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四十九◎傅玄(五)
位之不建,名理废也。(《意林》)三公者,佐天子理阴阳。(《初学记》十一,《御览》二百六)尚书者,出入王命,喉舌之任也。(《北堂书钞》五十九)荀仲预称禹十二为司空。(《御览》二百八)魏司空陈群始立九品之制,郡置中正,评人才之高下,各为辈目;州置州都,而总其议。(《北堂书钞》七十三,《文选》沈约《宋书恩幸传论》注,《御览》二百六十五)凡品才有九,一曰德行,以立道本;二曰理才,以研事机;三曰政才,以经治体;四曰学才,以综典文;五曰武才,以御军旅;六曰农才,以教耕稼;七曰工才,以作器用;八曰商才,以兴国利;九曰辨才,以长讽议:此量才者也。(《长短经·量才》,又《定名》)知人之难,莫难于别真伪。设所修出于为道者,则言自然而贵玄虚;所修出于为儒者,则言分制而贵公正;所修出于为纵横者,则言权宜而贵变常。九家殊务,各有其长,非所为难也。以默者观其行,以语者观其辞,以出者观其治,以处者观其学:四德或异,所观者有微,又非所为难也。所为难者,典说诡合,转应无穷:辱而言高,贪而言廉,贼而言仁,怯而言勇,诈而言信,淫而言贞,能设似而乱真,多端以疑暗,此凡人之所常惑,明主之所甚疾也。(《长短经·知人》)以誉取人,则权势移于下,而朋党之交用;以功取士,则有德者未必授,而凡下之材或见任也。(《意林》)君子内洗其心,以虚受人;外设法度,立不易方;贞观之道也。九流有主,贞一之道也。内卢观而外贞一,则执伪者无地而逃矣。夫空言易设,但责其实事之效,则是非之不验,立可见也。(《长短经·知人》)今人称古多贤,患世无人,退不三思,坐语一世,岂不惑邪?(《意林》。案:此《举贤篇》文)人之性如水焉,置之圆则圆,置之方则方,澄之则氵亭而清,动之则流而浊。先王知中流之易扰乱,故随而教之,谓其偏好者,故立一定之法。(《意林》)傅子曰:士大夫分职而听,诸侯之君分土而守,三公总方而议,则天子拱己而正矣。何以明其然邪?当尧之时,舜为司徒,契为司马,禹为司空,后稷为田畴,夔为乐正,亻垂为工师,伯夷为秩宗,咎繇为理官,益掌驱禽,尧不能为一焉,奚以为君?而九子者为臣,其故何也?尧知九职之事,使九子各授其事,皆胜其任,以成九功,尧遂乘成功以王天下。(《长短经·大体》)龙舟整楫,王良不能执也。骥▯齐行,越人不敢御也。各有所能。(《意林》)构大厦者,先择匠而后拣材,治国家者,先择佐而后定民。(《意林》。案:此《授职篇》文。)人之学者,如渴而饮河海也。
译代文饰时官吏多。有虞氏设置官员五十人,夏后氏设置官员一百人,殷有二百人,周有三百人。国家的典章制度败坏,就如同官位丧失一样;官位不能确立,名分和义理就废弃了。三公的职责,是辅佐天子调理阴阳。尚书负责传达和执行君王的命令,是君王的喉舌。荀仲预称说,禹十二岁时担任司空。魏国的司空陈群开始制定九品制度:郡设置中正官,评定人才的高下,各自编列等级名称;州设置州都,汇总各郡的评议。评定人才总共有九类:第一是德行,用来确立道德的根本;第二是理才,用来研习事物的机理;第三是政才,用来掌握治理国家的体制;第四是学才,用来综合典籍文章;第五是武才,用来统率军队;第六是农才,用来教导耕种;第七是工才,用来制造器物;第八是商才,用来兴办国家的利益;第九是辩才,用来长于讽谏和议论。这就是衡量人才的方法。认识人很难,没有比辨别真伪更难的。假如一个人的修养出于求道,他的言论就自然高远而崇尚玄虚;修养出于求儒,他的言论就讲求名分制度而崇尚公正;修养出于纵横之术,他的言论就讲求权宜而崇尚变通。九家所从事的不同,各自都有长处,这并不是最难的。观察沉默的人,要看他的行为;观察善于言谈的人,要看他的言辞;观察出仕的人,要看他的治理;观察退居的人,要看他的学问。四种德行有时并不相同,所要观察的地方也很细微,这还不是最难的。最难的是,有些人把经典和学说歪曲拼合,随机应变无穷:卑劣的人说自己高尚,贪婪的人说自己廉洁,残暴的人说自己仁慈,怯懦的人说自己勇敢,欺诈的人说自己守信,淫邪的人说自己贞洁;他们能够设置种种似是而非的说法来扰乱真假,用许多端绪使昏暗的人产生疑惑。这是凡人常常迷惑的地方,也是明主最为厌恶的。如果依据声誉来选取人才,权势就会转移到下层,朋党之间的交往就会发挥作用;如果依据功劳来选取士人,有德之人未必能得到任用,而平庸低下的人才反而可能被任用。君子内在洗涤自己的心灵,以虚静之心接受他人;对外设置法度,确立不可改变的原则,这是正道的观念。九流各有自己的主旨,守持纯一也是正道。内心空明,外在守持纯一,那么执持虚伪的人就无处逃遁了。空泛的言语很容易制造,只要考察实际事情的效果,那么是非是否应验,立刻就能看出来。如今人们称赞古代有很多贤才,却忧虑当世没有人才,退下来不再三思,坐着谈论一世,难道不是糊涂吗?人的本性像水一样,放在圆形器物中就呈圆形,放在方形器物中就呈方形;把它澄清,就平静而清澈;使它动荡,就流动而浑浊。先王知道处于中间状态的人容易受到扰乱,所以顺势加以教化;又认为人各有偏好,因此建立了一定的法度。傅子说:士大夫分掌职务而听命行事,诸侯的君主分有土地而守护它,三公统管四方而共同议政,这样天子只需垂拱而治就可以端正天下了。为什么能说明这一点呢?尧的时候,舜任司徒,契任司马,禹任司空,后稷任田畴,夔任乐正,亻垂任工师,伯夷任秩宗,咎繇任理官,益掌管驱逐禽兽。尧连其中一件事也不能亲自做到,如果这样,凭什么做君主呢?然而这九个人作为臣子,原因是什么?尧懂得九种职务的事情,使这九个人各自承担相应的职务,并且都胜任其职,成就九种功业,尧于是凭借已经成就的功业称王于天下。龙舟整齐地划动船桨,王良也不能驾驭它;骏马并驾齐行,越人也不敢驾御它。各种事物
