愿。德愿谢太尉。前後漏泄卖恩,亦复何极,纵不加罪,故宜出之。士庶忿疾之,非直项羽楚歌而己也。自从裴、刘刑罚以来,诸将陈力百倍,今日事实好恶可问。若赫然发愤,显明法宪,陛下便可闲卧紫闼,无复一事也。(同上,尚之再启,太祖犹优游之,使尚之更陈其意,尚之乃备言炳之愆过。)◇又答问庾炳之事臣既乏贾生应对之才,又谢汲公犯颜之直,至於侍坐仰酬,每不能尽。昨出伏复深思,只有愚滞,今之事迹,异口同音,便是彰著,政未测得物之数耳。可为蹈罪负恩,无所复少。且居官失和,未有此比。陛下迟迟旧恩,未忍穷法,为弘之大,莫复过此。方复有尹京赫赫之授,恐悉心奉国之人,於此而息;贪狼恣意者,岁月滋甚。非但亏点王化,乃治乱所由。如臣所闻天下论议,炳之常尘累日月,未见一豪增辉。今曲阿在水南,恩宠无异,而协首郡之荣,乃更成其形势,便是老王雅也。古人云:「无赏罚,虽尧舜不能为治也。」陛下岂可坐损皇家之重,迷一凡人。事若复在可否之间,亦不敢苟陈穴管。今之枉直,明白灼然,而睿王令王,反更不悟,令贾谊、刘向重生,岂不慷慨流涕於圣世邪。臣昔启范晔,当时亦惧犯触之尤,苟是愚怀所挹,政自不能不舒达,所谓虽九死而不悔者也。谓炳之且外出,若能修改,在职著称,还亦不难,而可得少明国典,粗酬四海之诮。今愆衅如山,荣任不损,炳之若复有彰大之罪,谁复敢以闻述。且自非殊勋异绩,亦何足塞今日之尤。历观古今,未有众过藉藉,受货数百万,更得高官厚禄如今者也。臣每念圣化中有此事,未尝不痛心疾首。设令臣等数人纵横狼藉复如此,不审当复云何处之。近启贾充远镇,今亦何足分,外出恐是策之良者。臣知陛下不能采臣言,故是臣不能尽己之愚至耳。今蒙恩荣者不少,臣何为独恳恳於斯,实尊主乐治之意。伏愿试更垂察。(同上,太祖欲出炳之为丹阳,又以问尚之,尚之答。)
译庾炳之叫两名令史外出住宿,令史向都令史骆宰请示,骆宰说不允许;吏部曹也都知道这样做不可。令史把不能留宿的意思全部告诉尚之,庾炳之却完全不听不采纳,这不是因为他不懂,只是故意强留他们罢了。内外官员都知道这件事,陛下却反而相信他的诬说,群情怎么会安定?陛下不必替他强作辩解。即使是令史,擅自外出也严重损害朝廷典制,不能说是小事。谢晦声望和实绩很高,不是今天这些人可以相比的,只因一件事做错,就被免去侍中之职。王▯是当时的贤者,只犯小过;桓胤在春季▯猎一事上有过失,他们都以白衣身份领职。何况公开违犯法制的人呢?不知是否可以依照王、桓二人以白衣领职的先例?这样对任用并无损害,又可以作为严肃警戒。孔万祀身居左丞之职,却不考虑事情是否相当,对骆宰说:“庾炳之身居显贵要职,与其他尚书不同,只要政治上可以不说话就行了。”又说:“不痴不聋,不能做姑公。”竟敢说出这样的话,也很是奇怪。(同上。当时庾炳之为自己辩解说:“不了解台省制度,令史都说留在外面并不算嫌疑。”太祖认为庾炳之轻信他人而失当,认为小事不足以伤害大臣。尚之又作了陈述。) ◇又陈庾炳之愆遇 尚书省旧例增加配置给二十名▯,借给元、凯两位丞郎使用。庾炳之常常取其中十人私下使用,询问▯员缺额,却不能及时补足。最近得到王师,仍不肯遣还。臣派人对他说:“先前取人使用,我心里一直不安;如今既然已有手力人员,不应再把他们留下。”他得到臣这番话后,才重新遣还。大体说来,他为人轻率,常常把所作所为放在心上;有许多纷杂的事情,不是都能弄清楚。臣想起张辽的话:关羽即使是兄弟,曹公也是父子,难道能不说吗?看看如今忧虑国事的人实在太少,臣如果再闭口不言,就像日月的光明也可能有所遮蔽。但不了解臣的人,难道不会说臣有争强好胜的痕迹,将来追想此事而怅惘吗?臣与炳之都曾周旋供职,也都受到恩遇,不应再产生厚薄之分。太尉昨天对臣说,庾炳之有许多不可之处,并不只是一条;远近之人都敬畏他,震动四海。一个平庸的人竟能做到这样,更值得称奇。虞秀的门生侍奉他,屡次献上珍贵菜肴,从没有缺少;此外另有进献的物品,哪里能一一说尽?庾炳之家无论大小官员,都向张幼绪索取,幼绪逐渐无法承受命令。庾炳之先前与刘德愿关系很差,德愿自己弹琵琶十分精美;庾炳之送给他一件东西,态度便立刻亲热起来。市令盛馥送来数百口木材帮助营建住宅,害怕别人知道,便制作虚假的买卖契券。