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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藏全上古三代秦汉三国六朝文二十一

卷二十二◎司马相如(二)

集藏 · 文总集 · 已译 · 第 208–212 段

卷二十二◎司马相如(二)◇美人赋司马相如美丽闲都,游於梁王,梁王说之。邹阳谮之於王曰:「相如美则美矣,然服色容冶妖丽,不忠,将欲媚辞取说,游王后宫,王不察之乎!」王问相如曰:「子好色乎?」相如曰:「臣不好色也。」王曰:「子不好色,何若孔墨乎?」相如曰:「古之避色,孔墨之徒,闻齐馈女而遐逝,望朝歌而回车,譬犹防火水中,避溺山隅,此乃未见其可欲,何以明不好色乎!若臣者,少长西土,鳏处独居。室宇辽廓,其与为娱。臣之东邻,有一女子。云发丰艳,蛾眉皓齿。颜盛色茂,景曜光起。恒翘翘而西顾,欲留臣而共止。登垣而望臣,三年於兹矣。臣弃而不许。窃慕大王之高义,命驾东来。途出郑卫,道出桑中。朝发溱洧,暮宿上宫。上宫闲馆,寂寥云虚。(《文选·石阙铭》注引作「寂寥至虚」)门ト昼昼掩,暧若神居。臣排其户而造其堂,芳香芬烈,黼帐高张。有女独处,婉然在床。奇葩逸丽,涉质艳光。睹臣迁廷,微笑而言曰:「上客何国之公子,所从来无乃远乎?」遂设旨酒,进鸣琴。臣遂抚弦为幽兰白雪之曲,女乃歌曰:「独处室兮廓无依,思佳人兮情伤悲。有美人兮来何迟,日既暮兮华色衰,敢托身兮长自私。玉钗挂臣冠,罗袖拂臣衣。时日西夕,玄阴晦冥。流风惨冽,素雪飘零。闲房寂谧,不闻人声。於是寝具既设,服玩珍奇。金钅匝薰香,黼帐低垂。(《文选·别赋》注作「金炉香薰,黼帐周垂」。《舞赋》注亦作「周垂」。)ブ褥重陈,角枕横施。女乃弛其上服,表其亵衣。皓体(《文选·洛神赋》注作「质」)呈露,弱骨丰肌。时来亲臣,柔滑如脂。臣乃脉定於内,心正於怀。信誓旦旦,秉志不回。翻然高举,与彼长辞。(《古文苑》、《艺文类聚》十八、《初学记》十九。)◇长门赋(并序)孝武皇帝陈皇后,时得幸,颇妒,别在长门宫,愁闷悲思。闻蜀郡成都司马相如,天下工为文,奉黄金百斤,为相如、文君取酒,因於解悲愁之辞,而相如为文以悟主上。陈皇后复得亲幸,其辞曰:夫何一佳人兮,步逍遥以自虞。魂逾佚而不反兮,形枯槁而独居。言我朝往而暮来兮,饮食乐而忘人。心慊移而不省故兮,交得意而相亲。伊予志之慢愚兮,怀贞悫之欢心。愿赐问而自进兮,得尚君之玉音。奉虚言而望诚兮,期城南之离宫。修薄具而自设兮,君曾不肯乎幸临。廓独潜而专精兮,天漂漂而疾风。登兰台而遥望兮,神▯▯而外淫。浮云郁而四塞兮,天窈窈而昼阴。雷殷殷而响起兮,声象君之车音。飘风回而起闺兮,举帷幄之袒袒。桂树交而相纷兮,芳酷烈之ウウ。孔雀集而相存兮,玄猿啸而长吟。翡翠胁翼而来萃兮,鸾凤翔而北南。心凭噫而不舒兮,邪气壮而攻中。下兰台而周览兮,步从容於深宫。正殿块以造天兮,郁并起而穹崇。间徙倚於东厢兮,观夫靡靡而无穷。挤玉户以撼金铺兮,声噌▯▯而似钟音。刻木兰以为榱兮,饰文杏以为梁。罗丰茸之游树兮,离楼梧而相撑。施瑰木之▯薄栌兮,委参差以▯康梁。时仿佛以物类兮,象积石之将将。五色炫以相曜兮,烂耀耀而成光。致错石之瓴甓兮,象玳瑁之文章。张罗绮之幔帷兮,垂楚组之连网。抚柱楣以从容兮,览曲台之央央,白鹤嗷以哀号兮,孤雌▯寺於枯杨。日黄昏而望绝兮,怅独托於空堂。悬明月以自照兮,徂清夜於洞房。援雅琴以变调兮,奏愁思之不可长。案流征以却转兮,声幼妙而复扬。贯历览其中操兮,意慷慨而自▯。左右悲而垂泪兮,涕流离而从横。舒息悒而增欷兮,踪履起而彷徨。揄长袂以自翳兮,数昔日之愆殃。无面目之可显兮,遂颓思而就床。抟芬若以为枕兮,席荃兰而ぇ香。忽寝寐而梦想兮,魄若君之在旁。惕寤觉而无见兮,魂《壬辶》《壬辶》若有亡。众鸡鸣而愁予兮,起视月之精光。观众星之行列兮,毕昴出於东方。望中庭之蔼蔼兮,若季秋之降霜。夜曼曼其若岁兮,怀郁郁其不可再更。澹偃蹇而待曙兮,荒亭亭而复明。妾人窃自悲兮,究年岁而不敢忘。(《文选》、《艺文类聚》三十)◇梨赋唰嗽其浆。(《文选·魏都赋》刘逵注)◇鱼俎赋(《北堂书钞》一百)◇上书谏猎

