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明经世文编卷之三百十六

译向东至老营堡丫角墩为止，全长一百四里，这是该镇的外边防线，处处与贼寇相通。秋季守卫边墙，冬季守卫黄河，是虏寇冲犯的要害之地。又自丫角墩起，向东至平刑关石窑庵为止，全长七百余里，这是三关的内边防线，中间连接宁武、雁门、倒马等关隘，向来倚仗大同作为屏障。每当遇到大举入侵，大同无法堵截，虏寇便从内边各口侵入，直犯关南的内郡。该镇的兵马，多属于腹地卫所，向来不是惯战之兵。关内城堡零星分散，道路四通八达，难以形成扼守险要之势。因此虏寇入侵必定满足其贪婪的欲望，军民屡次遭受毒害。有兵尚且难以自保，如果再将老营游兵以及总兵官兵马两支，在春秋两季防务时听从调遣去援助南山游兵，那么老营一带各堡的马军就全部被预先调往合营远戍，保安的正兵则东驻阳方，距离偏头、老营三四百里。一旦狡诈的虏寇拥众直犯老营，外有奸逆的诱骗煽动，内无远近的援兵，不仅老营不可守，即使汾州、石州、隰州、吉州等州县也都可以轻易到达。向北是太原、大川，向南是平阳、汾州、石州，虏寇也可深入，整个山西的祸患将不可支撑。今年春天俺答密谋偷袭老营，一夜之间即可到达。幸好哨探早闻消息，总兵官郭琥连夜赶赴防守，兵马刚到城下，虏寇已进入境内。如果先前移驻远方，怎么能迅速救援？近来议定老营堡在山西独自抵挡虏寇冲犯，总兵官兵应议定移镇，以免山王往返劳费，正等待查议，哪里适宜再听从东援，坐失西守？历查历年两次防务，山西援兵三营，虽然有分布的檄文，自老营、宁武至保安、灵蔚，山王往返一千多里，都是山程石涧，万一有警，士马疲劳，迟缓难以应急。先前因为老营不时有警，该路游兵每次议留，总兵正兵也很少东赴，只有北楼参将原设援兵不足三千，原调太原、雁门二营马军，各不等共合一营，听调策应。臣近前行前任参将牛相开报，各营原议赴援兵马，每遇调发，路道隔远，往往迟缓不及事，而且兵非素统，乌合难用。本营逐年挑选各堡止军，陆续买马仅二千匹，即以本营现有军马，也可东援，所遗留本路各口，等待督太原营兵马代守，这样兵有纪律，将可专制，东西兼济，诚为得兵之计。近来准兵部咨文，据山西巡抚都御史石某具题前事，行臣酌议。伏乞敕下兵部，以后蓟州、昌黎有事，免调山西正游兵马东援，留充本镇各路防守。其北楼参将营，选定马军二千，如果虏寇侵犯宣府、大同、中东各路，听臣调赴蔚州、广昌、灵丘一带，防阻紫荆、马水诸口；如虏势移东，直赴保庆会合各路官兵，并援南山、岔西各口。这样兵马免去远道无益的调遣，山西获得本境战守的实用，客粮岁省，推诿可免矣。

译○严饬山西内郡兵务专责任以伐却虏谋疏【专责修守】

查得山西一省，原设四府，关南内地，分隶冀宁、冀南、河东守巡六道；关北大同，分隶冀北守巡兵备四道；沿边三关，累设雁平、宁武、岢岚兵备三道。内外各分信地，间有专奉敕谕，职兼兵备，分辖各府州县军卫有司，抚治军民。其平时选练军伍民兵，修葺城堡，编立保甲，置备军火器具，盘诘奸细，督捕盗贼，催征税粮，乃其职守。每至秋季，申严城守，严设哨报，有警则督率有司分投收敛，扼塞险阻，处备供饷，保守疆圉，尤为专责。

在边各道，邻近虏境，连年虏患频仍，责任艰大，其经理边务，亦有成绩。腹里各道及府州县各官，向因虏患鲜至，各以民事讼狱为职，未以修防武备为重。其腹里卫所各官员，冒袭世禄，不通技艺，剥军营私，优游坐食，边事不知，骑射未惯。一遇盗贼生发，转相畏避，无能追捕，尚望防御虏患哉？

臣连年总督陕边，查照敕谕，总辖三边四镇，文武各属，分别边腹责成各道。除讼狱民事，臣不经理；余一切武备军储，各有考成。其军卫有司，岁办钱粮完欠，职官勤惰，各有督查。遵先臣经略之懿矩，尽节制督理之职任。以故宪体昭肃，武备咸饬，缓急可恃。

近奉移镇之命，山西本属臣乡，民事武备，夙切疚心，边腹地里尤所谂知。历查近年虏犯山西者十余次，沿边则偏关、老营、兴县、岚县、河曲、保德、岢岚、宁武、繁峙、五台无所不至；近关则太原各属、忻州、代州、汾州、石州、寿阳、平定渐次侵掠，城堡多被攻毁，军民累遭毒虏。游骑两薄平阳、灵石、霍州之境，散抢已至潞安北境诸邑。比至石州之陷，深入五百余里，杀虏数万生灵，汾州仅余孤城，沿乡攻破百堡，军民之害极矣。