刘道锡突然有所输送,几乎倾尽南方俸禄的一半。刘雍自以为得到他的力量帮助,像侍奉父亲一样侍奉他;夏天送来甘蔗,好像是刚从州中发出的一样。国家的吏员运送柴草,沿途从未中断。凡是见到别人有东西,极少有不索取的;听说刘遵考有木材,便索要木材;见到精美的烛台,又索要烛台。选拔任用不公平之处,多得无法一一列举。太尉又说,庾炳之完全没有共同办事的规矩,凡是选举任用,全凭他的意旨,只让太尉知道政令而已。讨论任用虞秀为黄门郎时,太尉没有正式答复同意,所以才得以停止。太尉近来与庾炳之关系疏远,想任用刘德愿的儿子为州西曹,庾炳之却奏请任用他为主簿,并立即告诉德愿。德愿便向太尉道谢。前后泄露消息、出售恩情,也太无止境了;即使不加罪,也应当把他调出京城。士人和百姓都愤怒憎恨他,并不只是像项羽听到楚歌那样而已。自从裴、刘受到刑罚以来,各位将领陈述才能,百倍于从前;如今事实上的好坏可以询问。如果陛下赫然发怒,显明法令,您就可以安闲地躺在紫闼之中,再没有什么事情可忧虑了。(同上。尚之再次上奏,太祖仍宽纵庾炳之,让尚之进一步陈述意见,于是尚之详细说明了炳之的过失。) ◇又答问庾炳之事 臣既没有贾生应答的才智,又没有汲公冒犯圣颜直谏的正直,至于侍坐时仰承答问,每每不能把话说尽。昨天出宫后又反复深思,只是愚昧执滞;如今关于庾炳之的事迹,众口一词,已经十分明显,只是还没有查清受贿财物的数目罢了。这样的人可以说是践踏罪法、辜负恩德,没有什么可以再宽减的。况且居官而失和,从来没有像他这样严重的。陛下顾念旧日恩情,迟迟不忍依法穷治,所表现的宽弘,恐怕没有超过此事的了。如今又要授予他显赫的京都尹之职,恐怕那些尽心奉国的人到此便会灰心,而贪婪放纵、任意妄为的人会随着岁月更加猖獗。这不只是损害王化,还是国家治乱的根由。依臣所听闻的天下议论,庾炳之常常使日月蒙尘,从未见他增加一丝光辉。如今曲阿在水南,恩宠与从前没有不同,又加上统领首郡的荣耀,反而使他的势力更形壮大,正是所谓老王雅。古人说:“没有赏罚,即使尧舜也不能治理好国家。”陛下难道可以坐视皇家威重受损,只为迷恋一个凡人吗?如果事情还处在可与不可之间,臣也不敢随意陈述片面之见。如今是非曲直,明白灼然;而圣明的君王反而还不能醒悟,即使让贾谊、刘向重新活过来,难道不会在圣明时代慷慨流泪吗?臣过去进言弹劾范晔,当时也害怕犯触之罪;但只要是愚臣心中所思,便不能不舒展说出,这就是所谓即使死九次也不后悔。可以说让庾炳之暂且外调,如果他能够改过自新,在任上做出声誉,再召回也不难;同时还可以稍稍彰明国家典章,大致酬答四海的责难。如今他的过失像山一样多,荣宠任用却没有受损;若庾炳之再犯下显著重大的罪过,谁还敢把实情报告上来?况且除非有特别的功勋和卓异的成绩,又有什么足以堵住今天的责难?遍观古今,从没有像今天这样众多罪过声名狼藉、接受数百万财货,却还能得到高官厚禄的人。臣每次想到圣明教化中竟有这种事情,没有不痛心疾首的。假如让我们几个人也如此横行狼藉,不知陛下又将如何处置?近来曾启奏建议把贾充调到远方镇守,如今此事也没有什么不同;外调恐怕是最好的办法。臣知道陛下不能采纳臣的意见,所以才说臣还没有把愚见全部说尽。如今蒙受恩宠荣耀的人不少,臣为什么偏偏对此事如此恳切?实在是出于尊崇君主、希望国家得到治理的心意。伏愿陛下再加以审察。(同上。太祖想把庾炳之调任丹阳,又询问尚之,尚之答复如此。)
臣见刘伯宠大慷慨炳之所行,云有人送张幼绪,幼绪语人,吾虽得一县,负三十万钱,庾冲远(《南史》作「仲远」。)乃当送至新林,见缚束,犹未得解手。荀万秋尝诣炳之,值一客姓夏侯,主人问:「有好牛不?」云:「无」。问:「有好马不?」又云:「无。政有佳驴耳。」炳之便答:「甚是所欲。」客出门,遂与相闻索之。刘道锡云是炳之所举,就道锡索嫁女具及祠器,乃当百万数。犹谓不然。选令史章龙向臣说,亦叹其受纳之过,言「实得嫁女具,铜炉四人举乃胜,细葛斗帐等物,不可称数。」在尚书中,令奴酤酃酒,利其百十,亦是立台阁所无,不审少简圣听不?恐仰伤日月之明,臣窃为之叹息。(同上,太祖乃可有司之奏,免炳之官。)◇刑法议案孔右丞议,士人坐符伍为罪,有奴罪奴,无奴输赎,既许士庶缅隔,则闻察自难,不宜以难知之事,定以必知之法。