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四十四·魏四十四◎赵孔曜
卷四十四·魏四十四◎赵孔曜孔曜,安平人。◇荐管辂于冀州刺史裴徽辂雅性宽大,与世无忌,可为士雄。仰观天文则能同妙甘公、石申,俯览《周易》,则能思齐司马季主,游步道术,开神无穷,可为士英。抱荆山之璞,怀夜光之宝,而为清河郡所录北黉文学,可为痛心疾首也。使君方欲流精九皋,垂神幽薮,欲令明主不独治,逸才不久滞,高风遐被,莫不草靡,宜使辂特蒙阴和之应,得及羽仪之时,必能翼宣隆化,扬声九围也。(《魏志·管辂传》注引《辂别传》。案:张采《三国文》、梅鼎祚《三国文纪》载此,并云出《艺文类聚》,未知何据。)◎陶丘一一,正始初为太仆。◇荐管宁臣闻龙凤隐耀,应德而臻,明哲潜遁,俟时而动。是以▯▯鸣岐,周道隆兴;四皓为佐,汉帝用康。伏见太中大夫管宁,应二仪之中和,总九德之纯懿,含章素质,冰洁渊清,玄虚澹泊,与道逍遥;娱心黄老,游志六艺,升堂入室,究其阃奥,韬古今于胸怀,包道德之机要。中平之际,黄巾陆梁,华夏倾荡,王纲驰顿。遂避时难,乘桴越海,羁旅辽东三十馀年。在乾之妒,匿景藏光,嘉遁养浩,韬韫儒墨,潜化傍流,畅于殊俗。黄初四年,高祖文皇帝畴谘群公,思求隽▯,故司徒华歆举宁应选,公车特征,振翼遐裔,翻然来翔。行遇屯厄,遭罹疾病,即拜太中大夫。烈祖明皇帝嘉美其德,登为光禄勋。宁疾弥留,未能进道。今宁旧疾已瘳,行年八十,志无衰倦。环堵筚门,偃息穷巷,饭鬻饣胡口,并日而食,吟咏《诗》、《书》,不改其乐。困而能通,遭难必济,经危蹈险,不易其节,金声玉色,久而弥彰。揆其终始,殆天所祚,当赞大魏,辅亮雍熙。衮职有阙,群下属望。昔高宗刻象,营求贤哲,周文启龟,以卜良佐。况宁前朝所表,名德以著,而久栖迟,未时引致,非所以奉遵明训,继成前志也。陛下践阼,纂承洪绪。圣敬日跻,超越周成,每发德音,动谘师傅,若继二祖招贤故典,宾礼亻隽迈,以广缉熙,济济之化,侔于前代。宁清高恬泊,拟迹前轨,德行卓绝,海内无偶。历观前世玉帛所命,申公、枚乘、周党、樊英之俦,测其渊源,览其清浊,未有厉俗独行若宁者也。诚宜束帛加璧,备礼征聘,仍授几杖,延登东序,敷陈坟素,坐而论道,上正璇玑,协和皇极,下阜群生,彝伦攸叙,必有可观,光益大化。若宁固执匪石,守志箕山,追迹洪崖,参踪巢、许。斯亦圣朝。同符唐、虞,优贤扬历,垂声千载。虽出处殊途,俯仰异体,至于兴治美俗,其揆一也。(《魏志·管宁传》。太仆陶丘一、永宁卫尉孟观、侍中孙邕、中书侍郎王基荐宁。)◎孔晏▯晏▯,(《魏志·仓慈传》但作「▯」,无「晏」字。)字元俊,鲁国人。为济南相。正始中迁散骑常侍谏议大夫,拜大鸿胪。◇奏谏齐王《礼》:「天子之宫,有斫砻之制,无朱丹之饰。」宜循礼复古。今天下已平,君臣之分明,陛下但当不懈于位,平公正之心,审赏罚以使之,可绝后园习骑乘马,出必御辇乘车,天下之福,臣子之愿也。(《魏志·齐王芳纪》)◎邓艾艾字士载,初名范,字士则,义阳棘阳人,为典农功曹,司马懿辟为太傅掾,迁尚书郎,出参征西军事,迁南安太守。嘉平初封关内侯,加讨寇将军,历城阳汝南二郡太守,迁兖州刺史,加振威将军。高贵乡公即位,进封方城亭侯,征拜长水校尉,进封乡侯,行安西将军假节,领护东羌校尉,迁镇西将军、都督陇右诸军事,进封邓侯,迁征西将军。景元四年蜀平,拜太尉,寻槛车征,为卫▯所斩。◇上言宜割右贤王刘豹部为二国戎狄兽心,不以义亲,强则侵暴,弱则内附,故周宣有犭严狁之寇,汉祖有平城之围。每匈奴一盛,为前代重患。自单于在外,莫能牵制长卑。诱而制之,使来入侍。由是羌夷失统,合散无主。以单于在内,万里顺轨。今单于之尊日疏,外土之威浸重,则胡虏不可不深备也。闻刘豹部有叛胡,可因叛割为二国,以分其势。去卑功显前朝,而子不断业,宜加其子显号,使居雁门。离国弱寇,追录前勋,此御边长计也。(《魏志·邓艾传》)◇又陈羌胡事羌胡与民同处者,宜以渐出之,使居民表崇廉耻之教,塞奸宄之路。(《魏志·邓艾传》)◇上言积粟国之所急,惟农与战。国富则兵强,兵强则战胜。然农者,胜之本也。孔子曰「足食足兵」,食在兵前也。上无设爵之劝,则下无财畜之功。今使考绩之赏,在于积粟富民,则交游之路绝,浮华之原塞矣。(《魏志·邓艾传》)◇上言攻剑阁未,克宜走阴平道
译卷四十四·魏四十四 赵孔曜 赵孔曜,安平人。向冀州刺史裴徽荐举管辂 管辂天性宽宏,对世俗没有忌讳,可以称为士人中的雄杰。他仰观天文,能够与甘公、石申共同探究其中的奥妙;俯读《周易》,能够与司马季主相齐;遨游道术,开启无穷的神思,可以称为士人中的英才。他怀有荆山璞玉般的才质,胸藏夜光之宝,却被清河郡录用为北黉文学,实在令人痛心疾首。使君正想让精华流布九皋,使精神关注幽深之地,想使明主不独自治理天下,使杰出人才不长期困滞,使高尚风气远播,所到之处无不如草随风倒伏;应当让管辂特别得到阴和之气的感应,赶上辅弼人才并出的时代,他一定能够辅佐宣扬盛大的教化,使声名传遍九州。(《魏志·管辂传》注引《辂别传》。按:张采《三国文》、梅鼎祚《三国文纪》收载此文,并说出自《艺文类聚》,但不知道依据是什么。) 陶丘一 陶丘一,正始初年任太仆。荐举管宁 臣听说,龙凤隐没光辉,是应合德行才出现;明智贤哲隐居潜藏,是等待时机才行动。因此,▯▯在岐山鸣叫,周道便兴盛起来;四皓辅佐,汉帝便得到安康。我见太中大夫管宁,他应合天地二仪的中和之气,总具九种德行的纯美;内含文采而本质朴素,像冰一样洁净,像深渊一样清澄;玄妙虚静、淡泊无欲,与大道自在遨游。他以黄老之学娱悦心志,以六艺游心,登堂入室,穷究其中深奥,把古今学问蕴藏胸中,掌握道德的关键。中平年间,黄巾横行,华夏动荡,王纲松弛。于是他躲避时世的灾难,乘筏渡海,旅居辽东三十多年。在乾卦所说的隐退处境中,他隐藏光彩,嘉美退隐,涵养浩然之气,收敛儒墨学问,潜移默化地影响周边,在异俗之地也能畅行其道。黄初四年,高祖文皇帝向群公广泛询问,想寻求俊杰,所以司徒华歆举荐管宁应选,朝廷特地下诏用公车征召他,使他的声誉传到远方;他欣然前来,却途中遭遇困厄,又染上疾病,于是授任太中大夫。烈祖明皇帝赞美他的德行,升任他为光禄勋。