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明经世文编卷之二百七十一
臣佐率所统汉土游奇诸军、恊规同力、分道并进、臣云贾勇陷敌、覆之固原、穷追逐北、俘其丑虏三百余级、器械畜产、收获万计、声震荒外、臣宪驰捷以闻、 皇上赐玺书褒美、乃命幕府第其功状、颁赏有差、昔周之宣王、中兴修文武之业、以恢张周道、时则玁狁未夷、命方叔征之、六月出师、不遑安息、故诗人美之曰六月栖栖、戎车既饬、又曰薄伐玁狁、至于太原、中兴之功、于斯为盛、我 太祖高皇帝、迅扫胡元、奄宅寓甸、暨我 太宗文皇帝、亲御六飞、芟夷余孽、定鼎北极、开廓洪基、肆我 皇上、嗣统中兴、内修外攘、思光 祖宗之业、推毂授钺、怀颇牧而兴嗟、搜卒补乘、咏车攻而嘉叹、是役也、师徒不勤、弓矢无辱、肤功休烈、视周宣有光、臣谨作颂、以章中兴之盛、且以震动海内、传示罔极焉、颂曰于铄皇明、九叶重光、 帝矢其谟、嘉靖中邦、华夏蛮貊、率享来王、蠢兹戎虏、干我天常、负固匪茹、犯我朔方、蹂躏师田、绎骚边疆、天锡 帝佑、允文允武、推毂授钺、折冲御侮、桓桓元戎、分陕开府、乃扞牧圉、四镇攸抚、禀受成筭、壮犹克举、左右节制、进退规矩、六月维夏、虏敢跋扈、隳突城堡、深入险阻、神愤而疾、士赫斯怒、元戎帅之、爰整其部、维时虎臣、恊矢见来聚、啴啴推推、褰帷承弣、二矛重英、长毂百旅、鍜乃戎兵、饬乃楼橹、旌旗蔽云、矢石如雨、贾勇先鸣、闸若虓虎、歼之固原、俘其丑虏、献馘连连、辎重咸取、五日四捷、奏兹肤功、旃裘震惊、王庭以空、露布朝驰、于甘泉宫、 帝嘉乃劳、宠赉攸崇、锡之金帛、贶以彤弓、策勋饮至、庙谟斯弓口、昔在周宣、委任方叔、六月徂征、戒兹戎服、玁狁于襄、以匡王国、赫赫 高皇、艹创天禄、夷德腥膻、底于刑戮、昭哉 文皇、光缵历服、六月出师、迅扫獯鬻、杀胡奏捷、奄定倾覆、拓地开疆、式固鸿休、 皇帝圣哲、与神为谋、功光周宣、 祖宗是侔、维兹骏功、元戎之力、 皇有虎臣、効顺率职、武功载扬、王猷允塞、干羽两阶、远人来格、弓矢斯櫜、疆场永谧、 皇帝寿考、于万斯年、百禄是遒、如日如川、 皇帝孝友、光于神明、献馘九庙、洋洋来歆、小臣作颂、以扬厥声、
译臣佐率领所统辖的汉土游奇等各路军队,协同谋划,同心协力,分路并进。臣云奋勇杀敌,深入敌阵,在固原将其歼灭,穷追不舍,直追至北方,俘获敌寇三百余级,缴获器械、牲畜等物资数以万计,声威震动荒远之地。臣宪迅速驰报捷报,皇上赐予玺书褒奖赞美,于是命令幕府评定功绩,按等级颁发赏赐。
从前周宣王中兴,修明文武之业,以弘扬周朝之道。当时玁狁之患尚未平定,便命令方叔征讨,六月出兵,无暇安歇,所以诗人赞美道:“六月奔波忙碌,战车已经整治”,又说:“征伐玁狁,到达太原”。中兴的功业,在此时最为兴盛。
我太祖高皇帝,迅速扫荡胡元势力,安居天下;到我太宗文皇帝,亲自驾驭六龙车驾,铲除残余逆贼,在北方定鼎立国,开拓宏大的基业。如今我皇上继承大统,实现中兴,对内修明政治,对外抵御外侮,思虑光大祖宗的基业。推毂授钺,怀念廉颇、李牧那样的名将而叹息;搜罗士卒,补充战车,吟咏《车攻》诗篇而嘉许赞叹。
