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四◎庾信（七）

译卷十四 ◎庾信（七） ◇周柱国大将军纥干弘神道碑 公的讳名是弘，字广略，是原州长城县人。本来姓田氏。虞舜以宾客身份居位，根基建立在揖让的风俗上；凤凰比翼而飞，承继亲近贤人的国家。论述他们继承世代功业，狄城有宗庙；叙述他们迁居之后的治理，长陵有碑。何况还有在高庙上书、乘小车回答汉王的事；聊城祭祀鸟神，长岳借助兵力驱逐燕将。公在胎教的月份出生，当年德星位于寅方；出生的时辰，星精出现在昴宿。因此月中生树，儿童便知言语；水面浮瓜，年轻士子也不嬉戏。后来接受黄石公的传书，心意在于王者之图；挥剑追随白猿，心中存有建立霸国的作用。魏永安年间，任子都督，修缮原州城，接受陇西王节度。当时洛邑动乱，权臣逼迫危急。礼乐征伐不出于天子，举贤诛暴实际掌握在强臣手中。太祖文皇帝开始建立霸业，起初勤王，喂养战马、整治车乘，在太原向众人发誓。公手持宝剑站在军门，粗略谋划当世。随何远道而来，确实解除汉帝忧患；许攸夜间来投，立即奠定曹王霸业。永熙年间，奉迎魏武帝入关，封鹑阴县开国子，食邑五百户。太祖把自己所穿的铁甲赐给公，说：“天下如果平定，你还要带着这副铠甲给我看。”白水的良剑，退朝后赠给陈宠；青骊良马，回军时赐给李忠。这些都是车服器用，足以相互类比。大统三年，转任帅都督，进爵为公。十四年，授使持节、都督原州诸军事、原州刺史。仙人重新回来，又进入桂阳之城；龙种重新归来，还寻找白沙之路。公如今衣锦还乡，乡里都为他荣耀。他侍从太祖，参加河桥之战，收复弘农，解除华山之围，平定沙苑之阵，必定建立大功，常常得到特别赏赐。太祖在同州，文武官员齐集，号令说：“人人都像纥干弘这样尽心，天下难道还不能早日平定吗？”于是授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前魏元年，转任骠骑大将军、开府。祁连山尚远，便先授冠军侯；沙漠尚未开辟，先设置长平府。梁国信州刺史萧韶、宁州刺史谯淹等人仍在永安，举兵于渔阳。公受命统领中军，顺急流下滩，于是能够早晨从白帝出发，晚上住宿江陵；猿猴哀啸也不惊惧，鸡鸣时便已平定。西平反羌，本来就有渔阳军队的勇力；凤州叛氐，又熟悉仇池地区的气势。公摧毁敌军锋芒直冲而上，白刃在面前交错；万死一决，凶徒大多溃败。自身中了百余箭，伤及肌肉、穿破骨头的创口有九处；战马被刺中十支长矛。把伤情逐一上报，朝廷认为十分壮烈。葛屦纠纠，是魏国革除旧制的歌辞；零露浓重，是周朝接受更新天命的象征。于是进爵封为雁门郡公，食邑与原有合计二千七百户。保定元年，授使持节、都督岷州诸军事、岷州刺史。陇头流水，远望秦地关塞；种山通向峨眉，仍然连接蜀道。公不写私信，不点官府蜡烛；野兽彼此背负渡江，虫子彼此衔接出境。四年，拜大将军，其他官职照旧。卫青奉诏，尚未进入玉门关；窦宪当权，仍在燕山之下。公这次任命，几乎无愧于他们。浑王反复叛乱，阻塞我西部边疆；宕羌首领逃窜，藩篱之内离心背叛。公接受社稷之命，率偏师远袭；扬龙涸，系马甘松。二十五王旗帜倒伏、车辙混乱，七十六座栅寨之军如鹌鹑逃奔、野鸡飞窜。既受到任用出力的赏赐，于是享受班师的快乐。天和二年，奉命南征；铠甲士卒百万，船只绵延千里。江源水势上涨，海若乘流而来；水军城池中登巢悬爨，吴兵熟悉水战，战舰长驱直进；风助灰烬，箭带火焰，顷刻逼近城池。