管宁疾病加重,未能入朝任职。如今管宁旧病已经痊愈,年近八十,志向没有衰退,精神没有倦怠。他住在四面土墙、柴门简陋的房屋中,安卧在偏僻小巷,靠卖饭维持口食,甚至两天吃一顿饭,却吟咏《诗》《书》,不改变自己的快乐。他身处困境却能通达,遭遇灾难却必能渡过,经历危难、踏过险境而不改变节操,声如金玉,时间越久越加彰显。考察他的始终,大概是上天所保佑的人,应当辅佐大魏,帮助成就和乐兴盛的政治。朝廷职位有所空缺,群臣和百姓都寄予期望。从前高宗刻画贤者的形象,四处寻求贤哲;周文王启用龟卜,来求得贤能的辅佐。何况管宁是前朝已经表彰的人,名声德行都很显著,却长期闲居,没有在合适的时候召用,这不是奉行、遵循明白的教诲,继承完成前代志业的办法。陛下登上帝位,继承宏大的基业,圣明恭敬的德行日益增进,超过周成王。每次发布德音,都动辄咨询师傅。如果继承二祖招揽贤才的旧典,以宾客之礼接待俊杰,来扩大光明和盛美的事业,那么人才济济的教化,便可与前代相等。管宁清高恬淡,足以比拟前代的贤人;德行卓越,天下没有匹敌。他遍观前代以玉帛礼聘的人,申公、枚乘、周党、樊英这一类人,推究他们的根源,考察他们的清浊,没有一个像管宁这样能磨砺风俗、独自行持的。实在应当用束帛加上璧玉,备具礼仪征召聘请他;还应授予他凭几和手杖,延请他登临东序,陈述古代典籍,坐而论道。上则匡正天象,协调皇极;下则使众生富足,常理秩序得到安定,一定会有值得观瞻之处,并使大化更加光大。假如管宁固执如磐石,坚守志向而居于箕山,追随洪崖,和巢父、许由同迹,这也是圣明朝廷与唐尧、虞舜相符,优待贤能、表彰德行,声名流传千载。虽然出仕和隐退道路不同,俯仰进退的形态不同,但至于兴治美俗,其道理是一样的。(《魏志·管宁传》。太仆陶丘一、永宁卫尉孟观、侍中孙邕、中书侍郎王基荐举管宁。) 孔晏▯ 孔晏▯,《魏志·仓慈传》只作“▯”,没有“晏”字;字元俊,鲁国人。任济南相。正始年间升任散骑常侍、谏议大夫,授任大鸿胪。奏疏劝谏齐王 《礼》说:“天子的宫室,有削治磨砺的制度,没有用朱砂丹漆装饰的规定。”应当遵循礼制,恢复古制。如今天下已经平定,君臣名分已经明确,陛下只应在职位上不懈怠,使心意平正公允,审慎地施行赏罚来役使臣下;可以断绝后园中练习骑马、乘马的活动,外出一定乘坐辇车。这样是天下的福分,也是臣子的愿望。(《魏志·齐王芳纪》) 邓艾 邓艾,字士载,起初名范,字士则,义阳棘阳人。任典农功曹,司马懿征召他为太傅掾,升任尚书郎,出任征西军事参谋,升任南安太守。嘉平初年封关内侯,加授讨寇将军,历任城阳、汝南二郡太守,升任兖州刺史,加授振威将军。高贵乡公即位后,进封方城亭侯,征召任长水校尉,进封乡侯,代理安西将军并持节,兼任护东羌校尉,升任镇西将军、都督陇右诸军事,进封邓侯,升任征西将军。景元四年蜀国平定,授任太尉,不久被用槛车征召,后来被卫▯杀死。上言应把右贤王刘豹的部众分为两个国家 戎狄有兽一样的心肠,不以义相亲;强盛时就侵扰暴虐,弱小时就归附内向。因此周宣王有玁狁的侵寇,汉高祖有平城之围。每当匈奴强盛,便成为前代的重大祸患。自从把单于留在京城之外,就没有人能够牵制长卑。诱使并控制他们,让他们前来入朝侍奉。由此羌夷失去统属,聚散而没有主宰;把单于留在朝廷之内,万里之地便顺从轨道。如今单于的尊位日益疏远,外部土地的威势逐渐增强,那么对胡虏不可不深加防备。听说刘豹部中有叛乱的胡人,可以趁其叛乱把他们分为两个国家,以分散其势力。去卑在前朝功劳显著,而他的儿子没有继承功业,应当给他的儿子增加显贵的名号,让他居住在雁门。分离国家以削弱敌寇,追念并记录前人的功勋,这是防御边境的长远计策。(《魏志·邓艾传》) 又陈述羌胡事务 与百姓杂居的羌胡,应当逐步把他们迁出,使居民表彰、尊崇廉耻的教化,堵塞奸邪盗乱的道路。(《魏志·邓艾传》) 上言积蓄粮食 国家最急迫的事情,只有农业和战争。国家富裕,军队就强大;军队强大,战争就能取胜。然而农业是取胜的根本。孔子说“粮食充足,军备充足”,把粮食放在军备之前。上面如果没有设置爵位来劝勉,下面就没有积蓄财富的功效。如今如果把考核政绩的奖赏,放在积蓄粮食、使百姓富裕上,那么凭交游求进的道路就会断绝,追求浮华的根源也会被堵塞。(《魏志·邓艾传》) 上言剑阁尚未攻克时应攻取阴平道
今贼摧折,宜遂乘之,从阴平由邪径经汉德阳亭趣涪,出剑阁西百里,去成都三百馀里,奇兵冲其腹心。剑阁之守必还赴涪,则会方轨而进:剑阁之军不还,则应涪之兵寡矣。军志有之曰:「攻其无备,出其不意。」今掩空虚,破之必矣。(《魏志·邓艾传》)◇上言平蜀後事宜兵有先声而后实者,今因平蜀之势以乘吴,吴人震恐,席卷之时也。然大举之后,将士疲劳,不可便用,且徐缓之。留陇右兵二万人,蜀兵二万人,煮盐兴冶,为军农要用,并作舟船,豫顺流之事,然后发使告以利害,吴必归化,可不征而定也。今宜厚刘禅以致孙休,安士民以来远人,若便送禅于京都,吴以为流徙,则于向化之心不劝。宜权停留,须来年秋冬,比尔吴亦足平。以为可封禅为扶风王,锡其资财,供其左右。郡有董卓坞,为之宫舍,爵其子为公侯,食郡内县,以显归命之宠。开广陵、城阳以待,吴人则畏威怀德,望风而从矣。(《魏志·邓艾传》)◇重言衔命征行,奉指授之策,元恶既服;至于承制拜假,以安初附,谓合权宜。今蜀举众归命,地尽南海,东接吴会,宜早镇定。若待国命,往复道途,延引日月。《春秋》之义,大夫出疆,有可以安社稷利国家,专之可也。今吴未宾,势与蜀连,不可拘常以失事机。兵法进不求名,退不避罪,艾虽无古人之节,终不自嫌以损于国也。(《魏志·邓艾传》。案:已上二篇《本传》作「言于司马文王」,不云为书,然自蜀远言,当是笺记。)◇书诱诸葛瞻若降者,必表封琅邪王。(《华阳国志》七)
◇报后主降书王纲失道,群英并起,龙战虎争,终归真主,此盖天命去就之道也。自古圣帝,爰逮汉魏,受命而王者,莫不在乎中土。河出《图》,洛出《书》,圣人则之,以兴洪业,其不由此,未有不颠覆者也。隗嚣凭陇而亡,公孙述据蜀而灭,此皆前世覆车之鉴也。圣上明哲,宰相忠贤,将比隆黄轩,侔功往代。衔命来征,思闻嘉响,果烦来使,告以德音,此非人事,岂天启哉?昔微子归周,实为上宾;君子豹变,义存大易;来辞谦冲,以礼舆榇。皆前哲归命之典也。全国为上,破国次之,自非通明智达,何以见王者之义乎?(《蜀後主传》注引王隐《蜀记》)◎王弼弼字辅嗣,山阳人。正始中为尚书郎,有《周易注》六卷,《略例》一卷,《老子注》二卷,集五卷。