大饮则大盈,小饮则小盈;大观则大见,小观则小见。(《意林》,《北堂书钞》八十三,《御览》六百七)金以利用,钱以轻流,此二物饥不可食。(《意林》)入粟补吏,是卖官也。罪人以赎,是纵恶也。(《意林》)世富钱流,则禁盗铸钱;世贫钱滞,则禁盗坏浅。(《意林》)天下之害,莫害于女饰盈。一头之饰,盈千金之价,婢妾之服,亦重四海之珍。(《意林》;案:此《校工篇》文。)披珍玉之衣。(《北堂书钞》二十。案:《校工篇》「必被珠绣之衣」疑即此。)
译各有自己所擅长的能力。建造大厦,要先选择工匠再挑选材料;治理国家,要先选择辅佐之臣再安定百姓。人学习知识,就像口渴时饮用河海的水。饮得多,收获就多;饮得少,收获就少;看得广,见识就广;看得少,见识就少。金属是为了便利使用,钱币是为了轻便流通;但这两种东西在饥饿时都不能当作食物。缴纳粮食来补授官职,就是卖官;让罪犯用财物赎罪,就是放纵恶行。社会富裕、钱币流通时,就禁止私自铸钱;社会贫困、钱币滞塞时,就禁止私自毁坏或减薄钱币。天下的祸害,没有比妇女服饰过于奢侈更大的。一颗头上的装饰,价值就超过千金;婢女和妾的衣服,也珍贵得超过天下的宝物。穿着珍珠美玉制成的衣服。
公卿大夫,刻石作碑,镌石作虎。碑虎崇伪。陈于三衢,妨功丧德,异端并起。(《意林》。案:此《校工篇》文。)汉武世,王侯观殿重阶,金枢紫墀。(《御览》一百八十四)夫华然被裘褐,块然居深(有脱)鼠出(有脱)泽生无礼容,死衣以薪,弃之中野,丧期无数,如仰观象于天,俯观法于地者(有脱),为(有脱)亦已明矣。(《北堂书钞》未删本一百五十八)撞亡秦之钟,作郑卫之乐,欲以兴治,岂不难哉?(《意林》,案此疑《礼乐篇》文。)赏不避疏贱,罚不避亲贵。(《意林》。案:《治体篇》「有善虽疏贱必赏,有恶虽贵近必诛」,与此略同,然篇次不符,疑此《法刑篇》文也。)律是咎繇遗训,汉命萧何广之。(《御览》六百三十八)若亲贵犯罪,大者必议,小者必赦,是纵封豕于境内,放长蛇于左右也。(《御览》六百五十二)天地成岁也,先春而后秋;人君之治也,先礼而后刑。(《意林》。案:《当刑篇》「故先礼而后刑也」,此当是上文。)救婴孩之疾,而不忍针艾,更加他物,以至死也。今除肉刑者更众,何异服他药也?肉刑虽斩其足,犹能生育也。张仓除肉刑,每岁所杀万计;钟繇复肉刑,岁生二千人也。(《意林》)肉刑名者,犹鸟兽登俎而作肉。(《意林》)今有弱子,当陷大辟,问其慈父,必乞以肉刑代之,苟可以生易死也。有道之君,能不以此加百姓乎?蛇螫在手,壮夫断其腕,谓其虽断不死也。(《意林》)曹羲曰:「絷驯驹以纟参绊,御悍马以腐索。」今制民以轻刑,亦如死也。(《意林》)但知管子借耳于天下,不知尧借人心,而后用其耳目。(《意林》)昔燕赵之间,有三男了共娶一女,生四子,后争讼,廷尉寿奏云,禽兽生子逐母。宜以四子还母,尸三男子于市。(《意林》,《御览》三百六十,又三百六十一。案:《初学记》十二引谢承《后汉书》曰:范延寿宣帝时为廷尉。时燕赵之间有三男共聚一妻,生四子,长各求离别,争财分子,至闻于县。县不能决断,谳之于廷尉。于是延寿决之,以为悖逆人伦,比之禽兽,生子属其母,以子并付母,尸三男于市,奏免郡太守令长等,无率化之道,天子遂可其言。《汉书·百官公卿表》:成帝河平二年,北海太守安成范延寿子路为廷尉,八年卒。《初学记》作宣帝,误也。)塞一蚁孔而河决息,施一车辖而覆乘止,立法令者亦宜举要。(《意林》,《北堂书钞》四十三)贵有常名,而贱不得冒;尊有定位,而卑不敢逾。(《意林》)先王之制,九州异赋,天不生,地不养,君子不以为礼。若河内诸县,去北山绝远,而各调出御上党真人参,上者十斤,下者五十斤。所调非所生,民以为患。(《御览》九百九十一。案:此疑《平赋役篇》文。)经之以道德,纬之以仁义,织之以礼法,既成而后用之。(《意林》)谓有孝廉秀才之贡,或千里望风,承声而举,故任实者渐消,积虚者日长。(《意林》)闻一善言,见一善事,行之唯恐不及;闻一恶言,见一恶事,远之唯恐不远。(《意林》)悬千金于市,市人不敢取者,分定也。委一钱于路,童儿争之者,分未定也。(《意林》,《御览》八百十)夏令披裘,冬令披葛,虽有严令,终不肯从者,逆时也。(《御览》二十一,又二十七,《永乐大典》。案:已上五条疑皆《贵教篇》文。)三皇贵道而尚德,五帝先仁而后义,三王先义而后辞。(《意林》。《道藏》本作乱,今依官本。案:此疑《戒言篇》文。)鸿毛一羽,在水而没者,无势也。黄金万钧,在舟而浮者,托舟之势也。(《意要》)拟《金人铭》作《口铭》曰:神以感通,心由口宣。福生有兆,祸来有端。情莫多妄,口莫多言。