夫有奴不贤,无奴不必不贤。今多僮者傲然於王宪,无仆者怵迫於时网,是为恩之所沾,恒在程卓,法之所设,必加颜原,求之鄙怀,窃所未惬,谢殿中谓奴不随主,於名分不明,诚是有理。然奴仆实与闾里相关,今都不问,恐有所失,意同左丞议。(《宋书·王宏传》。)◇以一大钱当两议伏鉴明命,欲改钱制,不劳采铸,其利自倍,实救弊之弘算,增货之良术。求之管浅,犹有未譬。夫泉贝之兴,以估货为本,事存交易,岂假数多。数少则币重,数多则物重,多少虽异,济用不殊。况复一以当两,徒崇虚价者邪。凡创制改法,宜从民情,未有违众矫物而可久也。泉布废兴,未容骤议,前代赤仄白金,俄而罢息,六货愦乱,民泣於市。良由事不画一,难用遵行,自非急病权时,宜守久长之业。烦政曲杂,致远常泥。且货偏则民病,故先王立井田以一之,使富不淫侈,贫不过匮。虽兹法久废,不可顿施,要宜而近,粗相放拟。若今制遂行,富人赀货自倍,贫者弥增其困,惧非所以欲均之意。又钱之形式,大少多品,直云大钱,则未知其格。若止於四铢五铢,则文皆古篆,既非下走所识,加或漫灭,尤难分明,公私交乱,争讼必起,此最是其深疑者也。命旨兼虑翦凿日多,以至销尽;鄙意复谓殆无此嫌。民巧虽密,要有踪迹,且用钱货铜,事可寻检,直由属所怠纵,纠察不精,致使立制以来,发觉者寡。今虽有悬金之名,竟无酬与之实,若申明旧科,禽获即报,畏法希赏,不日自定矣。愚者之议,智者择焉,猥参访逮,敢不输尽。(《宋书·何尚之传》。元嘉二十四年,录尚书江夏王义恭议,以一大钱当两,以防翦凿,议者多同。尚之议又见《通典》九。)◇分置荆郢二州议夏口在荆、江之中,正对沔口,通接雍、梁,实为津要,由来旧镇,根基不易。今分取江夏、武陵、天门、竟陵、随五郡为一州,镇在夏口,既有见城,浦大容舫。竟陵出道取荆州,虽水路,与去江夏不异,诸郡至夏口皆从流,并为利便。湘州所领十一郡,其巴陵边带长江,去夏口密迩,既分湘中,乃更成大,亦可割巴陵属新州,於事为允。(《宋书·何尚之传》。)◇发民丁议发南兖州三五民丁,父祖伯叔兄弟仕州居职从事,及仕北徐兖为皇弟皇子从事,庶姓主簿,诸皇弟皇子府参军督护国三令以上相府舍者,不在发例。其馀悉倩暂行,征符到十日装束,缘江五郡集广陵,缘淮三郡集盱眙。又募天下弩手,不问所从。若有马步众艺武力之士应科者,皆加厚赏。(《宋书·索虏传》,是岁军旅大起,尚书左仆射何尚之参议。)
◇与颜延之书绛驺清路,白简深劾,取之仲容,或有亏邪。(《通典》二十四。)
译臣见刘伯宠对庾炳之所作所为非常激愤,他说:有人送东西给张幼绪,幼绪对人说:“我虽得到一个县,却背负三十万钱的债。”庾冲远(《南史》作“仲远”)竟然把他送到新林;即使被捆绑起来,仍然没有得到解脱。荀万秋曾到庾炳之家,恰好遇到一位姓夏侯的客人。主人问:“有没有好牛?”客人说:“没有。”又问:“有没有好马?”客人仍说:“没有,只有一头好驴。”庾炳之便回答:“这正是我想要的。”客人出门后,庾炳之就派人传话索取。刘道锡说自己是庾炳之所举荐的人,庾炳之便向道锡索要嫁女的器具和祭祀器物,合计达到百万钱。有人还说并非如此。选令史章龙向臣说,也叹息庾炳之接受财物过多,说:“确实得到过嫁女用具,铜炉要四个人才能抬动,细葛布斗帐等物,更是无法计算。”在尚书省中,他还命令奴仆酤卖酃酒,从中获取一百一十钱的利润,这也是台阁中从未有过的事。不知这些事情是否稍稍减损圣上的听闻?臣恐怕会仰面损伤日月般的圣明,私下为此叹息。(同上。太祖于是批准有关官员的奏议,免去庾炳之的官职。) ◇刑法议 考察孔右丞的议论:士人因符伍之罪获罪,有奴仆的连奴仆一起治罪,没有奴仆的缴纳赎金。既然允许士人与庶民相隔绝,那么听取和查察就自然困难,不应把难以知道的事情,用必定知情的法律来定罪。有奴仆的人未必贤能,没有奴仆的人也未必不贤能。如今奴仆多的人傲然面对王法,没有仆从的人却被时下的法网逼迫;这样一来,恩惠所沾及的总是程卓一类人,法令所加的却必定落到颜原一类人身上。按照臣浅陋的想法,私下仍觉得不能满意。谢殿中说奴仆不应随主人连坐,因为名分不清,这确实有道理。然而奴仆实际上与乡里百姓相互关联,如今完全不追问,恐怕也会有所遗漏;臣的意见与左丞的议论相同。