◇戏答荀融书夫明足以寻极幽微,而不能去自然之性。颜子之量,孔父之所豫在,然遇之不能无乐,丧之不能无哀。又常狭斯人,以为未能以情从理者也。而今乃知自然之不可革。足下之量,虽已定乎胸怀之内,然而隔逾旬朔,何其相思之多乎?故知尼父之于颜子,可以无大过矣。(《魏志·锺会传》注引何劭为《王弼传》)
◇难何晏圣人无喜怒哀乐论圣人茂于人者神明也。同于人者五情也;神明茂故能体冲和以通无,五情同故不能无哀乐以应物。然则圣人之情,应物而无累于物者也,今以其无累,便谓不复应物,失之多矣。(同上)◎武申申,嘉平初为魏郡丞。◇奏论锺毓为出母服《礼》:「出妻之子为母周。」《记》曰:「为父后者无服。」案如《记》言,盖谓族别家异,自有主后者无服,非谓毓出母无缌麻之亲还毓家者也。《礼》:「姑姊妹女子子无主后者,不为降,哀其无继也。」(《通典》九十四。嘉平元年,魏郡太守锺毓为父后,以出母无主后迎还,辄自制服。郡丞武申奏,成洽难,吴商答。)◎阮武武字文业,陈留尉氏人,仕至清河太守,有正(《御览》作《政论》五卷。)
译如今敌军已经遭到挫败,应当乘势追击,从阴平经过偏僻小路,途经汉德阳亭,直趋涪县;从剑阁西面一百里处出兵,距离成都三百多里,用奇兵冲击敌人的腹心。剑阁的守军一定会返回救援涪县,那么我军就可以并排行进;剑阁的军队如果不返回,那么救援涪县的兵力就少了。兵法说:“攻击敌人没有防备的地方,出现在敌人意料不到之处。”如今袭击空虚之地,一定可以攻破。(《魏志·邓艾传》) 上言蜀平定后的事务应采取的措施 用兵有先造成声势而后采取实际行动的情形。如今应趁平定蜀国的势头进攻吴国,吴人震恐,正是席卷取胜的时候。然而大规模用兵以后,将士疲劳,不可立即再次使用军队,应当暂且缓慢进行。留下陇右兵二万人、蜀兵二万人,煮盐、兴办冶炼,供应军队和农业的需要,同时制造船只,预先准备顺流进军的事务,然后派使者晓谕利害,吴国一定会归化,可以不经征伐而平定。如今应当厚待刘禅,以招致孙休;安定士民,以招来远方的人。如果立即把刘禅送到京都,吴国会认为他是被流放,这样反而不能鼓励他们归化。应当权且把他留在那里,等到来年秋冬;到那时,吴国也足以平定。可以封刘禅为扶风王,赐给他财物,供给他的侍从。郡中有董卓的坞堡,可以为他修建宫舍;把他的儿子封为公侯,让他们食邑郡内的县,以显示归顺者所受的恩宠。开放广陵、城阳来等待吴人,吴人就会畏惧威势、感怀恩德,听到风声便归顺了。(《魏志·邓艾传》) 再次陈说 我奉命出征,奉行您授予的策略,首恶已经降服;至于根据形势代行皇帝权力而任命官员、授予爵位,以安抚刚刚归附的人,我认为符合权宜之计。如今蜀国全体人众归顺,土地直到南海,东面连接吴会,应当尽早镇抚安定。如果等待朝廷命令,往返道路遥远,就会拖延时日。《春秋》的义理说,大夫出了国境,凡有可以安定社稷、利于国家的事情,就可以专断办理。如今吴国尚未宾服,形势又与蜀国相连,不能拘泥常规而丧失时机。兵法说,进军不求名声,退兵不躲避罪责。我邓艾虽然没有古人的节操,终究不会因自我嫌疑而损害国家。(《魏志·邓艾传》。按:以上两篇本传作“对司马文王说”,没有说是书信;但既然从蜀地远道陈说,应当是笺记。) 写信诱降诸葛瞻 如果投降,一定上表请求封你为琅邪王。(《华阳国志》七) 答复后主的劝降书 王室纲纪失去正道,群英一同兴起,龙争虎斗,最终归于真正的君主,这大概就是天命转移的道理。自古以来的圣明帝王,直到汉、魏,承受天命而称王的人,没有不在中原的。黄河出《河图》,洛水出《洛书》,圣人取法于此,以兴建宏大的功业;不由此而行的,没有不颠覆的。隗嚣凭借陇地而灭亡,公孙述占据蜀地而覆灭,这些都是前代覆车的鉴戒。圣上明智贤哲,宰相忠诚贤能,将要比隆黄帝轩辕氏,功劳可与往代相等。我奉命前来征讨,正想听到美好的回应;果然劳烦您派使者前来,告知以仁德之音。这不是人为的事情,难道不是上天启示吗?从前微子归顺周朝,确实成为上宾;君子像豹子一样改变,义理存于《大易》;来使辞意谦逊,以礼仪载着棺材。这些都是前代贤哲归命的典范。保全全国是上策,国家被攻破次之;如果不是通达明智的人,怎么能看见王者的义理呢?(《蜀后主传》注引王隐《蜀记》) 王弼 王弼,字辅嗣,山阳人。正始年间任尚书郎,有《周易注》六卷、《略例》一卷、《老子注》二卷,文集五卷。戏答荀融书 人的明智足以探寻极其幽深微妙的道理,却不能改变自然的性情。颜子的器量,是孔父早已预知的;然而得到他时不能不快乐,失去他时不能不悲哀。我过去还常常小看这种人,认为他们不能用感情顺从理性。如今才知道,自然本性是不可改变的。您的器量虽然已经确定在胸中,然而隔了十多天、一个月,为什么思念彼此会这样多呢?所以我才知道,尼父对于颜子,确实可以说没有大的过错了。(《魏志·锺会传》注引何劭《王弼传》) 驳难何晏“圣人没有喜怒哀乐”之论 圣人超过常人的地方在于神明;与常人相同的地方在于五种感情。神明高明,所以能够体会冲和之气而通达虚无;五情与常人相同,所以不能没有哀乐来回应外物。既然如此,圣人的感情是回应外物,却不被外物所牵累。如今因为他不受外物牵累,便说他不再回应外物,这就错得太远了。(同上) 武申 武申,嘉平初年任魏郡丞。奏论锺毓为出母服丧 《礼》说:“被父亲休弃的妻子所生之子,为母亲服齐衰一年。”《礼记》说:“为父亲后嗣的人不服丧。”按《礼记》的话,大概是说宗族不同、家庭各异,另有主持后嗣的人就不服丧;并不是说锺毓被休弃的母亲没有缌麻之亲,却回到锺毓家中这一情况。《礼》说:“姑母、姊妹、女儿没有后嗣的,不因出嫁而降服,因为怜悯她们没有继承人。”(《通典》九十四。嘉平元年,魏郡太守锺毓作为父亲的后嗣,把没有后嗣的被出母亲迎接回来,便擅自为她服丧。郡丞武申上奏,成洽提出驳难,吴商作答。) 阮武 阮武,字文业,陈留尉氏人,官做到清河太守,有《正》(《御览》作《政论》)五卷。
