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明经世文编卷之三百四
事者恐有疏虞。不敢不为之准行。及至批文到手。又行申称。欲行抚赏。原无银两。剥军媚虏兵日益困虏日益骄合无军粮内量为扣泒。而当事者别无区处不得不为之准行。既准行之后。其弊可胜言哉。此各口抚赏起例之由也。相沿以来。科敛愈巧。滋弊愈深。虽有善者。亦无如之何也。不然。众口铄金。少有不虞。皆归咎于不赏之过也。时事严明。孰敢独执其咎、后来渐置官簿。立为常典。其失愈远。救药尤难。迩来又奏请官银二万余两。以为抚赏之用。是盖益之以二万也。立法至此。极之弊也。何也。各口抚赏者。弊也。或科敛之多者。被人告发。坐赃问罪。盖以各口无抚赏之例。在昔也禁之而犹长奸。今则倚例为奸。后将曷极。各口既该抚赏。则处处皆喜峯口矣。诸口既开。不知将来果能塞乎否乎。三卫抚赏最为烦杂盖以夷种各别增减无准耳数十众临边妄传虏中三语即行讨赏大者金币下者米面之属此如悍丐焉不操捶而前其肯退乎夫夷人既知发银以行赏。在彼以为应得。平日不来者亦来昔之住牧者违今之住牧者近引类呼朋是以抚赏为聚寇之地耳假如春夏二季。二万之银巳尽。各夷之欲不满而作歹之言犹昔。时当防秋戒严。乘势恐諕再行奏请银两以抚赏乎。抑将照前科索以抚赏乎。至此吾不能为谋也。就使二万银两。果足一年之用夷无反侧之心。不知北虏之来。在彼果能御之乎。抑将遁之乎。各夷虽不为虏乡道。则穷者乘机以掠。富者卷幕而迯。不知能为吾出力否乎。将欲借彼哨探。不过倡为北虏声势。反中挟求之私。不知迩来之报果实乎诈乎。至此则以二万官银。又置之无用之地耳。地方利弊、曷敢尽言、看得本镇相袭抚赏之弊、不可救也、各口抚赏之例、不可开也、查照旧规、随机应变、顺则抚之、逆则逐之、不恃抚赏以自弱、不幸边功以自私、阳顺阴逆、虏之情也、制御羁縻、我之法也、若专以抚赏为奇策、则蓟镇可以省养军之费也、不然又费粮以养军、又费银以抚夷、恐中国之财力、不应如是之耗也、吁、养军不能战、则其扣粮以抚夷也亦宜、虽然、三卫之夷、固以抚赏为利于中国、而中国假抚赏以利于夷者亦众矣、后日成抚夷之功者吾不敢与焉、
译处理事务的人恐怕出现疏漏,不敢不批准执行。等到批复文书到手,又上报称:想要施行安抚赏赐,原本没有银两,只能从军粮中酌情扣除拨付。而当事官员别无安排,不得不批准执行。既然批准执行之后,其弊端岂能说得尽呢?这就是各关口安抚赏赐开端的缘由。沿袭以来,摊派征收的手段越发巧妙,滋生的弊端越发深重。即使有贤良之人,也无能为力。否则,众口铄金,稍有意外,都会归咎于不赏赐的过错。当今时势严明,谁敢独自承担罪责?后来逐渐设立官簿,定为常例,其过失越来越远,补救更加困难。近来又奏请官银二万余两,作为安抚赏赐之用。这大概是增加了二万两。立法到了这种地步,是弊端的极致。为什么呢?各关口的安抚赏赐,本身就是弊端。有的因摊派过多被人告发,以贪污罪论处。这是因为各关口本无安抚赏赐的先例,过去禁止它尚且助长奸邪,现在却倚仗先例作恶,将来会发展到什么地步?各关口既然该安抚赏赐,那么处处都像喜峰口一样了。各关口既然都开了,不知将来果真能堵塞吗?三卫的安抚赏赐最为烦杂,大概是因为夷人种类各异,增减没有标准。几十个人来到边境,妄传虏中三句话,就要求赏赐,大的要金币,小的要米面之类。这就像强悍的乞丐,不拿着棍棒上前,他们肯退吗?夷人既然知道发银来赏赐,在他们看来是应得的。平日不来的人也都来了,过去住牧远的,现在住牧近的,招引同类呼朋引类,所以安抚赏赐成了聚集寇贼的地方。假如春夏两季,二万两银子已经用完,各夷人的欲望未满足,作恶的言论还像以前一样。当时正值防秋戒严,乘势恐吓,再奏请银两来安抚赏赐吗?还是照旧摊派索取来安抚赏赐吗?到了这种地步,我无法出谋划策了。即使二万两银子,果真够一年之用,夷人没有反叛之心,不知北虏来袭时,他们果真能抵御吗?还是逃跑呢?各夷人虽然不为北虏带路,那么穷困的趁机掠夺,富有的卷起帐篷逃跑,不知能否为我出力?想要借他们哨探,不过是助长北虏的声势,反而中了挟持索取的私心。不知近来的报告是真实还是虚假?到了这种地步,那么二万两官银,又放在无用的地方了。地方的利弊,怎敢尽言?看来本镇沿袭的安抚赏赐弊端,不可救药;各关口安抚赏赐的先例,不可开启。查照旧规,随机应变,顺从就安抚,逆反就驱逐,不依赖安抚赏赐来自我削弱,不侥幸边功来自私。阳奉阴违,是虏人的情态;控制牵制,是我的方法。如果专以安抚赏赐为奇策,那么蓟镇可以节省养军的费用了。否则又耗费粮草养军,又耗费银两安抚夷人,恐怕中原的财力,不应如此消耗。唉,养军不能作战,那么扣减军粮来安抚夷人也应该。虽然如此,三卫的夷人,固然以安抚赏赐为利于中原,而中原借安抚赏赐来利于夷人的也很多。日后成就安抚夷人功绩的,我不敢参与。
○修边【蓟镇修边】