(《宋书·王宏传》。) ◇以一大钱当两议 臣恭敬地察看圣明诏命,知道陛下想要改革钱币制度,不必辛劳采铜铸钱,钱币的效用自然可以增加一倍;这确实是挽救弊病的宏大筹划,也是增加货物流通的良策。即使以管仲那样浅近的见识来求取此理,仍有不能完全明白之处。泉币和贝币的兴起,以估量货物为根本,重在交易,哪里在于数目多呢?钱数少,钱币就贵重;钱数多,物价就贵重。数量虽有不同,救济使用的作用却没有不同。何况如今以一枚大钱当两枚使用,岂不是徒然抬高虚假的价格吗?凡是创制新制度、改革旧法,都应顺从民情;从来没有违背众意、强行改变事物而能够长久的。钱币制度的废兴,不容许仓促议论。前代的赤仄钱、白金钱,很快便停止使用;六种货币混乱不堪,百姓在市场上哭泣。实在是因为制度不统一,难以遵行。除非是救治急迫弊病、权宜应付时势,否则应当守持长久的事业。繁琐的政令曲折杂乱,想把事情办远大,往往反而陷入泥沼。况且货币偏重偏轻都会使百姓受害,所以先王设立井田来使财富有所均一,使富人不至于奢侈过度,使贫者不至于困乏。虽然这种制度已经废弃很久,不能突然施行,但应当取其合宜而接近的办法,大致仿效它。若今天的制度实行,富人的财货会自然增加一倍,贫者的困苦反而会加重,恐怕不是想要使财富均平的本意。又如钱币的形制,有大有小,种类很多,只说铸造大钱,却不知道具体规格。如果只采用四铢钱、五铢钱,钱文都是古篆,既不是下官所认识的字体;再加上钱文或许磨灭,更难辨明。公私之间都会混乱,争讼必然发生,这是臣最深的疑虑。诏命又担心私自剪凿钱币的事情日益增多,以至于铜钱被销尽;臣的愚见却认为大概没有这种忧虑。百姓的巧诈即使隐秘,也总会留下踪迹;况且使用钱币和铜材,事情可以查验追究。只是由于所属官员懈怠放纵,纠察不够精细,所以制度设立以来,被发现的人很少。如今虽有悬赏金钱的名义,实际上却没有兑现奖赏;如果申明旧有的条令,捕获后立即兑现奖赏,使人畏惧法律而希求赏赐,事情不久自然可以安定。愚人的意见,请智者选择;臣既然参与询问,怎敢不把所知全部说尽。(《宋书·何尚之传》。元嘉二十四年,录尚书江夏王义恭议定以一枚大钱当两枚使用,以防止剪凿,议论者多赞同。尚之的议论又见《通典》卷九。) ◇分置荆郢二州议 夏口处在荆州、江州之间,正对着沔水入江之口,通达连接雍州、梁州,实在是水陆要冲,自古就是旧日重镇,根基不可轻易改变。如今分出江夏、武陵、天门、竟陵、随五郡另设一州,州治设在夏口;那里已有现成城池,水浦宽大,可以容纳船只。由竟陵取道前往荆州,虽然走水路,与前往江夏没有不同;各郡到夏口都可以顺流而下,十分便利。湘州所辖十一郡,其中巴陵靠近长江,距离夏口很近;既然分割湘州中部另设新州,就更显得州域广大,也可以割取巴陵归属新州,这在事情上是适宜的。(《宋书·何尚之传》。) ◇发民丁议 征发南兖州三五等类的民丁:父祖伯叔兄弟在州中任职办事的,以及在北徐州、北兖州为皇弟、皇子办事的,庶姓担任主簿的,各皇弟、皇子府中的参军、督护,官至国三令以上而居相府舍的,不在征发之列。其余全部征借暂时出行;征发文书到达后十日内整装出发。沿江五郡集中到广陵,沿淮三郡集中到盱眙。又招募天下善于使用弩的人,不问他们原来隶属何处。若有骑马、步战以及各种武艺、武力之士符合科选的,都加以优厚赏赐。(《宋书·索虏传》。这一年军队大规模兴起,尚书左仆射何尚之参与谋议。) ◇与颜延之书 红色驺骑清理道路,白简严厉弹劾;若取法于仲容,或许会有所亏损吧。
◇与中书令王球书延之有後命,教府无复光辉。◇列叙元嘉赞扬佛教事元嘉十二年五月乙酉,有司奏丹阳尹萧摹之上言,称佛化被於中国,已历四代,塔寺形像,所在千计,进可以击心,退足以招劝。而自顷世以来,情敬浮末,不以精诚为至,更以奢竞为重,旧宇颓圮,曾莫之▯,而各造新构,以相夸尚,甲第显宅,於斯殆尽,材竹铜采,糜损无极。违中越制,宜加检裁,不为之防,流遁未巳。请自今以後,有欲铸铜像者,悉诣台自闻,兴造塔寺精舍,皆先诣所在二千石,通发本末,依事列言。本州必须报许,然後就功。其有辄铸铜制辄造寺舍者,皆以不承用诏书律论。铜宅材瓦,悉没入官,奏可。是时有沙门慧琳,假服僧次,而毁其法,著《白黑论》。衡阳太守何承天,与琳比狎,雅相击扬,著《达性论》,并拘滞一方,诋呵释教。