勿谓何有,积怨致咎。勿谓不然,变出无间。勿谓不传,伏流成川。蚁孔河,溜穴倾山。病从口入,患自口出。存亡之机,开阖之术。心与口谋,安危之源。枢机之发,荣辱随焉。(《意林》,《文选》欧阳坚石《临终诗》注,鲍照《代君子有所思行》注,《御览》三百六十七。)夫有公心,必有公道。(《意林》。案:此《通志篇》文。)主执非道,以虏其民。民杜私心,以事其主。公六寒于上,显议寝于下。忠臣深□□而□泣,贞士伏岩穴而自叹。数进忠(此下有脱)君之门也已万里矣。(《北堂书钞》一百五十八)民富则安乡重家,敬上而从教;贫则危乡轻家,相聚而犯上。饥寒切身,而不行非者,寡矣。(《意林》)《礼》云:「继父服齐衰。」傅子曰:母舍己父,更嫁他人,与己父甚于两绝天也。又制服,恐非周孔所制,亡秦焚书以后,俗儒造之。(《意林》。又见《通典》九十,作「父无可继之理,不当制服,此礼焚书之后,俗儒妄造也」。)
译公卿大夫刻石立碑,又在石上雕刻老虎。碑和石虎都是助长虚伪的东西。把它们陈列在三衢,妨害功业,丧失德行,异端也一同兴起。汉武帝时期,王侯所居的殿堂设置重重台阶,门轴用金装饰,台阶涂成紫色。外表华美地披着皮衣和粗布衣,孤独地居住在深处(有脱文);老鼠出入(有脱文),沼泽中生长(有脱文),没有礼仪容貌;死后用柴薪裹葬,弃置在荒野之中,丧期没有定数。至于抬头观察天上的星象,低头观察大地的法则(有脱文),(有脱文)也已经明白了。敲响亡秦留下的钟,演奏郑、卫的音乐,却想凭此兴盛治理,难道不是很难吗?奖赏不回避疏远和卑贱的人,惩罚不回避亲近和尊贵的人。律法是咎繇留下的训诫,汉朝命令萧何加以扩充。如果亲近而尊贵的人犯罪,大罪一定要交付议处,小罪一定赦免,这就像把大野猪放进境内,把长蛇放在身边一样。天地形成一年,先有春天而后有秋天;君主治理国家,先施行礼教而后使用刑罚。治疗婴儿的疾病,却不忍心使用针灸,反而增加别的药物,以至于使他死亡。如今废除肉刑而改用更多其他刑罚,与使用别的药物有什么不同?肉刑即使砍掉人的脚,仍然能够生育。张仓废除肉刑,每年被杀的人以万计;钟繇恢复肉刑,每年可以使二千人得以生存。称作肉刑,是因为它就像鸟兽登上祭祀的俎台而成为肉一样。如今有个弱小的孩子将要被处死,问他的慈父,他一定会请求用肉刑代替死刑,只要能够以生换死就可以。有道的君主,难道能不因此而加刑于百姓吗?蛇咬在手上,壮士会砍断自己的手腕,是因为认为手腕虽断,人却不会死。曹羲说:“用绳子拴住驯服的小马,只需用细绳作羁绊;驾驭悍马,却要用腐朽的绳索。”如今用轻刑来控制百姓,也等同于让他们走向死亡。只知道管仲借助天下人的耳朵,却不知道尧借助人心,然后才使用天下人的耳目。从前燕、赵之间有三个男子共同娶一个女子,生了四个孩子。后来三人争讼,廷尉寿上奏说:“禽兽生下孩子后就追随母亲。应当把四个孩子还给母亲,并把三个男子陈尸于市。”〔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年、八年〕 尊贵者有固定的名分,卑贱者不得冒充;尊者有确定的位置,卑者不敢逾越。先王制定制度,使九州各有不同的赋税。天地不生产、土地不养育的东西,君子不把它当作合乎礼制的赋税。比如河内的各县,距离北山极其遥远,却各自被征调来供给上党所产的真人参:上等的征十斤,下等的征五十斤。所征调的不是当地所生产的东西,百姓因此以为祸患。用道德作为经线,用仁义作为纬线,用礼法把它织成,完成以后才使用它。这是说有孝廉、秀才的贡举,有的人只因千里之外听到风声、听见声名就被举荐,所以任用真实才能的风气逐渐消失,积累虚名的风气日益增长。听到一句善言,看到一件善事,就实行它,唯恐来不及;听到一句恶言,看到一件恶事,就远离它,唯恐离得还不够远。把价值千金的东西悬挂在市场上,市场上的人不敢取走,是因为归属已经确定;把一文钱丢在路上,儿童争着去抢,是因为归属还没有确定。夏天的政令却让人穿皮衣,冬天的政令却让人穿葛衣,即使有严厉的命令,最终也不肯服从,这是违背时令。三皇尊崇道而崇尚德,五帝把仁放在前面而把义放在后面,三王把义放在前面而把言辞放在后面。鸿毛的一根羽毛放在水中就沉没,是因为没有势力;黄金万钧放在船上却能漂浮,是凭借船的势力。仿照《金人铭》作《口铭》说:神明凭感应而通达,内心由口舌来宣示。福气产生有征兆,灾祸到来有端由。感情不要妄动,言语不要过多。不要说“有什么关系”,积累怨恨就会招致灾祸;不要说“不会这样”,变化会在毫无间隙之间发生;不要说“不会传出去”,暗中流动最终会汇成河川。蚂蚁洞孔能使河堤决裂,水流的小孔能使山陵倾覆。疾病从口中进入,祸患从口中产生。生死存亡的关键,进退开合的方法,都在于此。内心和口舌相互谋划,是安危的根源。关键言语一经发出,荣辱就随之而来。只要有公心,就一定有公正的道理。君主执持的不是正道,以此奴役他的百姓;百姓闭塞私心,以此侍奉君主。公道在上面被压抑,公开的议论在下面沉寂。忠臣深□□而□泣,贞洁之士藏身岩穴而独自叹息。屡次进谏于君主之门,已经相隔万里了。百姓富裕,就安于乡土、看重家庭,敬重上级而服从教化;贫困,就危害乡里、轻视家庭,聚集起来触犯上级。饥饿和寒冷逼迫身体,却仍不做违法的事,这样的人很少。《礼》说:“继父服齐衰。”傅子说:母亲离开自己的父亲,改嫁给别人,这个男人与自己的父亲实际上已经完全断绝关系了。还要为他制服,恐怕不是周公、孔子所制定的,而是秦朝灭亡、焚烧书籍以后,俗儒制造出来的。