公以白羽扇指挥军队，以朱丝测量水流，七十多天后，才得以解下铠甲。朝廷认为晋国攻克夏阳，先行了灭虢的谋略。秦国开辟武遂，开始谋划吞并韩国。因此派遣驿使追召公，任命他为仁寿城主。齐将段孝先、斛律明月出兵安定陇地，作为宜阳的援军。公背靠各水，面向熊山，在阵中布置中军，疏开前锋；乘机一战，宜阳献璧投降。增加封邑五百户，进为柱国大将军，这是司勋册上的记载。建德元年，拜大司空；二年，升少保。周朝三公中，少保居前；炎帝时代五官之官署，冬官居北。频繁受到宠命，这就是说能够任用贤能。三年，授使持节、都督襄、郢、昌、丰、唐、蔡六州诸军事、襄州刺史。江汉之间鸡犬不惊，樊城、襄阳之下，车马冠盖更多。后来三湘遥远，当时遭逢▯侵入；五溪低湿，有时可以看见鸢鸟飞翔。旧病加重，死于州镇。天子在凌烟阁绘像，思念旧臣；走出平乐宫，实在是思念贤能的辅弼。有诏追赠某官，这是合乎礼制的。就在四年四月二十五日，归葬于原州高平镇的山中。属国的玄甲军、轻车介士，都依照霍骠骑的礼制；卫将军的葬礼，真是盛大啊！公出仕四十五年，亲身经历一百零六次战斗。箭矢从身体贯穿而过、刀刃陷入体内，病痛比曹参还重；刮骨敷药，事情多如关羽。可是风神果敢勇猛，仪容沉着雄伟；侍奉父母，无隐瞒，也无冒犯。学习不专攻经学，只粗略浏览书籍；用兵不拘泥于古法，自能纵横驰骋。青乌甲乙的占候、白马星辰的变化、九宫推步、三门起伏、天弧射法、太乙营图，全都背诵在心，仿佛指在掌中。俘获青犊之兵，确实有秘密策略；焚烧乌巢粮米，原本没有遗漏的计策。西零的贼兵退走，屈指便可预知；南郡的军队回还，插标记便可等待。他常常希望执掌金鼓去询问吴王，横持雕戈返回齐地；有志向却未能实现，终于以忠贞而死。世子恭等，孝心纯厚深切，守丧超过礼制。看见他们睡在苫草上，梓树仿佛寒冷中生长；听见他们悲泣，巢中禽鸟连夜降下。呜呼，悲哀啊！于是作铭说：

译天齐山与水相合，日观峰与山脉相连。东楚兵力强盛，西燕土地遥远。五卿都端正贤能，三王一同贤明。神龙治理之道兴起，燧火之象重新燃烧。上天所赋的德行，来自祖先和父亲。山岳降下神灵，生出申伯和甫侯。北门如栋梁，西州得云雨滋润。勇气震慑燕城，姓名题刻在汉柱上。公起初穿着青衣求学，风采神韵世代相传。猛兽见之不惊，家禽也能应答。学习各种剑术，阅览六代书籍。竭尽忠贞，没有不敬爱之处。于是清点军队实力，于是掌握兵符。浇沙筑成营垒，聚石布成阵图。考察风云顺逆，推演营阵孤虚。灵雨中钲声响起，▯火飞向孤处。淮阴受册封，车骑登坛拜将。公成为上将，与他有同样的官职。渡江攻下楚国，攻取上地吞并韩国。将功劳推到玉案之上，制定策略于珠盘之间。天有三阶星，公承受其命；国有六卿，公参与其政。台星一同发光，槐庭重现光彩。匡正辅佐，具备七种德行；谋略筹划，掌握八种权柄。胸中充满精神，心如明镜般开朗。伏波将军接受符节，楼船将军受到推举；东路未能顺利推进，南征也没有返回。饮丹之地有井，浇泉之处没有菊花。功业留存在柳林，身躯安葬在▯▯木。迁移灵床而反葬，抬着棺柩行山路。草扎的灵俑临近陇水，哀挽之声传到长城。山势如北邙，树木像东平。松门旁石碑立起，碑上的字仿佛由黄金生成。山河渺远，嗣子孤单。泣血徒步，夺菠千里。孝水先行枯竭，悲云随即升起。世代有存有亡，哀荣贯穿始终。（《文苑英华》九百五，又略见《艺文类聚》四十六） ◇周柱国大将军大都督同州刺史尔绵永神道碑 公的谥号为永，字永宾，是东燕辽东郡石城县零泉里人。本来姓段。从前昌意迁居下来，开始分出若水这一姓；共叔出奔以后，才有京城这一族。