永嘉太守颜延之、太子中舍人宗炳,信法者也,检驳二论,各万馀言。琳等始亦往还,未抵迹乃止。炳因著《明佛论》以广其宗。帝善之,谓侍中何尚之曰:「吾少不读经,比复无暇,三世因果,未辨致怀,而复不敢立异者,正以前达及卿辈时秀,率皆敬信故也。范泰、谢灵运每云:六经典文,本在济俗为治耳,必求性灵真奥,岂得不以佛经为指南邪?颜延年之折《达性》,宗少文之难《白黑论》,明佛法汪汪,尤为名理,并足开奖人意。若使率土之滨,皆纯此化,则吾坐致太平,夫复何事?近萧摹之请制未全经通,即巳相示,委卿增损,必有以式遏浮淫,无伤弘奖者,乃当著令耳。」尚之对曰:「悠悠之徒,多不信法,以臣庸蔽,独秉愚勤,惧以阙薄,贻点大教。今乃更荷褒拂,非所敢当。至如前代群贤,则不负明诏矣。中朝已远,难复尽知;渡江以来,则王导、周ダ,宰辅之冠盖,王蒙、谢尚,人伦之羽仪,郄超、王坦、王恭、王谧,或号绝伦,或称独步,韶气贞情,又为物表。郭文、谢敷、戴逵等,皆置心天人之际,抗身烟霞之间。亡高祖兄弟,以清识轨世,王元琳昆季,以才华冠朝,其馀范汪、孙绰、张玄、殷觊略数十人,靡非时俊。又炳论所列诸沙门等帛昙邃者,其下辈也。所与比对,则庾元规。自邃以上,护兰诸公,皆将亚迹黄中,或不测人也。近世道俗较谈便尔。若当备举夷夏,爰逮汉魏,奇才异德,胡可胜言?宁当空失性灵,坐弃天属,沦惑於幻妄之说,自陷於无征之化哉。陛下思洞机表,虑玄象外,钩深致远,无容近取於斯。自臣等以降,若能谨推此例,则清信之士,无乏於时,所谓人能弘道,岂虚言哉。慧远法师尝云:『释氏之化,无所不可,适道固自教源,济俗亦为要务。』世主若能翦其讹伪,奖其验实,与皇之政,并行四海,幽显协力,共敦黎庶,何成康文景,独可奇哉。使周汉之初,复兼此化,颂作刑清,倍当速耳。窃谓此说,有契理奥。何者?百家之乡,十人持五戒,则十人淳谨矣。千室之邑,百人修十善,则百人和厚矣。传此风训,以遍宇内,编户千万,则仁人百万矣。此举戒善之全具者耳。若持一戒一善,悉计为数者,抑将十月二三矣。夫能行一善,则去一恶;一恶既去,则息一刑,一刑息於家,则万刑息於国。四百之狱,何足难错?《雅》《颂》之兴,理宜倍速。即陛下所谓坐致太平者也。论理则其如此,征事则臣复言之。前史称西域之俗,皆奉佛敬法,故大国之众数万,小国数百,而终不相兼并。内属之後,习俗颇弊,犹甚淳弱,罕行杀伐。又五胡乱华以来,生民涂炭,冤横死亡者,不可胜数,其中误获稣息,必释教是赖。故佛图澄入邺,而石虎杀戮减半;洮池塔放光,而苻楗椎锯用息。蒙逊反噬无亲,虐如豺虎,末节感悟,遂成善人。法逮道人,力兼万夫,几乱河渭,面缚甘死。以赴师范,此非有他,敬信故也。夫神道助教,有自来矣。雷霆所击,暑雨恒事,及展庙遇震,而书为隐慝;桀纣之朝,冤死者不可称纪,而周宣晋景,犹以深刑受祟。检报应之数,既有不符;征古今之例,只更增惑。以经文载之,以彰劝戒,万一影像,犹为深切,岂若佛教,责言义则有可然可信之致。考事实又无乖巳妄之咎。且观世大士所降近验,并即表身世,众目共睹,祈求之家,其事相继,所以为劝戒,所以为深切,岂当与彼同日而谈乎?而愚暗之徒,苟遂毁黩,忽重殉轻,滞小迷大,恚僧尼之绝《片半》育,嫉像塔之费朱紫,此犹生民荷覆载之德,日用而不论;吏司苦堙瘗之劳,有时而诋慢。慧琳、承天,盖亦然耳。萧摹启制,臣亦不谓全非,但伤蠹道俗,最在无行僧尼,而情貌难分,未可轻去。金铜土木,虽糜费滋深,必福业所寄,复难得顿绝。臣比思为斟酌,进退难安。今日亲奉德音,实用夷泰。」
译◇与中书令王球书 颜延之已有后续的任命,教府从此不再有光辉了。◇列叙元嘉赞扬佛教事 元嘉十二年五月乙酉日,有关官员上奏说,丹阳尹萧摹之进言:佛教教化传入中国,已经经历四代;佛塔、佛寺和佛像,所在之处有数千座,向前可以震动人心,退一步也足以招徕劝善。但近世以来,人们的情感和敬意流于浮薄末俗,不把精诚看作最重要,反而把奢侈竞逐当作首要。旧有寺宇倾颓毁坏,却没有人修缮,反而各自建造新的建筑,互相夸耀攀比;高大的宅第和显贵的住宅,几乎都用在这上面,木材、竹材、铜料和彩色材料,浪费损耗没有止境。违背中和、超越制度,应当加以检察裁制;若不设法防止,流弊蔓延就不会停止。