先王之制礼也,使疏戚有伦,贵贱有等,上下九代,别为五族。骨肉者,天属也,正服之所经也。义立者,人纪也,名服之所纬也。正服者本于亲亲,名服者成于尊尊。亲尊者服重,亲杀者转轻,此远近之理也。尊崇者服厚,尊降者转薄,此高下之叙也。《记》曰:「其夫属乎父道者,妻皆母道也。夫属乎子道者,妻皆妇道也。」人纪准之。兄不可以比父,弟不可以为子。嫂之与叔,异族之人。本之天属,嫂非姊,叔非弟也。则不可以亲亲理矣。校之人纪,嫂非母也,叔非子也。稽之五服,体无正统,定其名分,不知所附。(《通典》九十二)妄进者若卵投石,逃诛者若走赴深。(《意林》)间岁察举荐廉而上之,皆是九州百郡之士,风异俗殊,所尚不同,晔若春华之并发,馥若秋兰之俱茂,进如众川之朝海,散如云雾之归山。(《意林》,《北堂书钞》七十九)说身隐胥馀,筑于岩穴,天下莫之知而不问,不可谓之静而安乎?(《北堂书钞》一百五十八)我欲战而彼不欲战者,我鼓而进之,若山崩河溢,当其冲者摧,值其锋者破,所谓疾雷不暇掩耳,则又谁御之?(《意林》)吴起吮疮者之脓,积恩以感下也。《史记》云:「吴起吮臃。」(《意林》。案:「《史记》」下七字当是校语。)昼战目相见,夜战耳相闻。得利同势,失利相救。(《意林》)《兵法》云:「内精八阵之变,外尽九成之宜,然后可以用奇也」。(《御览》三百一)尧遭洪水而贵陆,汤大旱而重水。(《御览》五十产,《永乐大典》)陆田者,命悬于天也。人力虽修,苟水旱不时,则一年之功弃矣。水田制之由人,人力苟修,则地利可尽,天时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意林》,《御览》五十六,又八百二十一)树上悬瓠,非本实也。背上披裘,非脊毛也。此似而非。(《意林》)九日养亲,一日饿之,岂得言饱多饥少,同为孝乎?。谷马十日,一日饿之,马肥不损,于义无伤,非可同之一日饿母也。(《意林》,《御览》八百九十七)汉末有管秋阳者,与弟及伴一人,避乱俱行。天雨雪,粮绝,谓其弟曰:「今不食伴,则三人俱死。」乃与弟共杀之,得粮达舍,后遇赦无罪。此人可谓善士乎?孔文举曰:「管秋阳爱先人遗体,食伴无嫌也。」荀侍中难曰:「秋阳贪生杀生,岂不罪邪?」文举曰:「此伴非会友也。若管仲啖鲍叔,贡禹食王阳,此则不可。向所杀者,犹鸟兽而能言耳。今有犬啮一狸,狸啮一鹦武,何足怪也?昔重耳恋齐女而欲食狐偃,叔敖怒楚师而欲食伍参,贤哲之忿,犹欲啖人,而况遭穷者乎(《意林》)?」傅子曰:「圣人之道如天地,诸子之异如四时。四时相反,天地合而通焉。(《意林》,《御览》四百一)昔仲尼既殁,仲尼之徒追论夫子之言,谓之《论语》。其后邹之君子孟子舆拟其体,著七篇,谓之《孟子》。(《文选·辨命论》注)《论语》,圣人之至教,王者之大化。《乡党》则有朝廷之仪,聘亭之礼;《尧曰篇》则有禅代之事。(《意林》)夫文彩之在人,犹荣华之在草。(《意林》)道教者昭昭然,犹日月丽天。(《文选·齐安陆王碑文》注)见虎一毛,不知其斑。道家笑儒者之拘,儒者嗤道家之放,皆不见本也。(《意林》)止响以声,逐影以形,奸争流荡,不知所止也。(《意林》)傅子曰:云(有脱文)孟轲荀卿,若在孔门,非唯游、夏而已,乃冉、闵之徒也。(《意林》)《管子》书过半是后之好事者所知,《轻重篇》尤鄙俗。(王应麟《汉·艺文志考证》六)或问刘歆、刘向孰贤。傅子曰:向才学俗而志忠,歆才学通而行邪(此下疑有删节)。《诗》之《雅》《颂》,《书》之《典》《谟》,文质足以相副。玩之若近,寻之若远,陈之若肆,研之若隐,浩浩乎其文章之渊府也。(《北堂书钞》九十五,《御览》五百九十九,又六百八)桓谭书烦而无要,辞杂而旨诡,吾不知博也。(《北堂书钞》一百)积薪若山,纵火其下,火未及然,一杯之水,尚可灭也。及至火猛风起,虽倾竭河海,不能救之。秦昭王是积薪而纵火其下,至始后然而方炽,二世起风而怒也。秦人视山东之民,犹猛虎之睨群羊,何隔惮哉!(《意林》,《永乐大典》)大孝养志,其次养形。养志者尽其和,养形者不失其敬。(《意林》)割地利己,天下仇之;推心及物,天下归之;以信接人,天下信之;不以信接人,妻子疑之。见疑妻子,难以事君。君子修身居位,非利名也,在乎仁义。(《意林》)人皆知涤其器,而莫知洗其心。(《意林》,《御览》三百七十六)君子审其宗而后学,明其道而后行。(《意林》,《御览》四百三)