臣近由平阳历汾西一路，北出雁门，所至荒村破堡，垒垒相望，鸡犬稀声，室庐焚毁，遗黎哭诉，骨肉残伤，家业荡废，不忍见闻。虏欲既盈，虏志愈肆，益以版升逆党转相构煽，垂涎平阳、泽潞，欲肆深犯。观此知世庙寇剧如是，万一突入太原，则徐沟以南即可直上大行，侵扰冀南；灵石以西，即可南越霍山；或由兴县、岚县、乡宁直入石州、隰州，亦可径出汾西，俱近平阳内地。处处无兵，城城鲜备，何恃自固？

且虏入动称数万，沿山架梁，弥漫奔突。在边兵马，既难力拒；其冲腹里官兵，尤难责以接战。若非责成各道，督率军卫有司，各守信地，高城深池，扼塞险阻，慎固城守，预遣哨探，多方收敛，坚壁清野，人皆可战，堡皆可守，使虏攻不能克，掠无所获。虏既深入重地，沿边兵马前后邀阻，必有斩获，自将遁去，免复垂涎深入矣。

必须查照陕西议定事规，每年春和，各道各将所属城堡，严行有司逐一踏勘。旧修者，是否城高三丈之上，城濠深阔二丈有余，门橹、桥铺、敌台、角墩，有无全备。或责派军民，或量动官银，严限责修，务及秋完。仍选熟知道路土官，逐境踏阅。何处通虏要路，可以断塞；何处受敌战场，所当防范；何山险隘，可拒而阻遏；何沟纡深，可伏而邀击；何处可张疑以摄虏；何处可屯兵以示备；何处曾经虏患，民力可守，当令自固；何处僻在腹里，民力脆弱，当设援兵。

军火器械，衣甲遮牌，凡守城御虏之具，缺者补造，必多精完；无者修制，务极坚利。州县大城，涌珠、连珠、三眼快枪，大小火器千余件，火药二三千斤；乡村城堡，各五七百件，火药各千余斤。各城堡内外之守，选布有略，击刺射打之法，训练精熟。备查所属军卫官马，州县有马民壮额数，清除役占，选取精壮，编成伍队。择取知兵、素任边方军职者，专司合营训练。每卫所或千人，或五七百人；每州县乡保各千余人，各分技艺，各攒伍队，间日操演。弓矢盔甲，务各完备；骑射放打，务各中把。各存兵籍，仍将卫所各官，各分布城堡，责令随带教师教演火器守具。

每秋定拟各道本境，逼近太原大川及西路石隰等口，通虏冲要处所，驻扎居守。即将素练军兵，或分布要险，或统驻境上。果虏骑入关，分援城堡，伏守邀击。虽未能战却大营之虏，亦可擒斩零抢之骑。虏知内地有兵，城堡坚固，必不敢肆志攻围，远越山险矣。

近年抚臣，虽尝分布责

译成、向二人尚未奉到明确的圣旨，上下官员懈怠懒惰，都按老规矩办事。今年敌虏的态势异常，秋季防务的期限紧迫，各道官员缺位，加上科举考试正在进行，必须由巡抚大臣根据地形的险易程度，指定各道官员代理管理；或者选择各府的副职官员，分头负责管理。处于敌虏冲击要地的州县正职官员，免除他们去考场供职的任务。就像往年汾州知州齐宗尧那样，在敌虏侵扰激烈的地方，守土官员不可不知晓；有的因为去拜谒各监察机构而导致城池空虚失守。起初刚从考场出来，急忙回去防守，才保全了州城；稍微迟了三天，几乎就要陷落。其余的官员，责令他们承担专守城池的责任，明示他们失陷城池的罪责，告诫他们骄纵慢令的暴行，考核他们武备修守的策略，以此判定他们的贤与不肖。如果倚仗才能妄为，傲慢上级、虐待下级，把打击异己当作自己的裁断，而不体恤百姓的疾苦；或者依仗科举出身作为倚仗，而不修习武备，导致出现疏忽差错的人，听任各道指名参奏给巡抚、巡按，以及我的军门，决定执行。遵照圣旨，应当逮捕审问的，直接逮捕审问并上奏；应当参劾治罪的，会同参劾追究。这样或许可以保全山西百姓的生命，避免遭受毒害掠夺的敌虏祸患。我也知道督理乡土，如果可以沿袭旧例，勉强成就宽厚的道德。但亲眼目睹军民受害，剥削深入肌肤；武备松弛，紧急时刻难以依赖。在风雨未至之前，应当先修缮房屋以防备；在敌虏未至之前，必须预先谋划以挫败其阴谋。就像石州陷落，州官全家被杀，督抚蒙受罪责，该道官员被遣戍，上下都遭受祸患，后悔怎么追得上。恳请圣旨下达兵部，议行山西巡抚大臣，查照陕西的办事规程，分道分境，责成修守，永远保全山西百姓，坐待挫败敌虏的阴谋。虽然会招致怨恨和非议，但在道义上难以推辞。