西河居士，繁盛魏国而击退秦国；北岳将军，威震胡人而奉事晋朝。后来居住在代北，先世便封于辽水，这些事都记载在史籍中，这里可以略说。祖父援，任镇西将军、冯翊太守。父亲儒，任平东将军、持节、恒燕朔三州诸军事、恒州刺史。公刚到弱冠之年，就遇上战乱离散，奔走于关塞之间，早已有纵横驰骋的志向。军阵的方圆变化，不必劳烦聚米演示；山川的地势形态，也不必等到打开地图才知晓。魏正光五年入仕，脱去布衣，授殿中将军；孝昌三年加授龙骧将军；永安二年授平东将军、都督。中埏起义时，他的功劳和谋略都在先，蒙赏仓泉县开国男，食邑一百户。这一年淮淝一带遭到侵扰，南方边境征兵，公统率偏师，一个月内三次取胜。从前张辽突然抵达（下有缺文），于是封为某县开国伯，食邑五百户，进爵为侯。永熙元年，授使持节、车骑大将军、左光禄大夫。魏武帝特意召他入朝，任内阁大都督。马武谨慎小心，在内室侍奉萧王；典韦忠诚勇壮，在宫中陪侍魏后。当时贼帅元伯攻破劫掠城市，西边从潼关、函谷关，东边延及巩县、洛阳。京畿大都督请求七千匹马。公说：“这个贼人没有别的计策，不久自然会像鸟群一样四散。”只请求五百骑兵，立即将他生擒。朝廷赏赐他的谋略，百姓庆幸他除掉了祸害。后来丧乱大为增多，百姓流离失所，皇帝西行，宗庙社稷向北迁移。公精通观测天象，深知历法气数，于是和兄弟谋划自保，斩杀西中城主，把首级送到关内，蒙赏昌平县开国子，食邑三百户。大统元年，授使持节、都督、北徐州刺史。平定窦军，收复弘农，在沙苑交战，在河桥列阵，公都参与先登，亲自冲当锋刃。谋划和应变，详细记载在司勋之官，增加食邑八百户，连同以前共二千户，进爵为沃阳县开国公，授南汾州诸军事、恒州刺史，后来又调任云州刺史。从前轩丘分封族姓，异姓者有十四人；酆邑建立侯国，宗族盟国有四十个。太祖文帝席卷关河，将天下分为三部分。颍川人来归附我，彼此还有乡里的亲情；新丰的旧日归附者，也并非没有平民时代的旧交。重新确立九十九姓，又保存三十六国，恢复旧有骨姓，赐姓尔绵，增加食邑一千户，进爵为广州城郡开国公。不久授文州诸军事、文州刺史。国家以玉门关为西部屏障，长期劳苦于亭障；以阳关为北方牧地，屡经风尘。武成二年，有诏进授公都督瓜州诸军事、瓜州刺史。因此声名驰骋于梓岭，威望震动榆关；无论雷霆般的威势还是威严，都令人畏服，百姓背负霜露也怀念他的恩惠。保定二年回朝，授工部大夫，不久调任军司马。夏官掌管军务，等待白露时节整治军队；冬官考核工事，依据玄云之象授予官职。四年增加食邑三百户，连同以前共三千九百户。这一年授使持节、大将军、都督、治左八军总管军事。晋升为上将，傍晚还能会见小卒；事情涉及交战接触，观察敌方破绽后便退回。天和二年，以本官兼任小司寇。天上三次出现名为“天狱”的星宿，八卦中有坎卦象征刑狱，公施行刑罚不繁苛如秋荼，严明却不像夏日酷烈。百姓懂得约束法律，不肯把狱吏当作尊贵之人；狱吏懂得刑法名目，也不敢用死灰复燃之类的话恐吓人。又任左厢第三军总管，仍奉诏统率兵马，在北道训练。韩信入关，立即申明军令；陈农接受诏命，仍然校阅兵书。哪里只是六郡良家子弟、五营骑士，县县都知道整齐鲜明的军旗，远远便能辨识高耸的军威呢？他们冒犯霜露，驱驰于旗鼓之间。不久公患病，终于病势危重。天和五年六月十六日，卒于贺葛城，享年六十八岁。将军死于军阵，三军为之哭行；都护丧柩归来，沿边各地追祭。九月二十三日，灵柩到达京师。