◇正论裁国无利器,犹以铅刀而望其巧。(《北堂书钞》二十七,《御览》三百四十六)交游之党,为驰骛之所废。(《文选·广绝交论》注)世多善弩而拙于弓。弓无法准,故任巧由意;弩有法准,故易为善。(《御览》三百四十八)夫交游者,俦党结于家,威权倾其国。或以利厚而比,或以名高相求。同则誉广,异则毁深。朝有两端之议,家有不协之论。至令父子不同好,兄弟异交友。破和穆之道,长争讼之源。(《御览》四百六)渔人张网于渊,以制吞舟之鱼;明主张法于天下,以制强梁之人。立法以堤民,百姓不能干;立防以堤水,江河不能犯。(《御览》六百三十八)虽金玉满堂,明宝满室,饥不为饱,非国之用。(《御览》八百二)◎阮籍(一)籍字嗣宗,武族子。为从事中郎。正元初封关内侯,寻为步兵校尉。景元四年卒。有集十三卷。◇东平赋夫九州有方圆,九野有形势,区域高下,物有其制:开之则通,塞之则否;流之则行,壅之则止;崇之则成丘陵,污之则为薮泽;逶迤漫衍,绕以大壑。及至分之国邑,树之表物,四时仪其象,阴阳畅其气,傍通回荡,有刑有德,云升雷动,一叫一默;或由之安(一作「观」),乃用(一作「由」)期(一作「斯」)惑(一作「或」)若观夫隅隈之缺,幽荒之途,忽(一作氵勿)漠之域,穷野之都;奇伟谲诡,不可胜图。乃有遍游之士,浩养之雅,凌惊飙,蹑浮霄,清浊俱逝,吉凶相招。是以伶伦游凤于昆仑之阳,邹子▯翕温于黍谷之阴,伯高登降于尚季之上,羡门逍遥于三山之岑;上敖玄圃,下游邓林。凤鸟自歌,翔鸾自舞,嘉谷蕃殖,匪我稷黍。其厄陋则有横术之场,鹿豕之墟,匪修洁之攸丽,于秽累之所如。西则首仰阿甄,傍通戚蒲,桑间濮上,淫荒(一作「风」)所庐。三晋纵横,郑卫纷敷,豪俊凌属,徒属留居。是以强御横于户牖,怨毒奋于床隅,仍乡(一作「渺」)饮(一作「欲」)而作慝,岂待久而发诸。土(缺)惟中,刘王是聚。高危临城,穷川带宇。叔氏婚族,实在其湄。背险向水,垢污多私。是以其州闾鄙邑,莫言或非。殪情戾虑,以殖厥资。其土田则原壤芜荒,树艺失时,畴亩不辟,荆棘不治。流潢馀溏,洋溢靡之。东当三齐,西接邹鲁。长涂千里,受兹商旅。力间为率,(音帅。)师使以辅。骄仆纤邑,于焉斯处。川泽捷径,洞庭荆楚。遗风过(缺)是径是宇。由而绍俗,靡则靡观。非夷罔式,导斯作残。是以其唱和矜势,背理向奸。向气逐利,因(一作囚)畏惟愆。其居处壅翳蔽塞,窕邃弗章。倚以陵墓,带以曲房。是故居之则心昏,言之则志哀。悸罔徙易,靡所寤怀。其外有浊河萦其溏,清济荡其樊。其北有连冈,山施▯靡崎岖。山陵崔巍,云电相干。长风振厉,萧条太原。其南则浮汶湛湛,行潦成池。深林茂树,蓊郁参差。群鸟翔天,百兽交驰。虽黔首不淑兮,党山泽之足弥。古哲人之微(一作「攸」。)贵兮,好政教之有仪。彼玄真之所宝兮,乐寂寞之无知。咨闾阎之散感兮,因回风以扬声。瞻荒榛之无秽兮,顾东山之葱青。甘丘里之旧言兮,发新诗以慰情。信严霜之未滋兮,岂丹木之再荣。《北门》悲于殷忧兮,《小弁》哀于独诚。鸥端一而慕仁兮,何淳朴之靡逞;彼羽仪之感志兮,矧伊人之匪灵。时忄敝悃以遥思兮,飙飘遥以欲归。钦丕游于陵颠兮,举斯群而竞飞。物修(一作「循」。)化而神乐兮,宁遐观之可追。乘松舟以载险兮,虽无维而自絷。骋骅骝于狭路兮,顾蹇驴而弗及。资章甫以游越兮,见犀光而先入。被文绣而贸戎兮,识旃裘之必袭。奉淳德之平和兮,孰斯邦之可集。将言归于美俗兮,请王子与俱游。漱玉液之滋怡兮,饮白水之清流。遂虚心而後已兮,又何怀乎患忧。重曰:嘉年时之淑清兮,美春阳以肇夏。托思飙而载行兮,因形骸以成驾。遵间维(犹言坤维。)而长驱兮,问迷罔于菀风。玄云兴而四周兮,寒雨沦而下降。忽一寤而丧轨兮,蹈空虚而遂征。扶摇蔽于合墟兮,咸池照乎增城。欣煌熠(一作「耀」。)之朝显兮,喜太阳之炎精。测虚舟以遑思兮,聊逍遥于清溟。谨玄真之谌训兮,想至人之有形。绣靡睹其纷错兮,虑弥远而度逼。并旋轸于畎浍兮,若空桑之可即。言淫衍而莫止兮,心绵绵而未息。集舒(一作「书」。)诰以鉴戒兮,赐(一作「帐」。)众诲之难测。神遥遥以抒归兮,畏双环之在侧。咨禽鸟之不群兮,悼悠悠之无极。感藜藿之易修兮,摄左右之相誉。惧从风而永去兮,托颛顼于鲋隅。虽琴瑟之毕存兮,岂声曲之复舒?虑遨游以觌奇兮,彼上腾其焉如?
译正论 治理国家却没有有力的工具,就像拿着铅刀却希望它锋利精巧一样。(《北堂书钞》二十七,《御览》三百四十六) 交游结党,是被奔走追逐之事败坏的。(《文选·广绝交论》注) 世上很多人擅长使用弩,却不善于用弓。弓没有固定的准绳,所以全凭技巧和心意;弩有固定的准绳,所以容易射得好。(《御览》三百四十八) 所谓交游结党,就是在家族中结成朋党,威势权力足以倾覆国家。有的因为利益丰厚而互相亲近,有的因为名望高显而相互求取。同党就互相广泛称誉,意见不同就深加毁谤。朝廷上有两方面的议论,家族中有不和协的言论,以至于父子爱好不同,兄弟交友各异。这破坏和睦的原则,助长争讼的根源。(《御览》四百六) 渔人把网张在深水中,用来捕制能够吞舟的大鱼;贤明的君主把法令施行于天下,用来制服强暴不法的人。制定法律来约束百姓,百姓就不能冒犯;设置堤防来约束水势,江河就不能冲犯。(《御览》六百三十八) 即使金玉堆满厅堂,珍宝充满房屋,人在饥饿时也不能因此变饱,这些东西对国家没有用处。(《御览》八百二) 阮籍(一) 阮籍,字嗣宗,是阮武的族侄。任从事中郎。正元初年封关内侯,不久任步兵校尉。景元四年去世。有文集十三卷。东平赋 九州有方圆之形,九野有地势之态,区域有高低,万物各有其法则:开通它就通畅,堵塞它就闭塞;疏导它就流行,壅塞它就停止;增高它就成为丘陵,低洼它就成为薮泽;地势曲折延展,环绕着巨大的深谷。等到划分为国邑,树立表识之物,四时依照它的形象运行,阴阳使它的气息畅达;气息从旁通行、回旋荡漾,有刑罚也有恩德,有时云气上升、雷声发动,有时一声鸣叫、有时沉默不语。有人由此而安定(“安”一作“观”),于是反而因此迷惑(“用”一作“由”,“期”一作“斯”,“惑”一作“或”)。再看那些偏僻角落的缺口、幽深荒远的道路、忽漠之地(“忽”一作“氵勿”)、穷野中的城邑,奇异伟丽、诡谲怪异,实在无法一一描绘。于是有遍游天下的人,有浩然涵养的雅士,凌驾惊人的疾风,踏上浮动的云霄;清浊一同流逝,吉凶互相招致。