译○禁止通敌、斟酌边哨以惩治长期懈怠的奏疏【资哨行间】

查得大同各路，逼近敌巢，向来因为将士怯懦，敌酋贪婪狡诈，索取贿赂以谋求和议。边民买和，未等进贡开市，此前已有此弊病了，只是苟且延岁月。甚至沿边各堡，有按月摊派钱粮的苛派；大边墩哨，有分账买卖的行为。导致烽火信号不明，边防严重败坏。敌人入侵时，烽火台夜间不传递信号；敌人退去时，炮火才开始发射。各该参将、守备在防区内，不严加巡逻哨探，遇到零星小股敌人，不敢追逐，拥兵闭门，耕牧全都荒废。每当敌人入侵，小规模的损失，就隐匿不报；大规模的威胁，就虚张声势，把十百敌人说成千万，动不动声称兵力寡少难以抵挡。以讨好敌人为旧例，欺诈地声称追逐敌人使其退却，导致沿边军民，畏惧躲避杀敌，甘心拿出钱财，希求苟且平安。听说有一二有志向、忠勇的人，誓绝通敌，敢于迎战，众人嫉妒他们与众不同，多方谗言排挤，甚至诱骗陷害致其丧生，众人反而被监禁。边防纪律衰败，藩篱破坏，已经多年了。敌人欲望没有满足，敌志更加骄横，边堡日益孤立危险，边民一年比一年穷困。国家每年用内库和各省百万两军需，供养数万守边将士，不足以威慑敌人保卫国家，反而资助敌人损害威势，不忠不勇，罪该万死如何能逃避？臣到任一个月，详细查核大边墩哨，每墩十二人，二边每墩七八人，都每月吃粮二石。三边内地接应烽火的墩台，每墩三五人，月粮一石四斗五升。根据距离的远近，决定粮食的多少。实在是因为大边远驻在敌巢附近，时常被攻杀，所以优待其粮赏，厚待其抚恤，恩惠非常优厚。访得大边哨军每两人贴补一个全不坐哨的人，专门从事通敌活动，时常用粮银私自购买货物，深入分定的敌营帐幕，交结敌酋妻妇，辗转谋取利益，偶尔得知敌情，隐瞒不真实上报。凡是我军行动决定，预先为敌人传递。各路参将、守备等官，选拔哨兵既不挑选人，稽查又没有严法，听任他们往来泄露，反而被敌人利用。这是每墩用二十四石粮银供养十二名奸细，将有什么用处？臣就想全部撤去大边墩哨，每年节省万石行粮，收回墩军自备防守。众人议论认为，这些人虽然大多畏惧敌人、结交敌人，也有怀着忠诚、真实上报的。每当敌人大规模聚集，敌情及敌中密谋，还可以预先传报各营。深哨的士兵夜间到墩，尚知进退。一旦全部撤去，那么哨兵不敢远出，游骑将日渐逼近三边，防范更加困难。臣反复思考，兵家说，三军之事，没有比间谍更亲近的，赏赐没有比间谍更丰厚的。活间谍可以按时知道敌情。现在想选间谍进入敌营，势所不能。必须先知敌情，才可以投机行事于间谍之间。这些人既能通敌，可为敌用，也可为我用。这些人虽然少有忠勇，但颇懂敌情，因用作间谍也可以得力。关键在于厚待其资粮，使他们可以用钱物引诱敌人，不被扑杀；严格其选拔稽查，使他们畏惧法律如同畏惧敌人，不敢欺骗诬陷。这也是兵家所不废弃的。议行大同镇巡抚通查各路大边远墩有多少，每路只保留冲要险要的一二处，其余都撤去哨兵免发粮饷。各路各选本城忠实老练、有妻子身家的军卒二三十名，分为班次，一月或两月一换。每墩哨军五人，夜间服役二人，令他们互相担保结连，如实上报敌情，一体给予赏赐。误事者一同受责罚。除原支每月粮二石外，就用节省余墩其他军卒行粮的银两，每月给银三两，以充买路、引诱敌人的资金。就像各边安抚夷人的旧例，免令分摊购买闲杂人员。无事时听其深入敌巢，招降间谍，密察敌情。有警报时听其专门夜间传报，预先让我们收敛防备。每次出边，必给号票，差官押送。三边验实粮米衣物，不容夹带军火违禁货物。点名放出，返报必由暗门验实放入，不容私自入城。以及家口不时近边供给传递泄露。这样军数既减，人心可齐；法令既严，传报可实；恤赏既厚，扑杀可免。耳目不失，而招降反间次第可行。其沿边将领，如遇小警，敢有传报不实，虚张敌声，惑乱兵机的，听臣查实，先将各中军写字哨瞭墩卒，拿送军门，以军法重治。将领等官，指实参究，轻者递降祖职，重者革职治罪。原系因事获罪的官员，照原犯发遣。有能追逐零星敌人，保全本境的，听行旌表荐举，或加升俸级，或赎免前罪。如仍通贿媚敌，闭门观望的，参拿问死。这样法令昭赫，而夷夏大防，可渐振起。说的人乃谓敌人以得到贿赂为分定，还可稍免不时骚扰。一旦禁革，恐敌人欲望不遂，日肆侵轶，边患愈滋。臣思敌人性格贪躁，敌众散逸，历年贪受结纳者号称走边的猾骑，众亦有数。而远无求索者，尚众。敌人若久索不得，必将厌弃退遁。况且每次大规模深入，何尝因贿赂可免？这是通敌者，乃以构结敌人，而绝敌乃以自植。若沿边之守可固，观此知鉴川之主贡市，实有长策制之，非以结敌图目前之安者。诸将兵势相连，使敌人小入则各自为战，动遭挫折；大举则坚壁清野，合兵奋击，难遂饱欲。春冬或选锐出奇，捣其巢穴；秋夏务拒险励兵，御