这次战役,军队不感劳苦,弓箭没有受损,显赫的功业,比起周宣王更加光彩。臣谨作颂歌,以彰显中兴的盛况,并且以此震动海内,传示无穷。
颂曰:
皇明盛世,九代重光。
帝王谋划,嘉靖中邦。
华夏蛮夷,都来朝王。
蠢动的戎虏,扰乱天常。
依仗坚固,不肯顺服,侵犯北方。
践踏农田,骚扰边疆。
上天赐佑,文武双全。
推毂授钺,抵御外侮。
威武的元帅,分陕开府。
于是捍卫牧地,安抚四镇。
禀受既定计谋,壮烈之举得以实施。
左右节制,进退有度。
六月盛夏,虏寇敢作威作福。
毁坏城堡,深入险阻。
神灵愤怒,士兵激愤。
元帅率领,整顿部队。
此时虎臣,协同矢石,聚集而来。
众军推推,拉开帷幕,搭上弓弩。
两矛饰有重英,长毂百旅。
磨砺兵器,整治楼橹。
旌旗蔽云,矢石如雨。
奋勇争先,如猛虎咆哮。
在固原歼灭敌人,俘获丑虏。
献捷连连,辎重全取。
五日四捷,奏上显功。
毡裘震惊,王庭空虚。
捷报朝驰,到达甘泉宫。
帝王嘉奖辛劳,恩宠赏赐隆重。
赐给金帛,赠以彤弓。
策勋饮至,庙谋在此。
从前周宣王,委任方叔。
六月出征,戒此戎服。
玁狁被平定,以匡扶王国。
赫赫高皇,开创天禄。
夷狄腥膻,归于刑戮。
昭哉文皇,光继历服。
六月出师,迅扫獯鬻。
杀胡奏捷,安定倾覆。
拓地开疆,巩固鸿休。
皇帝圣哲,与神共谋。
功光周宣,与祖宗等同。
此等骏功,元帅之力。
皇有虎臣,效顺率职。
武功载扬,王猷允塞。
干羽两阶,远人来格。
弓矢收藏,疆场永谧。
皇帝寿考,万年长久。
百禄汇聚,如日如川。
皇帝孝友,光于神明。
献馘九庙,洋洋来歆。
小臣作颂,以扬厥声。
○河清颂【有序 河清】
明统天基命、玄化浸潭、休烈宣章、珍符灵契、谲傥曼衍、纷纶旁自鬼、揭之策书、传诸故老、难可悉究、肆我 皇上、度宗视朔、迪喆考祥、葢六载于兹、而黄河清焉、肇自灵宝、达于平阳、六日为期、凡五十里、澄逾沧浪、洌并湘渭、邑居聚观、司府列状、谨按孝经援神契曰、河者水伯、上应天汉。京房易传曰、河水清、天下平。易坤灵图曰、圣人受命、瑞见于河。是故历代宝焉、以为圣哲泰平之征、昔宋元嘉中、鲍照作河清颂、彼偏方闰纪、政荒民慢、犹且阔诞矜夸、盛称幽明同赞、神祗与能、矧我四隩同风、八蛮底贡、雨旸若时、昆虫闿泽、恊气熏蒸、讴歌弥布、爰降显实、以昭景福、凡我王臣、鼓舞抃跃、夫稽之图纬既如彼。考之功庸则如此。而 皇上方谦冲警愓、懿铄弗居、祭告惟谨、然兹事非细、不有述作、曷示康休、臣谨作颂、虽词义鄙猥、文采不足、庶以揄扬盛美、褒赞德业、被之乐章、窃附雅颂云、颂曰、咨大河兮发源昆仑、导岝山各页积石兮骇奔龙门、疏九道兮、曰钩盘鬲津、浡潏湠漫兮、激戾襄陵、趋倾赴壑兮、兼包并吞、冯水畾大哨口冉兮、逝者徂征、潜流地中兮、灉沮是经、并渠千七百川兮清漱壤坟、脉络纵横兮、溷淆浊黄、曲直迭折兮浩浩汤汤、泾水什石兮、其泥数锺、人寿几何兮、河清靡常、于 皇受命兮、肇启吉康、斤斤不显兮、上帝降福简穰、河水清兮、钖贶豫染、亘下上兮、达于冀方、水维缓兮湜湜其清、清且澜兮显涣扬焆、冲风谧兮蠙珠曜光、阳侯弭节兮、河伯献祥、龟龙负图兮、游戏水中央、嶃嶃齿齿、石口力崿兮、藻蘩荣瞱、淇园之竹、青青如篑兮、璧瑴下列、河水清兮 皇心豫说、 皇谦冲兮、夙夜忧勤、曰皇天无私兮、惟善是亲、谓河清为异瑞兮、无若康兹小民、绥远为迩兮、在予一人、迓天休兮、敬共明神、神怀柔兮小民敉宁、时雨时旸兮、丰年屡臻、截九有兮、天衢之享、允犹翕河兮、地天平成、缵禹功兮侈厥颂声、亿万万兮孝孙有庆、