因此伶伦在昆仑山南麓游凤,邹子在黍谷北阴吹律取暖,伯高在尚季之上升降,羡门在三座仙山的山顶逍遥;上游玄圃,下游邓林。凤凰自行歌唱,飞鸾自行起舞,嘉谷繁茂滋长,并不是我的稷和黍。至于它险僻狭陋的地方,则有横术之场、麋鹿和野猪出没的废墟,不是修整洁净而适宜观赏的地方,而是污秽堆积所归聚之处。向西则抬头可见阿甄,旁边通到戚蒲;桑间、濮上,是淫乱荒放(“荒”一作“风”)所居之地。三晋之地纵横交错,郑、卫之地纷杂铺陈,豪杰俊士接连而来,徒众也滞留居住。因此强暴的势力横行于门窗之间,怨毒之气在床榻角落爆发;不断乡饮(“仍乡”一作“渺”)而作恶(“饮”一作“欲”),哪里还要等很久才发作呢?土地(此处有缺字)居于中央,刘王聚集于此。高峻险要之地逼临城郭,穷尽的河川环绕屋宇。叔氏的婚姻亲族,确实居住在水边。背靠险地,面向流水,污垢污秽很多,私心也多。因此这里的州闾鄙邑,没有什么不说,也没有什么不是;压抑情感、乖戾思虑,以此积聚财产。这里的土地是平原荒壤,耕种失去时令,田亩没有开辟,荆棘也无人治理。流动的沟渠和残余的池塘,水势泛滥,任意流散。东面正对三齐,西面连接邹、鲁;长途绵延千里,承受着来往商旅。力量稍有间隙便成为统率(“率”音帅),军队奉命来辅助。骄横的仆从和狭小的城邑,都在这里聚处。川泽之间有捷径,洞庭连接荆楚;遗留下来的风俗越过(此处有缺字),这里就是道路,这里就是屋宇。由此承袭旧俗,若不如此就没有什么可观。不是夷狄之人却没有法式,反而引导这里制造残害。因此这里的人唱和之间夸耀势力,背离正理而趋向奸邪;迎合意气、追逐利益,因畏惧而只求免罪(“因”一作“囚”)。他们居住的地方拥塞阴暗、遮蔽闭塞,深幽曲折而不显明;倚靠着陵墓,环绕着曲折的房舍。所以住在那里就心神昏暗,说起那里就心情悲哀;惊悸迷乱,迁徙改变,也没有可以醒悟和怀想的地方。它的外围有浑浊的黄河环绕池塘,清澈的济水荡漾在篱障之间。它的北面有连绵的山冈,山势崎岖(原文“施▯靡”有疑)。山陵高大巍峨,云和雷电彼此交错。长风猛烈振荡,太原一带显得萧瑟。它的南面则有浮汶水深沉清澈,行潦积聚成池。深林茂树,浓密高低不齐;群鸟在天空飞翔,百兽交错奔跑。即使百姓不贤善啊,党山泽之地也足以弥补。古代贤哲所隐微珍视的啊,是喜爱政教具有法度。那玄妙真实所珍爱的啊,是以寂寞无知为乐。叹息闾巷百姓的感受各自散乱啊,借回旋的风来传播声音。看那荒草丛生而没有污秽啊,回望东山一片葱郁青翠。甘愿接受乡里的旧说啊,写下新诗来安慰心情。相信严霜还没有滋长啊,难道丹木还能再次开花吗?《北门》在深重忧患中悲叹啊,《小弁》因独自守诚而哀伤。鸥鸟端正专一而仰慕仁德啊,为什么淳朴之性不能显现?那羽翼仪态触动人的心志啊,何况这些人并不是没有灵性。时时敞开心怀而遥远思念啊,疾风飘荡而想要归去。敬仰丕游登上山陵之巅啊,带领这些鸟群争相飞翔。万物顺应变化而神情欢乐啊,难道还能追逐那遥远的景象吗?乘松木小舟来承受险阻啊,虽然没有系缆却自然被系住。驱驰骅骝于狭窄道路啊,回望跛驴,连它也追不上。凭借章甫之冠到越地游行啊,看见犀角之光便先行进入。身穿文绣衣服却去从事戎事啊,知道穿着毡裘的人必定会受到袭击。奉行淳厚德性的平和之道啊,哪个国家可以在这里聚集?将要归向美善的风俗啊,请王子和我一同游览。含漱玉液的滋味啊,饮用白水的清流。于是使心胸虚静,直到最后啊,又有什么可忧患挂怀的呢?重章说:赞美美好时节的清和啊,赞美春日的阳气开启夏季。寄托思绪于疾风而乘风前行啊,借助形骸来形成车驾。沿着坤维(就是西南方)长驱而行啊,向迷乱的菀风询问。黑云兴起而四面环绕啊,寒雨沉降而下。忽然一觉醒来却失去车轨啊,踏入空虚之中继续前行。扶摇之风遮蔽了合墟啊,咸池的光辉照耀增城。欣喜于光明灿烂的早晨啊,喜爱太阳炽盛的精华。测量空舟而从容思索啊,姑且在清澈的大海中逍遥。谨守玄妙真实的诚信教训啊,想象至人的形体。绣彩的错杂纷繁无法看清啊,忧虑越来越深而时日越来越迫近。车轴一同转入田间沟渠啊,仿佛空桑之地可以到达。言语放纵流衍而不能停止啊,内心绵延不绝而没有停息。汇集诰诫来作为鉴戒啊,赐予众人的教诲深不可测(“赐”一作“帐”)。精神遥远地抒发归意啊,却害怕双环就在身旁。叹息禽鸟不能成群啊,哀伤悠长得没有尽头。感念藜藿容易修治啊,收拾左右而互相赞誉。害怕随风永远离去啊,便把自己托付给颛顼之下的鲋隅。虽然琴瑟都还存在啊,难道声音曲调还能再次舒展吗?担忧遨游而看见奇异景物啊,那些上腾之物又将归向哪里呢?
纷ㄙ暧以乱错兮,漫浩漾而未静。理都缪而改据兮,竦端委而自整。制规矩以仪衡兮,占我龟以观省。眺兹舆之所撤兮,实斯近而匪远。岂三年之无问兮,将一往而九反。顾杲日之初开兮,驰曲陵而饰容。时零落之飘遥兮,试枯菀之必从。释辽遥之阔度兮,习约结之常契。巡襄城之间收兮,诵纯一之遗誓。被风雨之沾濡兮,安敢轩翥而游署。窃悄悄之眷贞兮,泰恬淡而永世。岂淹留以为感兮?将易貌乎殊方。乃择高以登栖兮,永欣欣而乐康!◇首阳山赋正元元年秋,余尚为中郎,在大将军府,独往南墙下,北望首阳山,作赋曰:在兹年之末岁兮,端旬首而重阴。风《风王》回以曲至兮,雨旋转而纤襟。蟋蟀鸣乎东房兮,鹈▯号乎西林,时将暮而无俦兮,虑凄怆而感心。振沙衣而出门兮,缨委绝而靡寻。步徙倚以遥思兮,喟叹息而微吟。将修饰而欲往兮,众齿差齿差而笑人。静寂寞而独立兮,亮孤植而靡因。怀分索之情一兮,秽群伪之射真。信可实而弗离兮,宁高举而自傧。聊仰首以广ぽ兮,瞻首阳之罔岑。树丛茂以倾倚兮,纷萧爽而扬音。下崎岖而无薄兮,上洞彻而无依。凤翔过而不集兮,鸣枭群而并栖。▯遥逝而远去兮,二老穷而来归。实囚轧而处斯兮,焉暇豫而敢诽。嘉粟屏而不存兮,故甘死而采薇。彼背殷而从昌兮,投危败而弗迟;此进而不合兮,又何称乎仁义?肆寿夭而弗豫兮,竞毁誉以为度。察前载之是云兮,何美论之足慕。苟道求之在细兮,焉子诞而多辞?且清虚以守神兮,岂慷慨而言之?托言于夷齐,其思长,其旨远。◇鸠赋嘉平中得两鸠子,常食以黍稷,后卒为狗所杀,故为作赋。(《艺文类聚》九十一。)伊嘉年之茂惠,洪肇恍惚以发蒙。有期缘之奇鸟,以鸣鸠之攸同。翔雕木以胎隅,寄增巢于裔松;▯翕云雾以消息,游朝阳以相从。旷逾旬而育类,嘉七子之修容。始戢翼而树羽,遭金风之萧瑟。