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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皇明经世文编二百二十五

皇明经世文编卷之一百五十

史藏 · 经世文编 · 已译 · 第 1185–1190 段

言路、宁触忌讳以死、诚惜 陛下之英明、而不忍视天下之日敝也、

译言官们,宁可触犯忌讳而死,确实是爱惜陛下的英明,而不忍心看着天下日益败坏啊。

奏改历元事宜【改造历法】

  奏为岁差事、照得正德十三年五月朔、日食起复时刻不合数多、该钦天监中官正周濂等奏验交食以改历元、本部议得今后日月交食、本监官仍依古法推步、如或未当、暂免参究、即于官生内精选数人、同周濂等讲究新法、彼此参验等因、本年十月十五日十四年四月十五日十月十六日、凡三次月食本部札臣前往观象台。督同钦天监官生人等看验、其初亏复圆时刻分抄、古法新法。俱有得失。经该奏报外窃以经纬天地治历明时、本圣贤事业、而王政之首务也。且天道幽玄。其数精微。今欲以人合天。非明理达数之原者。鲜克与此。是故岁差之法。自晋虞喜始定。以岁策五十年差天运一度。何承天复定以一百年。隋刘焯取二家中数。复定以七十五年。唐一行复定以八十三年。元许衡王恂郭守敬复定以六十六年有余。凡经数十人。历验千数年。至元授时历。似为精密矣。只今新法。据许衡等六十六年有余之数推演。仍又不合。天道岂易言哉。且如定岁之法。积四朞余一日。一日分加于四朞。是故二至之时只在丝忽之间自古难凖要须酌量以定者。如定日之法。一日百刻。所以变为九百四十画者。以气朔有不尽之数难分也。凡每月三十日二气盈四百一十一画二十五秒。一朔虚四百四十一画积盈虚之数以成闰是故定朔必视四百四十一画前后为朓朒。只在一画之间。自古无有真知。要亦须酌量以定者。如日月交食。惟日食为最难测。月食分数。惟以距交远近。别无四时加减。葢月小暗虚大。月入暗虚而食。故八方所见皆同也。日为月体所掩而食。葢日大而月小日上而月下日远而月近日行有四时之异。月行有九道之异。故旁观者远近自不得而同矣。如北方食既。南方才半亏。南方食既。北方才半亏。是故食之时刻分秒。必须据地定表。因时求合而后准也。如正德九年八月朔日食。历官所报食八分六十七秒。而闽广之地遂至食既。其时刻分秒。安得而同。今按交食以更历元时分刻。刻分分。分分秒。极精极细。及至于半秒难分之处。要亦须酌量以定者若差半秒。积以岁月则躔离朓朒。皆不合原筭矣。是故随时考验。以求合于天者。苟非其人。岂易言哉。谨按汉唐以来。皆设筭学与教习时萟同科。称四门博士。如宋钱藻孙觉诸儒皆为筭学博士之官。九章之法大明。故定差法更历元。每得其人。我朝筭法既废而户部考较数岁限取数人。又止于筭钱谷户口此在九章尚未得其一也。况占天之书。国法所禁。而官生之徒。明理实少。必须理明。然后数精。方今海内儒术之中。固有天资超迈。究心天人之学者。使得尽观秘书。加以岁月。必能上按往古。下推未来。庶几历元可更也。近访得养病南京兵科给事中乐护、工部主事华湘、开州判官余珊、南京国子监生蔡于谷、杭州处士孙一元、此数人者、聪明静深、颇明理数之学、而精于九章之法者、乞敕该部照依太常少卿童轩事例、于本职上超升职衘。其监生处士、量加官爵、使观秘书、与周濂等讲究参验数夫、然后责成其効、于改造历法、庶克有济、

  书

  寄上林见素中丞公

  答周方伯公仪

  与吴德翼欧阳崇道论恤典事宜

  寄上林见素中丞公【闽兵鼓噪】

  近来时事、益不可言、 圣驾此度北征、京师人心、十倍皇悚、盗贼伪称行幸克充斥。州县城隍。守御废弛无余。倘一旦难作。为将奈何。杨石翁坚卧不起、搢绅诸公虽有谋国美意、此时权不在手、大家挨时日以竢运于天矣、以毅皇巡游政应见于是近闻江淮之间往往龙鬪杀人渔阳各处六七月雹杀菽。云中大将军乱呜。此是何等灾变。阴盛之极。势必至于阳争者矣。可畏可畏。 慈圣太后祔庙之夜。驾出而雹、册封传制之夜、驾出而雨、满朝衣冠。雨在流漓之中。天垂象见吉凶、古之达人当此时尚食禄喣喣为哉。今天下之忧。大率在边防。且如吾闽之变。才缺数月之食而巳。今计边储。动乏数年。而宫车在边。赀费