请求从今以后,凡想铸造铜像的人,都到尚书台亲自申报;兴建佛塔、寺院、精舍,都先到所在州的二千石官那里,详细说明事情的始末,按事项列举上报。本州必须报告并得到批准,然后才能动工。若有人擅自铸造铜像、擅自建造寺舍,都依不奉行诏书的法律论罪;铜、宅舍、木材、瓦石,全部没收入官。奏请得到批准。当时有沙门慧琳,假借僧人的服饰和次序,却诋毁佛法,著有《白黑论》。衡阳太守何承天与慧琳亲近交往,向来互相激发辩论,著有《达性论》,二人都拘泥于一端,诋毁呵斥佛教。永嘉太守颜延之、太子中舍人宗炳是信奉佛法的人,分别考察驳斥这两篇论著,各写了一万多字。慧琳等起初也彼此往来,后来还没有真正交锋便停止了。宗炳于是著《明佛论》,以推广佛教宗旨。皇帝很赞赏这篇文章,对侍中何尚之说:“我年轻时没有读佛经,近来又没有闲暇;关于三世因果,尚未辨明而形成自己的看法,但也不敢另立异说,正因为前代贤达以及你们这些当时的俊秀,大都敬信佛法。范泰、谢灵运常说:六经的文辞,本来在于救助世俗、治理国家;如果一定要探求性灵的真实奥妙,难道能不把佛经作为指南吗?颜延年驳斥《达性论》,宗少文诘难《白黑论》,说明佛法深广浩大,尤其在名理方面精妙,都足以启发人的心意。假如天下之内人人都纯粹接受这种教化,那么我坐着就可以达到太平,还要做什么呢?近来萧摹之请求制定限制佛寺的制度,尚未完全议定,就已经把奏议给你看了;委托你增删修订,一定要做到能够遏止浮华淫靡,又不损害广泛奖劝佛教的原则,这样才可以写入法令。” 尚之回答说:“世上悠悠之人,大多不信佛法;以臣这样的庸常浅陋之人,独自抱持愚诚勤勉,恐怕因为见识欠缺而玷污弘大的教法。如今反而承受陛下的褒奖和拂拭,实在不敢当。至于前代众多贤人,则没有辜负明诏。中朝时代已经久远,难以全部知晓;自渡江以来,王导、周ダ,是宰辅中的冠首;王蒙、谢尚,是士林中的表率;郄超、王坦、王恭、王谧,有的被称为绝伦,有的被称为独步,他们的美好气质和贞正情怀,又都超出常人。郭文、谢敷、戴逵等人,都把心思放在天人之际,把自身置于烟霞之中。亡高祖兄弟,以清明的见识为世人所遵法;王元琳兄弟,以才华冠绝朝廷。其余范汪、孙绰、张玄、殷觊等大约几十人,没有一个不是当时的俊才。宗炳的论述中所列举的那些沙门,如帛昙邃,已经是他们的后辈;与帛昙邃相提并论的,不过是庾元规。帛昙邃以上的护兰诸公,都将接近黄中的名迹,有些甚至是不可测度的人物。近世以来,无论道士还是俗人,进行比较议论,已经就此而已。若要把夷狄和华夏、一直到汉魏时代的奇才异德都一一列举,哪里说得完?难道应当白白丧失人的性灵,坐视亲属天伦被抛弃,沉沦迷惑于虚妄之说,自陷于无法验证的教化吗?陛下思考洞察事物表象以外的机理,忧虑玄妙天象以外的道理,探究幽深而达到远方,不应当只从这件事上取法。” 从臣等以下,如果能够谨慎地推行这个例子,那么清净信佛的人在当世就不会缺少;所谓人能够弘扬道,哪里是空话呢?慧远法师曾说:“释氏的教化,没有什么地方不能适用;使人适合道义固然是教法的根本,救助世俗也同样是重要事务。”君主如果能剪除其中的讹误虚伪,奖赏其中经过验证真实可靠的部分,使它与皇帝的政教并行于天下,幽明双方共同出力,一起使百姓敦厚,那么成王、康王、文王、景王的时代,难道只有它们值得称奇吗?假如周、汉初年也同时实行这种教化,歌颂兴起、刑罚清明,应当会更快实现。臣私下认为,这种说法符合深奥的道理。为什么呢?百家聚居的乡里,十个人持守五戒,就有十个人淳厚谨慎了;千户人家的城邑,一百个人修行十善,就有一百个人和睦敦厚了。把这种风俗教训传播到天下,编入户籍的人有千万,就会有百万仁人。这只是把戒律和善行全部具备的人计算在内;如果连只持守一戒、只行一善的人也都计算进去,那么恐怕会达到十分之二三。能够实行一件善事,就会去掉一件恶事;一件恶事既然去掉,就会少用一项刑罚;一家之中少用一项刑罚,全国就会少用万项刑罚。四百种刑狱之事,哪里还值得忧虑?《雅》《颂》的兴盛,理应加倍迅速。这就是陛下所说的坐着便达到太平。按道理说是这样,考察事实,臣还可以继续说明。”