译卷二十二 ◎司马相如(二) ◇美人赋 司马相如相貌美丽,闲雅端庄,游历梁国时,梁王很喜欢他。邹阳向梁王进谗说:“相如相貌虽美,但服饰、颜色和容貌妖艳,不忠诚,只想用媚人的言辞取得欢心,游入大王后宫,大王难道没有察觉吗?”梁王问相如:“你喜欢美色吗?”相如说:“臣不喜欢美色。”梁王说:“你既然不喜欢美色,怎么能比得上孔子、墨子呢?”相如说:“古代能够避开美色的,是孔子、墨子一类人。他们听说齐国馈赠美女便远走,望见朝歌便调转车头;这好比在水中防火、在山角躲避溺水,只是还没有看见足以引起欲望的东西,凭什么说明他们不喜欢美色呢?至于我,少年到成年一直生活在西方,独自鳏居。房屋空旷,没有人与我作乐。我的东邻有一位女子,云一般的头发丰盛艳丽,眉毛如蛾,牙齿洁白;面容盛美,容色茂盛,光彩照人。她常常高挑身姿向西张望,想留住我与她同居;登上墙头望着我,至今已经三年。我始终拒绝她,没有答应。私下仰慕大王崇高的义行,驾车向东而来。途中经过郑、卫之地,又经过桑中;早晨从溱水、洧水出发,晚上住在上宫。上宫是幽静的馆舍,寂寥空旷;门户白天也紧闭,昏暗得仿佛神灵居处。” 我推开她的门,走进她的堂屋,香气浓烈;华美的帷帐高高张挂。有一位女子独自居处,婉然坐在床上。她姿态奇丽,容貌艳美,光彩照人。看见我走进庭院,便微笑着说:“贵客是哪国公子?从哪里来,恐怕路途很远吧?”于是摆设美酒,取出琴来。于是我抚弦弹奏《幽兰》《白雪》的曲子,女子便唱道:“独自居住在空室之中,空旷而无所依凭;思念美人,心情悲伤。有美人啊,你为何来得这样迟?天已经晚了,容色也将衰败,怎敢托身于你而长久独自珍藏。”她把玉钗挂在我的帽上,罗袖拂过我的衣服。此时太阳已经西斜,黑云使天空昏暗;流风凄冷,白雪飘零。幽静的房间寂静无声。于是寝具已经铺设好,服饰玩物珍奇华美;金炉燃着香,华美的帷帐低低垂下。重重铺陈褥席,横放着角枕。女子于是解开外衣,显露贴身内衣;洁白的身体裸露出来,骨骼柔弱而肌肉丰满。她不时靠近我,肌肤柔滑如脂。我于是内心神志坚定,胸中意念端正;发下真诚坚定的誓言,坚守志向不改变;忽然振身高举,和她永远告别。(《古文苑》《艺文类聚》卷十八、《初学记》卷十九。) ◇长门赋(并序) 孝武皇帝的陈皇后,当时曾受到宠幸,后来很嫉妒,被另行安置在长门宫,忧愁烦闷,悲伤思念。她听说蜀郡成都人司马相如,是天下最善于作文的人,便拿出黄金百斤,替相如和卓文君置办酒食,请他写解除悲愁的辞章;于是相如作赋来使皇上醒悟。陈皇后再次得到亲近和宠幸。赋辞如下:为什么有这样一位美人,漫步逍遥以自我排遣?魂魄飘逸远去而不返回,形体枯槁,独自居住。她说我早晨来、晚上又来,饮食欢乐而忘记别人;心意已经改变,不再顾念旧情,只与得意之人交往亲近。我本来志意迟钝愚昧,却怀抱贞诚笃厚的心愿;希望得到您的垂问而自我进献,能够承受君王珍贵的声音。捧着空虚的言语而期待真诚,盼望住进城南的离宫;修治微薄的器具,亲自设宴,君王却始终不肯光临。空旷孤独,潜心专一;天色飘忽,疾风骤起。登上兰台远望,神思恍惚而向外驰散。浮云郁积,四面蔽塞;天空幽暗,白昼也阴沉。雷声隐隐响起,声音好像君王车驾的声响。旋风回转,吹入闺房,掀动帷帐。桂树枝交错纷乱,芳香浓烈弥漫。孔雀聚集相伴,黑猿长啸长吟;翡翠鸟振翅聚来,鸾鸟凤凰南北飞翔。内心叹息而不能舒展,邪气旺盛,侵攻胸中。走下兰台,周遍观览;缓步走在深宫中。正殿高大,仿佛直达苍天;宫殿郁然并起,穹隆高峻。间或在东厢房徘徊倚立,看那绵延无尽的景象。推挤玉门,摇动金铺,声音铿锵,仿佛钟声。”}], 雕刻木兰树作椽子啊,装饰有花纹的文杏木作梁。罗列繁茂的游树啊,使楼与梧桐分离又彼此支撑。安置珍奇木材制成的欂栌啊,委曲参差地承托屋梁。有时仿佛取法万物的形类啊,像积石山那样高大壮盛。五色交相炫耀啊,灿烂耀眼而发出光辉。铺设错杂的石质瓦砖啊,像玳瑁的花纹。张挂罗绮制成的帷幔啊,垂下楚地丝带编成的连网。抚摸着柱子和屋檐,悠然自得啊,观览曲折高台的中央,宏伟盛大。白鹤哀鸣啊,孤雌在枯杨树上栖息。太阳黄昏而望断远方啊,惆怅地独自寄身于空堂。悬挂明月来照耀自己啊,在幽深内室中度过清冷长夜。拿起雅琴变换曲调啊,演奏无穷无尽的愁思。按弹流徵之调使琴声回转啊,声音细微美妙而又复归高扬。贯通历览琴曲中的各种操调啊,心意慷慨而自行激昂。左右侍从悲伤而落泪啊,眼泪纵横流淌。舒展郁闷的气息而更加抽泣啊,脚步起落,来回彷徨。举起长袖来遮蔽自己啊,数说往日的过失灾殃。没有可以显现的脸面啊,于是颓然思倦而走向床榻。揉取芳香的若草作枕头啊,铺着荃草兰花使之散发香气。忽然入睡而梦见啊,魂魄仿佛君王就在身旁。惊惕醒来却什么也没有看见啊,魂魄恍恍惚惚,仿佛有所失亡。群鸡都鸣叫起来而使我忧愁啊,起身观看月亮的精光。观察群星的排列运行啊,毕宿、昴宿从东方升起。望见中庭一片朦胧啊,仿佛深秋降下的霜。长夜漫漫,仿佛一年那么久啊,心中忧郁,不能再更改。淡然仰卧而等待天明啊,荒凉的庭院渐渐又明亮起来。我私下暗自悲伤啊,终年累月都不敢忘记。(《文选》、《艺文类聚》三十) ◇《梨赋》唰唰地啜饮其中的汁浆。(《文选·魏都赋》刘逵注) ◇《鱼俎赋》(《北堂书钞》一百) ◇《上书谏猎》