◆议
诘盗议
○诘盗议【海盗】
或问袁子曰、子东海之人也、今海有盗、若之何捕之请、试言其略、袁子曰夫海盗之为患久矣、苏之州县崇明居海中、而太仓嘉定常熟皆滨海、海之利莫大乎鱼盐、故滨海而居者、多业鱼盐而习剽劫、且其地多沙渚洲港、浮海而后能达、故土著者、凭险以弄兵而群不逞之人、亡命避辠、咸窜匿其中、缓则鬻贩鱼塩以自业、急则剽寇商贾、劫掠村聚、以为利、赋役之弗共、禁令之弗及、非一日也、元季张士诚李伯升之徒、起自泰州之白驹场、贩盐为盗、遂窃据吴粤、以与中国抗、南面称孤、几于霸矣、 高皇帝览殷鉴之不远、虑岛夷之难制、设立太仓崇明金山三卫。以防海盗。承平既久。武备渐弛。廵舟战舰。朽蠹而弗修。弓裓干橹。缺败而亡用。武官逻卒。阳托捕盗之名。而阴资煮海之利。奸弊相通禁防尽废。崇明一县。萑蒲为薮。而太仓之民。亦多效之。衣冠之族与贼为婚姻则未之前闻乃至衣冠之族。世与贼为婚姻。而甚者则豪奴佃仆。往往干没寇攘、而主弗禁也。又以为守令者。缉捕无术。抚绥失宜。平居则受其贿遗。凡鲜船盐艖入境者。多取其岁例。年饥盗起。肆出行刼而弗敢诘。州县之权益轻。所卫之司徒设。一旦兴兵临之。则啸聚以抗。胜则凭陵近地。败即窜逸大洋。散而复合。莫之谁何。虽非腹心之忧。而甚为手足之病。弘治间、施天泰、纽东山、纽西山兄弟、奋臂一呼、三吴大困、幸就诛夷、终难扑灭、因循至今、为患日甚、王董两姓、互相雠杀、秦璠黄良、从而继之、窃伏海沙、公行刼掠、当衡者忧之、添复兵备、冀宁海徼、谋之不审、轻信人言、始也招之不来。继也剿之不胜。先锋未交而外间内作、倒戈奔北、杀戮覆溺、惨不忍言、何者、驱乌合之市人。今之奏疏皆名贼为死贼也以当鸱张之死寇。统驭之无人。简教之无素。海陆殊势。舟楫
译○河清颂【有序 河清】
明主承奉天命,玄妙的教化逐渐深厚,美好的功业显著彰明,珍贵的符瑞与灵异的契合,变幻莫测且绵延不绝,纷繁复杂地来自四方。将其记载于简册,流传于故老之间,难以完全探究。于是我们皇上,效法宗庙的祭祀,遵循先王的祥瑞,至今已有六年,而黄河变清了。起始于灵宝,到达平阳,为期六天,长达五十里。水色清澈超过沧浪之水,清冽比肩湘江渭水。城邑居民聚集观看,地方官府罗列奏状。谨按《孝经援神契》说:“河是水伯,上应天上的银河。”京房《易传》说:“河水清,天下平。”《易坤灵图》说:“圣人受命,瑞兆显现于河。”因此历代都珍视它,将其作为圣哲太平的征兆。昔日宋元嘉年间,鲍照作《河清颂》,那是偏安一隅的闰位,政治荒废,百姓怠慢,尚且夸大炫耀,极力称赞幽明共同赞颂,神灵与人力相合。何况我们四海风俗统一,八方蛮夷进贡,风雨适时,昆虫润泽,祥和之气熏蒸,歌颂之声遍布,于是降下显赫的实绩,以昭示美好的福运。凡我王臣,欢欣鼓舞。查考图谶纬书既如此,考察功业德行又如此。而皇上正谦虚谨慎,警惕戒惧,美德光辉却不居功,祭祀告祭十分谨慎。然而此事非同小可,若不加以记述创作,怎能展示安康休美?臣谨作颂,虽然词义鄙陋,文采不足,希望以此宣扬盛美,褒赞德业,谱入乐章,私下附于雅颂之中。颂曰:
啊,大河啊,发源于昆仑山,疏导岝山、积石山啊,惊涛骇浪奔涌过龙门,疏通九条河道啊,叫做钩盘鬲津,水势浩大弥漫啊,激荡逆流淹没山陵,倾斜奔赴深谷啊,兼收并蓄吞没一切,凭借水势浩大啊,逝者不断前行,潜流于地中啊,灉水沮水经过这里,并流千七百条河流啊,清澈地冲刷着土壤坟冢,脉络纵横交错啊,混杂浑浊发黄,弯曲直折交替啊,浩浩荡荡,泾水含沙十分啊,其泥沙数锺,人生几何啊,河清非常态,啊,皇上受命啊,开始开启吉祥安康,兢兢业业不显耀啊,上帝降下福泽丰饶,河水清啊,赏赐豫染,贯穿上下啊,到达冀州,水流缓和啊,清澈见底,清且波澜啊,显扬光辉,狂风平息啊,珍珠闪耀光芒,阳侯停止波涛啊,河伯献出祥瑞,龟龙背负河图啊,游戏于水中央,山石嶙峋啊,藻类繁茂,淇园的竹子,青青如筐啊,璧瑴排列在下,河水清啊,皇心喜悦,皇上谦虚啊,早晚忧虑勤劳,说皇天无私啊,只亲近善人,说河清是异瑞啊,不如安抚这些小民,安抚远方如同近处啊,在于我一人,迎接天福啊,恭敬侍奉明神,神灵怀柔啊,小民安宁,时雨时晴啊,丰年屡次到来,截断九州啊,天衢的享祭,确实和谐如河啊,地天平成,继承禹的功业啊,扩大颂声,亿万万年啊,孝孙有庆。
◆议
诘盗议
○诘盗议【海盗】
有人问袁子曰:“您是东海人,如今海上有盗贼,该如何捕捉他们?请试着说说大概。”袁子曰:“海盗为患已久。苏州的州县中,崇明位于海中,而太仓、嘉定、常熟都濒临大海。海的利益没有比鱼盐更大的,所以居住在滨海的人,多从事鱼盐业而习惯于剽窃劫掠。况且那里多沙洲、渚岛、港口,只有渡海才能到达,所以土著的人,凭借险要之地玩弄兵器,而一群不得志的人,亡命逃避罪责,都藏匿其中。局势缓和时就贩卖鱼盐以自谋生计,局势紧急时就剽掠商贾,抢劫村落,以此获利。不缴纳赋役,禁令无法触及,不是一天两天了。元末张士诚、李伯升之徒,起于泰州白驹场,贩盐为盗,于是窃据吴粤,与中原对抗,南面称王,几乎称霸。高皇帝鉴于殷商的教训不远,忧虑岛夷难以制服,设立太仓、崇明、金山三卫,以防海盗。太平已久,武备逐渐松弛,巡逻的船只战舰,腐朽蛀蚀而不加修缮,弓箭铠甲盾牌,残缺败坏而无用。武官巡逻卒,表面上打着捕盗的旗号,暗中却资助煮海之利。奸弊相通,禁防尽废。崇明一县,成为盗贼的渊薮,而太仓的百姓,也多效仿。衣冠士族与贼人为婚姻,以前未曾听说,现在甚至衣冠士族,世代与贼人为婚姻,更甚者,豪奴佃仆,往往侵吞盗窃,而主人不禁止。又认为守令,缉捕无术,安抚失当。平时就接受他们的贿赂,凡是鲜船盐艖入境的,多收取他们的岁例。年饥盗起,肆意出行抢劫而不敢查问。州县的权力日益轻弱,所设的卫所徒具虚名。一旦兴兵临阵,他们就啸聚抵抗。胜利就凭借险要欺凌近地,失败就逃窜到大洋。分散后又聚合,无可奈何。虽然不是腹心之患,但却是手足之疾。弘治年间,施天泰、纽东山、纽西山兄弟,振臂一呼,三吴大困,幸而被诛灭,终究难以扑灭。因循至今,为患日甚。王董两姓,互相仇杀,秦璠、黄良,从而继之,潜伏在海沙中,公然抢劫。当权者担忧,添设兵备,希望安定海疆。谋划不审慎,轻信人言。起初招抚他们不来,接着剿灭他们不胜。先锋未交战而内部先作乱,倒戈奔逃,杀戮覆溺,惨不忍言。为什么?驱赶乌合之众的市人,现在的奏疏都称贼为死贼,用来抵挡鸱张的死寇。统领驾驭无人,选拔教导无素。海陆形势不同,舟楫……