译奏请更改历法元年的事宜【改造历法】

奏报关于岁差的事宜。查得正德十三年五月初一,日食开始和结束的时刻与实际情况多处不符。钦天监中官正周濂等人奏请通过验证日月交食来更改历法元年。本部商议认为,今后日月交食的推算,钦天监官员仍应依照古法进行推演;如果结果不当,暂时免于追究责任。随即在官学生中精选数人,与周濂等人共同研究新法,彼此参验等事。本年十月十五日、十四年四月十五日、十月十六日,共有三次月食,本部行文命臣前往观象台,督同钦天监官员及学生等人观看验证。其初亏、复圆的时刻,分别抄录古法与新法的结果,两者各有得失,已经奏报在外。

私下认为,经纬天地、制定历法以明确时节,本是圣贤的事业,也是王政的首要任务。况且天道幽深玄妙,其数理精微。如今想要以人力契合天道,如果不是通晓事理、通达数理本源的人,很少能胜任此事。因此,岁差之法,自晋代虞喜开始确定,以五十年岁差一度;何承天又确定为一百年;隋代刘焯取两家中间值,又确定为七十五年;唐代一行又确定为八十三年;元代许衡、王恂、郭守敬又确定为六十六年有余。历经数十人,验证千余年,到元代《授时历》,似乎已经非常精密了。如今的新法,依据许衡等人六十六年有余的数值推演,仍然不符合实际。天道难道容易言说吗?

况且如确定岁数的方法,积累四个回归年多出一日,将这一日分配到四个回归年中。因此,二至(冬至、夏至)的时刻只在毫厘之间,自古以来难以精准,必须斟酌衡量才能确定。如确定日数的方法,一日一百刻,之所以变为九百四十画,是因为气朔有不尽的余数难以分割。每月三十日,二气盈四百一十一画二十五秒,一朔虚四百四十一画,积累盈虚的数值以形成闰月。因此,确定朔日必须观察四百四十一画的前后,以判断朓朒(早晚),只在一画之间,自古以来无人真正知晓,也必须斟酌衡量才能确定。

如日月交食,只有日食最难预测。月食的食分,只依据距离交点的远近,没有四季的加减。因为月亮小,暗虚(地球影子)大,月亮进入暗虚而被食,所以八方所见都相同。太阳被月亮遮挡而食,因为太阳大而月亮小,太阳在上而月亮在下,太阳远而月亮近,太阳运行有四季的差异,月亮运行有九道的差异,所以旁观者因远近不同,所见自然不一样。如北方食既(全食),南方才半亏;南方食既,北方才半亏。因此,交食的时刻分秒,必须根据地点设立标杆,因时求合,然后才能准确。如正德九年八月初一日食,历官所报食八分六十七秒,而闽广之地却达到食既。其时刻分秒,怎能相同?如今按交食来更改历法元年,时分刻,刻分分,分分秒,极精极细,及至于半秒难分之处,也必须斟酌衡量才能确定。如果相差半秒,积累岁月,则日月运行的偏离、早晚,都不符合原算法了。因此,随时考验,以求符合天道,如果不是合适的人选,难道容易言说吗?

谨按,汉唐以来,都设立算学与教习时艺同科,称为四门博士。如宋代钱藻、孙觉等儒者都担任算学博士之职。《九章算术》之法大明,所以确定岁差、更改历法元年,每次都能得到合适的人选。我朝算学既已废止,而户部考核数年限制取用数人,又只限于计算钱粮户口,这在《九章算术》中尚且未能得其全貌。况且占天之书,为国法所禁,而官学生徒,通晓事理的实在很少。必须事理通明,然后数理才能精微。方今天下儒者之中,固然有天赋超迈、潜心研究天人之学的人,让他们尽情阅览秘藏书籍,加上岁月的积累,必定能上考往古,下推未来,或许历法元年可以更改。

近来访得养病中的南京兵科给事中乐护、工部主事华襄、开州判官余珊、南京国子监学生蔡于谷、杭州处士孙一元,这几个人,聪明沉静,颇通事理数理之学,且精通《九章算术》之法。乞请敕令相关部门,依照太常少卿童轩的先例,在本职上超升他们的职衔;其中的监生、处士,酌情加授官爵,让他们阅览秘藏书籍,与周濂等人共同研究参验数年,然后责成他们取得成效,在改造历法方面,或许能够有所成就。