臣闻物有同类而殊能者,故力称乌获,捷言庆忌,勇期贲育。臣之愚,窃以为人诚有之,兽亦宜然。今陛下好凌▯险,射猛兽,卒然遇轶才之兽,骇不存之地。犯属车之清尘,舆不及还辕,人不暇施巧。虽有乌获、逢蒙之伎,力不得用,枯木朽株,尽为难矣。是胡越起於毂下,而羌夷接轸也,岂不殆哉?虽万全无患,然本非天子之所宜近也。且夫清道而后行,中路而后驰,犹时有衔橛之变,而况涉乎蓬蒿,骋乎丘坟,前有利兽之乐,而内无存变之意,其为害也,不亦难矣。夫轻万乘之重,不以为安,而乐出於万有一危之涂以为娱,臣窃为陛下不取也。盖明者远见於未萌,而智者得避危於无形。祸固多藏於隐微,而发於人之所忽者也。故鄙谚曰:「家累千金,坐不垂堂。」此言虽小,可以喻大,臣愿陛下之留意幸察。(《史记本传》,《汉书》本传、《文选》、《艺文类聚》二十四。)◇喻巴蜀檄告巴蜀太守:蛮夷自擅,不讨之日久矣,时侵犯边境,劳士大夫。陛下即位,存抚天下,集安中国,然后兴师出兵,北征匈奴,单於怖骇,交臂受事,屈膝请和。康居西域,重译纳贡,稽首来享。移师东指,闽越相诛;右吊番禺,太子入朝。南夷之君,西棘之长,常效贡职,不敢惰怠,延颈举踵,喁喁然,皆乡风慕义,欲为臣妾,道里辽远,山川阻深,不能自致。夫不顺者已诛,而为善者未赏,故遣中郎将往宾之,发巴蜀之士各五百人以奉币,卫使者不然,靡有兵革之事,战斗之患。今闻其乃发军兴制,惊惧子弟,忧患长老,郡又擅为转粟运输,皆非陛下之意也。当行者或亡逃自贼杀,亦非人臣之节也。夫边郡之士,闻烽举燧燔,皆摄弓而驰,荷兵而走,流汗相属,唯恐居后,触白刃,冒流矢,议不反顾,计不旋踵,人怀怒心,如报私雠。彼岂乐死恶生,非编列之民,而与巴蜀异主哉?计深虑远,急国家之难,而乐尽人臣之道也。故有剖符之封,析▯而爵,位为通侯,居列东第。终则遗显号於后世,传土地於子孙,事行甚忠敬,居位甚安佚,名声施於无穷,功烈著而不灭。是以贤人君子,肝脑涂中原,膏液润野草而不辞也。今奉币使至南夷,即自贼杀,或亡逃抵诛,身死无名,谥为至愚,耻及父母,为天下笑。人之度量相越,岂不远哉!然此非独行者之罪也,父兄之教不先,子弟之率不谨,寡廉鲜耻,而俗不长厚也。其被刑戮,不亦宜乎!陛下患使者有司之若彼,悼不肖愚民之如此,故遣信使,晓谕百姓以发卒之事,因数之以不忠死亡之罪,让三老孝弟以不教诲之过。方今田时,重烦百姓,已亲见近县,恐远所溪谷山泽之民不遍闻,檄到,亟下县道,使咸喻陛下意,无忽!(《汉书·司马相如传》、《文选》、《艺文类聚》五十八。)

译臣听说,事物有同类而才能各异的,所以说力量要称乌获,敏捷要说庆忌,勇敢要推贲育。以臣愚见,私下认为人确实如此,兽类也应当如此。如今陛下喜好凌越险阻,射杀猛兽,突然遇到才力异常的野兽,惊骇之中便会身处无法生存的地方。它冲犯属车扬起的清尘,车子来不及回转车辕,人也没有工夫施展技巧。即使有乌获、逢蒙那样的力气和技艺,也无法施用;即使是枯木朽株,也都将成为难以对付的东西。这就像胡人和越人突然出现在车毂之下,羌人和夷人逼近车轴旁,难道不危险吗?即使万全无患,这本来也不是天子应当亲近的地方。况且清理道路后才出行,在道路中央才奔驰,尚且时时会有马衔折断、车轴折毁的变故,更何况涉行蓬蒿丛中,驰骋于丘陵坟墓之间;眼前有追逐利兽的乐趣,心中却没有防备突发变故的念头,这样造成的危害,不也太严重了吗?把万乘之尊的安危看得很轻,不以安稳为乐,却喜欢走万分之一的危险之路来寻欢作乐,臣私下认为陛下不应采取这种做法。明智的人能在祸患尚未萌发时就看得长远,聪慧的人能在危险尚未显形时避开它。祸患本来多藏在隐微之处,却往往从人们忽略的地方发生。所以鄙俗的谚语说:‘家中积有千金的人,坐着时不靠近堂屋边缘。’这话虽然说的是小事,却可以用来说明大事。臣愿陛下留意并幸加察看。(《史记本传》,《汉书》本传、《文选》、《艺文类聚》二十四。) ◇《喻巴蜀檄》告谕巴蜀太守:蛮夷擅自行动,已经很久没有征讨了,时时侵犯边境,使士大夫劳苦。陛下即位以后,存恤安抚天下,集合并安定中原,然后兴师出兵,向北征讨匈奴,单于惊恐,拱手接受使命,屈膝请求和亲。康居以及西域各国经过重重翻译前来纳贡,叩头进献。调转军队向东,闽越彼此攻杀;向右慰问番禺,太子入朝。南夷的君长、西棘的首领,常常进献贡物,不敢懈怠,伸长脖子、踮起脚跟,喁喁相望,全都向慕风化和道义,想要成为臣妾,只是道路遥远、山川险深,不能自行前来。那些不顺从的已经诛杀,而行善的还没有赏赐,所以派遣中郎将前去招待他们,征发巴蜀士卒各五百人来奉送币帛,护卫使者,不是要动用兵革,不是要造成战斗的祸患。如今听说你们竟然发兵起事,惊吓子弟,忧劳长老,郡中又擅自转运粮食,这些都不是陛下的意思。应当出行的人有的逃亡,有的自行杀死自己,也不是人臣应有的节操。边郡的士卒听到烽火燃起、烽燧焚烧,全都拿起弓箭飞驰,扛着兵器奔走,汗流相接,只怕落在后面;面对锋利的刀刃、冒着飞来的箭矢,商议时不回头顾虑,计议后不转身退缩,人人怀着愤怒之心,如同要报私仇。他们难道是喜欢死亡、厌恶生命,不是编入户籍的百姓,因而和巴蜀人有不同的君主吗?这是因为他们谋划深远,忧虑长久,急于解救国家的危难,乐于尽到人臣之道。