尝闻长城之设、古为无策、我朝 祖宗以来、未闻有修边之事、而亦未闻有胡虏之强、夫何数年以来、修筑益急、而虏患益炽、稽之宣大工完之后、失事者屡矣、是果墙之不恃耶、宣大之墙不足恃、则蓟镇之墙不可修、蓟镇之墙不可缺、则宣大之墙不可弃也、今宣大巳成之墙、弃而不守、蓟镇未修之边、从而创筑愚不暇不为宣大详、请自蓟镇论之可乎、夫蓟镇东至山海、西抵居庸、延袤二千三百七十余里、今十区所议、工程二万九千五十八丈。以步而筭之。止有七万九百一十六步。每三百六十步为一里。止得二百余里。尽数通完。未得十分之一。则各区无墙者。尚二千余里矣。纵使修完。每步一军。则巳用八万之众。沿墙列守。亦未得十分之一。则各区未守者。尚有二千余里矣。中间险夷异势。蓟镇逼近京邑边墙不可不修然自有墙以来夷虏临边军士据墙以堵回者绝少非出塞迎击则入口截杀耳固知边墙不可不修而亦不可恃也所修者固为极冲。而不修之地。尚有冲于原议之外者亦多矣。该镇所恃者不在于内口墙垣之险而在于外口重山之险万一属夷勾引而来。跋涉千里。登越万山。及至关下。中国繁庶。巳在目中。一线之墙。岂肯空回。况乎地视墙。墙固为险以山视墙则墙亦失其险矣而况二千余里。未必尽皆有墙者乎。墙虽可恃。军数不足而况未必尽皆有兵者乎。纵使有兵以守墙。况山势原非平漫。则山高而墙卑仰面而受敌者亦多矣夫修边以防零寇可也。恃之以御大举不可也。为今之计。抑为省修墙之力以行操。省修墙之费以行赏。操久而艺精。赏明而众劝。与其疲劳于泥水之中。孰若驰驱于金鼓之下。免其抬土运石之苦。而付之以弯弓驰马之事。其转移之机甚易。而操演之劳。亦将不以为苦矣。今也春夏专于修墙。而气力精神。消磨巳尽。防秋之时。聚而为兵。不知孰为行伍。孰为号令。且气竭而力疲。艺生而胆怯。是故鼓之不进、金之不退、自守且不能支而望其迎锋以遏虏乎、苟能罢修边之议不必推牛享士而力可全也、不待投石超距而气可鼓也、驱之以战可胜也、限之以守可固也、至是则有墙可也、无墙亦可也、愚故曰修墙不如蓄锐、
○摆边【蓟镇摆边】
夫摆边所以防秋也、画地而分之、沿墙而守之、孰不以为奇策也、若不量其地里之远近、山川之险夷、分布无方、调集尤难、是以千里之墙。为诱军之地耳。及查我朝边防。花马池之边、平地设墙。内蔽宁固。此可守而可摆者也、至于宣大则设墙于山。其地利又不同也。愚不暇为他镇详、请自蓟镇论之可乎、夫蓟镇之边二千三百余里。飞报者。旬日之外。尚不能到。百里一营。巳用二十三营。一营不过三千。则大举之来。动称数万。我散而守。彼聚而攻。虽称十万之众。当锋不过三千人。一营失守。则二十二营俱为无用之兵。十里溃防。则二千余里尽为难守之地。地远而兵微应援而难至。当仓卒应变之时。而取救于千里之外。急之则人马疲劳而不能行。缓之则延捱道路而不得用。不惟边防失守。并其战而忘之矣。不惟失战。并其兵而隐之矣。此胡马所以视如无人之境。长驱深入。势所不免夫摆边以别信地可也恃之以挫贼锋未可也刘公跳荡之才故每每主战为今之计。亦惟聚摆边之兵以合战耳。至于分兵把截于口隘之间。备左则右寡。备右则左寡。无所不备。则无所不寡。此皆兵家所忌。恐非清塞之策愚故曰摆边不如合战。
○战守【此为宣大三关言也 战守机宜】
战守者、兵家之常道也、各镇之兵、随机以剪其零寇者、其方畧难以预设、而遇大举之来、谋猷不可以不素定、使弊仍因乎年、胜难决于今日、为目前之计、莫若以关守为根本。以镇兵为枝干。二镇三关每多推委数语甚当关主于守。镇主于战。不然则关镇之势不分。而战守之机未定。泛然而战。泛然而守。约会无期。则战攻不齐。巧为退避者无所稽纪。而勇于当先者何所惩劝。误以
译○修边【蓟镇修边】
曾听说设置长城,古代是因为没有别的对策;我朝祖宗以来,未曾听说有修筑边墙的事,也未曾听说有胡虏强盛的情况。为什么近年来,修筑越来越紧急,而虏患却越来越严重呢?考察宣府、大同工程完工之后,失事的情况屡次发生,这难道真的是因为边墙不可依赖吗?如果宣府、大同的边墙不可依赖,那么蓟镇的边墙就不应该修筑;如果蓟镇的边墙不可缺失,那么宣府、大同的边墙也不应该抛弃。如今宣府、大同已经建成的边墙,抛弃而不防守,蓟镇未修的边墙,接着去新建。我不暇为宣府、大同详细论述,请从蓟镇谈起可以吗?蓟镇东到山海关,西抵居庸关,绵延二千三百七十余里。现在十个防区所议定的工程,共二万九千五十八丈。用步数来计算,只有七万九百一十六步。每三百六十步为一步,只得到二百余里。全部修完,还不足十分之一。那么各防区没有边墙的,还有二千余里。即使修完,每步安排一名士兵,已经用了八万人的兵力。沿墙列阵防守,也还不足十分之一。那么各防区未防守的,还有二千余里。中间地势有险有夷,蓟镇逼近京城,边墙不可不修。然而自从有了边墙以来,夷虏来到边境,军士依靠边墙来阻挡击退敌人的极少,不是出塞迎击,就是入口截杀。本来就知道边墙不可不修,但也不可依赖。所修筑的固然都是极冲要的地方,而不修筑的地方,比原议之外更冲要的也很多。该镇所依赖的,不在于内口墙垣的险要,而在于外口重山的险要。万一属夷勾引而来,跋涉千里,登越万山,到达关下,中原的繁盛富庶,已经在眼中。一线之墙,岂肯空手而回?况且地比墙,墙固然险要;以山比墙,那么墙也就失去其险要了。何况二千余里,未必全部都有边墙呢?边墙虽然可以依赖,但军数不足;何况未必全部都有士兵呢?即使有士兵来守墙,况且山势原本不是平坦的,那么山高而墙低,仰面受敌的也很多。修边以防备零星寇盗是可以的,依赖它来抵御大规模进攻是不可以的。为今之计,不如节省修墙的人力去进行操练,节省修墙的费用去进行奖赏。操练久了技艺就精熟,奖赏明确众人就受到鼓舞。与其在泥水中疲劳,不如在金鼓之下驰骋。免除他们抬土运石的劳苦,而让他们从事弯弓驰马的事。这种转移的机巧很容易,而操练的辛劳,也将不以为苦了。如今春夏专门修墙,气力精神已经消磨殆尽。防秋之时,聚集成为士兵,不知道谁是行伍,谁是号令。况且气竭力疲,技艺生疏而胆怯。所以击鼓不进,鸣金不退,自守尚且不能支撑,还指望他们迎击锋刃来遏制虏敌吗?如果能停止修边的议论,不必推牛犒劳士兵而力量就可以保全,不待投石超距而士气就可以鼓舞,驱使他们作战可以取胜,限定他们防守可以稳固。到了这时,有边墙也可以,没有边墙也可以。所以我常说,修墙不如蓄积锐气。