书

寄给上林见素中丞公

回复周方伯公仪

与吴德翼、欧阳崇道讨论恤典事宜

寄给上林见素中丞公【闽兵鼓噪】

近来时事,愈发不可言说。圣驾此次北征,京师人心,十倍惶恐。盗贼伪称皇帝巡幸,充斥各地。州县城隍,守御废弛殆尽。倘若一旦事变发生,将如何是好?杨石翁坚卧不起,士大夫诸公虽有谋国之美意,此时权柄不在手中,大家只能挨过时日,等待天命运转了。以毅皇巡游,政令应当在此时显现。近来听说江淮之间往往有龙斗杀人,渔阳各处六七月降雹杀死豆类。云中大将军乱鸣,这是何等灾变。阴气盛极,势必导致阳气抗争。可畏可畏。慈圣太后祔庙之夜,皇帝出宫而降雹;册封传制之夜,皇帝出宫而下雨。满朝衣冠,在淋漓雨水中。天垂象以示吉凶,古之达人在此时尚且食禄谨慎,今天下之忧,大率在边防。且如我们福建的变故,才缺几个月的粮食而已。如今计算边防储备,动辄缺乏数年。而宫车在边,资财费用

百万。加以诛求无度。上下离心。外患再至。恐有不忍言者矣。闽中近事、固是天意、参之人事、当路诸公、亦不能辞其责、且延平首祸、其原实自万同知、万君为人立意偏陂、全不识大体、平日作事。动结军士怨讟。及其告乏。复不肯少借声色。一以威诈临之。既结以怨。复绝以威。人心最易动者也。是谁激之使变哉。及既鼓噪为乱。却又仓皇给钱谷。守姑息。随其胁。满其欲。而竟不能伸国法。诛首恶以弭乱阶。此风既长。更复何所畏忌哉。继是建宁邵武福州诸卫。如相授受然。树将坛。夺锁钥。厉戈鋋。掠财物。迫长吏。向曾与同志逆论。已料其必至此也。今日论奏复欲守小信而不处首恶者以闻是犹以艹菅伏火欲求顷刻未燃恐燎原之势又当不止今日也吾闽自古避兵之地。看来元元赤子。讵安敢为变耶。今之论事者。苦于狥目前而不揣其本。而救时者大率顾近利而不虑其后。安得而不至此哉。明公望重道尊、言出而人必信服。似此类正当明示当路者议而行之、安息一方、固吾辈仁民爱物本意、使以利害计之、其阴德亦甚溥也、万毋以身处江湖自阻如何如何、

译百万。加上诛求无度。上下离心。外患再次到来。恐怕会有不忍心说出的情况了。闽中最近的事情,固然是天意,参酌人事,当权的那些公卿,也不能推卸责任。况且延平首先作乱,其根源实在出自万同知。万君为人立意偏颇,全不识大体,平日做事,动不动就结下军士的怨恨。等到他声称匮乏,又不肯稍微借给一点声色(恩惠),一味用威势诈术对待他们。既已结下怨恨,又用威势断绝关系。人心是最容易动摇的。是谁激使他们变乱的呢?等到已经鼓噪作乱,却又仓皇给予钱粮。坚守姑息,随顺他们的胁迫,满足他们的欲望,而终究不能伸张国法,诛杀首恶以消除祸乱的根源。这种风气一旦滋长,再有什么值得畏惧顾忌的呢?继此之后,建宁、邵武、福州各卫,如同互相传授一样。树立将坛,夺取锁钥,磨厉兵器,掠夺财物,逼迫长官。我从前曾与同志逆料议论,已经预料到必然发展到这一步。今日论奏,又想要坚守小信而不将首恶上报,这就像用草覆盖火种,想要求得片刻不燃烧,恐怕燎原之势,又岂止是今日这样呢?我们福建自古是躲避兵祸的地方。看来百姓,哪里敢作乱呢?现在议论事情的人,苦于顺从眼前而不揣度根本,而救时的人大抵顾念近利而不考虑后患,怎么能不导致这种地步呢?明公望重道尊,言出而人必信服。像这类事情,正应当明示当权者商议并施行,使一方安宁,固然是我们仁民爱物的本意,即使从利害角度计算,其阴德也极为广博。千万不要因为自己身处江湖而自我阻碍,如何如何。