译先王制定礼制,使疏远和亲近各有次序,尊贵和卑贱各有等级;从上至下九代,分别归入五服。骨肉关系是上天赋予的亲属,是正服所依据的;由义理确立的关系是人伦纲纪,是名服所贯通的。正服根本在于亲亲,名服成就于尊尊。亲近而尊贵的人服制较重,亲属关系疏远的服制逐渐减轻,这是远近的道理;尊崇的人服制厚重,尊卑降低的人服制逐渐单薄,这是上下等级的次序。《礼记》说:“丈夫属于父辈的关系,妻子都属于母辈的关系;丈夫属于子辈的关系,妻子都属于妇辈的关系。”人伦纲纪也应以此为准。哥哥不能等同于父亲,弟弟不能当作儿子。嫂嫂和叔父,是不同宗族的人。从天属关系说,嫂嫂不是姐姐,叔父不是弟弟,因此不能用亲亲的道理来处理。从人伦纲纪考察,嫂嫂不是母亲,叔父不是儿子。从五服制度考察,他们与本宗的身体血统没有正统关系;要确定他们的名分,却不知道应当归附哪一类。妄自进用的人,如同把鸡蛋投向石头;想逃避诛罚的人,如同奔向深渊。隔年考察、举荐廉洁之士并上报朝廷,这些人都是九州百郡的士人,风气不同,习俗有异,所崇尚的也不一样;他们灿烂如同春花一同开放,芬芳如同秋兰一同茂盛,被举荐时如同百川汇入大海,散处时如同云雾归于山中。说到身居隐逸之处,在岩穴中筑室,天下没有人知道他,也没有人过问他,这难道不能说是安静而安适吗?我想作战而敌人不想作战,我击鼓进军逼迫他,就像山崩河水泛滥一样,挡在冲击面前的会被摧毁,遇到锋芒的会被击破;这就是所谓迅雷使人来不及掩耳,又有谁能抵挡呢?吴起吮吸疮口的脓液,是积累恩德来感化下属。《史记》说:“吴起吮吸痈疽。” 白天作战,眼睛可以相互看见;夜间作战,耳朵可以相互听见。取得利益时共同依靠形势,失利时相互救援。《兵法》说:“内在精通八阵变化,外在完全掌握九种地形的适宜,然后才可以使用奇兵。” 尧遭遇洪水,所以看重陆地;商汤遭遇大旱,所以重视水。旱地耕作,收成命悬于天。人的力量即使已经尽力,如果水旱失去时令,那么一年的功劳就全白费了。水田的生产可以由人控制,人的力量如果充分发挥,土地的利益就能够完全利用;天时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瓜悬挂在树上,并不是它本来生长的果实;人在背上披着皮衣,也不是脊背上的毛。这是相似而实际不同。养活父母九天,却让他们饿一天,难道能说饱的日子多、饿的日子少,就同样算孝吗?喂养马十天,却让它饿一天,马虽然肥壮而没有受损,在道义上没有伤害;但不能把这与让母亲饿一天相提并论。汉朝末年有个叫管秋阳的人,和弟弟以及一个同伴一起逃避战乱。天下雪,粮食吃尽了,他对弟弟说:“如今如果不吃掉同伴,三个人都会死。”于是他和弟弟共同杀死同伴,得到粮食后到达住处,后来遇到赦免而没有获罪。这个人可以称为善人吗?孔文举说:“管秋阳爱惜先人留下的身体,吃掉同伴没有什么可嫌弃的。”荀侍中责问说:“秋阳贪生而杀生,难道没有罪吗?”孔文举说:“这个同伴不是可以相会交往的朋友。如果管仲吃鲍叔牙,贡禹吃王阳,那就不可以了。先前所杀的这个人,不过是会说话的禽兽罢了。如今有狗咬狸,狸咬鹦鹉,有什么值得奇怪的?从前重耳留恋齐国女子而想吃掉狐偃,叔敖因楚军发怒而想吃掉伍参,贤哲愤怒时尚且想吃人,何况遭遇困穷的人呢?”傅子说:“圣人的道理如同天地,诸子的不同如同四时。四时彼此相反,天地却把它们合在一起,使之运行通达。” 从前仲尼去世后,仲尼的弟子追述评论老师的言论,把它称为《论语》。后来邹地的君子孟子舆仿照它的体例,著成七篇,称为《孟子》。《论语》是圣人最完善的教诲,是君王教化天下的大道。《乡党》篇有朝廷上的仪礼和聘问之礼;《尧曰》篇有禅让和代代相传的事情。文采对于人来说,就像草木上的花朵一样。道教显明灿烂,就像日月高悬于天空。只看见老虎的一根毛,却不知道它身上的斑纹。道家讥笑儒家的拘束,儒家嘲笑道家的放纵,都是没有看见根本。想用声音制止回声,想追逐影子来制服形体;奸邪和争斗不断流荡,却不知道应当在哪里停止。傅子说:据说孟轲、荀卿如果处在孔子的门下,不只是子游、子夏一类的人,还是冉耕、闵损一类的人。《管子》一书有一大半是后世好事之人所增益的,其中《轻重篇》尤其鄙陋庸俗。有人问刘歆和刘向谁更贤。傅子说:刘向才学平常而志向忠诚,刘歆才学通达而行为邪僻(以下疑有删节)。《诗经》的《雅》《颂》、《尚书》的《典》《谟》,文章和内容足以相互配合。初看它们似乎很接近,深入探究又似乎很遥远;陈列出来仿佛可以任意铺展,仔细研求又仿佛隐藏不露;浩浩荡荡,真是文章的深渊宝库。桓谭的著书繁琐而没有要旨,言辞杂乱而旨意诡异,我不知道这也能算博大。柴薪堆积得像山一样,在它下面放火;火还没有燃烧起来时,倒一杯水尚且可以扑灭。等到火势猛烈、风也刮起来,即使把河海的水全部倾倒出来,也不能救火。秦昭王就是把柴薪堆积起来,在下面放火,到了始皇时火势才开始旺盛;二世又起风助火而使它更加暴烈。秦人看待山东的百姓,如同猛虎斜视群羊,哪里还会有所顾忌呢?最大的孝是奉养父母的心志,其次才是奉养父母的身体。奉养心志,就是使自己的和顺之意充分表达;奉养身体,就是不失敬意。割让土地来使自己获利,天下人都会仇恨他;推己及物、以诚心待人,天下人都会归附他;以诚信接待别人,天下人都会信任他;不以诚信接待别人,连妻子儿女都会怀疑他。连妻子儿女都怀疑他,就难以侍奉君主。君子修养自身、身居官位,不是为了利益和名声,而在于仁义。人人都知道清洗自己的器物,却没有人知道洗涤自己的心。君子要审察自己的根本,然后再学习;明确自己的道,然后再实行。
