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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皇明经世文编十一

皇明经世文编卷之八

史藏 · 经世文编 · 已译 · 第 44–46 段

不慎欤。夫刑罚贵乎得中。过与不及。皆非天讨有罪之意也。使刑政不立。而强暴得以相凌。则国非其国矣。若刑罚繁苛。而政治促急。则民无所措手足矣。姑以当今刑罚言之。笞杖徒流死。今之五刑也。用此五刑。既无假贷。一出乎大公至正可也。而用刑之际。多出 圣衷。致使治狱之吏。务从深刻。以趋求上意。深刻者多获功。平允者多获罪。或至以赃罪多寡为殿最。欲求治狱之平允。岂易得哉。近者特旨杂犯死罪免死充军。其余以次仿流徒律。又删定旧诸诸律条、减宥有差此渐见宽宥。全活者众。而 主上好生之仁。已譪然布乎宇内矣。然未闻有戒治狱务从平允之条是以法司之治狱。犹循旧弊。虽有宽宥之名。而未见有宽宥之实所谓实者在 主上不在臣下也故必有罪疑惟轻之意。而后好生之德。洽于民心。必有王三宥然后刑之政。而后有囹圄空虚之效。此非可以浅浅致也。唐太宗谓侍臣曰。即路温舒之论鬻棺之家、欲岁之疫、匪欲害于人、欲利于官售故耳、今法司核理一狱、必求深以成其考、今作河法使得平允、太宗矫隋之暴刑罚务从宽宥、犹患及此。况今立严密以矫宽。纵能无是失。何以明其然也。古之为士者。以登仕版为荣。以罢黜不叙为辱。今之为士者。以混迹无闻为福。以受玷不录为幸。以屯田工役为必获之罪。以鞭笞捶楚为寻常之辱。其始也朝廷取天下之士。网罗捃摭。务无遗逸。有司催迫上道。如捕重囚。比至京师。而除官。名以貌选故所学或非其所闻而其所用或非其所学洎乎居官。言动一跌于法。苟免诛戮。国家自宣宗以后士大夫有仕宦之乐矣则必屯田工役之科。所谓取之尽锱铢。用之如泥沙。率是为常。少不顾惜。然此亦岂 人主乐为之事哉。欲人之惧而不敢犯也切见数年以来。诛杀亦可谓不细矣。而犯者日月相踵。岂下人不惧法哉。良由激浊扬清之不明。善恶贤愚之无别。议贤议能之法既废。以致人不自励。而为善者怠。宋程颐有言曰、君子小人常相半也、天下治则小人多化为君子、而君子多于小人、天下乱则君子多化为小人、而小人多于君子、此言在上之人有以化之耳。有人于此。廉如夷齐。智如良平。一或不谨少戾于法。上之人将录其所长弃其所短而用之乎将舍其所长指其所短而寘之法乎苟取其长而舍其所短。则中庸之才。争以为廉为智。而成有用之君子矣。苟取其所短。弃其所长。为善之人皆曰某廉若是。某智若是。少不如法。朝廷不少贷之。吾何所容其身乎。致使今之居位者。多无廉耻。当未仕之时。则修身畏慎动遵律法。一人干官。则以禁网严密。朝不谋夕。遂弃廉耻。或事掊克。以修屯田工役之资者。率皆是也。若是非用刑之烦者乎。汉之世。徙大族于山陵矣。未闻实之以罪人也。今凤阳 皇陵所在。龙兴之地。而率以罪人居之。以怨嗟愁苦之声充斥园邑朝廷非所以恭承宗庙意也近令就中愿入军籍者。听其免罪。复官者宥之。而犹闻有拘其余丁家小在屯。此皆有司不行请明之故夫有罪之家长既赦而任之以政矣余丁家小复何罪哉夫摧强敌垒。则扬精鼓锐。奋三军之气。攻之必克。擒之必获可矣。高帝时乃有此当时谋臣大将何在也今贼人伪四大王突窜山谷。如狐如鼠。无窟可追。以计获之。庶或可得。而乃劳重兵以讨之。彼之惊骇溃散。兼之深山大壑。人迹不能追从之地。与之较奔走。则彼就熟路而轻行。与之较生死。则彼负必死之气。三军之众。孰肯舍生而争锋哉。今捕之数年。既无其方。而乃归咎于新附户籍之细民而迁徙之。骚动四十里之地。鸡犬不得宁息。况新附之民。日前兵难流于他所。朝廷许之复业而来归者。今既附籍矣。乃取其数而尽迁之。是法不信于民也。夫有户口而后田野辟。田野辟而后赋税增。今责守令年增户口。正谓此也。近者巳纳税粮之家。虽承特旨。分释还家。而其心犹不自定。已起户口。虽蒙怜恤。见留开封听候。今军土散漫村落。居民不知所为。讹言惊动。况太原诸郡。外