译他们深入侵犯，虏将互相告诫要远远迁徙，怎敢再指望贿赂呢？只是依靠哨探和间谍活动。事情出于开创，断绝虏人招致寇患的势头，是必然会导致的结果。如果不打破常规，放宽法律条文，那么各位将领既怀着苟且求安、图谋便利的私心，又害怕惹事，担心被审查参劾的罪责，也将畏缩不前，触犯禁令，没有人敢奋起立功。恳请敕令兵部，再次详细商议，酌情指示应对策略，使臣与该镇的镇守、巡抚等官员，谋划重新开始，或许重镇可以逐渐保全，边防可以谨慎肃清。

译○核查功绩、更改赏格以招徕归民向化的奏疏【招徕降人】

先前兵部咨文提及前事，总督侍郎翁某题奏议定：照见各边历年招引人口，大都是中国被掳掠而奔逃投归之人。各该将官中，有的暗中纵容家丁悍卒，杀害归降之人以冒领升赏；有的家丁悍卒在守墩出哨时，勾结擅杀，捏报将官，而将官反而庇护他们；又有归降之人叩边，墩军不在，或坐视而不肯引送，归降之人出于无奈，趁空而入，经过地方有司盘查捕获，因无凭证，诬为奸细而竟判以斩刑。这伤害了天地之和，阻断了来归之路。板升之众因此聚集，虏中消息不通，党类日益猖獗，正是由此所致。必须严厉惩罚杀降之罪，加重招徕之赏。年终各该官员将招来的人口，开列上报兵部，总计总兵官招至七百人以上，参将至四百人以上，守备、把总、备御官至三百人以上者，各议升一级；不及数者，照常给赏等因。又准兵部咨文，前总督王某题奏前事，本部议拟覆奉圣旨：“这招回人口，参将、守备等官各自效力，难得数多，总兵官合集众力，数多为易。今后参将每四百名、守备等官每三百各升一级，总兵除七百名升一级外，再多者计数加赏。”钦此。又准兵部咨文前事，前总督右都御史陈某题称：大同、山西副总兵官各有分辖地方之责，以来招徕降人，如果数至五百名以上议升一级，不及数者照常给赏，节该本部覆奉钦依，备咨前来，俱经通行钦遵讫。

臣自奉命移镇之初，遵照诏旨，并题准招降事例，一面严禁杀降通虏之弊，一面刊发纸票，通行三镇将领，各置木牌，遍插沿边通贼要路，示谕被掳军民及西番、瓦喇、黄毛人等：“若等虽有中国、外番之不同，皆遭北狄骄虏抢掳，家口被其杀害，财畜被其劫掠，分卖各帐，男子牧放、挑水、打柴，妇人揉皮、挤奶，备极辛苦，常遭不道臊酋狠毒札打，各怀怨恨，不敢脱身归降，恐逢追杀，又被板升逆犯媚虏遮拦，反仇中华，逆天犯顺，理数当诛。即今圣明御世，逆虏数穷，天心悔祸，神人效灵，大雪烈风，严霜震雷，冬春杀草扬沙，牛马多死，天降酷罚，老酋殆毙，神灵共厌。朝谕九镇，选练精兵百万，火器千般，一二年间，奉行天伐，分道出边，扫犁虏穴。凡尔被虏华夷，各怀灭虏之愤，当抒效顺之诚。况且尔被虏军民，本吾赤子，虽被板升诸逆诱陷虏中，岂无天理良心，清夜仰天，能忘恋土？示谕尔辈，各宜共仇骄虏，各思脱祸。有力者或杀获虏酋，例得加官进爵，赏银各千百两，立致富贵；有谋者或劝道诸人归顺，数多亦同爵赏。其余独力不能谋为的，各窥机便，或马步投边，或率众归正，自有应得赏恤。如仍畏避执迷，甘为虏中奴仆，或听诸逆反役虏地耕纳，人心已死，天道必诛。将来进兵，尽从剿杀，投生无门，悔将何及。凡识字者密传与不识字的人，中国人传与西番、黄毛、瓦喇诸种，一体知悉。”及责成墩哨通夜设法招徕去后。

今据前因，臣查得三镇一岁共招徕男妇二百二十六名口，骑来马驼骡牛二千三百五十三匹头只。中间精壮男子愿充通丁者，查给月粮，令其随营报效；老幼并妇女愿告回籍的，俱给脚力口粮，差人伴送宁家；马匹头畜，令各自行变卖，仍加优恤外。为照宣大、山西均属边鄙，实被虏华人南归之路。昔缘不肖将领先杀降冒功，坐致归人绝迹，沦没虏中。先臣洞彻弊源，有此建白，一时人颇知悛畏。仰荷皇上好生之德，屡颁明诏，广示招徕。臣自莅任之初，奉扬德意，再四申饬，是以虏中喁喁向化，倾心归正者，不独华人接踵而来，夷种亦多举帐效顺。节据降传报虏中诸人，节将臣招降牌谕，密相传记，或相对感泣。故一岁之间，那吉之降不另题请，止于归正人疏后带出，以未知朝议何如也，归降数逾二千有奇。至于酋孙那吉之降，尤为熙朝盛事。所据各该官员，既有前例，相应题请。

○为夷酋款塞酌议事宜的奏疏【受款事宜】

臣会同巡抚右佥都御史方某，议照封疆边事，臣等职任攸关，夷狄归降，国家体统所系，岂容轻率，驯致贻患。历查虏酋俺答拥数万之众，横行塞外，几五十年，威制诸夷，侵扰边圉，最