或云:「玄、衡以善诗至宰相,张禹以善论作帝师,岂非儒学之荣乎?傅子曰:「学以道达荣,不以位显。」(《意林》)吾观班固《汉书》,论国体,则饰主阙而抑忠臣;叙世教,则贵取容而贱直节;述时务,则谨辞章而略事实,非良史也。(《意林》,《史通·内篇「书事」)墨子兼爱,是废亲也。短丧,是忘忧也。(《意林》)汉太宗除肉刑,匹夫之仁也,非天下之仁也。不忍残人之体,而忍杀人,故曰匹夫。(《意林》。案:此《问刑篇》文。)伊尹耕于有莘,孰知非夏之野人?吕尚钓于渭滨,孰知非殷之渔者?遇汤、武、文王,然后知其非也。(《意林》)面岐路者,有行迷之虑;仰高山者,有飞天之志。(《意林》)或乘马乘车而俱至秦者,所谓形异而实同也。(《意林》)若谓黄帝后方有舟楫,庖羲之时,长江大河,何所用之?(《意林》)经巨海者,终年不见其涯;测虞渊者,终世不知其底。故近者不可以度远也。(《意林》)汉世贱轺车,而今贵之。(《意林》)夏曰余车,殷曰胡奴,周曰辎车;辎车即辇也。(《续汉·舆服志上》注,《宋书·礼志五》)天子出,多乘舆车。(《北堂书钞》未删改本一百四十)以云母饰车,谓之云母车。以下不得乘,时赐王公。(《御览》七百七十五)有追锋车,施通▯车。(《御览》七百七十五)金根车,天子亲耕乘之,蹋楮车,畋猎乘之。(《御览》八百二十二)青与赤谓之文,赤与白谓之章,白与黑谓之黼,黑与青谓之黻,五彩谓之绣。(《意林》)长老说,汉桓帝时,大将军梁冀以火浣布为单衣。尝大会宾客,行酒公卿朝臣前,冀阳争酒争杯而污之,冀伪怒,解衣而烧之。布得火炜华,赫然而炽,如烧凡布,垢尽火灭,粲然▯白,若用灰水浣之焉。(《后汉·南蛮西南夷传》注,《三国·魏·齐王芳记》注,《北堂书钞》一百二十八,《御览》六百九十一,又八百二十)太祖武皇帝愍嫁娶之僭上,公主适人,皆以皂帐,从婢不过十人而已。(《三国·魏武纪》注,《北堂书钞》一百三十二,《白孔六帖》十四,《御览》六百九十九)汉末王公名士,多委王服,以幅巾为雅,是以袁绍、崔钧之徒,虽为将帅,皆著缣巾。魏太祖以天下凶荒,资财乏匮,拟古皮弁,裁缣帛以为▯合,合于简易随时之义,以色别其贵贱,于今施行,可谓军容,非国容也。(《三国·魏武纪》注,《宋书·礼志五》,又《五行志一》「裁缣帛为白▯合。」引此曰:白乃军容,非国容也。《北堂书钞》一百二十七,《白孔六帖》十二,《御览》六百八十七,又六百八十八,又八百十八。)▯合本未有岐。荀文若巾行触树枝成岐,时人慕之,谓之为善,因而弗改。今通为庆吊之服,白纱为之,或单或夹,初婚冠送饯亦服之。(《宋书·礼志五》,《御览》六百八十八)(高山冠)魏明帝以高山制,似通天元游,乃毁变先形,令行人使者服之。(《御览》六百八十五)魏明帝疑三公衮冕之服似天子,减其采章。(《御览》六百九十)(尚书何晏好服妇人之服)此服妖也。(《宋书·五行志一》)侍中冠武弁。(《文选》)始皇冢,令匠人作机弩,有人穿者,即射之。以人鱼膏作烛。(《意林》)逐兔之犬,终朝寻兔,不失其迹,虽见麋鹿,不暇顾也。(《意林》)汉高祖度阔而网疏,故后世推诚而简直;光武教一而网密,故后世守常而礼义;魏武纠乱以尚猛,天下修法而贵理。(《意林》)形自正,不求影之直,而影自直;声之平,不求响之和,而响自和;德之崇,不求名之远,而名自远。(《意林》)西国胡人言:「苏合香者,是兽便所作也。」中国皆以为怪,兽便而臭,忽闻西极兽便而香,则不信矣。(《意林》,《法苑珠林》四十九,《御览》九百八十二)必得昆山之玉而后宝,则荆璞无夜光之美;必须南国之珠而后珍,则隋侯无明月之称。(《意林》)始皇远游并海,而不免平台之变;及葬骊山,寻见发掘。(《意林》)今有铅锡之铤,虽欧冶百炼,犹不如瓦刀;有驽骀之马,虽造父驾之,终不及飞兔绝景;质钝故也。(《意林》)土不可以作铁,而可以作瓦。(《意林》)相者曰:三亭九侯,定于一尺之面;智愚勇怯,形于一寸之目;天仓金匮,以别贫富贵贱。(《意林》,《御览》三百六十五)光武凤翔于南阳,燕雀化为▯雏。二汉之臣,焕烂如三辰之附长天;长平之卒,磊落如秋草之中繁露;势使然也。(《意林》,《文选·齐安陆王碑文》注)长人数丈,身横九亩,两头异颈,四臂共骨。老人生角,男女变化。何益于贤愚邪?(《意林》)岂有太一之君,坐于庶人之座;魁罡之神,存于匹妇之室?(《意林》)
译有人说:“玄、衡因为擅长诗文而做到宰相,张禹因为擅长议论而成为皇帝的老师,这难道不是儒学的荣耀吗?”傅子说:“学习是用来通达道的,不是用来靠官位显贵的。” 我看班固的《汉书》,论述国家体制时,就粉饰君主的过失而压抑忠臣;叙述世道人教时,就推重迎合而轻视正直的节操;记述当时事务时,就谨慎修饰辞章而略去实际情况,这不是优秀的史书。墨子的兼爱,是废弃亲亲之情;缩短丧期,是忘掉哀痛。汉太宗废除肉刑,是普通人的仁慈,不是治理天下的仁慈。他不忍心残害人的身体,却忍心杀人,所以说只是匹夫之仁。伊尹在有莘耕作,谁知道他不是夏朝田野中的普通人?吕尚在渭水边垂钓,谁知道他不是殷朝的渔夫?遇到商汤、武王、文王之后,才知道他们并非普通人。面对岔路的人,会有迷路的忧虑;仰望高山的人,会有飞上天空的志向。有人骑马,有人乘车,却一同到达秦地,这就是所谓形态不同而实际相同。如果说黄帝以后才有船和船桨,那么伏羲的时候,长江大河用什么来渡过呢?航行经过大海的人,一整年也看不见海的边际;测量虞渊的人,一生也不知道它的深底。所以,近处的事物不能用来推度遥远的事物。汉朝时轻视小车,如今却看重它。