所以有剖分符节而封侯的荣耀,有析分圭玉而授爵的恩典,位列通侯,居住在列于东面的高第府邸。死后还把显赫的名号留给后世,把土地传给子孙;事情办得极其忠敬,身居其位十分安逸,名声流传无穷,功业显著而不磨灭。因此贤人君子即使肝脑涂满中原、脂膏血液润泽野草,也在所不辞。如今奉送币帛的使者到达南夷,却有人自行杀死自己,有人逃亡而被诛杀,身死而没有名声,谥为至愚,耻辱还连累父母,成为天下人的笑柄。人的器量相差,难道不是很远吗?然而这也不只是出行者的罪过:父兄没有先加以教导,子弟的行为又不谨慎,少有廉耻,而社会风俗也不长厚。他们遭受刑戮,不也是应该的吗?陛下忧虑使者和有关官吏竟然如此,哀悼不肖愚民竟然这样,所以派遣诚信的使者,向百姓晓谕征发士卒的事情,并列举他们因不忠而死亡的罪过,责备三老、孝弟没有教诲的过失。如今正是农忙时节,不应过分烦扰百姓;我已经亲自见过邻近的县,恐怕远处溪谷山泽中的百姓不能普遍听闻。檄文到达后,应立即下达各县各道,使他们全都明白陛下的意思,不得忽视!(《汉书·司马相如传》、《文选》、《艺文类聚》五十八。)

◇报卓文君书五味虽甘,宁先稻黍,五色有灿,而不掩韦布。惟此绿衣,将执子之釜。锦水有鸳,汉宫有木,诵子嘉吟,而回予故步。当不令负丹青感白头也。(□□□□□□)◇答盛▯问作赋合綦组以成文,列锦绣而为质,一经一纬,一宫一商,此作赋之迹也。赋家之心,苞括宇宙,总览人物,斯乃得之於内,不可得其传也。(《御览》五百八十七引《西京杂记》:相如友人盛▯字长通▯,▯柯名士,尝问以作赋,相如曰云云。《北堂书钞》一百二原本未引,陈禹谟改补引此。云出《十六国春秋》,误也。)◇难蜀父老汉兴七十有八载,德茂存乎六世,威武纷云,湛恩汪▯,群生沾濡,洋溢乎方外。於是乃命使西征,随流而攘,风之所被,罔不披靡。因朝冉从▯ζ,定笮存邛,略斯榆,举苞蒲,结轨还辕,东乡将报,至於蜀都。耆老大夫缙绅先生之徒二十有七人,俨然造焉。辞毕,进曰:「盖闻天子之於夷狄也,其义羁縻勿绝而已。今罢三郡之士,通夜郎之涂,三年於兹,而功不竟,士卒劳倦,万民不赡;今又接之以西夷,百姓力屈,恐不能卒业,此亦使者之累也,窃为左右患之。且夫邛、笮西棘之与中国并也,历年兹多,不可记已。仁者不以德来,强者不以力并,意者殆不可乎!今割齐民以附夷狄,弊所恃以事无用,鄙人固陋,不识所谓。」使者曰:「乌谓此乎?必若所云,则是蜀不变服而巴不化俗也,仆尚恶闻若说。然斯事体大,固非观者之所觏也。余之行急,其详不可得闻已。请为大夫粗陈其略:「盖世必有非常之人,然后有非常之事;有非常之事,然后有非常之功。非常者,固常人之所异也。故曰非常之元,黎民惧焉;及臻厥成,天下晏如也。「昔者,洪水沸出,泛滥衍溢,民人升降移徙,崎岖而不安。夏后氏戚之,乃堙洪原,决江疏河,洒沈澹灾,东归之於海,而天下永宁。当斯之勤,岂惟民哉?心烦於虑,而身亲其劳,躬《骨并》胝无▯▯,肤不生毛,故休烈显乎无穷,声称浃乎於兹。「且夫贤君之践位也,岂特委琐喔龊,拘文牵俗,循诵习传,当世取说云尔哉!必将崇论ψ议,创业垂统,为万世规。故驰骛乎兼容并包,而勤思乎参天贰地。且《诗》不云乎?『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是以六合之内,八方之外,浸淫衍溢,怀生之物有不浸润於泽者,贤君耻之。今封疆之内,冠带之伦,咸获嘉祉,靡有阙遗矣。而夷狄殊俗之国,辽绝异党之域,舟车不通,人迹罕至,政教未加,流风犹微,内之则犯义侵礼於边境,外之则邪行横作,放杀其上,君臣易位,尊卑失序,父兄不辜,幼孤为奴虏,系累号泣。内乡而怨曰:『盖闻中国有至仁焉,德洋恩普,物靡不得其所,今独曷为遗己?』举踵思慕,若枯旱之望雨,▯夫为之垂涕,况乎上圣,又乌能已?故北出师以讨强胡,南驰使以诮劲越。四面风德,二方之君鳞集仰流,愿得受号者以亿计。故乃关沫若,徼▯柯,镂灵山,梁孙原,创道德之涂,垂仁义之统,将博恩广施,远抚长驾,使疏逖不闭吻爽,暗昧得耀乎光明,以偃甲兵於此,而息讨伐於彼。遐迩一体,中外礻是福,不亦康乎?夫拯民於沈溺,奉至尊之休德,反衰世之陵夷,继周氏之绝业,天子之急务也。百姓虽劳,又乌可以已哉?「且夫王者固未有不始於忧勤,而终於佚乐者也。然则受命之符合在於此。方将增太山之封,加梁父之事,鸣和鸾,扬乐颂,上咸五,下登三。观者未睹指,听者未闻音,犹鹪鹏已翔乎寥廓,而罗者犹视乎薮泽,悲夫!」於是诸大夫茫然丧其所怀来,失厥所以进,喟然并称曰:「允哉汉德,此鄙人之所愿闻也。百姓虽劳,请以身先之。」敞罔靡徙,迁延而辞避。(《汉书》本传、《文选》、《艺文类聚》二十五。)◇封禅文伊上古之初肇,自颢穹生民。历选列辟,以迄乎秦。率迩者踵武,听逖者风声。纷轮威蕤,堙灭而不称者,不可胜数也。继《昭》《夏》,崇号谥,略可道者七十有二君。罔若淑而不昌,畴逆失而能存?