译是不谨慎吗?刑罚贵在适中。过分与不足,都不符合上天讨伐罪人的本意。假如刑罚政令不立,强暴之人得以互相欺凌,那么国家就不再是原来的国家了。如果刑罚繁多苛刻,政治急促严厉,那么百姓就无处安放手脚了。暂且以当今的刑罚来说,笞、杖、徒、流、死,是现在的五刑。使用这五刑,既然没有宽贷,只要出于大公至正就可以了。而在用刑的时候,多出自圣上的心意,致使审理案件的官吏,务必追求严酷深刻,以迎合上意。严酷深刻的人多获得功劳,公平允当的人多获罪。甚至到了以赃罪多少来评定官吏优劣的地步,想要求得审理案件的公平允当,哪里容易得到呢?近来特别下旨,杂犯死罪免死充军,其余依次仿照流刑、徒刑的法律,又删定旧的各种律条,减刑宽宥有差别,这逐渐显现出宽宥,保全性命的人很多,而圣上爱惜生命的仁德,已经广泛地遍布天下。然而没有听说有告诫审理案件务必公平允当的法条,因此司法部门审理案件,仍然沿袭旧弊。虽然有宽宥的名义,却没有见到宽宥的实质。所谓的实质在于圣上而不在于臣下。所以必须有罪疑从轻的意思,然后爱惜生命的德行,才能融洽于民心。必须有君王三次宽宥然后才用刑的政治,然后才有监狱空虚的功效。这不是可以轻易做到的。唐太宗对侍臣说:路温舒论述卖棺材的人,希望每年发生瘟疫,并不是想要害人,而是想要利于官府出售棺材罢了。如今司法部门核实审理一个案件,必定追求深究以完成他们的考核。现在制定法律使得公平允当,太宗纠正隋朝的暴政,刑罚务必宽宥,还担忧到这种地步。何况现在建立严密的法律以纠正宽纵,纵然能够没有这种过失,凭什么说明它确实如此呢?古代做士人的人,以登上仕途为荣,以被罢黜不再录用为辱。现在做士人的人,以混迹其中默默无闻为福,以受到玷污不被录用为幸。把屯田工役当作必然获得的罪责,把鞭打捶楚当作寻常的侮辱。起初朝廷招取天下的士人,搜罗采集,务必没有遗漏。有关部门催促逼迫他们上路,如同捕捉重囚。等到到达京师,任命官职,名义上以貌选官,所以所学的可能不是所听到的,而所用的可能不是所学的。等到担任官职,言行一旦触犯法律,苟且免于诛杀,国家自宣宗以后,士大夫有做官的快乐了,就必定有屯田工役的科罚。所谓收取时连极细微的都要搜刮,使用时却像泥沙一样随意,大抵都是这样,很少顾惜。然而这难道是君主乐于做的事吗?是想让人畏惧而不敢触犯罢了。深切看到近年来,诛杀也可以说不少了,而犯法的人日月相继,难道下面的人不畏惧法律吗?实在是因为激浊扬清不明确,善恶贤愚没有区别,议论贤能的方法已经废弃,以致人们不自勉,而做善事的人懈怠。宋代理学家程颐有话说:君子和小人常常各占一半,天下太平则小人多转化为君子,而君子多于小人;天下混乱则君子多转化为小人,而小人多于君子。这话是说在上面的人有办法教化他们罢了。有个人在这里,廉洁像伯夷、叔齐,智慧像张良、陈平,一旦不谨慎稍微违背法律,上面的人是记录他的长处、抛弃他的短处而任用他呢,还是舍弃他的长处、指出他的短处而把他置于法律之下呢?如果取他的长处而舍弃他的短处,那么中庸之才,都会争着做廉洁、智慧的人,而成为有用的君子了。如果取他的短处,抛弃他的长处,做善事的人都会说:某人廉洁像这样,某人智慧像这样,稍微不如法,朝廷就不宽贷他,我哪里容身呢?致使现在居官位的人,大多没有廉耻。在未做官的时候,就修身畏惧谨慎,动辄遵守律法;一旦担任官职,因为禁令严密,早上不谋划晚上,于是抛弃廉耻,有的从事搜刮聚敛,以修筑屯田工役的资财,大抵都是这样。