答周方伯公仪【荆湖寇盗】

  祸变猝尔而成、此当言宁藩之事而庙议数旬尚纷然未定荆湖正当上游。虏出上策。必先经略荆湖。得荆湖则可坐敝川陜。而后北窥中原。此诚可忧。为今计者、即合拥众扼靳黄之口。使不得逆流西指。靳黄不通。势必趋金陵大师扼其前。四路兵乘其后。我得其上。禽之必矣。今观渠始事。即行劫掠。葢不过狂悖纵恣自速灭亡矣闻其将皆贾立乳臭之徒昔吴楚不得剧孟者。知其必败。今天下事。实赖诸君子收拾。虏顾在成筭中。但恐我一失策艹泽乘机而起良可深患也惟大君子留意留意。

  与吴德翼欧阳崇道论恤典事宜【蠲赋】

  读嘉靖维新录、窃想 新天子仁圣、痛念海内久罹毒苦、而曰自今与民更始、所以收天下之心者何物财者民之心也。曰十五年以前尽行蠲免。又曰巳征在官者准作下年该纳之数。又曰嘉靖元年以十分为率。俱减五分。伏玩恤典。是三年之内赦民财赋者半也何者十五年全免。十六夫全征。元年减半。此恤典正意也。若不准作下年之数此项钱粮有不在不在民而中饱者矣全免之中有巳征者若不准作下年全征之数未免是狡猾者称幸也葢以十五年民知有赦故狡猾之徒。或征而不纳。或纳而不全。或三分或七分今将十五年随其巳纳多寡。兑入下年全征之数纳三分者征其七分。纳七分者征其三分。使其十五十六二年。皆如元年民受五分之惠。方称至意。乃今当事者。或以十四年以前。俱有巳征与逋负者。将准作下年该纳之数一款。一置弗论。殊不知十四年以前。民安知有赦。夏楚之下。其有逋负者。岂得巳哉。庙议此款。甚有斟酌。但曰巳征在官。本指十五年也。却不明言十五年。准作下年之数。本指十六年也。又不明言十六年。此葢一时言不尽意处。致使当事者疑似迁就。不即将顺其美。近者全征之命。或者上伤 圣天子之仁。下伤万民之心乎。且仆闻之、君子贵从厚、有此 圣天子在上、切切求治、正吾辈行志达道时节。纵有 圣意未及处就如长孺之发粟亦得而行之况恤典显然如是。乃以文法疑似之际。反使民重困乎。若以处置军储为计。三年之内。尚有五分之征。倘以诸色巳征未解者奏补。亦何不可。只据一项。掣过余塩。岁可八九千。以补军储。亦何不得。窃以全征之意。岂不以进贵之变乎。进贵之变其旨未全在军储向与见素公反复极论致乱之由。有数端焉。必不得巳而去。于斯二者何先。曰去食、食尽去而民不乱、其本谓何、若以三月失粮。便足致乱。则三边健儿当先变矣三边之卒。至有三年无食。云何不变。况八闽军士。征战日少。且有生涯。若处置得宜。虽逋之十年。保无变也。今但谈虎变色。而不探其致乱之本。仆恐全征之事举行。不但伤万民之心也。昔 孝庙朝。有君无臣。忧世者伤之。 今天子仁圣。正赖诸贤翊赞将顺。共成雍熙之治。千载一时也。首先一事便使朝廷失信于天下仆恐有志之士不能无致憾如 孝庙时也仆自还山、巳分填委沟壑、何幸复睹 明世有所见闻、敢不为知巳者尽之、

  记

  福清县复祥符陂记

  福清县复祥符陂记【水利】

  嘉靖元年春正月、福清县复筑祥符陂、夏四月陂成。始兴水利也。闽八郡其四袵海民之半塩鱼以生。福清土益卤。海益患。其田下下。不蕃粟积而蕃人故四人外给。闽土狭而人众故恒资于外地恒十之七八焉。宋祥符中、令郎简相地可田者得五十顷而余、相水可潴者得三十里而余、于是乎疏请截江而堤。废民居百。浚达而渠之。引源于石湖之岭。导而界江。潴奔杀悍。东抵于旗。西临于玉融。南循于五马。北极于玉屏之隩。所夸遵义永福永东西文兴凡五区。转瘠卸卤。田化而上。以始自祥符故曰祥符陂。葢噩乎其浸也。洪武二十三年陂决文兴、潮杀稼、越正统七年、邑丞陆忠复之、正德十三年、陂决南台大娘垠、潮复杀稼、民至是大敝、明年海虞陈侯逅来、又二年、下令于邑中曰、余尔牧也、忍视尔敝敝、今与尔