○摆边【蓟镇摆边】
摆边是为了防秋。划定地域分别防守,沿墙驻守,谁不认为这是奇策呢?如果不衡量地里的远近,山川的险夷,分布没有章法,调集尤其困难。因此千里之墙,成为诱敌深入的地方罢了。查考我朝边防,花马池的边墙,在平地设墙,内蔽宁固,这是可以防守也可以摆边的。至于宣府、大同,则设墙于山上,其地利又不同了。我不暇为其他镇详细论述,请从蓟镇谈起可以吗?蓟镇的边墙二千三百余里,飞报的人,十天之外,尚且不能到达。百里设一营,已经用了二十三营。一营不过三千人,那么大规模进攻而来,动辄号称数万。我们分散防守,他们集中进攻,即使号称十万之众,当锋的不过三千人。一营失守,那么二十二营都成为无用的士兵。十里溃防,那么二千余里尽成为难守之地。地远而兵微,应援难以到达。在仓卒应变之时,而向千里之外求救,急则人马疲劳而不能行,缓则延捱道路而不得用。不仅边防失守,并且连战也忘记了。不仅失战,并且连兵也隐匿了。这就是胡马之所以视如无人之境,长驱深入,势所不免。摆边以区别信地是可以的,依赖它来挫败贼锋是不可以的。刘公具有跳荡之才,所以每每主张作战。为今之计,也只有聚集摆边的士兵以合力作战罢了。至于分兵把截于口隘之间,防备左边则右边兵力少,防备右边则左边兵力少,无所不备,则无所不寡。这都是兵家所忌讳的,恐怕不是清塞的良策。所以我常说,摆边不如合力作战。
○战守【此为宣大三关言也 战守机宜】
战守,是兵家的常道。各镇之兵,随机剪除零星寇盗的,其方略难以预设;而遇到大规模进攻而来,谋略不可以不预先确定。使弊端仍然因循于年岁,胜负难以决于今日。为目前之计,莫若以关守为根本,以镇兵为枝干。二镇三关,每多推委,数语甚当。关主于守,镇主于战。不然则关镇之势不分,而战守之机未定。泛然而战,泛然而守,约会无期,则战攻不齐。巧为退避者无所稽查记录,而勇于当先者何所惩劝。误以……
孤兵以犯敌冲、虽称十万之众、当锋者不过一二千人。其何克敌致胜以成全功、耶、少有不虞、则传报者不以为众寡之势殊、则以为强弱之形异、不以为进止之令疏、则以为应援之不至、此三军之所以慑气、莫敢以当先、胡虏之所以长驱以深入、复以一二营之兵以继其后、心存怖怯、形当奔走、且退避之状万端、其不见笑于夷者几希、此胡虏之所以不以战兵为敌。而以入关为计。长驱墙下、冐险争先、稍有斥堠不明、飞报不速、救援不继、一溪开而万溪解。事势至此。将谓之战乎。将谓之守乎。兹欲建长胜之策。必先明分布之条。假如大同之兵几万、连为几营、分布某处、宣府之兵几万、连为几营、分布某处、诸镇调集之兵几营、分布某处、俱□相地利、依水草、逸以待之、悉听军门号令、为进止之期、倘或胡虏仍前骄悍、大举而南、临时决机取胜、有三策焉、必也谕晓诸营之兵、各守信地、坚壁勿战、不使贼观我虗实、亦不许假分营捕捉之名。人自为战之计。以遂各官之趋避亦不许听轻浮妄动之人。失众寡成败之机。以损各营之先声。关上之兵。连营分守。况大举之入有时。而长驱之路有数。哨报于结聚之先。察其向往之真。然后相机而动。密传号令。使诸营之兵。各量地里远近以为先后之期约定信时。分定信地。此盖欲战之兵示之以弱以图胜而后战。不可战时以求胜也。各关之兵。亦约定日时。张设旗帜。四出疑兵。此盖不战之兵示之以强使虏自狐疑。攻守莫测。当此时也。声言欲战。犹且含威。彼虽未受四面之敌。巳见十面之伏。蠢尔丑虏、独无畏心、则昼必连营。不敢四散以掳掠。夜必带甲。各攒队以堤防在彼已任其劳矣况褁粮以进。大约不过十日之资。意以侥幸入关。资食于我。关守巳固。则进不能前。复以大军以继其尾。则退不能后。进退既穷。势必求归。然后量吾之兵力气势。果倍于贼。则绝彼归路。昼则相持不战。使彼自困。夜则火炮惊扰。使彼自劳。机有可乘。诸营并进。则系单于之颈、在此一举、大战大胜之功、勒石于恒山也亦宜其次量吾之力。不足以成前功。丑虏自知其危以求夜遁。使仍前坚守。围师必缺。兵家所忌。则因势应变。据吾险阻。留彼归路。设伏兵以猎其傍。用精骑以击其后。乘归而逐。出边而止。是虽斩获不多。而大战大胜之名在我。此又其一也。万一丑虏恃彼骄悍。愤恨一战。坚壁以待。与之相持。使速战不得。夺彼锐气。不得巳而见于兵革之间。吾则以数十万之众。并力而前。胡虏虽强。未免互有胜负。必不敢冒险以攻关守。是故。雌雄未决而勇战之名不亏。枝干少剪而根本之地不摇。彼既掳掠不得。则糗粮不备。糗粮不备。则归心必速。归心必速。则部伍不属。刻胜而追逐之。孰敢后殿以当吾之锋。其挫彼之气。伸吾之威。此又其一也。百年废坠卒变于一时、以其时考之、葢亦汲汲矣、
译以孤军冒犯敌军锋芒,虽然号称有十万大军,但真正面对锋刃的不过一二千人。他们怎能克敌制胜以成就大功呢?稍有意外,传报的人不认为是敌我兵力多寡形势不同,就认为是强弱态势有异;不认为是进退命令疏漏,就认为是应援没有及时赶到。这就是三军士气沮丧、无人敢争先的原因,也是胡虏得以长驱直入的原因。
胡虏又用一二营兵力尾随其后,我方心存恐惧,形势上只能奔走退避,退避的姿态千奇百怪,不被夷狄嘲笑的情况几乎很少。这就是胡虏不把作战的军队当作敌人,而把攻入关内作为计策的原因。
胡虏长驱直下到城墙下,冒险争先,稍有侦察不明、飞报不快、救援不继的情况,一处防线打开,万处防线就会瓦解。事势发展到这个地步,是叫它作战呢,还是叫它防守呢?