异宜。轻举而寡谋。既无后援又无旁覆以此而□求靖盗难哉进无悬爵之赏退无收孥之罚固宜闻鼓而战栗。望风而奔散矣。败衄之由。此其已往者也。今 天子赫怒。本兵张皇。命大将以征之。总数郡之师旅。因三吴之粮馈。下召募之令。而白徒云集。行劝借之典。而富室丛怨。加之扬州之民。轻扬易惑。讹言沸誊。互相扇动。饥馑荐臻。物价涌贵。兵革一起。日费千金。亡赖之徒。并缘为奸。贪婪之吏。乘机敛括。江之东。浙之西。嗸嗸丧其乐生之心。有识者痛之。而浅谋者犹以为不足过虑。何者幸而胜。则三吴之民困。而国家之元气伤。不幸而不胜则兵连祸结而赋役亡已赋役亡巳而事不可中止夫以天下之大。其半仰给于江之东。浙之西。无事尚不支。而况祸生于肘腋之下。难作于枕席之间者乎。故三吴之困。天下之忧也此非吴人之私忧过计也。然则为今之计者、莫利于速剿而又必出于万全万全之计。莫如因其乡间。而用海人。以攻海贼。夫海寇不过千人止矣。其舟舰之小。不足畏也。刀矢之弱。不足畏也。技艺之弗习。不足畏也。粮饷之弗继。不足畏也。然反为所败者。彼海我陆彼长于舟楫而我利于原野风涛之漂震。潮沙之淤浅。地利弗如也。主帅之权轻。应募之士脆。赏罚之弗严。乡间之弗用。人和弗得也。徒曰我众彼寡。我有余。彼不足。可以必胜而无虞。此侥幸之谋。而非万全之筭也。兵法曰知彼知巳者胜、又曰妙莫妙于用间用间则贼之虚实强弱、我悉知之、而后用我之所长以攻彼之所短、彼长于舟楫、而我亦以长于舟楫者制之简其精锐、严其教令、信其约束、明其部伍、悬重购以歼其渠凶。恤巳降以散其党胁。猝然而发。翕然而集。倍而攻之。什而圉之。楼船巨艘。以乘其舴艋之小。标鎗火药以制其刀矢之弱。凡江中之群盗。海滨之盐徒。习知水战而乐为我用者。杂用以夹攻之。而市井之亡赖。望风而靡者。悉汰而弗用。分布偏哨。四面合围。风炎驰电骇诸道并进。人不及旋。矢不及发。而小丑夷矣。又且豫为规画。檄告邻疆。西则江阴通州东则瞰浦宁波。严加堤备以防豕突退无所归。散无所止。一劳永逸。且绝后患。斯万全之万全者也或曰用海人因乡间、斯诚善矣、近有漳人失风。而漂至崇明者。贼尝以数十舟。而环攻其一舟。贼以覆败。漳人愿应募以灭贼。当事者疑而弗用。是乎。袁子曰。奚独漳人哉。凡知江海之利者悉可用也疑而弗用败之道也故天下之患。莫大于狐疑。而耻功之不出于巳也疑而忌未有不败天下之事者也。
译情况不同。轻率行动而缺乏谋略。既没有后援,又没有侧翼掩护,凭借这样的条件想要平定盗匪,难道容易吗?前进没有悬爵的奖赏,后退没有收孥的惩罚,所以士兵听到战鼓就战栗,看到敌势就奔散,这是必然的。失败的原因,这些是已经发生的事。