这难道不是用刑烦琐的表现吗?汉朝时,迁徙大族到山陵,没有听说用罪人来充实那里的。现在凤阳是皇陵所在,龙兴之地,却大多用罪人居住在那里,用怨叹愁苦的声音充斥陵园邑落,朝廷并不是这样来恭敬承奉宗庙的意思。近令其中愿意入军籍的人,听任他们免罪,恢复官职的人宽宥他们,然而还听说有拘禁其余丁口家小在屯田的,这都是有关部门不请示明辨的缘故。有罪的家长既然赦免而任用他处理政务了,其余丁口家小又有什么罪呢?摧毁强敌的营垒,就发扬精锐,振奋三军的气势,攻打必定攻克,擒获必定得到,可以了。高帝时就有这种情况,当时的谋臣大将在哪里呢?现在贼人伪四大王突然窜入山谷,像狐狸老鼠一样,没有洞穴可以追踪,用计谋捕获他,或许可以得到。却劳师动众去讨伐他,他们惊骇溃散,加上深山大谷,人迹不能追从的地方,和他们比奔跑,那么他们走熟路而轻快行走;和他们比生死,那么他们怀着必死的气势。三军的众多士兵,谁肯舍生去争锋呢?现在追捕他们数年,既然没有方法,却把过错归咎于新附户籍的细民而迁徙他们,骚动四十里的地方,鸡犬不得安宁。何况新附的百姓,日前兵难流落到其他地方,朝廷允许他们恢复产业而来归附的,现在既然已经附籍了,却取他们的数目而全部迁徙他们,这是法律不取信于百姓。有户口然后田野开辟,田野开辟然后赋税增加。现在责成守令每年增加户口,正是说的这个。近来已经纳税粮的人家,虽然承蒙特别旨意,分别释放回家,而他们的心还不自安。已经起造的户口,虽然蒙受怜恤,看见留在开封听候。现在军队散漫村落,居民不知道做什么,谣言惊动。何况太原各郡,外

界边鄙。民心如此。甚非安边之计也。臣恐自兹之后。北郡户口。不复得增矣。何者。小民易动而难安。今之小民以为新籍在官。乃见迁徙。反易逃匿。若欲迁徙。槩而迁之。我奚先受其殃乎。凡此皆臣所谓太过而足以召灾异者也。未见其可以结民心而延国祚者也。晋郭璞有言曰、阴阳错缪。皆烦刑所致。今之天变、岂非烦刑所致者乎。臣愿自今朝廷宜录大体。赦小过。明诏天下。修举八议之法。严禁深刻之吏。断狱平允者。则超迁之。苛刻聚敛者。则罢黜之。凤阳屯田之制。见在家小住屯者。听其耕种起科。已逃户口见留开封者。悉放复业当差。如此则 人主足以隆好生之德。以树国祚长久之福。兆民自安。天变自消矣。昔者周自文武至于成康。而后教化大行。汉自高帝至于文景。而后号称富庶。文王武王高帝之才。非不能使教化行以致富庶也。葢天下之治乱。气化之转移。人心之趋向。非一朝一夕之故。致治之道。固不可骤至。今国家既纪元九年于兹。偃兵息民。天下大定。纲纪大正。法令修行。亦可谓安矣。而 皇上切切以民俗浇漓。人不知惧。法出而奸生。令下而诈起。故或朝诛而暮犯者有之。昨日所进。今日被戮者有之。乃致令下而寻改。已赦而复收。天下臣民。莫之适从而不能相安者。甚不称 主上求治之心也。愚臣谓天下趋于治也。犹坚冰之将泮也。冰之坚。非太阳一日之光能消之也。阳气发生。土脉微动。和气熏蒸。然后融释。圣人之治天下。亦犹是也。刑以威之。礼以导之渐民以仁。摩民以义。而后其化熙熙也。孔子曰、如有王者必世而后仁、此非空言也、况今之天下。犹古之天下。民俗虽漓。而民好善恶恶之心。则未尝泯也。因其好善恶恶之心以正风俗。则求治之道在是矣。求治之道。莫先于正风俗。正风俗之道。莫先于使守知所务。使守令知所务。莫先于使风宪知所重。使风宪知所重。莫先于朝廷知所尚。则必以簿书期会。狱讼钱谷之不报为可恕。而世俗流失败坏为不可不问。而后正风俗之道得矣。风俗既正。天下其有不治者乎。古之为郡县守令为民之师帅。则以正率下。以善导民。使化成俗美者也。征赋期会狱讼簿书。固其职也。