译把汉那吉是俺答汗的亲孙子，一向被俺答汗所钟爱。他平时骄纵尊贵，不是其他夷人所能比拟的。如今祖孙二人发生矛盾，他轻易抛弃亲人，不远千里前来归降。这难道是人力所能做到的吗？这是因为恭敬地遇到我皇上神武而不滥杀、至仁而无敌，感通天心以助顺，震慑外夷使其来朝，恰逢虏运将衰，上天厌弃夷人的德行，致使他们内部发生变故，骨肉叛离。臣查阅古今汉唐盛世，夷狄归附的情况往往都有，当时的处置各有得失。认为他们是异类因而加以歼灭的，平心而论古事，虽然看似得当，但这固然是王者大一统的仁德，并非矜夸好大、宠幸逾制者所能做到的，尤其不符合尊中国、贱夷狄的道义。没有仁德就无法安抚远方，没有义理最终会招致祸患，古代有明确的证据，今天可以作为借鉴。现在把汉那吉前来归降，虽然看似微不足道，但其关系到华夷之分，实在应当慎重。起初如果不谨慎，将会给后世留下艰难。臣等反复思考，把汉虽然是俺答汗的孙子，趁着愤怒而来，党羽很少，与率领众人归附的情况不同。只应当给他提供住宅，授予他官职，丰富他的饮食供给，更换他的服饰用品，以取悦他的心。严格防范他的出入，禁止他与外人交往，以防备他的欺诈。用言语诱导他，向他展示大义，用兵威震慑他，用醉酒扰乱他，以考察他的志向。时间久了，如果确实没有异心，再慢慢录用他，让他自我效忠。如果俺答汗果然肆意勒兵，靠近边境索要，就明确告知，允许他生还，晓谕祸福，趁机与他进行贸易，责令俺答汗将叛贼首领赵全等人活捉解送，被掠夺的人口全部放回南归。然后优厚地赏赐，以礼节遣送他回去。一方面暗中满足他老牛舐犊般的思念，一方面暗中削弱他凶顽贪婪的气势。他虽然是豺虎，难道不知道恩德吗？过去逃犯和恶人也曾获得正法，这是上策。如果俺答汗倚仗桀骜不驯，兴兵强索，不可理喻，而我方守御有余，那么恩威可以并行，申饬各位将领，严兵固守，随机抵抗作战，使他再次遭受挫折，必然思考悔祸。如果构患不止，就明确告知全部杀之以挫败他的意志。他如果希望把汉生还，必然惧怕我方控制他的生死。他的心志既被夺去，气势容易沮丧，计谋必然不敢大肆狂妄逞强，而我们的策略就可以实施，这是中策。如果老酋昏庸悖逆，不顾他的孙子，放弃而不求，假如俺答汗放弃而不求，那么一时或许认为无关轻重，所以引用汉事使他分立虏庭，这实在是控制虏人的奇策。就应当厚加资养，用德礼训导，用恩信结交，如同历代对待外国质子那样。他部下其余的人，有相继来降的，就在各边从便收容驻扎放牧，责令把汉统领，大致如同汉人设置属国、安置乌桓的制度。等到老酋死后，他的儿子黄台吉必然兼统其众，趁机给把汉加上名号，送还本土，让他收集余众，自成一派。旧存的部落，见到故主得以回归，势必响应。黄酋听说他的侄子复返，势必忿争。他们如果两族相持，我方则两利俱存；他们如果互相仇杀，我方则按兵称助。大概推行亡者、巩固存者，把汉必然知道怀德，扶持这边、抵御那边，黄酋也自然畏惧威势。在他们那里将无暇侵扰，在我方也就得以休息，这是下策。如果遵循旧例，安置在海滨，使他抑郁愁苦，不过是成为中国的禁锢之囚，让老酋听说他生存，每天深切南望，侵扰不止，后来虽然委屈处置，只是取夷人轻视，尤其不宜配给各位将领，让他随营杀贼，立功报效。他倚仗骄贵的习性，不受驱策，驾驭失道，怨恨就会产生，顿时产生扬去之心，最终留下反噬的悔恨，都不是长虑却顾、御虏安边的适宜做法。再查那吉的归降，本来因为少年不敢自决，都是本夷乳母的父亲（夷俗称为奶公，各夷视同亲父，即夷名阿力哥者）主持他的行动。如果可以各赐一官，以安慰他的志向，更是鼓舞的大机。使远人遂归化之心，狡诈的虏人得制御之略。伏乞敕下兵部广集众议，如臣等所言不谬，酌定机宜，覆示臣等相机御防，庶国体尊崇，恩威广被，而封疆获宁谧之休矣。

译○关于为北虏接受归顺、擒获叛徒、请求投降的奏疏【接受归顺的机宜】

臣会同巡抚大同右佥都御史方某商议：查见天下有道，边防在于四夷，圣王效法天道，治理大一统天下。只有这北虏，种类实在繁多，禀性刚强暴烈，帝王不能使其臣服，历代不能使其安抚，自古以来就是中国的祸患。起初兴盛于六朝分裂时期，再次兴盛于胡元混一时期。天命皇祖，扫除北虏，恢复中华帝王的正统；再次命成祖三次犁庭扫穴，奠定万年夷夏的防线。二百年来，每每因为胡虏运势的盛衰，导致边疆的安危。在弘治初年，小王子还有从大同三次进贡的惯例，前任抚臣许进的志录尚存。在嘉靖初年，也曾开设马市数年，稍示羁縻控制之策，听任其强弱去来，只有顺应其势而防御罢了。