现在想要建立长胜的策略,必须先明确分布的条例。假如大同的军队有几万人,连成几个营,分布在什么地方;宣府的军队有几万人,连成几个营,分布在什么地方;各镇调集的军队有几个营,分布在什么地方,都要互相考察地利,依傍水草,休整军队以等待敌人,全部听从军门的号令,作为进退的期限。
倘若胡虏仍然像以前那样骄横强悍,大举南侵,临时决断机宜取胜,有三条策略:
一定要晓谕各营士兵,各自坚守阵地,加固营垒不轻易出战,不让贼寇窥探我方虚实,也不允许假借分营捕捉的名义,实行各自为战的计策,从而成全各官员逃避的责任;也不允许听从轻浮妄动之人的意见,失去多寡成败的机宜,从而损害各营的声威。
关上的军队,连营分守。况且胡虏大举入侵有时,长驱直入的路径有限。在敌军集结之前派出哨兵侦察,察明其真实去向,然后相机而动,秘密传达号令,使各营士兵根据距离远近确定先后行动的期限,约定信用的时间,划定信用的阵地。这大概是想作战的军队,向敌人示弱以图取胜,然后才作战;在不可作战时,以求取胜。
各关的军队,也约定日期时间,张设旗帜,四处派出疑兵。这大概是不作战的军队,向敌人示强,使胡虏自己狐疑不定,攻守难以测度。
在这个时候,声称想要作战,还只是含蓄地显示威势。他们虽然没有受到四面敌人的攻击,却已经看到十面埋伏。愚蠢的胡虏,难道没有畏惧之心吗?那么白天必定连营驻扎,不敢四处分散去抢掠;夜晚必定披甲,各自聚集队伍以防备。在他们已经承受了劳苦的情况下,况且携带的粮食大约只有十天的用量,意图侥幸入关,从我方获取粮食。关防已经坚固,那么前进不能向前;再用大军尾随其后,那么后退不能向后。进退都已穷尽,势必要求归去。
然后衡量我方的兵力气势,如果确实超过贼寇一倍,就切断他们归路,白天相持不战,让他们自己困顿;夜晚用火炮惊扰,让他们自己劳累。有机可乘时,各营并进,那么擒获单于的脖颈,就在此一举,大战大胜的功绩,在恒山刻石记功也是适宜的。
其次,衡量我方力量,不足以成就前面的功绩,胡虏自知危险而要求夜间逃跑,让他们仍然像以前那样坚守,包围的军队必定有缺口,这是兵家所忌讳的,就应因势应变,占据我方险阻,留下他们归路,设伏兵在旁猎杀,用精锐骑兵攻击其后,趁其归途追击,出边就停止。这虽然斩获不多,但大战大胜的名声在我方,这又是其中一条策略。
万一胡虏依仗其骄横强悍,愤恨求战,加固营垒等待,与我方相持,使速战不得,夺去其锐气,不得已而在兵器之间相见,我方就用数十万大军,并力向前。胡虏虽然强大,难免互有胜负,必定不敢冒险攻关守。因此,雌雄未决而勇战的名声不亏损,枝叶稍剪而根本之地不摇动。他们既然抢掠不得,那么粮食就不充足;粮食不充足,那么归心必定迅速;归心迅速,那么队伍就不整齐。趁其胜利而追逐他们,谁敢断后抵挡我方的锋芒?这挫败他们的气势,伸张我方的威势,这又是其中一条策略。
百年废弛坠坏的局面,最终在一时之间改变,以当时的情况来考察,大概也是急切迫切的。
○战守【此为蓟镇言也 战守方略】
尝谓善战之兵、贵精而不贵多、能战之将、鬬智而不鬬力、况胡虏马弓之长、难与争锋、而中国不练之兵、难以却敌、必须分主客以定劳逸、察聚散以决攻守、或者大举之锋可挫也、何也、假如有五万之众。分为五营。左右中前后。每营各一万员名。则营地科方。每一营可以占三里。内留闲地二里。一营可以占五里。五营可以得二十五里矣。哨报于未入之先。设伏于必入之路。胡虏虽强。亦必见利而进。我军虽弱。固不能直捣以冲彼之锋。而大军对垒。在彼亦岂敢四散以掠吾之地乎。况客兵利于速战。重地无掠。贼必散而后掠大军在望彼不敢分此确形也彼必挑战以觇我之虗实。必吾之人马溃遁。而后彼之掳掠可施也。吾则设立营垒。坚壁以待夫吾不战而粮可继也彼不掠则食不足食不足则势必遁尚敢为吾之相持乎。万一轻我。三军纵兵以掠。抬营之时最易冲突非精于阵者不能无患也吾则抬营而往约行数里。依险而驻。彼知吾战乎。知我守乎。将敛兵备我之不暇。何必贪捕零骑。以遂彼诱军之谋哉将以为诱定我军。分兵以掠。则三千之营可诱也。而二十五里皆兵。一望无际。将诱吾之首乎。诱吾之尾乎。用少恐不能诱我之众。用众又分彼掳掠之势。况酋长不一。利归各主。抑将谁为诱乎。抑将谁为掠乎。设使合谋同志则一半诱我。一半掠我。当此分兵力弱之时。乘其昼夜不备之际昼则惊之以旗鼓。夜则挠之以炮火。使掠我者不敢远去。而诱我者不敢解甲。至此则主客兵之势。劳逸之形。孰为钝乎。孰为利乎。于是而后施吾攻守之术。亦未尽为无策者矣纵使吾不能攻。则一日之掠。不足以供一日之食。安得持久而不返乎。当其既归之时。乘首尾不顾之处。而兵家之胜。又不可以先传者。在我虽无斩获之功。在彼亦失掳掠之志。在我虽无战胜之勇。在彼亦隳入寇之心。是何也。夷狄之所志者。掳掠也。无利而返。则志怠而心隳。因其所志而筭之。而虏可擒也。
○操练【练兵赏罚】
操练者、强兵之本也、但操练有时、赏罚有节、匪时则怨起、匪节则财费、起怨不可也、费财亦不可也、何为时。春入伍而夏散之。秋入伍而冬散之。因寒暑。节劳佚。时之谓也。遇该操之期。操三歇五又时中之时也。以时而操。虽不赏无怨也。此例也。相袭巳久。三军率以为常者也。其间风雨破调。而一年之操能几何哉。是故步伍不齐。技艺不精。而兵日益就弱矣。欲以常例以应今日之变。但恐缓不及事。故曰时可违也。或曰、违时以起怨。怨何以弭之。亦曰诱之以利耳。夫既诱之以利。则有限之财。恐不足以悦人人之心。亦曰有节故耳。何谓节。因之以时。别之以等。时有应否。等有上下。时遇该操。不赏亦可也。人列下等。不赏亦可也减时中之赏以赏不时之赏取下等之赏以赏上等之赏节之谓也。至于临赏之时。酌量重轻。又节中之节也赏之有节。虽少人感也。何以感人。亦惟立法以别等耳。等何以别。其于应操之期。又遇该操之日。不过照常安营。使知金鼓旗号之节。务使前后应麾左右合式。步伍乱者有罚无赏。盖欲减春秋之费。以为夏冬之赏也。欲分等第于该操之日则军众而难遍。安得艺艺而较之。人人而阅之。必于三操之后。歇五之时。日较一艺。摠之非分练无以精技非合练先之以火器。或百步。或二百步。安立排把。中者赏之。不中者勿论。各因远近多寡。其赏有差。次之以弓弩。或马或步。立法如前。赏亦如之。次之以长鎗。次之以大刀。或马或步。立法如前。赏亦如之。第四日。令各安逸。以备次日演习营阵。行之三月之内。则人力之强弱。技艺之生熟。将无不知兵者也。金鼓之鸣止。旗帜之分合。兵无不知将者也。其间别为等第。使之如何而攻。如何而守。进有所往。退有所据。然后可以言行伍矣。如是而兵不强者。未之有也。不然安于常例。恐非应变之谋。混于行赏。恐有不给之患。至于抚恤