译◇《报卓文君书》五味即使甘美,难道不应以稻黍为先吗?五色即使灿烂,也不能遮掩粗布衣裳。只有这件绿衣,将替你拿起锅来。锦水中有鸳鸯,汉宫中有树木;吟诵你的美好诗篇,使我回到从前的脚步。一定不要让我辜负丹青,也感叹自己白了头。(□□□□□□) ◇《答盛览问作赋》把五彩丝带合并编织成花纹,把锦绣排列成质地;一经一纬,一宫一商,这就是创作赋的形迹。作赋之人的心胸,包容宇宙,总览万物人物,这些只能从内心领会,不能把它传授给别人。(《御览》五百八十七引《西京杂记》:相如的朋友盛览,字长通,是牂柯的名士,曾经询问作赋之道,相如说了这些话。《北堂书钞》一百二原本没有引用,陈禹谟改补了这段引文。说出自《十六国春秋》,错误。) ◇《难蜀父老》汉朝兴起至今七十八年,盛德存续于六代,威武纷然,深厚的恩泽广大无边,众生都受到滋润,恩德洋溢于四方之外。于是便命令使者向西征讨,顺着水流推进并驱除敌人;风教所到之处,没有不披靡的。于是使冉从氐来朝,平定笮地而保存邛地,攻取斯榆,举兵收服苞蒲,连接车辙回转车驾,向东进发准备报功,抵达蜀都。年高的老人、大夫、缙绅和先生一类共二十七人,庄重地前来拜见。辞礼完毕,进言说:‘听说天子对于夷狄,只应以羁縻为义,使其不至断绝关系罢了。如今停止三郡士卒的劳役,开通通往夜郎的道路,到现在已经三年了,但功业没有完成,士卒劳累疲倦,百姓不能得到充分供养;现在又接着经营西夷,百姓力量已经竭尽,恐怕不能完成事业,这也是使者的负累,我们私下替您忧虑。况且邛、笮、西棘与中原相并列,已经历年久远,无法记数。仁德不能使它们前来归附,强力也不能把它们合并,想来大概是不能成功的吧!如今割取齐民去附益夷狄,损耗所依恃的力量来从事无用之事,我们鄙陋固执,不明白这所谓的道理。’ 使者说:‘怎么能这样说呢?如果像你们所说,那么蜀地还没有改变服饰,巴地还没有改变风俗,我尚且厌恶听到这样的说法。然而这件事体大,本来不是旁观者所能看见的。我此行急迫,详细情形已经无法听闻了。请让我为诸位大夫大略陈述其中的纲要:世上必定先有非同寻常的人,然后才有非同寻常的事情;有非同寻常的事情,然后才有非同寻常的功业。所谓非同寻常,本来就是平常人所感到不同的。所以说,非同寻常的事业开始时,百姓会感到畏惧;等到事情完成,天下就安然无事了。从前洪水沸腾涌出,泛滥漫溢,百姓上下迁移,奔波险阻而不得安宁。夏后氏为此忧戚,于是填塞洪水的源头,疏导长江、黄河,使沉积的水流散、灾害消除,向东把水导入大海,从此天下长久安宁。在这样辛劳的时候,难道只有百姓劳苦吗?夏后氏心中为谋划而烦劳,身体亲自承受劳作,脚掌磨出厚茧而没有鞋袜,皮肤上不再生毛,所以美盛功业显耀于无穷后世,声名赞誉一直流传到今天。况且贤明君主登上王位,难道只是做些琐碎鄙陋、拘泥文法牵合习俗、遵循诵习旧传、取得当世人的欢悦罢了?一定要发表宏大的议论,开创事业,垂留统绪,成为万世的法则。所以要奔驰于兼容并包之道,勤勉思考如何与天地相参。况且《诗经》不是说过吗:‘普天之下,没有不是王的土地;四海之内,没有不是王的臣民。’因此六合之内、八方之外,恩泽浸润扩展,凡有生命的东西若有不能受到滋润的,贤明君主就以此为耻。如今疆域以内,戴冠束带的人,全都获得美好的福祉,没有遗漏。可是那些风俗特殊的夷狄之国、遥远隔绝的异域,舟车不通,人迹罕至,政教没有施加,流传的风化仍然微薄;对内便在边境违犯义理、侵凌礼法,对外便邪行横作,放逐杀害自己的君上,君臣易位,尊卑失序,父兄无罪受害,幼儿孤童沦为奴隶俘虏,被拘系而号哭。他们向内地望去,怨恨地说:‘听说中原有最仁爱的君主,德泽广大、恩惠普遍,万物没有不得其所的,如今为什么唯独遗弃我们?’于是踮起脚跟思念仰慕,如同干旱时盼望降雨;普通人尚且为此流泪,何况上圣之君,又怎么能安然止步呢?所以向北出兵讨伐强悍的胡人,向南派遣使者责备强盛的越人。四面都受到德化的影响,两方的君主像鱼鳞一样聚集而仰承恩泽,希望接受封号的人数以亿计。因此就要关闭沫若关,巡行牂柯,开通灵山,架桥越过孙原,开创道德之路,垂示仁义的统绪,将广泛施布恩惠,远方安抚而长久驾驭,使疏远偏僻之地不再闭塞昏暗,使蒙昧之人能够照耀在光明之中;在这里停止甲兵,在那里平息征讨。远近如同一体,中外共同承受福泽,不也是安康吗?把百姓从沉溺中拯救出来,奉行至尊的美德,挽回衰世的陵夷,继承周氏中断的事业,这是天子的急务。百姓即使劳苦,又怎么可以停止呢?’ 况且王者本来没有不是开始于忧劳勤勉、最终归于安逸享乐的。既然如此,受天命的征验就在这里。正要增加泰山封禅的礼仪,加行梁父山的祭事,鸣响和鸾,传播乐舞颂歌,上承五帝之德,下比三王之功。观看的人还没有看见指向,听闻的人还没有听到声音,就像鹪鹏已经飞翔在辽阔天空,而捕鸟的人还在注视着草泽,真可悲啊!’ 于是诸位大夫茫然失去了原先怀抱的意图,也失去了进言的理由,长叹着一同称赞说:‘汉朝的德政确实如此,这正是我们鄙陋之人愿意听到的。百姓即使劳苦,请允许我们以自身先行。’他们惘然无措,徘徊迁延,辞谢并退避。(《汉书》本传、《文选》、《艺文类聚》二十五。) ◇《封禅文》远古最初开创的时候,自从苍穹诞生人民以来,历数历代君主,直到秦朝。近者相继跟随前人的足迹,远者只听见流传的风声。那些威势纷盛、声名繁茂,却湮没而没有得到称述的君主,多得数不清。继承《昭》《夏》,尊崇名号谥号,大略可以说出的有七十二位君主。哪有行善而不昌盛的?哪有违逆失德而还能长存的?