夏朝称作余车,殷朝称作胡奴,周朝称作辎车;辎车就是辇。天子出行,多乘坐舆车。用云母装饰车子,称为云母车。以下身份的人不得乘坐,偶尔赐给王公。有追锋车,设置通▯车。金根车是天子亲自耕田时乘坐的,蹋楮车是田猎时乘坐的。青色和赤色相配叫作文,赤色和白色相配叫作章,白色和黑色相配叫作黼,黑色和青色相配叫作黻,五种色彩相配叫作绣。长老说,汉桓帝时,大将军梁冀用火浣布做单衣。有一次大规模宴请宾客,在公卿朝臣面前行酒时,梁冀故意争夺酒杯,把衣服弄脏;梁冀假装发怒,脱下衣服把它烧掉。布遇火后光彩炽盛,像普通布被烧着一样明亮猛烈;污垢随着火熄灭而尽去,洁白光亮,仿佛用灰水洗过一样。太祖武皇帝怜悯婚嫁僭越尊上的现象,公主嫁人时,都用黑色帷帐,随从婢女不超过十人。汉朝末年,王公名士大多抛弃王公服饰,认为幅巾高雅,所以袁绍、崔钧一类的人即使担任将帅,也都戴缣巾。魏太祖因为天下荒乱、财物匮乏,仿照古代皮弁,裁剪缣帛制成▯合,以符合简便、顺应时势的原则,又用颜色区别贵贱。这种制度流传到今天,可以说是军队的仪容,不是国家的仪容。▯合原本没有分叉。荀文若戴着巾行走时碰到树枝,巾被树枝顶成分叉,时人羡慕他,认为这样很好,于是没有改回原样。如今普遍作为庆贺和吊丧的服饰,用白纱制成,有单层的,也有夹层的;新婚戴冠、送行饯别时也穿戴它。高山冠,魏明帝认为它的形制类似通天冠和元游冠,于是毁掉并改变原来的形制,命令行人和使者穿戴它。魏明帝怀疑三公所穿的衮冕服饰像天子的服饰,于是减少了它的彩色纹饰。尚书何晏喜欢穿妇女的衣服,这是服饰方面的妖异。侍中戴武弁。始皇的坟墓中,命令工匠制作机关弩,有人穿过墓道就会被射杀;用人鱼的脂肪制作蜡烛。追逐兔子的猎犬,整天寻找兔子的踪迹,始终不丢失它的踪迹;即使看见麋鹿,也没有空闲顾及。汉高祖的法度宽大而法网稀疏,所以后世推重诚信而崇尚简约正直;光武帝教化专一而法网严密,所以后世守持常规而重视礼义;魏武帝整顿乱世而崇尚严猛,所以天下修明法制而重视治理。形体自己端正,不必要求影子笔直,影子自然就会笔直;声音自己平和,不必要求回声和谐,回声自然就会和谐;德行自己崇高,不必要求名声传得远,名声自然就会传远。西方国家的胡人说:“苏合香是野兽的粪便制成的。”中原人都认为这很奇怪,因为野兽的粪便是臭的;如果忽然听说西方极远之地的野兽粪便却是香的,也就不会相信了。如果一定要得到昆山的玉才认为是宝物,那么荆山的玉璞就没有夜光之美;如果一定要得到南方国家的珍珠才认为珍贵,那么隋侯珠就不会有明月珠的称誉。始皇远行,沿着海边巡视,却不能避免平台宫之变;等到葬在骊山,不久就遭到盗掘。如今有铅锡制成的金属条,即使经欧冶子百炼,也仍然不如瓦刀;有劣马,即使由造父驾驭,最终也赶不上飞兔、绝景;这是因为材质迟钝。泥土不能制成铁,却可以制成瓦。相面的人说:三亭九侯,在一尺见方的面部上就能确定;聪明愚笨、勇敢怯懦,在一寸见方的眼睛上就能显现;天仓、金匮,可以用来区别贫富贵贱。光武帝像凤凰在南阳腾飞,燕雀也化作凤凰雏鸟。两汉的臣子,灿烂如同三辰依附于高远的天空;长平之战的士卒,零落如同秋草中的繁露;这是形势造成的。有一种长人,高数丈,身体横跨九亩,两个头颅共用不同的颈项,四条手臂共用一根骨头;老人长角,男女发生变化。这些对于贤愚之别有什么益处呢?哪里会有太一之神这样的君主坐在庶人的座位上,魁罡之神存在于普通妇女的屋室中呢?
乐广为河南尹,郡中前厅多怪疾,后人皆于廓下督邮传中治事,无敢在厅事者,唯广处之。白日户自闭,二子凯、横等慑怖,广使掘墙孔,得狸乃绝。(《艺文类聚》六,《白孔六帖》七十六)律吕本于天地,岂关昆山之凤雌雄声能定之哉?此好远之谈也!(《北堂书钞》一百十二)昔者伯牙子游于泰山之阴,逢暴雨,止于岩下,抱琴而鼓之,为淋雨之音,更造崩山之曲。每奏,钟期辄穷其趣,曰:「善哉!子之听也」。(《御览》十)筝者,上圆象天,下平象也,中空准六合,弦柱十二,拟十二月,乃仁智之器也。(《艺文类聚》四十四)琵琶体圆柄直,柱有十二,其他皆充上锐下曲项,形制稍大,本出胡中,俗传是汉制。兼似两制者,谓之秦汉,盖谓通用秦汉之法。(《通典》一百四十四)魏晋之世,有孙氏善歌旧曲,宋识善击节唱和,陈左善清歌,列和善吹笛,郝素善弹筝,朱生善琵琶,虽伯牙之妙手,吴姬之奇声,何以加之!人若钦所闻而忽所见,不亦惑乎?设此六人生于上世,越古今而无俪,何但夔、牙同契战!(《宋书·乐志一》,《北堂书钞》一百十,《艺文类聚》四十四,《通典》一百四十五,《御览》五百七十六,又五百八十,又五百八十三,《永乐大典》)心有管▯,须言而发。(《御览》三百七十六)王黎为黄门侍朗,轩轩然乃得志,煦煦然乃自乐。傅子难之曰:「子以圣人无乐,子何乐之甚?」黎曰:「非我乃圣人也。」(《北堂书钞》五十八,《御览》二百二十一)汉武令郡国举孝廉,宋世合素帛,有释亲而位乃周岁云周登之岁,记于素帛追之后彻,取诸此意也。(《北堂书钞》七十九)汉武元光初郡国举孝廉,元封五年举秀才,历世相承,皆向郡国称故吏。(《文选》卢子谅《赠刘▯昆诗》注)周文王子公旦,有圣德,谥曰文。(《文选·辨命论》注)梦攀日月,觉而不上天庭;梦入九泉,寤而不及地下。高宗得说,偶中耳。