译○战守【这是针对蓟镇而言的,关于战守的方略】
曾经说,善于作战的军队,贵在精锐而不在于人数众多;能够作战的将领,在于斗智而不在于斗力。况且胡虏擅长骑马射箭,难以与他们正面争锋,而中国未经训练的士兵,难以抵御敌人。必须区分主客之势来确定劳逸,观察敌军的聚散来决定攻守,或许可以挫败敌军大举进攻的锋芒。为什么呢?假如有五万兵力,分为五营,即左、右、中、前、后,每营各有一万名士兵。那么营地呈方形,每一营可以占据三里见方,内部留出两里空闲地,一营可以占据五里见方,五营就可以占据二十五里见方了。在敌军尚未入侵之前派出哨探,在必经之路上设置伏兵。胡虏虽然强大,也一定会见利而进。我军虽然弱小,固然不能直接冲击以抵挡他们的锋芒,但大军对垒,敌军又怎敢四处分散来掠夺我们的土地呢?况且客兵利于速战,深入重地却无物可掠,贼寇必定分散后才能掠夺,大军在望,他们不敢分兵,这是确定的形势。敌军必定挑战以窥探我军的虚实,必定等我军人马溃败逃跑,然后他们的掠夺才能实施。我们则设立营垒,坚守壁垒以等待。我军不战而粮草可以接续,敌军不掠夺则粮食不足,粮食不足则势必撤退,还敢与我们相持吗?万一敌军轻视我们,全军放纵士兵进行掠夺,在拔营转移之时最容易发生冲突,不精通阵法的人不能没有祸患。我们则拔营前进,大约行进数里,依托险要之地驻扎。敌军知道我们是战是守,将收敛兵力防备我们都来不及,何必贪图捕捉零星骑兵,以遂行他们诱敌深入的计谋呢?如果敌军认为诱定了我军,分兵来掠夺,那么三千人的营垒可以引诱,但二十五里都是军队,一望无际,敌军要引诱我的前锋呢,还是引诱我的后卫呢?用兵少恐怕不能引诱我众多军队,用兵多又分散了他们掠夺的势头。况且酋长不一,利益归各自首领,那么谁来引诱呢?谁来掠夺呢?假如他们合谋同心,一半引诱我,一半掠夺我,正当他们兵力分散、力量薄弱之时,趁着他们昼夜防备不备之际,白天用旗鼓惊扰他们,夜晚用炮火骚扰他们,使掠夺我军的人不敢远去,而引诱我军的人不敢卸甲休息。到了这时,主客兵的气势,劳逸的情形,谁是迟钝的,谁是锐利的呢?于是之后施展我们的攻守之术,也并非完全没有对策。即使我们不能进攻,那么敌军一天的掠夺,不足以供给一天的粮食,怎能持久而不返回呢?当敌军已经撤退之时,趁着他们首尾不顾之处,而兵家的胜利,又不可以预先传达的,在于我们虽然没有斩获的功劳,敌军也失去了掠夺的志向;在于我们虽然没有战胜的勇气,敌军也摧毁了入侵的念头。为什么呢?夷狄所图谋的,是掠夺。无利而返,则志向懈怠而信心崩溃。根据他们所图谋的来算计,那么虏寇就可以擒获了。
○操练【练兵赏罚】
操练是强兵的根本。但是操练要有时节,赏罚要有节制。不合时节则怨恨产生,不合节制则财力耗费。产生怨恨不可以,耗费财力也不可以。什么是时节?春天入伍而夏天解散,秋天入伍而冬天解散。根据寒暑,调节劳逸,这就是时节。遇到该操练的时期,操练三天休息五天,又是时节中的适时。按照时节操练,即使不赏赐也没有怨恨,这是惯例,沿袭已久,三军都以此为常。其中风雨破坏训练,一年中的操练能有多少呢?因此步伍不齐,技艺不精,而军队日益衰弱。想要用惯例来应对今日的变故,只怕来不及。所以说时节可以违背。有人说,违背时节会引起怨恨,怨恨怎么消除呢?也说用利益来诱导罢了。既然用利益来诱导,那么有限的财力,恐怕不足以使人人满意。也说因为有节制罢了。什么是节制?依据时节,区分等级。时节有是否应当,等级有上下。时节遇到该操练,不赏赐也可以;人列在下等,不赏赐也可以。减少适时操练的赏赐来赏赐不适时操练的,取下等操练的赏赐来赏赐上等操练的,这就是节制。至于临到赏赐之时,斟酌轻重,又是节制中的节制。赏赐有节制,即使少也能使人感激。怎么使人感激?也只有立法来区分等级罢了。等级怎么区分?在应当操练的时期,又遇到该操练的日子,不过照常安营,使士兵知道金鼓旗号的节制,务必使前后呼应指挥,左右符合规范,步伍混乱的有罚无赏。这是想要减少春秋的费用,作为夏冬的赏赐。想要在该操练之日区分等级,那么军队众多难以遍及,怎能每项技艺都较量,每个人都要检阅呢?必定在操练三次之后,休息五天的时候,每天较量一项技艺。总之,不分别训练无法精通技艺,不集合训练先以火器,或百步,或二百步,安设排把,射中的赏赐,不中的不论。各自根据远近多寡,赏赐有差别。其次用弓弩,或骑兵或步兵,立法如前,赏赐也如前。其次用长枪,其次用大刀,或骑兵或步兵,立法如前,赏赐也如此。第四天,令各自安逸,以备次日演习营阵。实行三个月之内,那么人力的强弱,技艺的生熟,将领没有不知道的。金鼓的鸣止,旗帜的分合,士兵没有不知道的。其中分别等级,使他们如何进攻,如何防守,进有所往,退有所据,然后可以说懂行伍了。像这样而军队不强大的,从来没有过。不然安于惯例,恐怕不是应变的谋略,混同赏赐,恐怕有供给不足的祸患。至于抚恤
○哨报【优恤墩军夜役】