只有这俺答狡黠的首领，雄踞漠北，侵扰九边，攻城陷州，越关侵犯蓟州，他收用中国的妖逆之人，抢虏番夷部落，年龄超过六十岁，部众多达十余万，东面胁迫朵颜三卫作为向导，西面调集河套吉囊子孙作为羽翼，每年遇到秋高时节，狡诈谋划纠集侵犯，震惊京畿地区，流毒九边。征讨的话难以荡平，防御的话常患兵力分散，军队疲于入卫，财力匮乏于供应边疆，上令君父忧虑，下给军民带来祸害，都是这个首领作为祸首。

现在仰仗天心助顺，圣武昭著，孽孙那吉偶然因小忿而请求投降，獟子黄台吉既肆意突犯而被挫败，于是使老酋坐失强索之谋，顿时兴起效顺的念头。臣等正当其难，身任其危，仰遵庙算，誓同抚镇，多方宣谕，委曲开导诱引。当老酋厌战悔祸之时，恰逢黄酋畏死戒侵之机，既然已经投词纳款，仍各自专派使者恳切请求，希望授予一爵的宠荣，永远作为皇明的藩属。查照国初忠顺王旧制，以及西番土鲁番沙坛满速及沙速王的近例，似乎应该俯顺夷情，酌情封赏，确定其岁贡的额度期限，显示赏赉的等第，使其统率诸酋，各自居住在漠北，永远作为番国，免除边患，光大皇朝大一统的盛治，彰显圣明宾服四夷的至德。在朝廷不惜一命之涣颁，于国威更为振奋；在边疆可杜绝骄虏的侵扰，于国体更为尊严。

责成其执送叛逆，许诺那吉生还，并黄台吉也像那吉一样量授一官，以固结其父子祖孙之心。这是假借位号，以羁縻胡虏，并非以鳞介而易我冠裳。但封赏的典礼，上关国制，不可轻易应允。或许先给二酋赏赉，嘉奖其纳款的诚意，责令另具真正番文，如各国体式，奉表称臣，后议封爵。先令执送逆犯赵全，及弟赵龙、丘富、孽子丫头、李自馨、刘四、刘五，其周元、杨孟秋，俺答既称各以军民被虏，原未教诱攻战，伊欲留用写字，姑容在虏令其书写番文，教道礼式。先许遣还那吉以昭信威。

其善后之图，责在疆场。既须慎始，尤当虑终。夫夷狄的服食虽与中国不同，而日用之布帛锅釜，不能不依赖中国以为用。故连年深入抢掠，凡民间铁器衣物无所不携。今一旦许其通贡，则酋首岁有优赏，自可充用，绝其抢掠，则虏中万众，衣食将无所资，而沿边刁抢鼠窃之患，势必难免。故虏使于乞和之初，即有求讨锅布之恳。必须许以互市，以有易无，则和好可久，而华夷兼利。查得各边如辽东、开元、建昌、肃州、西番诸夷，限其开市之时月，估其物价之定值，择其边外近地，各设守市官兵，许其两平贸易，以济华夷，严应禁火药兵刃诸物通贩之禁，立奸民图利诈骗之罚，庶虏众不困于衣食，而鼠窃之患可免矣。

再查夷虏之性，鸷急而狐疑，兵家之机，易失而难转。今老酋急于得孙，誓绝群言，矢志纳款，冀得名号，雄于丑类。若一失其望，则孙亦不恤，而愤必狂逞。虽防御之具，未敢坐弛，其疆场之扰，势必延蔓。伏乞敕下兵部，会同礼部廷臣，早为集议定拟上请，敕示臣等遵奉施行。岂惟赵全等叛逆，即可立致正法，则俺答未死之年，那吉承继之后，必将感恩思报，誓绝侵扰。疆场幸甚，臣等幸甚。

○关于酌议北虏封贡事宜以尊国体的奏疏【北虏封贡】

先前在本年十一月初一日，北虏俺答遣使纳款，乞求封爵通贡，献逆求孙，誓不犯边，臣等据实会请，随即蒙敕下兵部复议，奉圣旨：“是虏酋既输诚哀恳，且愿执叛来献，具见恭顺。伊孙准遣还，仍赏彩四表里、布一百匹。其进封贡一节，着总督镇巡官详议停当具奏。”钦此钦遵。随即在本月初八日，俺答执送逆犯赵全等八人到边，臣等已于本月二十二日将伊降孙现在那吉，遵旨以礼遣还讫。续据俺