〔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月〕 前代史书说,西域的风俗都奉佛敬法,所以大国人口数万,小国人口数百,最终却互不吞并。归附中国以后,风俗颇有衰败,但仍然十分淳弱,很少进行杀伐。又自五胡乱华以来,百姓遭受涂炭,冤屈横死的人多得不可胜数,其中有些人错误地获得安息,必定是依赖佛教的力量。因此佛图澄进入邺城后,石虎的杀戮减少了一半;洮池佛塔放光后,苻坚使用椎锯的刑罚也停止了。蒙逊反复残害亲属,无亲无爱,凶虐如豺虎,到了晚年受到感化醒悟,终于成为善人。法逮道人,力量胜过万人,几乎扰乱河渭一带,却面缚而甘愿受死,用来归附师法;这并没有别的原因,只是因为敬信佛法。神道辅助教化,自古以来就是这样。雷霆击打、暑雨降临,常常被当作天意;到了巡视宗庙时遭遇雷震,史书便说是上天显露隐蔽的罪恶。桀、纣的朝代,冤死之人多得无法记载;周宣王、晋景公仍因施行重刑而受到神灵降祸。考察报应的数目,既有与事实不相符合之处;征验古今事例,只会更加使人迷惑。经书把这些记载下来,用来彰明劝善惩恶,即使万一只是影像,也仍然具有深切的警戒意义;哪里能像佛教这样,在责备人的言辞和义理上有可然可信之处?考察实际事情,又没有背离真实而流于虚妄的弊病。再看世间大士降临人间的近世验证,往往立即显现其身份和来历,众人都亲眼看见;祈求的人家,类似事情接连发生。它们之所以能够劝善惩恶、之所以深切,哪里能和那些事情相提并论呢?”},{ 然而愚昧昏暗之人,如果一味毁谤轻慢佛教,便会忽视重大的而看重轻微的,拘滞于小处而迷失大义;他们恼恨僧尼断绝《片半》育,嫉妒佛像、佛塔耗费朱色和紫色。这就像百姓承受天地覆载的恩德,每天使用却不加谈论;官吏主管苦于填埋安葬的劳作,偶尔也会加以诋毁轻慢。慧琳、承天,大概也正是如此罢了。萧摹上奏提出制度,我也不认为全都不对,只是痛惜败坏佛道和世俗风气的,主要在于没有德行的僧尼;但他们的内情和外貌难以分别,不能轻率废除。金、铜、土、木制成的佛像,虽然耗费日益深重,却必定是福业所寄托之处,也难以一下子完全断绝。我近来思量如何斟酌处理,进退都难以心安。今天亲自承受陛下的仁德教诲,实在感到平和安泰。
时吏部郎羊玄保在座,进曰:「此谈盖天人之际,岂臣所宜预。窃恐秦楚论强兵之术,孙吴尽吞并之计,将无取於此邪?」帝曰:「此非战国之具,良如卿言。」尚之曰:「夫礼隐逸则战士怠,贵仁德则兵气衰。若以孙吴为志,苟在吞噬,亦无取尧舜之道,岂唯释教而已。」帝悦曰:「释门有卿,亦犹孔氏之有季路,所谓恶言不入於耳。」(《弘明集》。)◎何偃偃字仲弘,尚之子,州辟议曹从事,举秀才,除中军参军临川王义庆平西府主簿。出为丹阳丞,除庐陵王友、太子中舍人、中书郎、太子中庶子、行义阳王昶义阳国事,迁始兴王浚征北长史、南东海太守。元凶弑立,以为侍中,掌诏诰。孝武即位,除大司马长史,迁侍中,领太子中庶子,改领骁骑将军,转吏部尚书。大明二年卒,赠散骑常侍金紫光禄大夫,谥曰靖子,有集十九卷。◇月赋远日如鉴,满月如璧。(《初学记》一)日月虽如璧,以光为形。(同上。)◇北伐议内▯胡法宗宣诏,逮问北伐。伏计贼审有残祸,犬羊易乱,歼殄非难,诚如天旨。今虽庙算无遗,而士未精习。缘边镇戍,充实者寡,边民流散,多未附业。控引所资,取给根本。亏根本以殉边患,宜动必不克。无虑往岁挫伤,续以内衅,侮亡取乱,诚为沛然。然淮、泗数州,实亦雕耗,流佣未归,创痍未起。且攻守不等,客主形异,薄之则势艰,围之则旷日,进退之间,奸虞互起。窃谓当今之弊易衄,方来之寇不深,宜含垢藏疾,以齐天道。(《宋书·何偃传》,元嘉二十九年,大祖欲更北伐,访之群臣,偃议。)◇临轩夹扶议自今临轩乘舆法服焘盖登殿,宜依庙齐以夹御,侍中常侍夹扶上殿,及应为王公兴。又夹扶毕还本位,求详议。(《宋书·礼志》五、孝建二年十一月,有司奏。侍中祭酒。何偃议。)◇郊祀遇雨议郑玄注《礼记》,引《易说》三王之郊,一用夏正。《周礼》,凡国大事,多用正岁。《左传》又启「蛰而郊,」则郑之此说,诚有据矣。众家异议,或云三王各用其正郊天,此盖曲学之辩,於礼无取。固知《▯梁》三春皆可郊之月,真所谓肤浅也。然用辛之说,莫不必同。晋郊庚己,参差未见前征。愚谓宜从晋迁郊依礼用辛。燮之以受命作龟,知告不在日,学之密也。(《宋书·礼志》三,大明二年正月,尚书何偃议。)