皇帝亲临丧所，百官前往吊丧，下诏派使持节、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贺拔轨监护丧事；又派使持节、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贺拔轨监护丧事；又派使持节、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纥豆陵亮，册赠使持节、柱国大将军、同华宜敷丹五州诸军事、同州刺史，谥号为某公。这一年十一月五日，葬在京城南面的高阳原高司里。夫人赫连氏，是兖州刺史悦的女儿，十四岁嫁给尔绵氏，册封为理城县君，后升为济阴郡君，又升为广城国夫人。她恭敬肃穆而贤良淑美，仪态法度足为贤者的规范，妇德四行光彩显著，使三颗星更加明亮；三公的夫人，也不过如此了。建德元年十二月去世，享年五十八岁。二年正月，归葬于高司的墓地。刘荆州的墓，与妻合葬在襄水北岸；卫将军的陵墓，和妻同穴于庐山之下。唉，真令人悲痛啊！

译轩台承受姓氏，若水迁居下来。西城有仲胤，北陆有置余。山川雄伟刚烈，风俗疏朗淳厚。从前我镇守关塞，长期承受干戈。时逢根本被拔除，世道遭遇横流。北面封守代郡，东面据有辽河。土地尚未完全平定，上天仍不断降下灾疫。我的父亲（疑作“公”）光大前业，继承文治，接续武功。总领三处藩镇，兼治六个辅郡。雅俗之民都观察他的风化，地方官署都等待他的恩泽。不用询问属吏，便没有听见击鼓鸣冤。公承继世业，树立了美好的声名。对父母有三种德行，对君主只有一片忠心。像马陵解除了祸患，像聊城化解了纷争。军防守满一月，作战避开迎面而来的云气。像长松一样的都尉，像细柳一样的将军。既治理淮海，又藩卫恒州、代地。高墙背靠关隘，长亭贯穿边塞。击鼓结盟，□□□□。属吏不能欺骗，士兵不敢背叛。玉门关留下了法度，汾海一带留下了爱戴。大将接受册命，公登上他的坛场。六卿都任职，公兼任其中的官职。夷陵焚烧楚地，上党分割韩国。营军于参合，校阅战阵于皋兰。年岁久远，历数不断推移，福气过盛便生灾祸。上台星裂如山岳崩塌，次将星陨落。赤地之上充满悲泪，白虎之地传来哀鸣。悬起弓弩于灵帐，拴住战马于边塞。烟雾凝结不动，泉水冻结无声。天子悲悼，追赠官职并赐谥号。礼官颁赐册命，陪葬陵墓并赐给墓地。印绶称作册，衣衾称作衤遂。黑色墓穴已经排列就绪，黄肠题凑也已安置在位。从此以后经历了多少世代，至今又过了多少春天。树木成为枥社，陵墓变成谷神。哪里知道云阁之上，名声仍列在功臣之中。（《文苑英华》九百五） ◇周车骑大将军贺娄公神道碑 从前轩丘命名氏族，开始分出兄弟的姓氏；若水迁居下来，开始建立诸侯的国家。从此以后，以官职作为族名，因居地作为宗族，水流分派、枝叶分支，其源流便可以考知了。公讳慈，字元达，本姓张，是清河东武城人。仕于周，有张仲这样的孝友之人；谋于晋，有张老这样的贤臣。韩国有开地，因而五代强盛；赵国有孟谈，因而三卿不战。祖父庆，年轻时学习边将之术，凭借智谋勇力。即使读遍五车竹简，也不求博士之名；只要读一卷兵书，便以将军自许。手执角端，必能使齐鲁不受侵扰；腰插莲花，极有蛟龙般的气势。曾任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散骑常侍、霸城县开国伯，追赠河州刺史。父亲璨，公侯子孙，家族在天下已有深厚根基；良工良冶，家中世代承继优良家风。读书则百家学说无不通晓，论剑则足以与人抗衡。