今之守令。以户口钱粮簿书狱讼为急务。至于农桑学校。王政之本。乃视为虚文而置之不问。将何以教养黎民哉。以农桑言之。方春州县下一文帖。里中回申文状而已。守令未尝亲点视种莳。次第早潦预备之具也。以学校言之。廪膳生员。国家资之以取人才之地也。今各处师生缺员者多。纵使具员。守令亦鲜有以礼让之寔。作其成器者。朝廷切切以社学为重。教民之急务。故屡行取勘师生姓名。所习课业。如是之详。今之社学。当镇城郭。或但置门牌。远村僻处。则又具其名耳。圣祖时巳如是所以任法之难也守令亦未以教养为巳任。徒具文案以备照刷而已。及至宪司分部按临。亦但循习故常。依纸上照刷。亦未尝差一人巡行点视。兴废之实。上下视为虚文。如此小民不知孝弟忠信为何物。争鬪之俗成。奸诈之风炽。而礼义廉耻扫地矣。此守令未知所务之失也。风纪之司。所以代朝廷倡导风化。访察善恶。条举纲目。约有万事。至于听讼谳狱。其一事耳。今专以狱讼为要务以获赃多者为称职。以事绩少者为阘茸。一有不称。虽有忠臣孝子义夫节妇。视为虚文末节而不暇举。若是谓之察恶亦近之矣所谓倡导风化者安在哉其始但知以去一赃吏。决一狱讼为治。而不知劝民成俗。使民迁善远罪。为治之大者也。此风宪未知所重之失也。守令亲民之官。风宪亲临守令之官。未知所务如此。所以求善治而卒未能也。王制论乡秀士升于司徒曰选士、司徒论其秀士而升于太学曰俊士、大乐正又论造士之秀升诸司马曰进士、司马辨论官材、论定然后官之、任官然后爵之、其考之详如此。成周得人为盛。今使天下郡邑生员考于礼部升于太学。使历练众职。任之以事。可以洗历代举选之陋。而上法成周之制矣。乡

译在边境地区。民心如此。这实在不是安定边疆的计策。臣担心从此以后。北郡的户口。不会再增加了。为什么呢。小民容易动摇而难以安定。现在的小民认为新造的户籍在官府手中。就见到被迁徙。反而更容易逃跑隐藏。如果想要迁徙。一概都迁徙。我为什么要先承受这灾祸呢。所有这些。都是臣所说的过分而足以招致灾异的事情。没见到它可以凝聚民心而延长国运。晋代郭璞曾说:“阴阳错乱。都是烦苛刑罚所导致的。”现在的天象变异。难道不是烦苛刑罚所导致的吗。臣希望从今以后朝廷应当顾全大局。赦免小过错。明确诏令天下。修举八议的法度。严禁苛刻的官吏。断案公平允当的。就破格提拔。苛刻聚敛的。就罢免黜退。凤阳屯田的制度。现在在家中小住屯田的。听任他们耕种并征收赋税。已经逃户的户口现在留在开封的。全部放归复业当差。这样。君主足以弘扬好生的德行。以树立国运长久之福。百姓自然安定。天象变异自然消解了。从前周朝从文王武王到成王康王。然后教化大行。汉朝从高帝到文帝景帝。然后号称富庶。文王武王高帝的才能。并非不能使教化施行以致富庶。大概天下的治乱。气运的转移。人心的趋向。不是一朝一夕的缘故。达到治世的方法。本来就不能骤然实现。现在国家已经纪元九年于此。停止战争休养生息。天下大定。纲纪大正。法令修明。也可以说是安定了。而皇上深切忧虑民俗浇薄。人们不知畏惧。法令出台而奸邪滋生。命令下达而欺诈兴起。所以有时早晨诛杀而傍晚又犯法的有之。昨天进献的。今天被杀死的有之。以至于命令下达后随即更改。已经赦免后又重新收捕。天下臣民。无所适从而不能相安。很不称主上求治的心意。愚臣认为天下趋向治世。就像坚冰将要融化一样。冰的坚硬。不是太阳一天的光照能消融的。阳气发生。土脉微微震动。和气熏蒸。然后融化。圣人治理天下。也是这样。用刑罚来威慑。用礼仪来引导。逐渐用仁爱教化百姓。用义理磨砺百姓。然后教化才会和乐。孔子说:“如果有王者。必定经过三十年然后仁爱盛行。”这不是空话。况且现在的天下。如同古代的天下。民俗虽然浇薄。而百姓好善恶恶的心。未曾泯灭。