哨探者三军所恃以进止者也。惟哨探不明。是故进止失律。惟赏罚无章。是故哨探不明也。今之夷夏异俗苦于间谍之难行、所恃以进止者有二、一曰墩军、一曰夜不收、墩军明烽火之堠、夜不收得远哨之情、烽堠有柴堆。有火炮。有旗帜。大举之来。其号何如。零骑之来。其号何如。无以成阵军中法禁妄报故守墩之军每俟贼过举烽以至守御不及此亦法之当変者烟起于百里之外。炮响于塞外之墩。旗展于墩台之上。相传而下。可以得虏情于未战之先矣。但墩军之弊。难以悉举。何也、上受其贿而下买其闲也。墩军月粮二石。其优恤者。不为不至矣。但军无入家之粮。是以墩无可守之军。自其科敛之弊言之。有曰火把钱。有曰坐月钱。有曰空闲钱。有曰节礼钱。各项名色。计出千般。此钱一缺。则查点行焉。查点不到。则捆打行焉。是故。军用 朝廷之钱粮。给前项之科敛。办纳不缺。虽不上墩亦可也。办纳不全。虽在墩犹罚焉军士借官粮以逸其身下官假公事以遂其欲是以每墩或七人。或五人。虽有食粮之数。实无在墩之军。而全墩俱无者亦多矣。是故烽火之明。墩军有不可以为恃者也。夜不收有远哨者。有长哨者。有传报者。得虏情于塞外。传机密于军中。其众寡之势。进退之机。住牧之地。晓行夜宿探至营帐而返。可以得虏情于未战之先矣。但夜不收之情。难以备言。上无以厚其下。下无以报其上也。何也、侦探为军中耳目所关甚巨亦非徒一二夜丁可任首今之夜不收。出哨百里之外。不幸遇贼而死。其苦不为不至矣。下未闻其奏报之章。上不见优恤之典。其间深入虏地。得虗实之情。知多少之数。约三军而进之。斩获虽多。及至论功行赏之下而夜不收之功何在焉巧为退避。信口虗传。万一失事而夜不收之罪何在焉功罪不明。何苦以自求自败也耶。其哨报之的。夜不收有不可以为恃者矣。兹欲烽堠之明。必先革其科敛之弊。欲传报之真。必先究其成败之情。斩获若干。而论哨探者一级之功。败亡若干。而论哨探者失律之罪。明之以功罪。厚之以优恤。而虏情不得。未之有也。自今观之。间谍不得见得见哨探斯可矣
○器械【弓矢】
古人谓器械不利、以其卒予敌也、今日军中之器械、有火器、有弓弩、有鎗刀剑戟、迩来南方有鸟嘴致胜、北边有闷棍破敌之说是皆好事之虗谈、原非对垒之实迹、请悉数之以观其用可乎、且诸器之中。莫强于火器。火器之制。莫备于大同。有将军碗口虎尾连珠飞炮神鎗之制。大者可以运子数斤。发三五里之外。小者可以运子数十。发三五百步之外。连年胡虏之内犯而竟无收功者。何也。殊不知阵前之用。利莫利于火器。钝莫钝于火器能远而不能近能守而不能攻故也且火器之为制也。迅如雷霆。疾如闪电。利莫利焉者也。必须有火线火绳火药火袋锤屑炮子诸器俱备而后所长得逞。或者天时之阴雨。风气之拂逆。徒有负载之劳。俱置之于无用之地。则钝莫钝焉者也。三五百步之外。固可以伤人。太远有虗发之忧太近有不及之患然非火器之无益恃火器而不习他技为可患也使敌人百步之内。则点火不及。当人马纵横之时。则开放不便。欲持此以攻敌。亦势之所未能也。故曰远而不能近。守而不能攻耳。况鸟嘴之为制也。铅子无荳粒之大。连发无三出之强。在江南隔水徒步之战。赤腹丛聚之倭。他器莫能或之先也。若恃此以驰骋于胡马之中。亦未见其称雄于诸器之中也。况火器乃军中之一长兵耳不可不备。亦不可专备者也。刀鎗剑戟。器非不利也。但能近而不能远。虏人以骑射为长技。驰马于数步之外。即弯弓而射之。飞矢鸣镝。其来如雨。鎗刀剑戟之法。虽玅以入神。岂能伤人于十步之外诸器乃军中之一短兵耳不可不恃。亦不可专恃者也。惟弓矢之为艺也。远可伤人于百步之外。近可伤人于数十步之内。能远能近。能守能攻。不惟兼诸器之长。且其为制也轻而便。学诸艺者亦可
译○哨报【优待墩军夜间服役】
侦察是军队依靠它来决定进退的。只有侦察不明了,因此进退失去法度。只有赏罚没有章法,因此侦察不明。现在夷人和汉人习俗不同,苦于间谍难以通行,所依靠来决定进退的有两类:一是墩军,二是夜不收。墩军明确烽火台的情况,夜不收获取远方侦察的情报。烽火台有柴堆,有火炮,有旗帜。大规模敌军来袭,它的信号是怎样的?零星骑兵来袭,它的信号是怎样的?因为军中法禁禁止妄报,所以守墩的士兵往往等到贼寇过去才举烽,以至于防守抵御来不及,这也是法规应当改变的。烟雾在百里之外升起,炮响在塞外的墩台,旗帜在墩台之上展开,相互传递下来,可以在未战之前获得敌情。但是墩军的弊端,难以全部列举。为什么呢?上级接受他们的贿赂,下级购买他们的空闲时间。墩军每月粮食二石,对他们的优待,不能说不到了。但是军队没有在家供养的粮食,因此墩台没有可以守卫的士兵。从他们科敛的弊端来说,有叫火把钱的,有叫坐月钱的,有叫空闲钱的,有叫节礼钱的,各种名目,算计出来有千般。这些钱一旦短缺,就进行检查点名。检查点名不到,就捆绑殴打。因此,军用朝廷的钱粮,供给前项的科敛,缴纳不缺,即使不上墩台也可以。缴纳不全,即使在墩台也受罚。军士借官粮来逃避劳役,下级官员假公事来满足私欲。因此每个墩台或者七人,或者五人,虽然有吃粮的名额,实际上没有守墩的士兵,而整个墩台都没有人的也很多。因此烽火的明确,墩军是不可以依赖的。夜不收有远哨的,有长哨的,有传报的,在塞外获得敌情,在军中传递机密。敌众我寡的形势,进退的时机,驻牧的地方,白天行军夜晚宿营,侦察到营帐而返回,可以在未战之前获得敌情。但是夜不收的情况,难以详尽说明。上级没有厚待下级,下级没有报答上级。为什么呢?侦察是军队的耳目,关系重大,也不是仅仅一两个夜丁可以胜任的。现在的夜不收,出哨百里之外,不幸遇到贼寇而死,他们的苦处不能说不到了。下级没有听说奏报的章法,上级没有见到优待抚恤的典制。其中深入敌境,获得虚实的情报,知道多少的数量,约定三军而进军,斩获虽然很多,等到论功行赏的时候,夜不收的功劳在哪里呢?巧妙地退避,信口虚传,万一失事,夜不收的罪责在哪里呢?功罪不明,何必苦求自败呢?那侦察的准确,夜不收是不可以依赖的。现在想要烽火台明确,必须先革除科敛的弊端;想要传报真实,必须先追究成败的情况。斩获多少,就论侦察者一级之功;败亡多少,就论侦察者失律之罪。用功罪来明确,用优待来厚待,而敌情不能获得的,是没有的。从现在来看,间谍不能获得,获得侦察就可以了。
○器械【弓矢】