既颠覆而靡救,又振落而莫弼。陵桓山以徘徊,临旧乡而思入;扬哀鸣以相送,悲一往而不集。终飘遥以流离,伤弱子之悼栗。何依恃以育养?赖兄弟之亲戚。背草莱以求仁,托君子之静室。甘黍稷之芳饣喜,安户牖之无疾。洁文襟以交颈,坑华丽之艳溢。端妍姿以鉴饰,好威仪之如一。聊俯仰以逍遥,求爱媚于今日。何飞翔之羡慕,愿投报而忘毕。值狂犬之暴怒,加楚害于微躬。欲残没以麋灭,遂捐弃而沦失。◇猕猴赋昔禹平水土而使益驱禽,涤荡川谷兮栉梳山林,是以神奸形于九鼎而异物来臻。故丰狐文豹释其表,间尾驺虞献其珍;夸父独鹿祓其豪,青马三骓弃其群。此以其壮而残其生者也。若夫熊犭旦之游临江兮,见厥功以乘危。夔负渊以肆志兮,杨震声而缺皮。处闲旷而或昭兮,何幽隐之罔随。鼷畏逼以潜身兮,穴神丘之重深。终或饵以求食兮,焉凿之而能禁?诚有利而可欲兮,虽希觌而为禽。故近者不称岁,远者不历年;大则有称于万年,细者(则为)笑于目前。夫猕猴直其微者也,犹系累于下陈。体多似而匪类,形乘殊而不纯。外察慧而内无度兮,故人面而兽心,性褊浅而干进兮,似韩非之囚秦。扬眉额而骤▯申兮,似巧言而伪真。藩从後之繁众兮,犹伐树而丧邻。整衣冠而伟服兮,怀项王之思归,耽嗜欲而眄视兮,有长卿之妍姿。举头吻而作态兮,动可增而自新。沐兰汤而滋秽兮,匪宋朝之媚人。终蚩弄而处绁兮,虽近习而不亲。多才伎其何为?固受垢而貌侵。姿便捷而好技兮,超超腾跃乎岑岩。既(缺)东避兮,遂中冈而被寻。婴徽缠以拘制兮,顾西山而长吟。缘榱桷以容与兮,志岂忘乎邓林?庶君子之嘉惠,设奇视以尽心。且须臾以永日,焉逸豫而自矜?斯伏死于堂下,长灭没乎形神。(本集,又略见《艺文类聚》九十五,《北堂书钞》一百五十八,《初学记》二十九)◇清思赋余以为形之可见,非色之美;音之可闻,非声之善。昔黄帝登仙于荆山之上,振咸池于南口之罔,鬼神其幽,而夔牙不闻其章。女娃耀荣于东海之滨,而翩翻于洪西之旁,林石之陨从,而瑶台不照其光。是以微妙无形,寂寞无听,然后乃可以睹窈窕而淑清。故白日丽光,则季后不步其容;锺鼓阊铪,则延子不扬其声。夫清虚寥廓,则神物来集;飘遥恍惚,则洞幽贯冥;冰心玉质,则激洁思存;恬淡无欲,则泰志适情。伊衷虑之遒好兮,又焉处而靡逞?寒风迈于黍谷兮,诲子而游▯。申孺悲而毋归兮,吴鸿哀而象生。兹感激以达神,岂浩漾而弗营?
译纷乱昏暗而交错啊,浩荡漫漶而尚未平静。治理天下的次序错乱而改变依据啊,便挺直衣冠、端正仪容而自我整饬。制定规矩来衡量仪度啊,占问龟甲以观察反省。远望这辆车所撤去的地方啊,实际上就在近处而并不遥远。难道三年之久都没有过问啊,将要一去而九次返回吗?回望明亮的太阳刚刚出现啊,奔驰经过曲陵来修饰容貌。此时零落之物飘荡遥远啊,试试看枯萎和繁茂是否必然随时而变。放下辽远空阔的尺度啊,学习约束和结契的常法。巡视襄城之间收取(“巡襄城之间收”疑有脱误)啊,诵读纯一不二的遗誓。被风雨沾湿啊,哪里敢高举翅膀在官署中遨游。暗自悄然眷恋贞正啊,安泰恬淡而度过永世。难道要因滞留而感伤吗?还是要改变容貌到不同的地方去?于是选择高处登临栖止啊,永远欣喜而安乐康健!首阳山赋 正元元年秋天,我还任中郎,在大将军府中,独自走到南墙下,向北眺望首阳山,作赋说:在这一年将尽之时啊,正值十日之首而阴气重重。风回旋曲折地吹来啊,雨旋转飘洒而沾湿衣襟。蟋蟀在东房鸣叫啊,鹈鹕在西林哀号;时节将近暮晚而没有同伴啊,忧虑凄怆而触动内心。抖动沙尘沾染的衣服走出门啊,帽带垂落断绝而无处寻找。缓步徘徊而远远思念啊,长声叹息,低声吟咏。将要修饰仪容而准备前往啊,众人却牙齿参差地讥笑人(原文“众齿差齿差”疑有讹误)。静处寂寞之中独自站立啊,明明孤独挺立而没有依凭。怀抱分离索居的专一情怀啊,厌恶群体虚伪而排斥真实。确实可以守实而不离弃啊,宁愿高飞远举而自我退避。姑且抬头以开阔视野啊,遥望首阳山的高峰。树木丛生茂密而倾斜依倚啊,纷纷萧瑟清爽而发出声响。向下道路崎岖而没有平坦处啊,向上空旷通透而无所凭依。凤凰飞过而不降集啊,群枭鸣叫并栖息。伯夷、叔齐远远离去啊,二位老人穷困而来归。实在被囚禁压迫而处于此地啊,哪里有闲暇安逸而敢于非议?嘉美的粮食被屏弃而不存在啊,所以甘愿死去而采食薇菜。那两人背离殷而跟随昌啊,投入危败之中也不迟疑;这两人出仕却不合时宜啊,又凭什么称为仁义?任凭寿命长短而不以为意啊,却竞相以毁誉作为尺度。考察前代记载所说的是非啊,哪里有足以羡慕的美好言论?如果求道在于细微之处啊,哪里需要夸诞而多说辞?况且应当清静虚无以守护精神啊,哪里需要慷慨激昂地谈论呢?把话托付给伯夷、叔齐,他们的思虑深长,旨意深远。鸠赋 嘉平年间得到两只鸠鸟,常常用黍稷喂养它们,后来终于被狗杀死,所以作这篇赋。(《艺文类聚》卷九十一) 这是嘉美年岁的丰厚恩惠,广大而始初的气运从恍惚中开启蒙昧。有一双因缘奇异的鸟,正与鸣鸠相同。它们飞到雕木的角落筑巢,把巢寄托在高松的末梢;吐纳云雾以调息,在朝阳中游翔相随。过了十多天便繁育成类,七只雏鸟的姿容可爱。刚刚收拢翅膀、长出羽毛,便遭遇秋风萧瑟。既已倾覆却无人救助,又振翅坠落而无人扶持。绕着桓山徘徊,面对旧乡而想要归入;发出哀鸣彼此送行,悲伤地一去而不再聚集。最终飘荡流离,伤心于幼鸟的恐惧战栗。靠什么依赖来养育?只能依靠兄弟亲属。离开草野去追求仁德,寄托在君子的静室中。甘食黍稷的芳美食物,安居门窗之内而无灾患。洁净华美的衣襟,彼此交颈;坑(疑为“抗”)拒华丽而艳丽的外表。端正美好的姿态,对镜修饰,喜爱威仪始终如一。姑且俯仰自得而逍遥,求取今日的爱怜和宠爱。多么羡慕飞翔啊,愿意投身报答而忘记终了。却遇到狂犬暴怒,对微小的身体加以楚毒伤害。想要把它们残害殆尽、消灭无遗,于是抛弃它们,使其沉沦失散。猕猴赋 从前大禹平治水土,使益驱逐禽兽,荡涤川谷,梳理山林,因此把神怪和奸邪之物铸在九鼎上,使奇异之物前来归附。所以丰狐、文豹收敛它们的外表,间尾驺虞献出珍异;夸父、独鹿洗去它们的豪气,青马、三骓抛弃它们的群体。这都是因为它们壮盛,反而残害了自己的生命。至于熊罴游临江边,显现其功而遭遇危险;夔背负深渊而放纵心志,声势震动却损伤皮毛。处在空旷之地,有时显现出来,哪里还能隐蔽而不被跟随?鼷鼠害怕逼迫而潜藏身体,钻入神丘重深的洞穴。