译回复周方伯公仪【关于荆湖地区的寇盗问题】

祸变突然发生,这应当说的是宁王叛乱之事,而朝廷的议论数十天仍然纷乱未定。荆湖地区正当长江上游。如果敌人采取上策,必定先经营荆湖。得到荆湖,就可以坐视川陕疲敝,然后向北窥探中原。这确实令人担忧。如今的计策,就应当合兵扼守靳黄之口,使敌人不能逆流西指。靳黄不通,敌人势必趋向金陵,大军扼守其前,四路兵马乘其后,我们占据上游,擒获他们必定无疑。现在看他们起初行事,就进行劫掠,大概不过是狂妄悖逆、放纵恣肆,自取灭亡罢了。听说他们的将领都是贾立这样乳臭未干的年轻人。从前吴楚七国之乱,得不到剧孟,就知道他们必定失败。今天下的大事,实在依靠各位君子收拾整顿。敌人本来就在我们的算计之中,只是担心我们一旦失策,草泽中的豪杰乘机而起,实在值得深深忧虑。只有仰仗大君子留意,留意。

与吴德翼、欧阳崇道讨论恤典事宜【免除赋税】

阅读《嘉靖维新录》,私下想,新天子仁德圣明,痛惜海内长久遭受毒害痛苦,说从今以后与百姓重新开始,用来收揽天下人心的,是什么?财物是百姓的心。说十五年以前的赋税全部免除,又说已经征收在官府的钱粮准作下一年应当缴纳的数额,又说嘉靖元年以十分为比例,都减少五分。仔细玩味恤典,这是三年之内赦免百姓财赋的一半。为什么?十五年全免,十六年全征,元年减半。这是恤典的正意。如果不准作下一年的数额,这项钱粮有不在百姓手中而被中饱私囊的情况。全免之中有已经征收的,如果不准作下一年全征的数额,未免让狡猾的人称快。大概因为十五年百姓知道有赦免,所以狡猾之徒,或者征收而不缴纳,或者缴纳而不全,或者三分,或者七分。现在将十五年随其已经缴纳的多寡,兑入下一年全征的数额,缴纳三分的征其七分,缴纳七分的征其三分,使十五、十六两年,都像元年那样,百姓受到五分之惠,才符合至意。现在当事者,有的认为十四年以前,都有已经征收和拖欠的,将准作下一年应当缴纳的数额这一款,一概不论。殊不知十四年以前,百姓哪里知道有赦免?在刑杖之下,那些有拖欠的,难道是不得已吗?朝廷对此款的议论,很有斟酌。只说已经征收在官府的,本指十五年,却不明确说十五年;准作下一年数额的,本指十六年,又不明确说十六年。这大概是一时言不尽意之处,致使当事者疑似迁就,不立即顺承其美。近来全征的命令,或许上伤圣天子的仁德,下伤万民的心呢?况且我听说,君子贵在从厚,有圣天子在上,切切求治,正是我们践行志向、通达道义的时候。纵然有圣意未及之处,就像汲黯发放粟米一样,也可以实行,何况恤典显然如此,却以文法疑似之际,反而使百姓再次困苦呢?如果以处置军储为计,三年之内,还有五分之征。倘若以各种已经征收未解送的钱粮奏请补入,又有什么不可以?只据一项,拨过余盐,每年可八九千,以补军储,又有什么不可以?私下认为全征的意思,难道不是因为进贵之变吗?进贵之变的旨意不全在军储,以前与见素公反复极论致乱的原因,有数端。不得已而去,在这两者中何者为先?说去食,食尽去而民不乱,其根本是什么?如果以三月失粮,便足以致乱,那么三边的健儿应当先变乱了。三边的士兵,甚至有三年无食的,为何不变?何况八闽军士,征战日少,而且有生计,如果处置得宜,即使拖欠十年,保证没有变乱。现在只谈虎变色,而不探求致乱的根本,我担心全征之事举行,不但伤万民之心。从前孝庙朝,有君无臣,忧世者伤痛之。今天子仁圣,正赖各位贤臣辅佐顺承,共成雍熙之治,千载一时也。首先一事便使朝廷失信于天下,我担心有志之士不能不遗憾,如同孝庙时一样。我自还山,已分填委沟壑,何幸复睹明世有所见闻,敢不为知己者尽之。