译俺答回复派遣夷使，手持文书前来谢恩，重申订立之前的盟约，仍然请求赐予表文格式和表笺。臣答应咨询礼部、兵部，确定议定后查发。等到候咨部请发鞑靼馆的译字生，待其表使到达之日，以便翻译处理。其间查得，俺答原来的番文内，虽然对臣等都顿首称谢，但称吉囊、大把都未曾领会，其父子部落四万人，不向东掠夺，也不向西掠夺，也永不进入大同地方，中间似乎有诡谲推诿之情。况且老把都是俺答的亲弟弟，部落三万余人，现在驻扎在宣府三卫以北。吉囊是俺答已故兄长的夷名，其子孙吉能等众酋长，盘踞河套、河西，成为陕西、延宁、甘肃的祸害，都是俺答嫡亲的弟侄。其亲族兀慎、摆腰、永邵卜、哆啰、土蛮等酋长，都各自分驻山隘沿边，尤为俺答本统的亲枝。如果有一支未归附，就可以推诿为奸。必须俺答大为会合，同心内附。在俺答行辈中最为尊贵，众人不敢违抗。或许可以封一个王号，其各酋长必须各授一官，如同三卫的先例，才可以羁縻众酋，免除再次东西窥犯。臣当即当面命令各夷，仍书写宣谕，传示俺答，务必令其会合老把都、吉能一同上表进贡，方才准请。那土蛮一支，原是俺答各夷的故主，近来他倚仗强势违背盟约，常想仇杀。如今俺答自称他无力招徕，臣访得老把都外与土蛮交往不断，俺答与土蛮交恶，老把都与土蛮相善，可谓深得虏情；内与黄台吉亲依尤切。本月初五日，恰逢黄台吉派遣真夷前来谢恩，臣也谕令会合老把都，传示土蛮，一同内附。虽然土蛮是否听从难以期待，也可以破除三卫交构的私心，吸引土蛮来归的念头。如果俺答各酋已经来归，那么土蛮的势力自然孤立，而蓟镇的祸患可以免除。就像今年秋天，俺答诸酋如果不东行，那么土蛮聚兵，只侵犯辽左，未敢再窥视蓟昌。因为土蛮常凭借俺答、黄台吉诸酋的兵力作为轻重，而河西吉能部落，尤其依靠俺答酋长为声援。所以必须令其会合诸酋，才可以允准其锡封，允许其通贡，共同平息九边的祸患。否则，一支未附，就可以推诿为奸。虏情多狡，难以遽然相信。现在据俺答纠合老把都、吉能、永邵卜各部落议定内附，各派遣夷使十八名，仍携带番文，内开俺答已经纠合各酋，同心进贡。各令夷使在本月初十日见臣示信。臣督同总兵官马方、兵备参政郑洛、副使刘应箕、寥逢节，详审各夷执称各酋都知道圣朝旷荡之恩，悔从前侵扰之罪，以后愿意戒止不犯各边，专心通贡开市，以求华夷各遂安生，情已真的。臣复谕以须各守盟誓，不许背逆天道，败盟负恩，自取征讨。各夷对天发誓承允。间随据吉能夷使八名，恳称自今以后，河套各酋誓不犯边，但各镇兵马，惯于捣巢赶马，恐失大信。今愿传谕榆林、宁夏、固原各边外住牧的虏贼不许扰边，仍乞臣传谕延绥、榆林、宁夏、固原、庄凉各沿边一带将领，不许派遣士兵出边远地烧荒赶马捣巢，共结和好。臣思夷狄之狡性难驯，朝廷之法令当一。臣今既要俺答合各酋，同事纳款，誓不入犯，必须请旨行各边禁止捣剿，庶可昭圣朝之威信，大慰夷心，绝构怨之近图，永弭边患。其表式、译字生之议发，节准礼兵二部咨开，查无各国体式，听臣自撰给虏，译字生必须臣题请，方可议发。臣方咨请之时，日望各部据为议题给发，已约各夷克期来领。今夷使再至，而部议未发，臣将何以应虏？除摘留夷使数人在镇守候，仍遵照明旨，分投差人，行陕西督抚诸臣，各照节年事例，慎戒冬防，一体暂免出边捣巢赶马，以安夷心，共俟通贡外，伏乞敕下该部查照施行。