如今天子震怒,兵部张皇应对,任命大将领兵征讨。集结各郡的军队,依靠三吴地区的粮草供应,下达招募的命令,于是平民如云聚集;实行劝借的政令,于是富户积聚怨恨。加上扬州百姓,轻浮易惑,谣言沸扬,互相煽动。饥荒接连发生,物价暴涨。战事一起,每天耗费千金。无赖之徒,趁机作恶;贪婪的官吏,乘机搜刮。江东、浙西,百姓哀叹,丧失了安居乐业之心。有识之士对此痛心,而浅谋的人却认为不值得过度忧虑。为什么呢?侥幸取胜,则三吴百姓困苦,而国家元气受损;不幸不胜,则战事连绵、祸患结聚,赋役没有止境。赋役没有止境,而事情不可中止。以天下之大,其一半依赖江东、浙西供给,太平无事尚且支撑不住,何况祸患生于肘腋之下,灾难起于枕席之间呢?所以三吴的困顿,是天下人的忧患。这不是吴地人私下的过度忧虑。
然而现在的计策,没有比迅速剿灭更有利的,而又必须出于万全之策。万全之策,不如利用当地乡间,任用海民,来攻打海贼。海贼不过千人罢了。他们的舟舰狭小,不值得畏惧;刀箭软弱,不值得畏惧;技艺不熟练,不值得畏惧;粮饷不接续,不值得畏惧。然而反而被他们打败的原因,是他们在水上我们在陆上,他们擅长舟船而我们利于原野,风涛的漂震,潮沙的淤浅,地利不如他们;主帅权力轻,应募的士兵脆弱,赏罚不严明,乡间力量不被使用,人和不得。只说我们人多他们人少,我们有余他们不足,可以必胜而无虞,这是侥幸的谋略,而不是万全的计策。
兵法说:了解敌人了解自己者胜;又说:巧妙没有比用间更妙的。用间则贼的虚实强弱,我全部知道,然后用我的长处攻击他的短处。他擅长舟船,而我也用擅长舟船的人制约他。选拔精锐,严明教令,信守约束,明确部伍,悬挂重金悬赏以歼灭其首领,体恤已投降者以分散其党羽。突然发动,迅速集结,以两倍兵力攻击他,以十倍兵力防御他。楼船巨舰,以乘其小船之小;标枪火药以制其刀箭之弱。凡是江中的群盗,海滨的盐徒,熟悉水战而乐于为我所用者,混合使用以夹攻他们;而市井的无赖,望风而靡者,全部淘汰而不使用。分布偏哨,四面合围,风驰电掣,诸道并进,人来不及回旋,箭来不及发射,而小丑就平定了。
又且预先规划,檄文告知邻境,西则江阴、通州,东则瞰浦、宁波,严加防备以防猪突,退无所归,散无所止,一劳永逸,且绝后患,这是万全中的万全。
有人说:任用海民,利用乡间,这确实好。近来有漳人失风,漂至崇明者,贼曾以数十舟,环攻其一舟,贼以覆败,漳人愿应募以灭贼,当事者疑而弗用,是这样吗?袁子说:何独漳人哉。凡知江海之利者,悉可用也。疑而弗用,败之道也。故天下之患,莫大于狐疑,而耻功之不出于己也。疑而忌,未有不败天下之事者也。
◆序
皇明献实序
北征录序
平黎诗序
○皇明献实序【皇明献实】
袁六八曰、纪载之书尚矣、迁固而下、罕称良焉、何哉、世代迁移、文献湮灭、传闻者易以讹舛、兼之好恶人殊、隐恶溢美者多、据事直书者少、自非弘功异烈、奇节硕材、章昭显着、脍炙齿牙者、鲜不失实矣、古者左右史纪动纪言义兼美刺、事综小大、靡不书之、后世史失其官、官失其职、不秽则略。匪讳则诬。吾何以观之哉。吾何以观之哉。我明兴 高皇创业、豪杰景附、谟谋帷幄之臣、风议于内、鹰扬介冑之士、折冲于外、丕建勋称、光享爵号、勒名于金匮石室者、不可胜数、 列圣继承、教化滂流、人文开宣、瑰玮卓荦之材、珪璋瑚琏之器、溢于天府、济济雍雍于是为盛、虽方圆异用、甘辛殊和、然其匡翊赞襄、咸有可述、而纪载未备、懿美不彰、通儒博士、甚以为病、暇日忘其狂斐、慨然有作、肇自洪武。迄于嘉靖。武宁王而下。凡若干人。皆其著者。据所闻见。录其大节、略其细美。又所纪者。止于亡没。存者弗录。嗟乎、天禄石渠之藏、既巳深秘、莫之能覩、咨之缙绅先王、又多异同、纷纷不可考证、孤陋乖刺、词不雅驯、非谓必信必传、庶国家一代材贤之盛、炳乎不朽、是六八之意也、乃若有美无刺、志而弗辨、纪事之体。当如是耳。