记

福清县复祥符陂记

福清县复祥符陂记【水利】

嘉靖元年春正月,福清县重新修筑祥符陂,夏四月陂成,开始兴修水利。闽地八郡,有四郡靠近海,百姓一半靠盐鱼为生。福清土地更加咸卤,海患更重,其田地最下等,不产粟米而产人,所以四人之外需从外地供给。闽地狭小而人多,所以常依赖外地,常占十之七八。宋代祥符年间,县令郎简相度可耕之地,得到五十顷有余,相度可蓄水之处,得到三十里有余,于是上疏请求截江筑堤,废除民居百户,疏通渠道,引源于石湖之岭,导流至界江,蓄积奔涌杀悍之水,东抵于旗,西临于玉融,南循于五马,北极于玉屏之隩。所灌溉遵义、永福、永东、西文兴共五区,转瘠为沃,去卤为良,田地化为上等,因为始于祥符,所以叫祥符陂。大概其浸润之广啊。洪武二十三年陂决于文兴,潮水杀害庄稼,越正统七年,邑丞陆忠修复它,正德十三年,陂决于南台大娘垠,潮水再次杀害庄稼,百姓至此大困,明年海虞陈侯逅来,又二年,下令于邑中说,我是你们的牧守,忍心看你们困顿,现在与你们

复而陂、以簿杨俊受稽画、曰、而往监之、凡田顷出十夫。十顷出百夫。约亩受力。骈力宣勤。沉以巨冲。实以沙黄。由是荷锸执畚。四人云至。量日齐工。乃湮乃防、田畯报程。餫夫走饟。甫三月而告成绩。由是变腴敷膏。候气执成。江有恒流。岁遂大有。继自今即有炎啸罔攸患。由是黧老黄孺呼抃讙跃。举曰陂之悠悠。乐只有秋。微侯之载。齐民其亡瘳由是某某来致众情。请永宪于石。水利裨荒政者也。程伯子之上元。朱晦翁之浙东。塞决堤。起泾堰。古则王政也。而时慢之。侯今之举、无轶代论世哉。侯起甲科、令海邑、毅断神察、大宜厥官、此其政之一也、余知侯、故乐叙其绩云、

译修复堤坝,用簿册登记杨俊接受规划,说:“你去监督这件事。”规定每顷田地出十个劳力,十顷田地出一百个劳力,按亩计算劳力。众人合力,勤勉工作,用巨大的冲击力冲刷,用黄沙填实。因此,扛着铁锹、拿着畚箕的人,成群结队地到来。按天计算,统一用工,于是填塞缺口,修筑堤防。农官汇报工程进度,运粮的人奔走送饭。刚过三个月就报告工程完成。从此土地变得肥沃滋润,顺应节气,庄稼成熟。江水有固定的流向,年成于是大丰收。从今以后,即使有旱灾,也没有可担忧的了。因此,面色黧黑的老人和孩童欢呼雀跃,都说:“堤坝悠悠长存,快乐在于秋收。如果没有侯爷的治理,百姓哪有痊愈之日?”因此某某来传达众人的心意,请求将此事永远刻在石头上。水利是辅助荒政的措施。程伯子在苏州,朱晦翁在浙东,堵塞决口,修筑泾堰,这是古代的王政,但当时的人却怠慢它。侯爷现在的举措,难道不是超越时代、议论世事吗?侯爷出身甲科,任海邑县令,果断明察,非常胜任他的官职,这是他政绩之一。我了解侯爷,所以乐于叙述他的功绩。

序

  佥事顾箬溪平寇叙

  佥事顾箬溪平寇叙【平潮寇】

  古称蛮夷悍轻。易怨以变。控御失所。则负岩峒相啸呼。如蜂屯蚁杂。不可爬而梳之风气之以也。瓯闽古百粤之地也。潮漳之隩枕海。其阴多大山。山连亘深阻小口中漫上广下锐蜿蟺数十里茑道莽如行不可骈肩世惟蛮夷所据。而犷狯亡命之徒。往往窜而附焉为孽梗。州郡兵至。则凭要害。下矢石。狐伺鼠伏以逸敝我之骚骚。急则移山蹈海。视山钦崎滉瀁若平地然。数年历文武议。攻抚并用。然力用顿而患且益滋此二言巳尽剿抚之葢攻而无法则我去而彼来抚而无信则朝听而夕叛 朝廷大有忧焉。乃命三省之师、悉艹薙而禽狝之。由是而佥事顾君以简行、十月之吉、视师于潮、君至潮、号令惟严。革长靺惟明。禆贰惟良。甲卒惟驭。阅惟时、动惟机、正月誓师、进次于饶平。由是而掇箭灌蹙。大浐捣木窖比泥园而夷之。歼渠魁二十。俘其尚尽自潮之南。葢先漳贑之声。而褫之气者。昔之善师者果而勿矜。果而不得巳。行无行。攘无臂。仍无敌。执无兵。以制胜也。君浙西书生也。一旦仗钺即戎。以当悍轻巨寇。即能决全胜于几之先。以关介冑之口。语曰章缝之流不可语金革。岂尽然哉。君知足以集事。果足以有功。恤足以辑民。文足以经世。此一事也