最终有时仍被诱饵引出以求食,哪里能凿开洞穴而禁止它呢?确实有利可图而令人想要,哪怕很难见到,也会成为禽兽。因此近处的不能超过一年,远处的不能历经多年;大的或许能被称颂万年,小的则在眼前成为笑柄。猕猴不过是微小的东西罢了,尚且被系缚拘累在下等之列。形体多有相似之处却并非同类,形貌相乘相杂而不纯一。外表看来聪慧,内心却没有法度;所以长着人的脸,却怀有兽的心。性情偏狭浅薄而急于求进,像韩非被囚在秦国。扬起眉额而迅速张目,像用巧言把虚伪说成真实。后面跟随的藩篱和同类很多,仍像砍树一样丧失邻伴。整饬衣冠,穿着伟丽的服饰,怀有项王想要归去的心思;沉溺嗜欲而斜眼观看,具有长卿般的美姿。抬起头和嘴唇故作姿态,一举一动都可以增饰而自我更新。沐浴兰汤反而增添污秽,并不是宋朝那样的媚人。最终被嘲弄戏耍而处在羁绁之中,虽然接近人却始终不被亲近。多才多艺又有什么用?终究受污辱而容貌受损。姿态轻便敏捷而喜好技艺,在山岩间高高跳跃。既已(此处缺字)向东躲避,便登上山冈而受到追寻。被绳索缠绕拘束,回望西山长声哀吟。沿着椽子和方木徘徊,心志难道忘了邓林吗?希望君子施加恩惠,设法以奇异的目光察看它而尽心救助。姑且片刻之间消磨漫长白日,哪里还能安逸自得而自我夸耀?这就是伏死于堂下,永远湮没形体和精神。(本集,另略见《艺文类聚》卷九十五、《北堂书钞》卷一百五十八、《初学记》卷二十九) 清思赋 我认为,形体可以被看见,并不在于色彩的美;声音可以被听见,并不在于声调的美善。从前黄帝在荆山之上登仙,在南口之罔振奏咸池之乐,鬼神处于幽冥之中,夔和伯牙也听不见它的乐章。女娃在东海岸边光彩照人,又在洪水西边轻盈翻飞;树林和山石纷纷坠落相随,而瑶台却照不见她的光辉。因此微妙之物没有形体,寂寞之境没有声响,然后才可以看见幽深美好而清正纯洁的境界。所以白日发出丽光,季后便不再迈步显露自己的仪容;钟鼓铿锵作响,延子便不再张扬自己的声音。清静虚空而辽阔,神异之物就来聚集;飘忽恍惚,就能洞察幽深、贯通冥暗;心如冰般清明、品质量如玉石,就能保持激越高洁的思想;恬淡无欲,就能使志意安泰、情性舒适。我的内心思虑正深厚美好啊,又能处在何处而不显露呢?寒风越过黍谷啊,教导人们游行(原文“诲子而游▯”有疑)。申明孺子的悲哀而不要归去啊,吴地鸿雁哀鸣而仿佛有形。这样的感发激荡可以通达精神,难道会浩荡漫漶而无所经营吗?
志不觊(一作「凯」。)而神正,心不荡而自诚。固秉一而内修,堪粤止之匪倾。惟清朝而夕晏兮,指蒙汜以永宁。是时羲和既颓,玄夜始扃。望舒整辔,素风来征。轻帷运▯▯,华茵肃清。彭蚌微吟,蝼蛄徐鸣。望南山之崔巍兮,顾北林之葱菁。大阴潜乎後房兮,明月耀乎前庭。乃申展而缺寐兮,忽一悟而自惊。焉长灵以遂寂兮,将有歙乎所之。意流荡而改虑兮,心震动而有思。若有来而可接兮,若有去而不辞。嗟忄▯(一作「博」。)贱而失庚,(一作「心恍忽而失度」。)情散越而靡治。岂觉察而明真兮,诚云梦其如兹。惊奇声之异(缺「造」)兮,鉴殊色之在斯。开丹桂(「桂」一作「山」。)之琴瑟兮,聆崇陵之参差。始徐唱而微响兮,情悄慧以▯委▯▯。遂招云以致气兮,乃振动而大骇。声《风▯》々以洋洋,若登昆仑而临西海。超遥茫渺,不能究其所在。心漾漾而无所终薄兮,思悠悠而未半。邓林殪于大泽兮,钦邳悲于瑶岸。徘徊夷由兮,猗靡广衍;游平圃以长望兮,乘修水之华▯。长思肃以永至兮,涤平衢之大夷。循路旷以径通兮,辟闺闼而洞闱。羡要眇之飘游兮,倚东风以扬晖。沐洧渊以淑密兮,体清洁而靡讥。厌白玉以为面兮,披(《御览》八作「霏」。)丹霞以为衣。袭九英之曜精兮,▯瑶光以发微。《御览》三百八十一作「发辉」。服倏煜以缤纷兮,纟卒众采以相绥。色熠熠以流烂兮,纷杂错以葳蕤。象朝云之一合兮,似变化之相依。麾常仪使先好兮,命河女以胥归。步容与而特进兮,眄两楹而升墀。振瑶溪而鸣玉兮,播陵阳之斐斐。蹈消氵爽之危迹兮,蹑离散之轻微。释安朝之朱履兮,践席假而集帷。敷斯来之在室兮,乃飘忽之所▯。馨香发而外扬兮,媚颜灼以显姿。清言窃其如兰兮,辞婉婉而靡违。托精灵之运会兮,浮日月之余晖。假淳气之精微兮,幸备▯燕以自私。愿申爱于今夕兮,尚有访乎是非。被芬芳之夕畅兮,将暂往而永归。观悦怿而未静兮,言未究而心悲。嗟云霓之可凭兮,翻挥翼而俱飞。弃中堂之局促兮,遗户牖之不处。帷幕张而靡御兮,几筵设而莫辅。(一作「拊」。)载云舆之奄霭兮,乘夏后之两龙。折丹木以蔽阳兮,竦芝盖之三重。翩翼翼以左右兮,纷悠悠以容容。瞻朝一作「云」。霞之相承兮,似美人之怀忧。采色杂以成文兮,忽离散而不留。若将言之未发兮,又气变而飘浮。若垂髦而失▯兮,饰未集而形消。目流盼而自别兮,心欲来而貌辽。纷绮靡而未尽兮,先列宿之规矩。时党奔而阴а兮,忽不识乎旧宇。迈黄妖之崇台兮,雷师奋而下雨。内英哲与长所兮,笞离伦与膺贾。扌▯魍魉而折鬼神兮,直径登乎所期,历四方而纵怀兮,谁云顾乎或疑?超高跃而疾惊兮,至北极而放之!援间维以相示兮,临寒门而长辞。既不以万物累心兮,岂一女子之足思!◇元父赋吾尝游元(一作「亢」。)父,登其城,使人愁思;作赋以讠玄之,言不足乐也。元父者,九州之穷地,先代之幽虚者也。故其城郭卑小局促,危隘不遐;其土田则污除渐淤,泥涅▯污。方池边属兮容水滂沱,秽菜惟产兮不食实多,地下沈阴兮受气匪和,太阳不周兮殖物靡嘉。故其人民顽嚣▯杌,下愚难化。其区域壅绝断塞,分迫旋渊,终始同贯,本末相牵,畴昔讫今,旷世历年。钜野潴其后,穷齐尽其前,▯川浍不畅,垢浊实臻,不肖群聚,屋空无贤。故其民放散肴乱,薮窜泽居,比迹麋鹿,齐志豪枢。(一作ァ)。是以其原壤不辟,树艺希疏,苋苇弥皋,蚊虻惨肤也。于其远险,则右金乡而左高平,崇陵崔巍,深溪峥嵘;美类不处,熊虎是生,故人民被害嚼啮,禽性兽情。尔之近阻,则鸣鸠阴其前,曲城发其后。鸱枭群翔之可悼,岂有志于须臾?(上九字一作「狐狸万口」。)故其人民狼风豺气,▯电无厚。南望春申,东瞻孟尝,豪界薛邑,境边山阳;逆旅行舍,奸盗所藏。北临平陆,齐之西封;捷径燕赵,逃齿(「齿」一作「遁」。)逍遥;故其人民侧匿颇僻,隐蔽不公,怀私抱诈,爽匿(一作「慝」。)是从,礼义不设,淳化匪同。先哲遗言,有昭有袭。(一作「聋」。)如何君子,栖迟斯邦!