轩辕之前,遐哉邈乎,其详不可得闻已。五三《六经》载籍之传,维见可观也。《书》曰:「元首明哉!股肱良哉!」因斯以谈,君莫盛於尧,臣莫贤於后稷。后稷创业於唐,公刘发迹於西戎,文王改制,爰周郅隆,大行越成,而后陵夷衰微,千载亡声,岂不善始善终哉!然无异端,慎所由於前,谨遗教於后耳。故轨迹夷易,易遵也;湛恩▯洪,易丰也;宪度著明,易则也;垂统理顺,易继也。是以业隆於襁保而崇冠乎二后。揆厥所元,终都攸卒,未有殊尤绝迹可考於今者也。然犹蹑梁甫,登大山,建显号,施尊名。大汉之德,逢涌原泉,氵勿▯曼羡,旁魄四塞,云布雾散,上畅九垓,下溯八埏。怀生之类,沾濡浸润,协气横流,武节▯逝,尔峡游原,迥阔泳末,首恶郁没,暗昧昭晰,昆虫▯怿,回首面内。然后囿驺虞之珍群,徼麋鹿之怪兽,导一茎六穗於庖,牺双▯共抵之兽,获周馀放龟於岐,招翠黄乘龙於沼。鬼神接灵圉,宾於闲馆。奇物谲诡,ㄈ傥穷变。钦哉,符瑞臻兹,犹以为德薄,不敢道封禅。盖周跃鱼陨杭,休之以燎。微夫斯之为符也,以登介丘,不亦恧乎!进攘之道,何其爽与?於是大司马进曰:「陛下仁育群生,义征不讠惠,诸夏乐贡,百蛮执贽,德牟往初,功无与二,休烈液洽,符瑞众变,期应绍至,不特创见。意者太山、梁父设坛场望幸,盖号以况荣,上帝垂恩储祉,将以庆成。(《文选》少此二语)陛下▯兼让而弗发也。挈三神之欢,缺王道之仪,群臣恧焉。或谓且天为质暗,示珍符固不可辞;若然辞之,是泰山靡记而梁父罔几也。亦各并时而荣,咸济厥世而屈,说者尚何称於后,而云七十二君哉?夫修德以锡符,奉符以行事,不为进越也。故圣王弗替,而修礼地祗,谒款天神,勒功中岳,以章至尊,舒盛德,发号荣,受厚福,以浸黎民。皇皇哉斯事,天下之壮观,王者之卒业,不可贬也。愿陛下全之。而后因杂缙绅先生之略术,使获曜日月之末光绝炎,以展采错事。犹兼正列其义,祓饰厥文,作《春秋》一艺。将袭旧六为七,摅之无穷,俾万世得激清流,扬微波,蜚英声,腾茂实。前圣之所以永保鸿名而常为称首者用此。宜命掌故悉奏其仪而览焉。」於是天子沛然改容,曰:「俞乎,朕其试哉!」乃迁思回虑,总公卿之议,询封禅之事,诗大泽之博,广符瑞之富。遂作颂曰:自我天覆,云之油油。甘露时雨,厥壤可游。滋液渗漉,何生不育!嘉谷六穗,我穑曷蓄?匪唯雨之,又润泽之;匪唯遍之我,汜布护之;万物熙熙,怀而慕之。名山显位,望君之来。君兮君兮,侯不迈哉!《丹殳》《丹殳》之兽,乐我君圃;白质黑章,其仪可喜;▯文▯文穆穆,君子之态。盖闻其声,今视其来。厥涂靡从,天瑞之徵。兹尔於舜,虞氏以兴。濯濯之麟,游彼灵▯。孟冬十月,君徂郊祀。驰我君舆,帝用享祉。三代之前,盖未尝有。宛宛黄龙,兴德而升;采色玄耀,焕焕辉煌。正阳显见,觉寤黎▯。於传载之,云受命所乘。厥之有章,不必谆谆。依类托寓,谕以封峦。披艺观之,天人之际已交,上下相发允答。圣王之事,兢兢翼翼。故曰於兴必虑衰,安必思危。是以汤武至尊严,不失肃祗,舜在假典,顾省厥遗,此之谓也。(《汉书·司马相如传》、《文选》、《艺文类聚》十。)◇题市门不乘赤车驷马,不过汝下也。(《华阳国志》:三蜀郡城北十里有升仙桥,有送客观,司马相如初入长安,题市门。)◇凡将篇淮南宋蔡舞▯旁喻。(《说文》二上)钟磬竽笙筑坎侯。(《艺文类聚》四十四)黄润纤美宜制禅。(《文选·蜀都赋》旧注)乌喙桔梗□芫华,款冬贝母木蘖萎,苓草芍药桂漏卢,蜚廉萑菌□诧,白敛白芷□菖蒲,芒消□莞椒茱萸。(陆羽《茶经》下。案:此转写脱四字,白芷之白,后人妄补。《汉·艺文志》言《凡将篇》无复字。)艹▯菁当门。(《北户录》注。案:此非完句。)◎廷尉翟公公,史不著其名,下わ人,一云下邳人。初为廷尉,免,元光五年复为廷尉。◇署门一死一生,乃知交情。一贫一富,乃知交态。一贵一贱,交情乃见。(《史记·汲黯郑当时传赞》:始翟公为廷尉,宾客填门。及废,门外可设雀罗。翟公复为廷尉,宾客欲往,翟公乃大署其门。)◎张汤汤,杜陵人,景帝时为长安吏。武帝即位,调茂陵尉。历丞相史,补侍御史,迁大中大夫。元朔三年代翟公为廷尉。元狩三年拜御史大夫。元鼎二年坐罪自杀。◇为书谢罪汤无尺寸之功,起刀笔吏,陛下幸致位三公,无以塞责。然谋陷汤者,三长史也。(《汉书·张汤传》:上使赵禹责汤,禹至让汤,乃为书谢云云。遂自杀,上诛三长史,丞相青翟自杀。)◎缯它它,祁侯贺孙,景帝六年嗣封,元光二年罢免。