○北征录序【文皇北征】
永之有惩胡论上下篇予以其泛论往事而于今之典实不切故不录也
祖宗之创业艰哉、 高皇帝功过武汤远矣定都金陵、便委输东南耳、北方之事、未之经营焉、岂草昧初定、思与民休息未暇欤、 文皇帝躬擐甲冑、张皇师徒、穷追遐讨、深入漠北、以靖胡虏妖氛残孽、荡焉廓清、几无孑遗、乘舆所至、盖汉武唐宗所不到者、谚云不一劳者不永逸、神谟武烈、诒翼远矣、尝闻之故老云、胡人庙祀者古今三宗焉。汉武帝唐太宗我 文皇耳。虏经禽胡山。望 文皇纪勒铭石。必下马罗拜。啮指称威神云。
○平黎诗序【平黎】
大司马三山蔡公、总制广东西之四年、既征努滩蛮、明年交南降、是秋九月、以十万之师、浮海征黎、师三道入、穷追数百里、封五指山而还、崖陵地辟最句破村峝二百七十、斩首五千三百六十级、俘百二十五人、降八千三百六十人、琼土以宁、广西参政王君凤灵、既勒碑以颂、维时公大阅于雷阳道、出遂溪观海于电白、先后赋五七言近体六首、藩臬之官、自布政使刘君可、按察使叶君昭而下、和者凡若干人、诗凡若干首、六八亦既与其末矣、公复命序之、六八闻老子曰、兵凶器也、圣人不得巳而用之、传曰兵犹火也、不戢将自焚、是以古昔慎焉、然而商宗伐鬼方、三年乃克焉马援征五溪、触犯炎瘴、诸葛五月渡泸、深入不毛、岂黩武哉、诚不得巳也、公之征黎、下令戒妄杀、既诛其渠率、因抚安其遗黎、是岂不戢者哉、君子曰征黎之役、有八善焉、孽自彼作、师出有名慎也。土兵咸集、群帅以和、威也。简能选良、委任得人、明也。师至如归、民不知役、豫也。用命者赏。不用命者戮。律也。歼渠折首。胁从者释。信也。兵不血刅。役不逾时。智也。一劳永逸。止戈偃革。仁也。公之功大矣哉。而公之心不自假也。是以形之歌诗。恤民穷。箴吏弊。闵将士之劳苦。哀黎人之无知。忧愁嗟叹而不能自巳。推公之心。将使黎之宿寇。尽化为良民。而岂直以诛杀为威哉。昔赵充国讨先零罕留屯罢兵。竟下两羗。而扬雄为颂其事。公之功。岂直充国比。惜六八也无文。不能纪颂功德如子云之于当时也。今广西之古田荔浦诸蛮。间出攻剽。八桂之人。喁然而望曰。安得公以征黎之师征诸蛮使我民永有宁居也他日图形云台。勒勋铜柱。必有继吉甫穆如之颂。以铺张鸿伐者。而何有乎子云哉。
皇明经世文编卷之二百七十一终
●皇明经世文编卷之二百七十二
华亭徐孚远闇公 陈子龙卧子 宋征璧上木 徐凤彩圣期选辑
译序
皇明献实序
北征录序
平黎诗序
○皇明献实序【皇明献实】
袁六八说:记载历史的书籍崇尚已久,自司马迁、班固之后,很少能称得上优良的。为什么呢?因为时代变迁,文献湮灭,传闻容易出错,加上人的喜好厌恶各不相同,隐恶扬善的多,据实直书的少。如果不是有宏大的功业、非凡的节操、卓越的才能,显著昭著、人人称颂的人,很少能不失去真实。古代左史记行动,右史记言语,意义兼具赞美与讽刺,事情无论大小,没有不记录的。后世史官失职,官职失能,不污秽就简略,不避讳就诬陷。我们怎么观察呢?我们怎么观察呢?