三槐以鼐鼎象征万物，能够辨知神灵和奸邪；五等以桓圭等瑞玉颁赐爵位，守护宫室。公凭借才华和声望，兼备这些优长。最终任使持节、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散骑常侍、武定县开国公，追赠河州刺史。公承受山岳的灵气，禀受星辰的精华，年幼时刚长出头发，才穿得上成人的衣服，竹马来迎时，已在郭▯那里闻名；羊车行于道路，立即受到王澄的赏识，哪里只是童子通晓经书、书生会讲卦象而已呢？至于在禅河发表清雅的议论，在秋水旁作高妙的谈论，因此辩才折服龟林，声名远播鹿野。国家的官族之中，公是首姓。起家任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承袭爵位为公，食邑共一千六百户。弱冠入朝，传呼之声极受恩宠，汉魏的台鼎旧臣，也没有人能与他相比；中朝的方伯，很少有这样年轻的。大冢宰总揽朝廷机要，这是为了勤王谋略，借重公的忠勇，把他作为爪牙，镇守左厢亲信之地，出任梁州防主。华阳位于西极，汉水向东流，巴、濮已经安定，沈黎也随即平静。保定四年，王师北伐，因为公骁勇，召他统率兵马。军队攻下宜阳，亲自登上函谷关，准备焚烧白马城，以攻破乌巢营垒。后来途中下了大雨，未能完成包围；原军师听到丧讯，也没有形成进攻宋国的行动。柱国赵王，是今上第九弟。文才方面有河间王上书，武略方面有任城王布阵。镇守岷山，旌旗照耀锦水；白虎之地的风俗难以安定，黄龙之盟也未确定。凭借公的智谋，入朝辅佐中枢，天和九年授使持节、大都督、治柱国总府司录，仍转任司马，其余官职和封爵照旧。相如出使西方晓谕，在灵山刻石；武侯南征，在泸水浮船。和今天相比，他们又是什么人呢？九品考核工官，公列上等之下。四年入朝，回京任职于宰辅，即授载师大夫，出使齐国。不久在国境外结盟，便采用和睦邻国的礼仪；进入齐国听到丧事，仍依照会葬的礼制。“可以使其面向南方而治国”，说的就是这种人吧？不久以本官入朝治理军正。至于渭水的兵书，他铭记于心作为志向；轩丘的阵法，聚石便能成围。既能得到良师而不使士卒疲劳，军队没有怨言。入宫陪侍禁卫，又兼领仪同。王府宾客、城池防守、门阑户籍，全都依靠巡察警戒，也都由他掌管。帝城的近臣、王室的亲戚，见到司隶便像有所畏惧，面对都官也仿佛谨慎。后来孤城中的郑妪，不能帮助他延年；巴水边的涪翁，也不能医治他的疾病。享年三十三岁，突然死于官舍。吕子明病重时，吴王为之叹息忧痛；阮元瑜长逝时，魏主悲伤深切。有诏追赠某官，这是合乎礼制的。建德四年三月某日，发丧，葬于河州苑川郡的禁山。公是六郡良家子弟，出自西河的鼎盛家族；地势壮盛如金，人物雄健而有塞外气概。七卷兵书仿佛随河水漂来，三篇射法仿佛夜里从天弧降下。锋旗不断，刁斗长久惊鸣，他仍能在马上读书，在军中学习礼仪。太史子仪长于谋略，诸葛公休善于安抚众人。四代任仪同三司，七代任河州刺史，钟鼎铭刻功业，冠盖相连成荫，这就是所谓生为贵臣、死为贵神的人啊。只是因为游魂长期客居异乡，返葬路途遥远，道路阻隔、山川绵长，妻子孤单，儿女年幼，悲声遍野，愁云连天。何况松树在风中飘摇，正面对武威的戍所；丘陵曲折遥远，正对着临洮城。马援死在武溪，尸柩运回槐里；梁鸿死在会稽，妻子归葬平陵。唉，真是崎岖遥远啊！从前繁昌祠前，已有黄石碑；德阳墓下，至今还流传着青石碑。这就叫刻功，于是作铭说：