译轩辕以前,年代遥远邈不可考,详细情形已经无法听闻。《五帝三王》的事迹以及《六经》等典籍所记载的传说,只能看见其中值得观览的部分。《尚书》说:‘君主明智啊!辅佐贤良啊!’由此说来,君主没有比尧更盛大的,臣子没有比后稷更贤能的。后稷在唐尧时开创事业,公刘在西戎发迹,文王改变制度,于是周朝达到极盛;大功广泛施行而成就,后来却逐渐衰微,千年之后声名灭绝,难道不是善始而不能善终吗?然而他们没有异端邪说,只是谨慎地继承前代所开创的事业,恭谨地把遗教留给后代罢了。所以道路轨迹平坦,容易遵循;深厚恩泽广大,容易使国家丰足;法度明确,容易成为准则;垂下的统绪治理顺畅,容易继承。因此功业在襁褓时期便兴隆,在二位后世圣王之上更加崇高。推究他们事业的根源和终结,直到今天,还没有特别卓越、独绝无比而可以考见的事迹。然而他们仍然登上梁甫、泰山,建立显赫名号,施加尊贵称号。大汉的德泽如泉源涌出,浩荡漫延,充塞四方,像云布雾散一样,上达九垓,下通八方。凡有生命的种类都受到滋润,祥和之气横流,武威和节制远播;峡谷、原野无不游息,幽远之处都被照临,首恶者沉没,昏暗者显明,昆虫欢悦,回头面向内地。然后圈养驺虞那样的珍奇兽群,搜求麋鹿一类的怪兽,把一茎六穗的嘉禾献入厨中,获得双角同体的祥兽,得到周朝遗留下来的龟并放置在岐山,招来翠黄,乘着龙游于池沼。鬼神迎接神灵之车,宾客般来到清静的馆舍。奇异的事物诡奇多变,变化无穷。可敬啊!祥瑞已经如此集中到来,仍然认为自己的德行浅薄,不敢谈论封禅。周朝曾有鱼跃而出、木桩坠落的祥瑞,便用燎祭来庆贺。假如没有这些祥瑞作为凭证,却登上高大的泰山,难道不羞惭吗?进献、推让的道理,为什么如此失当呢?于是大司马进言说:‘陛下以仁爱养育众生,以义征讨而不违背仁惠,诸夏乐于进贡,百蛮手执贽礼;德行超过往昔,功业无人可比,盛美功烈浸润和洽,祥瑞纷纷变现,期望与感应接连而至,并非只是前所未见。想来泰山、梁父山设置坛场等待陛下临幸,大概是以名号来显示荣耀;上帝垂下恩惠、储积福祉,将用来庆贺功业完成。(《文选》少此二语。)陛下却谦让不肯举行。使三神的欢悦无从实现,使王道的仪礼有所缺失,群臣都感到惭愧。有人说,既然上天以真实之事作凭证,显示珍贵祥符,本来就不可以推辞;如果推辞,那么泰山便没有记载,梁父也无所祭告。两山也各自同时获得荣耀,共同成就当世之事而屈尊举行封禅,后世议论者还凭什么称述,说有七十二位君主呢?修养德行以得到祥符,奉行祥符以办理封禅,是合乎进取而不逾越的。所以圣王不能废弃这种礼制,而应修治祭祀地神的礼仪,诚敬拜谒天神,在中岳刻石记功,以彰显至尊,舒展盛德,发布荣耀的号令,接受厚重福祉,使其逐渐惠及百姓。这是多么盛大啊!这是天下的壮观,是王者事业的最后完成,不可以贬损。愿陛下成全它。然后借助各位缙绅先生的概要和技艺,使他们获得日月最后的余光和绝顶的光焰,来铺陈各种彩饰,交错安排文辞。还要兼正其排列,说明它的义理,修饰它的文章,作成《春秋》一类的篇章。’ 将旧有的六篇增加为七篇,把它传播到无穷后世,使万代都能激扬清流、掀起微波,传播美名,腾扬丰厚的功业。前代圣人之所以长久保有美名、常常被尊为首位,正是因为这个缘故。应当命令掌故官把全部仪式奏上来,让陛下阅览。’ 于是天子欣然改变面容,说:‘好啊!朕就试行这件事吧!’于是转变思绪,回转考虑,汇总公卿的意见,询问封禅的事情,歌咏大泽的广博,铺陈祥瑞的丰富。于是作颂说:自从上天覆盖大地,云气油然兴起。甘露和应时的雨水降下,土地可以任意游行。滋润的液体渗流不绝,有什么生物不能生长!嘉美的谷物一茎六穗,我的收获怎会不充足?不只是降雨,还以恩泽滋润;不只是遍及我们,还广泛布施护佑;万物欣欣向荣,怀着感戴而仰慕。名山显出尊贵的位置,等待君王到来。君王啊,君王啊,为什么还不出行呢!《丹殳》之兽,欢喜地在我的君王园囿中游玩;白色的身躯、黑色的纹理,仪态可爱;文雅肃穆,是君子的姿态。过去只听说过它的声音,如今亲眼看见它到来。它没有沿着通常的道路而来,是上天祥瑞的征兆。这在舜时出现,虞氏因此兴盛。洁白光润的麒麟,在那灵囿中游玩。孟冬十月,君王前往郊外祭祀。驾着我的君王车舆奔驰,上帝因此享有福祉。三代以前,大概从来没有过这样的事。蜿蜒的黄龙,因兴盛的德行而升腾;色彩玄妙明耀,光辉灿烂辉煌。正阳之气显现,使黎民觉醒。典籍中记载说,它是受天命者所乘。其中的文辞各有章法,不必反复详说。依照事物类别寄托寓意,用来说明封禅山岳。翻阅这些文辞来观察,天与人的交际已经相通,上下彼此感发而诚信应答。圣王行事,谨慎恭敬。因此说,兴盛时一定要考虑衰败,安定时一定要想到危险。汤王、武王处于至尊严正的地位,仍不失恭肃敬慎;舜处在大位,仍回头省察先王遗留下的事业,这就是所说的道理。(《汉书·司马相如传》、《文选》、《艺文类聚》十。) ◇《题市门》如果不能乘坐朱红色车子、驾着四匹马,就不经过您的门下。(《华阳国志》:三蜀郡城北十里有升仙桥,有送客观,司马相如初次进入长安时题写在市门上。) ◇《凡将篇》淮南的宋蔡舞,▯旁喻。(《说文》二上) 钟、磬、竽、笙、筑、坎侯。(《艺文类聚》四十四) 色黄而润泽,纤细美好,适宜制作禅衣。(《文选·蜀都赋》旧注) 乌喙、桔梗、□芫华,款冬、贝母、木蘖、萎,茯苓草、芍药、桂、漏卢,蜚廉、萑菌、□诧,白蔹、白芷、□菖蒲,芒消、□莞、椒、茱萸。(陆羽《茶经》下。按:这次转写脱漏四字,‘白芷’的‘白’字是后人妄自补入的。《汉书·艺文志》说《凡将篇》没有重字。) 艹▯菁当门。(《北户录》注。