译○再次奉明旨条议北虏封贡疏

两件事情实在不同，议论的人没有审察清楚，所以引用来比较议论。臣查得先前开市的议论，起于逆犯仇鸾讨好敌人的私心，所以敌人的志向正骄横，叛盟抢市的祸患立刻到来。今日乞求封爵的议论，起于老酋长年老厌战、悔悟祸患的心情，以及感戴天朝归还孙子、赏赐赉赠的恩德。既然在请求归还孙子之初就纳款乞求封爵，又在得到孙子之后派遣使者谢恩并请求表式，遵奉训诫纠合其弟侄，传话各部落永不侵犯边塞，驻守边塞等候命令，叩头称臣，万万不是昔日两地开市、辱国费财、玩寇自宽的情况。敌人如果奉职通贡，国制就有对待各夷国的常典。他们如果叛盟不至，各边自有边防的守具和讨伐的兵威，怎么能要挟我难以继续干预我中国的边备呢？况且这次敌人酋长纳款，并非请求开设马市。其中议定开市一节，如辽东、开元、广宁开市，听任夷商自行交易，也不是以官方开市、耗费京运银两的情况。已经行文三镇镇巡各道将领等官查照节次行文，逐一从长计议，各夷乞求封爵通贡，作何规制；封疆内外，作何界限；开市有先帝禁例，必然难以复行；这次通贡的事理，有无与开市相同之处，查照弘治年间北虏通贡的事理，应否准许。间或准兵部咨文，为循职掌陈愚见议处国家大计，以图万世治安事，该兵科都给事中章某等题称：臣等私下认为天下之事，惩戒前方才可以善后，谨慎开始乃所以虑终。方今四夷之中，北虏最强，而北虏诸酋之中，俺答父子最为强盛。频年以来，扰乱我边疆，蹂躏我人民，荼毒之惨，所不忍言。幸赖天心助顺，宗社显灵，皇上神武宸断主持于中，边臣宣力效劳区划于外，启那吉慕义来降，致俺答执逆奉献，使叛逆贼子明正典刑，伸中国之气，慑毡裘之心，诚为处置得宜，无容别议了。但修表称臣、进贡、开市一节，利害祸福，所关于国家者甚大。臣等反复思惟，夷狄之患，自古有之。方其强盛时，虽汉唐全盛之世，且不免平城之围；及其衰微时，当元朝积弱之时，亦尝有称臣之举。故自古帝王之于夷狄，来则拒之，去则不追，惟治之以不治而已。今俺黄诸酋，控弦拥众，屯牧边外，不下数万，其强可知。近以伊孙那吉得遂生回，又蒙圣恩赏赉抚恤，恩威并着，渠乃因欲奉表称臣入贡开市，固诸酋怀德畏威之心，此亦虏人本心，而其实亦欲假此以邀中国之利。臣闻北虏不耕不蚕，衣食之用，资于抢掠。既云通贡，则在彼当有进献之仪，在我当有抚赏之费。今当议和之初，正宜讲求之际。假如进贡人有若干，在何处候旨；抚赏当有几次，用钱粮几何；或酋首虽不犯边，而零贼侵扰者，作何区处；或部落潜入卤掠，而推诿别贼者，作何禁止。至于马市一节，先年巳曾准开，不旋踵而即渝约叛盟，巳蒙先帝严旨禁行矣。今俺答乃复以此为请，臣等窃料狼子野心，必不能如约。纵诸酋如约，而羣虏哄然规利，势亦不能使之不叛也。凡此皆今日所应当讲究酌议者。乃总督王崇古奏内曾未见明悉前后事宜，臣等职掌所关，窃以为此举乃国家大计，宗社安危之所系，不厌详悉慎重，此所以不能巳于言也。随该本部议覆，仍行臣查照本部该科先今题议事理，逐一从长计议停当，作速具奏定夺等因，备咨到臣。职反复细玩，葢为边情重大，必须裒益众议，庶为停妥，其为国家虑，至深远也。但兵家之事，势难遥度，而边方之举动，必边臣之亲阅夷情者，乃为周知。即此俺答请封乞贡一事，职戴罪阳和，日与总督王某计较论量，盖亦筹之熟矣。悬爵位之虚名，以邀荒裔之臣伏；开入贡之旧道，以绐狂虏之奔趋；定交易之规则，以示中国之羁縻。古今控驭北虏的上策，恐无出于此者。陛下之视崇古，岂为轻躁之士，而寡谋之人哉。夫夷狄之为中国患，从古以来，五帝三王，未有能臣之者。今一旦改虑输诚，求欲内附，称臣上表，乞贡索封，兹乃天地祖宗之灵，皇上恢弘之烈，顾可以轻阻之哉。而议者比之于马事，职窃以为过矣。夫往年之开马事者，虏骑充斥凭陵中土，逆鸾受世宗皇帝之重委，不能建功沙漠，乃为此媚虏之计，欲以此中俺答之欲，以求缓旦夕，与宋之纳币何异。其事既不出于俺荅之本心，而益以起狂虏之骄志，是以东堡交易

译西堡发生杀人事件，敌寇的嚣张气焰日益蔓延，局势混乱无法收拾，过去的史实都记录在案卷中，可以查证。如今俺答用谦卑的言辞派遣使者，上表称臣，将自己比作附属国，如同西汉左贤王的例子。他两次写信给总督和巡抚，殷勤地请求托付，不像昔日那样拥兵压境，凭借骄横的态势坐地索取。他派来的夷使，叩头乞求，俯伏在阶庭之下，不像昔日那样傲慢无礼，逼迫中原使臣奔走并像奴仆一样使唤他们。所以每次会审时，我私下与总督感叹，认为呼韩邪单于叩头归顺，其他单于接踵而至，古今圣帝明王的盛世景象，又在今天重现了。如果不是我们圣明天子建立中和的最高准则，以精诚之心感动上天，神妙的教化广泛传播，怎么能达到这样的境界呢？我是镇守边疆的大臣，并非不能发表豪言壮语坚决拒绝，来惊动天子的圣听。但是俺答酋长既然已经两次派遣使者，如果再次严厉拒绝，不仅会阻碍他向往教化归顺的念头，也会激起他愤怒怨恨的心理，我担心边疆从此又多事端。大概允许他通贡，并不是依赖他的和好，就把中原的防范和战守的器具全部撤除。如果俺答果然归顺，年年进贡，那么华夏和夷狄各得其所，内外两方都安宁。趁着现在天还没下雨的时候，正是我们修缮门窗的日子。从此修缮多年来未能修缮的堡垒，从此耕种塞外未能耕种的田地，从此训练春秋两季不能解除的铠甲。一年安宁，就有一年的修备；十年安宁，就有十年的整顿。万一俺答酋长不遵法度，违背以前的友好关系，侵犯我的边疆，就立即关闭关口断绝使节，整顿兵器喂饱战马，与他驰骋疆场作战。现在他叩头归顺，却拒绝接纳他；等到他跳梁反叛，又安抚不了他，这岂不是像朱策那样的错误吗？恳请陛下大力振作纲纪，在上主张；辅政大臣明察事理，在中间赞襄辅助；成就这古今帝王未曾有过的伟大功业，光辉照耀千万世，成为无边无际的宏大典范，这确实是边疆最大的幸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