译志意不存觊觎(“觊”一作“凯”)。精神端正,内心不动荡而自然真诚。固然守持专一而在内修养,能够处于粤地而不倾斜。只是清晨到傍晚安闲啊,指向蒙汜以求长久安宁。此时羲和已经西沉,黑夜刚刚闭合。望舒整顿车马,清冷的秋风前来。轻帷转动,华美的席褥肃静清洁。彭蚌低声吟叫,蝼蛄缓缓鸣响。遥望南山高大巍峨啊,回看北林葱郁青翠。太阴之气潜藏在后房啊,明月光辉照耀前庭。于是反复展转而无法入睡啊,忽然一觉醒来而自己惊惧。哪里会长久依凭神灵而归于寂静啊,将要在所往之处收敛精神。意念流荡而改变思虑啊,内心震动而产生思念。仿佛有来者可以接近啊,仿佛有去者而不告辞。叹息自己卑贱而失去常度(“庚”一作“心恍忽而失度”),情绪散乱而无法治理。难道是有所觉察而明白真实吗?实在如同云梦之境就是这样。惊异于奇特的声音(“异”后缺“造”字)啊,鉴察特殊的色彩就在这里。弹奏丹桂(“桂”一作“山”)之琴瑟啊,聆听崇陵参差的乐声。刚刚缓缓歌唱而发出微响啊,情绪幽静聪慧而婉曲缠绵(末四字原文有疑)。于是招来云气以聚集精气啊,便振动起来而大为惊骇。声音浩大洋洋,仿佛登上昆仑而俯临西海。超远、茫然、渺远,不能穷究它究竟在哪里。内心荡漾而没有最终归宿啊,思绪悠长而尚未过半。邓林在大泽中倒下啊,钦邳在瑶岸边悲哀。徘徊犹豫啊,柔美地延展;游于平圃而长久眺望啊,乘着长水的华彩(“华▯”字形有疑)。长久的思念肃然延伸到远方啊,洗涤平坦道路的广大平面。沿着空旷而通达的道路啊,打开宫门而进入深邃的内室。羡慕那纤美飘游的姿态啊,倚靠东风来播扬光辉。在洧水深渊沐浴而显得美善幽密啊,身体清洁而无可讥议。以白玉作为面容啊,披着丹霞作为衣裳。承受九英的光辉精华啊,佩戴瑶光以显发幽微。穿着闪烁缤纷的服饰啊,系结众多彩色丝带彼此相连。色彩熠熠流动而灿烂啊,纷杂交错而繁盛华美。像早晨的云彩聚合啊,又像变化之物彼此依附。命常仪先行以表示美好啊,命河女一同归来。步履从容而独自前进啊,斜看两根楹柱而登上台阶。振动瑶溪而使玉佩作响啊,播扬陵阳的美盛声容。踏着消爽的危险踪迹啊,踩着离散而轻微的道路。脱下安朝的红鞋啊,踏着席假而聚集在帷帐中。铺陈这些来者在室内啊,于是飘忽地在那里停留。香气散发而向外飘扬啊,美丽的容颜灼然显出姿态。清雅的话语暗中传来,仿佛兰花一样啊,言辞婉转而没有违逆。寄托于精灵的运会啊,浮游在日月的余晖中。借助淳和之气的精微啊,幸而具备燕乐来满足私愿。愿在今夜表达爱意啊,也许还会有人来问明是非。披着芬芳的夜色而舒畅啊,将暂时离去而永远归来。观赏喜悦之景却仍未平静啊,话还没有说完而内心先悲伤。叹息云霓可以凭借啊,反而挥动翅膀一同飞去。抛弃中堂的局促啊,舍弃门窗而不再停留。帷幕张开却无人驾御啊,几案席筵摆设好却无人辅助(“辅”一作“拊”)。载着云车隐约昏暗啊,乘坐夏后氏驾御的两条龙。折取丹木来遮蔽阳光啊,竖起三重芝草伞盖。翅膀轻盈地在左右摆动啊,纷纷悠悠而从容舒缓。眺望朝霞彼此承接啊,像美人怀有忧愁(“朝”一作“云”)。彩色杂陈而组成纹理啊,忽然离散而不再停留。仿佛将要说话却尚未出口啊,又仿佛气息变化而飘浮。仿佛垂下的发髦失去了簪笄啊,装饰尚未完成而形体已经消散。目光流转顾盼而自行分离啊,内心想要回来而容貌却已遥远。绮丽繁盛尚未穷尽啊,先列星宿的规矩。此时党众奔走而阴暗(原文“阴а”有乱码),忽然认不出旧日屋宇。越过黄妖的高台啊,雷师奋发而降下大雨。内有英明哲人和长者啊,鞭打离伦与膺贾。扭挫魍魉而折服鬼神啊,径直登上所期望之处;历览四方而纵情怀抱啊,谁还会回头顾虑或怀疑?越过高处跳跃而疾速惊行啊,到达北极便放纵而去!援引坤维来相互指示啊,面对寒门长久告辞。既然不让万物牵累心志啊,难道一个女子值得思念吗?元父赋 我曾经游历元父(“元”一作“亢”),登上它的城池,使人产生愁思;于是作赋来解释它,说明这里没有足以令人快乐的事。元父,是九州最偏远的土地,是前代幽暗空虚之地。因此它的城郭低矮狭小而局促,险要逼仄而不宽广;土地低洼,沟渠渐渐淤塞,泥土污浊。四方池泽相连,能够容纳滂沱之水;污秽的菜蔬只有这些,真正可食的东西大多没有。地下沉闷阴湿,所受的气息不和;太阳的光照不能周遍,因此所生长的东西并不美好。所以这里的人民顽固喧嚣、粗鄙不化,下等愚昧而难以教化。它的地域拥塞隔绝、断裂闭塞,分割逼近回旋的深渊,始终贯通一体,本末相互牵连,从过去直到今天,经历了漫长岁月。钜野泽蓄水在后面,穷尽齐地在前方;川流沟渠不能通畅,污浊之物纷纷积聚。不肖之人群居,屋舍空荡而没有贤者。因此当地人民放纵离散、杂乱无章,逃入薮泽、居于水边,行迹与麋鹿相同,志向如豪枢(“豪枢”疑有讹误)。所以原野土地没有开辟,树木庄稼稀少疏落,苋菜芦苇布满水边,蚊虻使肌肤惨痛。说到远处的险阻,右边是金乡,左边是高平;高大山陵巍峨,深谷溪流险峻。美善之物不在这里居住,熊虎却在此繁生,所以人民遭受撕咬伤害,具有禽兽的性情。说到近处的阻隔,鸣鸠在前方使之阴暗,曲城在后方兴起。鸱枭成群飞翔,令人悲悼,哪里会有志向顾及片刻之事呢?(上面九字一作“狐狸万口”。)所以这里的人民像狼一样凶暴、像豺一样狠毒,轻薄如电而没有厚重之德。向南望见春申,向东看见孟尝;豪强势力交界于薛邑,边境连接山阳。逆旅客舍,是奸盗藏身之处。北面临近平陆,是齐国西部的边界;有通往燕、赵的捷径,逃亡者可以自由往来。因此当地人民侧身躲藏、偏僻不正,隐蔽行事而不公正,怀有私心、抱持欺诈,放纵邪恶而顺从(“爽匿”一作“慝”);礼义无法建立,淳厚教化不能相同。先哲留下的言语,有的昭明,有的承袭(“袭”一作“聋”)。像这样,君子怎么能在这个国家栖息迟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