按:这不是完整的句子。) ◎廷尉翟公 翟公,史书没有记载他的名字,是下邽人,一说是下邳人。起初任廷尉,后来被免职;元光五年又任廷尉。◇《署门》经历一死一生,才知道交情;经历一贫一富,才知道交往的态度;经历一贵一贱,交情才显现出来。(《史记·汲黯郑当时传赞》:起初翟公任廷尉时,宾客挤满门庭;等到他被废黜,门外冷落得可以张网捕雀。翟公又任廷尉,宾客想要前往,他便在门上大字书写了这几句话。) ◎张汤 张汤,杜陵人,景帝时任长安小吏。武帝即位后,调任茂陵尉。历任丞相史,补任侍御史,升任大中大夫。元朔三年代替翟公任廷尉。元狩三年授任御史大夫。元鼎二年因获罪而自杀。◇《为书谢罪》张汤没有丝毫功劳,起初只是刀笔小吏,幸蒙陛下提拔到三公之位,却没有什么可以用来堵塞责罚。然而谋划陷害张汤的,是三位长史。(《汉书·张汤传》:皇上派赵禹责备张汤,赵禹到后斥责张汤,张汤于是写信谢罪,说了这些话。随后自杀,皇上诛杀三位长史,丞相青翟自杀。) ◎缯它 缯它,是祁侯缯贺的孙子,景帝六年继承封爵,元光二年被免职。

◇与杨王孙书王孙苦疾,仆迫从上祠雍,未得诣前。愿存精神,省思虑,进医药,厚自持。窃闻王孙先令裸葬,令死者亡知则已,若其有知,是戮尸地下,将裸见先人,窃为王孙不取也。且《孝经》曰:「为之棺椁衣衾。」是亦圣人之遗制,何必区区独守所闻?愿王孙察焉。(《汉书·杨王孙传》)◎杨贵贵字王孙,京兆人。(见《西京杂记》)病且终令其子吾欲裸葬,以反吾真,必亡易吾意。死则为布囊盛尸,入地七尺,既下,从足引脱其囊,以身亲土。(《汉书·杨王孙传》)

◇报祁侯缯它书盖闻古之圣王,缘人情不忍其亲,故为制礼,今则越之,吾是以裸葬,将以矫世也。夫厚葬诚亡益於死者,而俗人竞以相高,靡财单币,腐之地下。或乃今日入而明日发,此真与暴骸於中野何异!且夫死者,终生之化,而物之归者也。归者得至,化者得变,是物各反其真也。反真冥冥,亡形亡声,乃合道情。夫饰外以华众,厚葬以鬲真,使归者不得至,化者不得变,是使物各失其所也。且吾闻之,精神者天之有也,形骸者地之有也。精神离形,各归其真,故谓之鬼,鬼之为言归也。其尸块然独处,岂有知哉?裹以币帛,鬲以棺椁,支体络束,口含玉石,欲化不得,郁为枯腊,千载之后,棺椁朽腐,乃得归土,就其真宅。繇是言之,焉用久客!昔帝尧之葬也,▯木为椟,葛ぱ为缄,其穿下不乱泉,上不泄▯臭。故圣王生易尚,死易葬也。不加功於亡用,不损财於亡谓。今费财厚葬,留归鬲至,死者不知,生者不得,是谓重惑。於戏!吾不为也。(《汉书·杨王孙传》,又见荀悦《汉纪》、刘向《说苑》,皆小异。)

译◇《与杨王孙书》王孙苦于疾病,我被迫跟随皇上到雍地祭祀,没有能够前往拜访。愿你保养精神,减少思虑,服用医药,厚重地自我保重。我私下听说王孙预先留下遗命要裸葬;如果认为死者没有知觉,那就罢了;如果死者有知觉,这就等于在地下被戮尸,还要赤身去见先人,我私下认为王孙不应这样做。况且《孝经》说:‘替死者制作棺椁,准备衣衾。’这也是圣人留下的制度,何必拘泥于自己单独听到的说法呢?愿王孙明察。(《汉书·杨王孙传》) ◎杨贵 杨贵,字王孙,京兆人。(见《西京杂记》) 病重将死时,他命令儿子说:‘我想裸葬,以便返归我的本真,你一定不要改变我的意愿。死后用布袋装着尸体,埋入地下七尺;下葬以后,从脚部把布袋抽掉,让我的身体亲自接触泥土。’(《汉书·杨王孙传》) ◇《报祁侯缯它书》听说古代的圣王,考虑到人们不忍心使亲人裸露,所以制定丧葬礼制;如今我却越过这种礼制,因此要裸葬,是想纠正世俗。厚葬确实对死者没有益处,而世俗之人却竞相以厚葬夸耀彼此,耗尽钱财布帛,埋在地下腐烂。有的人今天刚下葬,明天就被掘出,这同把尸体暴露在荒野中又有什么不同?况且死,是生命终结后的变化,也是万物归返之处。归返者得到归宿,变化者得到变化,这就是万物各自返回本真的状态。返回本真后幽暗无形、无声无息,才与道相合。装饰外表来取悦众人,厚葬来阻隔本真,使归返者不能归返,使变化者不能变化,这是使万物各自失去归宿。况且我听说,精神是上天所有的,形骸是大地所有的。精神离开形骸,各自回归本真,所以称作鬼;‘鬼’这个字的意思就是归。尸体块然独自存在,难道还有知觉吗?用钱帛包裹,用棺椁隔绝,四肢被支撑捆束,口中含着玉石,想要腐化也不能,郁结成干枯的腊尸;千年以后,棺椁腐朽,才得以归入泥土,回到它真正的宅所。由此说来,何必让它长期作客!从前帝尧下葬时,用粗木做成外椁,用葛藤作封缄;墓穴向下不扰乱泉水,向上不泄出臭气。所以圣王生前容易奉养,死后容易安葬。不应把功夫用在没有用处的事情上,不应为毫无意义的事情损耗财物。如今耗费财物厚葬,使死者归返之路受到阻隔;死者一无所知,生者也得不到好处,这叫作重大的迷惑。唉!我不这样做。(《汉书·杨王孙传》,又见荀悦《汉纪》、刘向《说苑》,文字都略有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