  皇明经世文编卷之一百五十终

  皇明经世文编卷之一百五十一

  华亭陈子龙卧子 徐孚远闇公 宋征璧尚木 李雯舒章选辑

  董会约之参阅

  万太宰奏疏(疏)

  万镗

  疏

  恤民隐均偏累以安根本重地方疏

  陈愚忠以裨郊议疏

  应诏陈言时政以裨修省疏

  恤民隐均偏累以安根本重地方疏【优恤□民】

  窃闻之、古昔圣贤论为政有曰近者悦远者来、又曰圣人一视而同仁、笃近而举远、今顺天等八府、皆畿辅近地、而顺天设于辇毂之下、根本是托、拱卫居先、尤为切近者也尧典纪治功。平章协和之有序。周人制政役。远近征舍之有差。逮及汉唐宋。如关中洛阳汴梁。皆其国都所在。而当时创业中兴之主。推恩于民。每加优厚。我太祖亦加厚南畿累有蠲赦末世反之。卒受其敝。葢根本切近之地。方其平时。与远惟均。似在可略。及有缓急。惟近足赖。乃始见之。茧丝保障、往事昭然明君虑之于远。故培之于先。优之于平时。正欲得其用于有事也。慨□正德以来群奸擅朝、蔽惑 先帝、毒流海内、而顺天独先当之譬之蚕食而近者之利侵剥必多、譬之火炎、而近者之害焚灼尤惨、人不聊生、皇皇思乱、幸而 圣明御极。刬弊覃恩、垂死者始有更生之期、思乱者咸切兴治之望、然而饥渴所伤、虽饮食易甘、而元气难复羸惫既甚、虽药石少效、而劳顿莫胜、臣等昔止耳闻、今乃身历、不意所见、更有甚于所闻、非大加拯援其何能济、今将清铺户以均买办、专选委以均赋役、发公贮以均大费、溥征解以均雇役蠲夫价以均恩例、五事条陈、揆理度势、皆所可行而必不可缓者、伏望 圣慈、念此根本之重地悯此偏累之疲民、将臣等所言、特敕该部查议施行、

  一清铺户以均买办、窃照在京宛大二县、并通州各行铺户、不拘有无优免、俱合取勘当差、先年节奉 太宗皇帝及 宪宗皇帝诏旨甚严、成宪具在、弘治年间、又经题有十年一次清查事例、自正德四年清查以后、到今一十三年、所司因见时势难为、过期未举、臣等以为人户消长。固应清查。而今日当务之急。又不止此。无名之派日繁。交纳之费日重。藉势力而滥免者日多。因靠损而贫难者日甚。此正德年间积弊。所当痛加厘正者也。佥京役以清隐冐为□一义往时冐滥职役之人。多系京城内外之籍。近巳革退即同编民行户若增差役自少此更化以来。德意所当着实举行者也。乞敕该部再加查议、合无照例奏差科道等官、督委各该官员、将京通二处铺户、逐一清查、仍将当厘正者、厘正以祛宿弊、当举行者、举行以收新效、此因清查之期。以

译序

佥事顾箬溪平定潮寇记

古时称蛮夷强悍轻率,容易因怨恨而作乱。如果控制安抚失当,他们便依托险峻的山洞互相呼应,像蜂群聚集、蚂蚁混杂一样,难以梳理,这是风气使然。温州、福建是古代百越之地,潮州、漳州的内陆地区濒临大海,其北面多高山。山脉连绵深远险阻,小口向上漫延,上宽下窄,蜿蜒数十里,藤蔓道路杂乱丛生,行走时无法并肩而行。这些地方历来被蛮夷占据,而凶悍狡诈的亡命之徒,往往逃窜依附于此,成为祸患。州郡军队到来,他们就凭借险要地势,向下投掷箭矢石块,像狐狸窥伺、老鼠潜伏一样,以逸待劳,使我军疲惫不堪。情势危急时,他们便翻山越海,视崎岖险峻、波涛汹涌如平地一般。多年来,文武官员商议,攻剿与招抚并用,然而力量耗尽,祸患反而更加滋长。这两句话已经概括了剿抚的大意:攻剿而没有方法,则我方退去而敌方又来;招抚而没有信用,则早晨顺从而晚上背叛。朝廷对此深感忧虑。于是命令三省军队,全部像除草一样清除,像打猎一样围剿。因此,佥事顾君以简朴的作风,在十月的吉日,到潮州视察军队。顾君到达潮州,号令严明,革除弊端明智,辅佐官员贤良,士兵驾驭有方。视察适时,行动抓住时机。正月誓师,进军驻扎在饶平。于是拔除箭矢,灌入水流,大举捣毁木窖,将比泥园夷为平地。歼灭首领二十人,俘虏其余全部。从潮州以南,大概先于漳州、赣州的声势,而震慑了敌人的气焰。从前善于用兵的人,果断而不骄傲,果断而不得已,行军没有行列,挥臂没有手臂,跟随没有敌人,执持没有兵器,以此来制胜。顾君是浙西的书生,一旦执掌兵权投入军旅,以对抗强悍轻率的巨寇,就能在先机决断全胜,以堵住那些身披铠甲者的口舌。俗话说穿章服的文人不可谈论军事,难道完全如此吗?顾君智慧足以成事,果断足以立功,体恤足以安抚百姓,文采足以经世济民,这只是他的一件事罢了。