顺着他们好善恶恶的心来端正风俗。那么求治的方法就在这里了。求治的方法。没有比端正风俗更优先的。端正风俗的方法。没有比让地方官知道所务更优先的。让地方官知道所务。没有比让风宪官知道所重更优先的。让风宪官知道所重。没有比朝廷知道所崇尚更优先的。那么必定认为公文期会。狱讼钱粮不报是可以宽恕的。而世俗流败坏是不可不问的。然后端正风俗的方法就得到了。风俗既已端正。天下哪有不治的呢。古代担任郡县守令的人是百姓的师长。就用正道率领下属。用善行引导百姓。使教化形成风俗美好。征收赋税期会狱讼公文。固然也是他们的职责。现在的守令。把户口钱粮公文狱讼作为急务。至于农桑学校。王政的根本。却视为虚文而置之不问。将如何教养黎民呢。以农桑来说。春天州县下一文帖。里中回复申文状而已。守令未曾亲自查看种植。次第早涝预备的措施。以学校来说。廪膳生员。国家依靠他们作为选拔人才的地方。现在各处师生缺员的很多。即使人员齐备。守令也很少有以礼让的实质。造就他们成为器用的。朝廷深切重视社学。教化百姓的急务。所以屡次查勘师生姓名。所习课业。如此详细。现在的社学。在镇城郭。或者只挂门牌。远村僻处。则又只具其名罢了。圣祖时已经如此。所以任法之难。守令也未以教养为己任。只是具文案以备查核而已。等到宪司分部按临。也只循习故常。依纸上查核。也未曾差一人巡行查看。兴废的实情。上下视为虚文。这样小民不知孝弟忠信为何物。争斗的习俗形成。奸诈的风气炽盛。而礼义廉耻扫地了。这是守令未知所务的过失。风纪的机构。用来代替朝廷倡导风化。访察善恶。条举纲目,约有万事。至于听讼断狱。只是其中一件事罢了。现在专门以狱讼为要务。以获赃多者为称职。以事绩少者為阘茸。一有不称。虽有忠臣孝子義夫節婦。视为虚文末节而不暇举。若是谓之察惡亦近之矣。所谓倡导风化者安在哉。其始但知以去一赃吏。决一獄讼为治。而不知劝民成俗。使民遷善遠罪。为治之大者也。这是风宪未知所重的过失。守令是亲民之官。风宪是亲临守令之官。未知所务如此。所以追求善治而最终未能实现。《王制》论乡秀士升于司徒曰选士。司徒论其秀士而升于太学曰俊士。大乐正又论造士之秀升诸司马曰進士。司马辨论官材。论定然后官之。任官然后爵之。其考之详如此。成周得人为盛。现在使天下郡邑生员考于礼部升于太學。使历练众职。任之以事。可以洗涤历代举选之陋。而上法成周之制了。乡

贡士此时患于用之太速其后患于用之大迟然而郡邑生员升于太学。或未数月。遽选入官者。间亦有之。臣恐此辈未谙时政。未熟朝廷礼法。不能倡导德化。上乖国政。下困黎民、虽曰国家养育之仁。然世间奇才。罕有如颜回耿弇邓禹者。固可拘于常法。虽贾谊之才。汉朝以年少难任委之。开国以来。选举秀才。不为不多。选任名位。不为不重。自今数之。贤者宁有几人。后之视今。亦犹今之视昔。昔年所举之人。岂不深可痛惜乎。凡此皆臣所谓求治太速之过也。

译贡士此时的问题在于任用得太快,后来的问题在于任用得太迟。然而,郡县的生员升入太学,有的还没几个月,就被迅速选拔入仕做官的,偶尔也有这种情况。臣担心这些人不熟悉时政,不熟习朝廷的礼法,不能倡导道德教化,对上违背国家政令,对下使百姓困苦。虽然说是国家养育的恩德,但世间奇才,很少有像颜回、耿弇、邓禹那样的人,因此可以拘泥于常规法度。即使是贾谊那样的才华,汉朝也因为其年少难以委以重任。自开国以来,选拔秀才,数量不算不多;选任的名位,也不算不重。从今往后推算,贤能的人能有几个呢?后人看现在,也就像现在看过去一样。往年所选拔的人,难道不令人深深痛惜吗?所有这些,都是臣所说的求治太急的过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