古人说器械不利,是把士兵送给敌人。今天军中的器械,有火器,有弓弩,有枪刀剑戟。近来南方有鸟嘴致胜的说法,北边有闷棍破敌的说法,这都是好事者的空谈,原本不是对阵的实际情况。请全部列举出来看看它们的用处可以吗?而且各种器械之中,没有比火器更强的。火器的制造,没有比大同更完备的。有将军碗、口虎、尾连珠、飞炮、神枪的制式。大的可以发射几斤重的炮弹,发射到三五里之外;小的可以发射几十颗子弹,发射到三五百步之外。连年胡虏入侵,竟然没有收到功效,为什么呢?不知道阵前使用,没有比火器更利的,也没有比火器更钝的,能远而不能近,能守而不能攻的缘故。况且火器的制造,迅如雷霆,疾如闪电,没有比它更利的了。必须有火线、火绳、火药、火袋、锤屑、炮子等各种器械都具备,然后长处才能施展。或者天气阴雨,风气逆吹,徒有负载的劳苦,都置于无用之地,那么没有比它更钝的了。三五百步之外,固然可以伤人,太远有虚发的忧虑,太近有不及的祸患。然而不是火器没有益处,依赖火器而不练习其他技艺是可以忧虑的。如果敌人在百步之内,那么点火来不及;当人马纵横的时候,那么发射不便。想要持此攻击敌人,也是势所不能的。所以说远而不能近,守而不能攻罢了。况且鸟嘴的制造,铅弹没有豆粒大,连发没有三次强的威力。在江南隔水徒步作战,赤腹聚集的倭寇,其他器械不能先于它。如果依赖它在胡马之中驰骋,也没有见它在各种器械中称雄。况且火器是军中一种长兵器,不可不备,也不可专备。刀枪剑戟,器械不是不利,但能近而不能远。虏人以骑射为特长,在几步之外骑马,就拉弓射箭,飞箭鸣镝,如雨而来。枪刀剑戟的方法,虽然妙到入神,怎么能伤人在十步之外?各种器械是军中一种短兵器,不可不依赖,也不可专依赖。只有弓矢的技艺,远可以在百步之外伤人,近可以在数十步之内伤人,能远能近,能守能攻,不仅兼有各种器械的长处,而且它的制造轻便,学习各种技艺的人也可以
带弓矢学弓矢者亦可以兼诸艺弓矢犹四书也、各艺犹五经也、五经则人有专业、而四书皆所通习者也、故曰弧矢之利、以威天下。但其制办也难。其操练也多。比较之下。诸艺得以伪为。惟弓矢以鹄为的自有不容于伪者矣三军不惟畏难而不习。而反以弓矢为缓图。故以闷棍为长技也。况棍轻伤人不中。棍重则力不能胜。纵使伤人。至青伤而止。未必尽能死人而五兵之利。不中则巳。入肉一寸。则人马巳透腹矣。除目前立毙之外。而回营之后。其疮痍相继而死者。尚未绝也。观此则闷棍利乎。五兵利乎。吾之所以畏虏者抑棍乎。抑弓矢乎。则知虏之所以畏者。抑弓矢乎。抑棍乎。盖以闷棍之为器也。贱而易办。久而不朽其该操也。试验无方。点名先散。深得军中情弊而学弓矢者尚立鹄以听比责。此闷棍之所以利于他器也惟其尽知敌之害。不尽知敌之利者也非对垒于交锋之下。决机于两阵之间。孰能与于此。
译携带弓箭、学习弓箭的人,也可以兼修其他技艺。弓箭好比是四书,其他技艺好比是五经。五经人们各有专业,而四书则是大家都要通习的。所以说,弓箭的锋利,是用来威慑天下的。但是,弓箭的制作和办理很难,操练也很繁琐。相比之下,其他技艺可以弄虚作假,只有弓箭以靶子为标准,自然不容许造假。三军不仅因为畏难而不学习,反而把弓箭当作缓急不迫的事情,所以把闷棍当作长技。况且,棍子轻了伤人无效,棍子重了则力气承受不了。即使伤了人,最多只是青肿,未必都能致人死亡。而五种兵器的锋利,不中则罢了,一旦入肉一寸,人马就已经被穿透腹部了。除了当场毙命之外,回到军营后,因创伤相继而死的人,还没有断绝。看这些,那么闷棍有利呢,还是五兵有利呢?我所畏惧的敌人,是因为棍子呢,还是因为弓箭呢?那么就知道敌人所畏惧的,是弓箭呢,还是棍子呢?大概是因为闷棍这种兵器,便宜且容易办到,经久不坏;它的操练,没有固定的检验方法,点名时先解散,深得军队中的弊端;而学习弓箭的人,还要立靶子来听从考核责罚。这就是闷棍比其他兵器有利的地方。只是人们完全知道敌人的害处,却没有完全知道敌人的长处。如果不是在两军对阵交锋之下,决断胜负于两军之间,谁能明白这个道理呢?
◆书
上元老书(蓟镇虏报)
上元老书(虏报虚伪)
答司马书
○上元老书【蓟镇虏报】
照得蓟镇迩来边报日急、不免贻忧内廷、窃料前项声息、虗多实少、三卫夷人之言、未可尽凭、据七月二十七日伯颜帖忽思报称差我们十个达子、前往北虏头儿省革家打听、亲眼见北虏头儿把秃儿安滩等众头儿于七月二十日、收拾人马起身商量要往冷口喜峯口地方上抢、我差义哈连夜走了五日来门上报的知道等语、此虗报也、何也、殊不知省革即辛忧。安滩即俺答。辛忧即俺答之子。皆大同边外贼也。由大同越宣府历独石迤北以至喜峯口。相去二千余里。既说二十日。亲见起营。岂有五日报到喜峯口之理。就使昼夜兼行。恐马力不能及也。又说由冷口古北口喜峯口三路进兵。此尤不可信者。自古北口以达冷口。由腹里平川径路而行。六百余里。口外重山迭岭。周回岂止千里。由古北口入者。巳过十余日。而由冷口者。尚未达于关隘不知先入者将待之乎。将掠之乎。抑将返之乎。此葢三卫夷人。欲说犯冷口而不犯古北。在我以冷口为重。不免抚赏过多。而古北又在所轻矣。将以为由古北不由冷口。枉我以古北为重。不免抚赏过多。而又以冷口为轻矣所以报称三路进兵使我处处皆仰求于彼以遂其挟赏之心耳况当入贡之夷在内。恐有别故。不得不虗张声势。以见彼堵截之力。以彰彼効顺之心。以图进贡诸夷完壁而归耳。及查各边传报。亦未见贼由何处聚结。何日起营。何酋督率。径犯何处。虽有走回人口之言。殊不知走回人口。三二年之内。尚不能省夷语。而况以悉虏情。虽十数年者。畧知虏情。亦未必尽知部落。虏中法极为简便定计入寇即日便行虽部落有不能先知者回乡之言岂可据耶其传报之言多系内地译审者之过求在彼亦随口以虗应必须大营巳起。中国之人。乘虗而逃。各路走回人口数多处处供报相同方可为准若以被掳一二年之人。走回一二之言。而遂动征兵之议者。自劳也。喜峯冷口皆本道地方。喜峯口者。贡路也。口外亦险。二卫夷人决不引领而来。以绝彼之贡例。而况入贡之人。尚未返乎。冷口平漫冲要者也。所可恃者。不在于内口墙垣之险。而在于外口重山之险离边三五十里之外无大水头。冷口之水。自都山而发哨者。至此以为绝远。举目北望。万山丛积不知到于何处。方为尽头。及访古大宁之地。传者以为往西北去。不知多远。而属夷住牧。对冷口一带者。皆在都山之南。其传报信息。亦自西路属夷而来。至于北虏动静。彼则茫然。度地审势。设使数万而来。凭何为饮马之区。岂能久渴以长驱乎。冷口虽为冲要之边。亦非大举入寇之路。但恐三卫夷人诈称北虏。阳为传报之言。以遂彼阴掠之计。当此虗惊之时。三千之众。亦可以横行矣。东路再无别项兵马。所恃者城堡完固。彼亦进无所逞。贼数不多。入寇不远归期必速。或者不足以贻 九重之忧。万一北虏由此而来。声势必大。得报亦早。堤备既预。收敛必严。且彼之跋涉既远。而马力亦劳乘其昼夜不备之处。人马饥渴之余。而施吾攻守挠乱之术。况重地无掠。三日之内。彼亦求归之不暇。至于西下以犯京师。敢保其必无也。且大军在西。声势颇重。既不敢由古北而入。则知其不敢由冷口而西。看得永平一带地方不三五日之内。南达海岸。彼欲不归。不可得也。度时审势。大举入寇之事。东路似乎少缓。况京军路远及至到时。而贼巳回矣。其临时决机。本道再为诸将图之。