皇明经世文编卷之一百五十终

皇明经世文编卷之一百五十一

华亭陈子龙卧子、徐孚远闇公、宋征璧尚木、李雯舒章选辑

董会约之参阅

万太宰奏疏

万镗

疏

恤民隐均偏累以安根本重地方疏

陈愚忠以裨郊议疏

应诏陈言时政以裨修省疏

恤民隐均偏累以安根本重地方疏

我私下听说,古代圣贤论述为政之道,说“近处的人喜悦,远处的人就会来归附”,又说“圣人看待万物同等仁爱,厚待近处而举荐远处”。如今顺天等八府,都是京畿附近的地区,而顺天设置在皇帝车驾之下,根本依托于此,拱卫居先,尤为切近重要。《尧典》记载治理功绩,平章协和有序;周人制定政令劳役,远近征发有差别。等到汉、唐、宋时期,如关中、洛阳、汴梁,都是国都所在。而当时创业中兴的君主,推恩于民,常常格外优厚。我太祖皇帝也对南畿加厚恩惠,屡次有减免赦免。末世反而这样做,最终遭受其弊害。大概根本切近之地,在平定时期,与远处同等,似乎可以忽略。等到有紧急事态,只有近处足以依赖,这才显现出来。像茧丝一样保障,往事昭然若揭。明君在远处考虑,所以在先培育,在平时优待,正是为了在有事时得到使用。感慨自正德以来,群奸擅权朝政,蒙蔽迷惑先帝,毒害流遍海内,而顺天最先遭受其害。好比蚕食,近处的利益侵剥必然多;好比火炎,近处的危害焚灼尤其惨烈。百姓无法生活,惶恐想作乱。幸而圣明君主登基,铲除弊端,广施恩惠,垂死的人开始有重生的希望,想作乱的人都急切期望兴治。然而饥渴所伤,虽然饮食容易甘甜,但元气难以恢复;羸弱疲惫既已严重,虽然药石稍有效验,但劳顿无法承受。臣等过去只是耳闻,如今亲身经历,没想到所见比所闻更严重。如果不大力拯救援助,怎么能成功?现在将清理铺户以均摊买办,专门选派委任以均摊赋役,发放公家储备以均摊大项费用,普遍征收解送以均摊雇役,免除夫役价格以均摊恩例,五件事条陈,衡量道理估量形势,都是可行而不可迟缓的。恳请圣上慈悲,念及这根本重地,怜悯这负担不均的疲弱百姓,将臣等所言,特别敕令有关部门查议施行。

一、清理铺户以均摊买办。私下查照在京宛大二县,以及通州各行铺户,不论有无优免,都应当核查当差。先前多次奉太宗皇帝及宪宗皇帝诏旨甚严,成宪具备。弘治年间,又经题奏有十年一次清查的先例。自正德四年清查以后,到现在十三年,有关部门因见时势难为,过期未举。臣等认为人户消长,固然应当清查,而今日当务之急,又不止于此。无名摊派日益繁多,交纳费用日益沉重,凭借势力而滥免的人日益增多,因依靠损害而贫困艰难的人日益严重。这是正德年间积弊,应当痛加纠正的。共同承担京役以清除隐瞒冒称为另一义,往日冒滥职役之人,多系京城内外之籍,近来已革退,即同编民行户,若增差役自少。这是更化以来,德意所当着实举行的。乞请敕令有关部门再加查议,可否照例奏派科道等官,督委各该官员,将京通二处铺户,逐一清查。仍将应当纠正的,纠正以祛除宿弊;应当举行的,举行以收新效。这是因清查之期,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