◇与谢尚书珍玉名钏,因物托情,风人言味。(北堂书钞一百三十六。)◇常满樽铭贞明丽象,吴食中望。唯兹奇器,神绝莫尚。斟酌赋受,不逾其量。凫▯之诗,岂伊异况?(《艺文类聚》七十三。)
译当时吏部郎羊玄保在座,进言说:“这番谈论大概关系到天道与人事的界限,哪里是臣所应当参与的呢?只是私下担心,秦、楚讨论强兵的办法,孙武、吴起谋划吞并的策略,难道会对这些有所取法吗?”皇帝说:“这不是战国时代的器具,确实如卿所说。”尚之说:“如果尊崇隐逸之士,战士就会懈怠;如果以仁德为贵,军队的士气就会衰弱。假如把孙武、吴起作为志向,只要在意吞并他国,也同样不会取法尧、舜之道,哪里只是佛教如此呢?”皇帝高兴地说:“佛门有了卿,也就像孔门有了季路,这正是所谓坏话不能传入耳中。”(见《弘明集》。) 何偃 何偃,字仲弘,是何尚之的儿子。州府征召他任议曹从事,举荐为秀才,授任中军参军、临川王义庆平西府主簿。出任丹阳丞,授任庐陵王友、太子中舍人、中书郎、太子中庶子,代理义阳王昶的义阳国事务。升任始兴王浚征北长史、南东海太守。元凶弑君自立时,任命他为侍中,掌管诏令文书。孝武帝即位后,授任大司马长史,升任侍中,兼领太子中庶子,改任骁骑将军,又转任吏部尚书。大明二年去世,追赠散骑常侍、金紫光禄大夫,谥号靖子,有文集十九卷。《月赋》远望太阳如同明镜,满月如同玉璧。(见《初学记》卷一。) 日月虽然像玉璧,却以光芒作为它们的形态。(同上。) 《北伐议》内▯胡法宗奉诏讨论北伐之事。臣伏下心来估量,如果贼寇确实已经造成残害祸乱,那么他们如同犬羊一般容易发生内乱,要消灭他们并不困难,确实如同天子的旨意。如今虽然朝廷谋划周密,没有遗漏,但士卒还没有得到精熟训练;沿边的镇守军队,充实的很少;边地百姓流离散亡,许多尚未归还本业。军队所凭借的给养,都取给于国家根本;如果损害根本来牺牲边境的祸患,那么一有行动就应当不会成功。无须忧虑往年挫败受伤之事,接着又发生内部争斗;轻慢衰亡、招致祸乱,确实会大为顺利。然而淮、泗数州实际上也已经残破耗损,流亡受雇的人还没有回来,战争创伤还没有恢复。而且进攻与防守并不相等,客军与主军的形势也不同;逼近它们,形势就艰难,包围它们,又会旷日持久;在进退之间,奸诈和忧患会交相发生。臣私下认为,当今的弊病容易遭受挫败,将来的敌寇还不深重,应当暂且忍受耻辱、隐藏疾病,以此顺合天道。(见《宋书·何偃传》。元嘉二十九年,太祖想再次北伐,向群臣询问,何偃提出了这项意见。) 《临轩夹扶议》从今以后,皇帝临轩时乘坐御舆、穿着法服、以焘盖登殿,应当依照太庙斋戒的仪式,由侍中、常侍在两旁搀扶皇帝上殿,等到应当为王公起立时也这样做。夹扶完毕后,再回到原来的位置。请详细议定。(见《宋书·礼志》五。孝建二年十一月,有司上奏;侍中祭酒何偃提出意见。) 《郊祀遇雨议》郑玄注《礼记》时,引《易说》说,三王举行郊祀,都采用夏历正月。《周礼》说,凡是国家的大事,多在正岁举行。《左传》又说“冬眠的虫开始苏醒时举行郊祀”,那么郑玄的这一说法确实是有根据的。各家有不同意见,有人说三王各自都用本朝的正月在郊外祭天;这大概是拘泥于一曲之学的辩说,在礼制上没有可取之处。由此固然知道《▯梁传》认为春季三个月都可以作为郊祀的月份,这真可以说是浅陋的见解。然而关于采用辛日的说法,各家没有不一致的。晋朝郊祀使用庚日、己日,参差不一,也没有见到前代的先例。臣愚以为,应当遵从晋朝迁移郊祀地点的做法,依照礼制使用辛日。燮之因为接受天命而制作龟卜,知道神灵降告并不在于具体日期,这是学问精密之处。(见《宋书·礼志》三。大明二年正月,尚书何偃提出意见。) 《与谢尚书》珍贵的玉制名钏,借助器物寄托情感,这是《诗经》作者所说的情味。(见《北堂书钞》卷一百三十六。) 《常满樽铭》品德坚贞、光明美丽,像吴地食器中的明月。只有这件奇异的器物,神妙绝伦,没有什么能胜过它。斟酒酌饮各有承受之量,不超过它所能容纳的限度。《凫▯》诗中所写的情形,难道与此有什么不同吗?(见《艺文类聚》卷七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