我大明兴起,高皇帝创业,豪杰们景仰归附,运筹帷幄的谋臣在内廷发表议论,英勇作战的将士在外抵御敌人,建立巨大的功勋,享有显赫的爵位,名字刻在金匮石室中的,数不胜数。历代圣君继承,教化广泛流传,人文开化宣畅,瑰丽卓越的人才,如玉圭玉璋般珍贵的器皿,充满天府,人才济济、和谐有序,于是达到鼎盛。虽然方圆用途不同,甘辛调和各异,但他们辅佐赞襄,都有可记述之处。然而记载尚未完备,美德未能彰显,通儒博士对此深感遗憾。我在闲暇之日,忘却自己言辞粗浅,感慨地著书,从洪武开始,到嘉靖结束,武宁王以下,共若干人,都是其中著名者。根据我所闻所见,记录他们的大节,略去细微的美德。又所记载的,只限于已故之人,在世者不录。唉,天禄阁、石渠阁的藏书,已经深藏秘匿,没有人能看见;咨询缙绅先贤,又多有不同说法,纷纷杂乱,无法考证。我孤陋寡闻,言辞不雅驯,并非说必定可信可传,只是希望国家一代材贤的盛况,光辉不朽,这是六八的意思。至于只有赞美没有讽刺,记录而不辩驳,记载史事的体裁,应当如此罢了。
○北征录序【文皇北征】
永州有《惩胡论》上下篇,我认为它泛泛谈论往事,与当今的典章事实不切近,所以不收录。
祖宗创业艰难啊!高皇帝的功业超过武王、汤王远矣。定都金陵,便于东南的转运罢了,北方的事情,未曾经营。难道是草创初定,想与民休息,无暇顾及吗?文皇帝亲自披甲戴盔,整顿军队,穷追远讨,深入漠北,以平定胡虏的妖氛残孽,荡然廓清,几乎没有遗留。皇帝车驾所到之处,大概是汉武帝、唐太宗所未曾到达的。谚语说:不经历一次辛劳,不能永远安逸。神妙的谋略和武烈的功业,遗泽深远啊。曾听故老说,胡人庙祀的古今有三位宗庙:汉武帝、唐太宗和我文皇罢了。虏人经过禽胡山,望见文皇纪功勒铭的石碑,必定下马罗列拜祭,咬手指称颂威神。
○平黎诗序【平黎】
大司马三山蔡公,总制广东、广西的第四年,既征讨努滩蛮,第二年交南投降。这年秋天九月,率领十万军队,渡海征讨黎人。军队分三道进入,穷追数百里,封五指山而还。崖州、陵水之地开辟,最险峻的村峝二百七十处被攻破,斩首五千三百六十级,俘虏一百二十五人,投降八千三百六十人,琼州土地因此安宁。广西参政王君凤灵,既刻碑颂扬。当时蔡公在雷阳道大阅兵,出遂溪,在电白观海,先后赋五言、七言近体诗六首。藩臬之官,自布政使刘君可、按察使叶君昭和以下,唱和的共若干人,诗共若干首,六八也参与了末尾。蔡公又命我作序。六八听说老子说:兵器是凶器,圣人不得已才使用。传曰:兵犹火也,不收敛将自焚。所以古昔谨慎。然而商宗伐鬼方,三年才攻克;马援征五溪,触犯炎瘴;诸葛亮五月渡泸,深入不毛之地,难道是黩武吗?实在是不得已啊。蔡公征黎,下令戒妄杀,既诛杀其首领,因而抚安其遗黎,这难道是不收敛的吗?君子说:征黎之役,有八善:孽自彼作,师出有名,是慎;土兵咸集,群帅以和,是威;简能选良,委任得人,是明;师至如归,民不知役,是豫;用命者赏,不用命者戮,是律;歼渠折首,胁从者释,是信;兵不血刃,役不逾时,是智;一劳永逸,止戈偃革,是仁。蔡公的功业伟大啊!而蔡公的心不自夸。所以形之歌诗,恤民穷,箴吏弊,闵将士之劳苦,哀黎人之无知,忧愁嗟叹而不能自止。推蔡公之心,将使黎之宿寇,尽化为良民,而岂直以诛杀为威哉?昔赵充国讨先零罕留屯罢兵,竟下两羌,而扬雄为颂其事。蔡公之功,岂直充国比?惜六八也无文,不能纪颂功德如子云之于当时也。今广西的古田、荔浦诸蛮,间出攻剽,八桂之人,喁然而望曰:安得公以征黎之师征诸蛮,使我民永有宁居也?他日图形云台,勒勋铜柱,必有继吉甫穆如之颂,以铺张鸿伐者,而何有乎子云哉。
皇明经世文编卷之二百七十一终
●皇明经世文编卷之二百七十二
华亭徐孚远闇公、陈子龙卧子、宋征璧上木、徐凤彩圣期选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