译七代辅佐汉朝，五代出相于韩国。忠臣入仕，孝友任官。青城仙洞，黄石祠坛。高台足以驰马，书法足以使回鸾。武定之地风声激荡，霸城之中法度严肃。并驾驰传，俱分两节竹符。世代担任刺史和举察官，接连穿着衮服。草木倒向青丘，风疾驰过赤谷。世道不埋没贤才，公挺立为杰出后嗣。对父母有三种孝德，对君主没有二心。剑术足以挺身自卫，文章足以当面应试。既执掌旌节，又佩戴高蝉冠饰。龟形印囊回转，蛇形绶带盘绕绶笥。左右有将军，前后有常侍。接连成为五侯，沿袭三公之位。旌旗遍布九坂，船只行满两道水流。回头驱动木马，又牵引金牛。江波如锦落下，火井之火星浮动。蹲酒远望望帝，安然歌咏蜀侯。受命于河阳，率偏师到洛浦。列阵于成皋，旌旗相接于广武。白天行军减灶，夜间营中多击鼓。箭射起六麋，锋刃击破九虎。人生忽然结束，今昔顷刻相隔。崇山发出两颗星陨落，医者惊叹二竖为患。游魂托梦，说将返回旧墓。紫泥颁赐册命，黄肠题凑送其归葬。道路登上石纽，路径进入金城。寒关树木挺直，秋日边塞云气平展。宝剑埋在合柱，书籍藏于凿开的楹柱。为武侯建庙，为栾公立社。云盖低低覆盖，霓裳纷纷降临。碑枕着金龟，松树横倚石马；人生从此永远结束，姓名却留在华夏。（《文苑英华》九百六） 卷十五 ◎庾信（八） ◇周上柱国宿国公河州都督普屯威神道碑铭（并序） 公讳威，字某，是河南洛阳人。旧姓辛，陇西人，根基出自若水之源，承继商丘的后裔，受封于大毫，才确定居处；封于小辛，于是形成辛姓。因此三川之地披发之人，幸而有能够洞察事机的人；八卦占爻，辛谬有识人之明。以东都上将辅佐政事，魏帝为之解衣；以西国功臣武贤，汉王为之推举。祖父太汗，任武川太守。父亲生，任河州四面总管、大都督。陇右的贵臣，河西的鼎盛家族，公侯接踵而来，岳牧相连并驾，都能使声名震动长榆，名望雄踞高柳。公承受山岳的灵气，带着星辰降生，成年时便卓然不群，幼年已经成就德行；胸襟如万顷澄波，志向如千仞高峰；锋芒既高，光辉已经远播。身穿青衿学习剑术，已受到人主称赞；童年谈论兵法，便能辅佐中军谋略。永熙元年入仕，蒙授直荡都督。太祖文皇帝洗雪旧君的耻辱，接续西伯的功业，开始分裂鸿沟，最初登临函谷关。公洗衣沐发，手杖宝剑来到辕门。太祖停止洗脚亲自迎接，下宾阶询问他。从此公便居于帐内，仍任直寝，授宁远将军、羽林监、白土县开国伯，食邑五百户。大统元年，跟随迎接大驾，进爵为侯，增加食邑三百户，加冠军将军、散骑常侍，调任大都督。公善于用兵，长于抚慰和统御。攻取洛阳，平定弘农，在河桥交战、平定沙苑时，冒着刀刃冲锋，前面没有能够阻挡的阵势。况且他拥有六钧强弓、七属犀角弩，门前悬挂的甲胄很多，箭矢必能射中敌马鞍，器械堆积如山，牛马多得以谷计；军吏计算功劳，司勋据此行赏。授使持节、银青光禄大夫，进爵为公，增加食邑八百户。从前受赤符军令，韩信能担当千里征战；在白帝治军，张飞可匹敌万人。拿来和今天相比，说的就是公啊！五年授使持节、都督扬州诸军事、扬州刺史。渡过江海，通达淮水、泗水，怎么样既已施行，瑶琨便各得其序。十三年授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不久调任骠骑大将军、开府，仍赐姓普屯，于是成为官族。入朝陪侍武帐，出外总掌军略；在阳关设置府署，在瀚海张立旌旗，因此可以像汉代上书者一样因同宗而得见，也可以像周代争长者一样，即使面对异姓也不逊色。十六年授▯州诸军事、▯州刺史。公屡次治理两州，风化政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