(《御览》三百九十七)上德之人,其齐万物也,犹天之有春秋,时至自生,非德之力。(《御览》四百三)夷吾为政,士三妻者逐于境外,女三嫁者入于隶也。(《御览》八百二十九)鸿不学飞,飞则冲天;骥不学行,行则千里。二世修骊山陵,采玉者倾山,采珠者蔽海。(《御览》九百十六)丈夫重义如泰山,轻利如鸿毛,可谓仁义也。谚曰:「己是而彼非,不当与非争,彼是而己非,不当与非平」,是也。(《御览》九百十六)鸭足可以▯反,鸡足何以《骨斤》。▯反《骨斤》吾不知也,何况问天地乎?(《御览》九百十九)或问近世大贤君子。答曰:「荀令君之仁,荀军师之智,斯可谓近世大贤君子矣。荀令君仁以立德,明以举贤,行无谄黩,谋能应机。孟轲称『五百年必有王者兴,其间必有名世者』,其荀令君乎?太祖称荀令君之进善,不进不休;荀军师之去恶,不去不止也。」(《三国·魏·荀攸传》注,《御览》四百二,《永乐大典》)敢问今之君子。曰:「袁中朗(涣,字曜卿)。积德行俭。华太尉积德居顺,其智可及也,其清不可及也。事上以忠,济下以仁,晏婴、行父,何以加诸?」(《三国·华歆传》注)曹大司马之勇,贲、育弗如也。(《御览》二百九。案:谓曹仁。)傅子曰:诸葛亮诚一时之异人也。治国有分,御军有法,积功兴业,事得其机,入无余力,出有余粮,知蜀本弱而危。故持重以镇之。姜维欲速立其功,勇而无决也。(《意林》)
译乐广担任河南尹时,郡府前厅常有许多怪异的疾病,后来人们都在廊下督邮传舍中办理事务,没有人敢在厅堂办事,只有乐广住在那里。白天门自己关闭,两个儿子凯、横等人十分害怕。乐广让人挖开墙孔,捉到一只狸,怪事才停止。律吕本来出于天地,难道与昆山凤凰的雌雄鸣声有关,靠它们来确定吗?这是喜好追求遥远玄奇的说法!从前伯牙子游览泰山北面时,遇到暴雨,停在岩石下面,抱琴弹奏,弹出雨水淋漓的声音,又创作了《崩山曲》。每次演奏,钟期总能完全领会其中的情趣,说:“好啊!您的听琴之道真高明。” 筝的上部圆,象征天;下部平,象征地;中空,合于六合;弦柱有十二根,模拟十二个月,所以是仁人智士所用的乐器。琵琶的形体圆、柄直,弦柱有十二个;其他形制都是上端尖锐、下端弯曲的曲项,形体略大,本来出自胡地,世俗传说是汉代的制作。兼具这两种形制的,称为“秦汉”,大概是说兼用秦、汉两种制作方法。魏晋时期,有孙氏擅长歌唱旧曲,宋识擅长击节唱和,陈左擅长清歌,列和擅长吹笛,郝素擅长弹筝,朱生擅长弹琵琶。即使是伯牙那样的妙手、吴地女子那样的奇声,又怎么能超过他们呢?人如果敬重所听到的而忽视亲眼见到的,不也是糊涂吗?假如这六个人生在上古,超越古今而没有匹敌,岂只是夔、伯牙能够相提并论罢了!心中有如管籥一般的情思,必须通过言语才能表达出来。王黎任黄门侍郎时,神采飞扬,显得非常得意;和悦自得,显得非常快乐。傅子责难他说:“您认为圣人没有快乐,您为什么这样快乐呢?”王黎说:“我又不是圣人。” 汉武帝命令各郡国荐举孝廉。宋代有合用素帛的制度,有人解释说,亲人去世而官位直到满一周年,周岁之年记在素帛上,后来又撕去,这种做法就是取自这个意思。汉武帝元光初年,各郡国荐举孝廉;元封五年荐举秀才。历代相承,都向郡国自称为旧日属吏。周文王的儿子公旦,有圣人的德行,谥号为“文”。梦见攀登日月,醒来却没有登上天庭;梦见进入九泉,醒来却没有到达地下。高宗得到傅说,只不过是偶然与梦相应罢了。德行最高的人,能够使万物齐一,就像上天有春秋四时一样,时令到了自然生长,并不是德行本身的力量。夷吾执政时,男子有三个妻子的,就驱逐到国境之外;女子嫁过三次的,就收入奴隶之中。鸿雁不必学习飞翔,一飞就能冲上高天;骏马不必学习行走,一走就能驰骋千里。秦二世修筑骊山陵墓,采玉的人使山都倾尽,采珠的人使海都遮蔽了。大丈夫把义看得重如泰山,把利益看得轻如鸿毛,这才可以说是仁义。谚语说:“自己是对的、别人是错的,不应同错误争辩;别人是对的、自己是错的,不应把错误说成正确。”说的就是这个道理。鸭子的脚可以[疑字],鸡的脚为什么[疑字]?“[疑字]”“[疑字]”我尚且不知道,何况去追问天地的道理呢?有人问近世的大贤君子。回答说:“荀令君的仁德,荀军师的智慧,这两个人可以称为近世的大贤君子。荀令君以仁德树立德行,以明察举荐贤才,行为没有谄媚污浊,谋略能够适应时机。孟轲说:‘五百年必定有王者兴起,其间必定有名闻当世的人。’说的恐怕就是荀令君吧?太祖称赞荀令君,进用善人,不进用善人便不停止;荀军师,排除恶人,不排除恶人便不停止。” 又问:“请问当今的君子。”回答说:“袁中朗(袁涣,字曜卿)积累德行,行为俭朴。华太尉积累德行,安处顺境;他的智慧可以赶得上,清廉却无人能及。他侍奉君上以忠心,救济下民以仁德,即使是晏婴、行父,又怎么能超过他呢?” 曹大司马的勇猛,即使孟贲、夏育也比不上。(按:指曹仁。) 傅子说:诸葛亮确实是一时的奇人。治理国家有条理,统率军队有法度,积累功业、振兴事业,做事都能把握时机;在内政上不留余力,在出征时粮食有余。他知道蜀国根本弱小而且危险,所以采取持重的态度来镇守它。姜维想迅速建立功业,虽然勇敢,却没有决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