○上元老书【虏报虚伪】
本职于十一月初五日、随提督军门前赴密云驻札看得传报夷情、葢以前日丑虏入寇由哈哈赤把不孩伯颜头儿地方出没、适当朝贡之期、彼等自怀疑畏、假说黄毛达子、怪他前日与南朝说信、又说将他人口头畜夺下送回、如今要雠杀着他领往南抢等语、此盖不过倡为阳顺之言。以释彼阴逆之罪。兼以本地将领。恐人马掣散。军中不许浪传虏情法宜严禁故为传
译◆书
上元老书(蓟镇虏报)
上元老书(虏报虚伪)
答司马书
○上元老书【蓟镇虏报】
查得蓟镇近来边境军报日益紧急,不免给朝廷带来忧虑。我私下揣测,前项消息,虚假的多而真实的少,三卫夷人的话,不能完全相信。据七月二十七日伯颜帖忽思报告称:“派遣我们十个达子,前往北虏首领省革家打听,亲眼看见北虏首领把秃儿、安滩等众头目,于七月二十日收拾人马起身,商量要往冷口、喜峯口地方抢掠。我派遣义哈连夜走了五天,到门上报告知晓等语。”这是虚假的军报。为什么呢?殊不知省革就是辛忧,安滩就是俺答,辛忧就是俺答的儿子,都是大同边外的贼寇。从大同越过宣府,经过独石向北直到喜峯口,相距两千多里。既然说二十日亲眼看见起营,哪有五天后就报到喜峯口的道理。即使昼夜兼程,恐怕马匹的体力也达不到。又说从冷口、古北口、喜峯口三路进兵,这尤其不可信。从古北口到达冷口,由内地平川直达而行,有六百余里。口外重山迭岭,周围岂止千里。从古北口进入的,已经过了十多天,而从冷口进入的,还未到达关隘。不知先进入的是等待他们呢,还是抢掠他们呢,还是返回呢?这大概是因为三卫夷人,想说明侵犯冷口而不侵犯古北口。在我方看来,以冷口为重,不免抚恤赏赐过多,而古北口又在所轻视了。如果以为从古北口而不从冷口进入,枉使我方以古北口为重,不免抚恤赏赐过多,而又以冷口为轻了。所以报告称三路进兵,使我方处处都仰求于他们,以遂其挟制赏赐之心罢了。况且当时入贡的夷人在内,恐怕有别的原因,不得不虚张声势,以显示他们堵截的力量,以彰显他们效顺的心意,以图使进贡的诸夷完好无损地归来罢了。等到查核各边传来的军报,也未见贼寇从何处聚集,何日起营,何酋督率,径直侵犯何处。虽然有逃回人口的话,殊不知逃回的人口,在两三年内,尚且不能通晓夷语,何况能完全知晓虏情呢?即使有十几年的人,略知虏情,也未必完全知晓部落情况。虏中法度极为简便,定计入侵当日便行动,即使部落也不能预先知道。回乡人口的话,岂可依据呢?那些传报的话,多系内地译审者的过错,在他们那里,也随口以虚假应对。必须是大营已经起兵,中国之人,乘虚而逃,各路逃回人口众多,处处供报相同,方可作为准据。如果以被掳一二年的人,逃回一两人的话,就于是发动征兵的议论,是自找劳累罢了。喜峯、冷口都是本道地方。喜峯口是贡路,口外也很险要,二卫夷人决不会引领贼寇前来,以断绝他们的贡例,何况入贡的人尚未返回呢?冷口平坦开阔,是冲要之地。所可依赖的,不在于内口墙垣的险要,而在于外口重山的险要。离边三五十里之外,没有大水头,冷口的水,从都山发出。哨兵到此,以为极远,举目北望,万山丛积,不知到何处才是尽头。等到访查古大宁之地,传说往西北去,不知多远,而属夷住牧,对冷口一带的,都在都山之南。那些传报的信息,也自西路属夷而来。至于北虏的动静,他们则茫然不知。度地审势,假使数万贼寇而来,凭借什么作为饮马的区域,岂能长久口渴而长驱直入呢?冷口虽是冲要之边,也不是大举入侵之路。但恐怕三卫夷人诈称北虏,表面上作为传报的话,以遂其暗中抢掠的计谋。当此虚惊之时,三千之众,也可以横行了。东路再无别的兵马,所依赖的是城堡坚固,他们进也无所施展。贼寇数量不多,入侵不远,归期必定迅速。或许不足以给朝廷带来忧虑。万一北虏由此而来,声势必定很大,得报也早。防备既然预先做好,收敛必定严密。况且他们跋涉既远,而马匹也劳累,趁其昼夜不备之处,人马饥渴之余,而施展我方攻守扰乱之术。况且重地无物可掠,三天之内,他们也求归之不暇。至于西下侵犯京师,敢保证必定没有。况且大军在西,声势颇重,既然不敢从古北口进入,就知道他们不敢从冷口向西。看来永平一带地方,不三五日之内,南达海岸,他们想不回去,也不可能。度时审势,大举入侵之事,东路似乎稍缓。况且京军路远,等到到达时,贼寇已经回去了。那临时决断机宜,本道再为诸将谋划。
○上元老书【虏报虚伪】
我于十一月初五日,跟随提督军门前往密云驻扎。查得传报的夷情,大概是因为前日丑虏入侵,从哈哈赤、把不孩、伯颜头儿地方出没,正值朝贡之期,他们自怀怀疑畏惧,假说黄毛达子,怪他前日与南朝说信,又说将他人口头畜夺下送回,如今要仇杀着他领往南抢等语。这大概不过是宣扬阳顺的话,以解释他们阴逆的罪行。兼以本地将领,恐怕人马离散,军中不许妄传虏情,法度适宜严禁,所以传报
播。以致道路喧腾。人心汹涌。声言欲抢通州。夫虏至。通州。则谓之深入矣深入必大举。大举必须聚兵。宣大无聚结之虏。则知畿甸无长驱之事。况此时岁属隆冬寒雪盈尺。水冻草枯。四野俱清。虏性虽悍。非马不能行。胡马虽强。非草不能进。而好奇说者。以为胡马编草驮之而进。不知既掠之后彼亦驮草而归既不驮草而归岂能忍饥以飞越耶。此盖宣大常谈。各边借以为口实耳。中间传闻待河冻抢掠之说、此尤不可信者、何也、葢以前日入寇满载而归。非因河而阻。东之蓟州永平。南之涞水良乡。孰非可往之地。何必俟于河冻以掠通州哉。此盖出于好事者之一言。而当事者恐利害之切身。是故牢不可破也。本职揆之天时、度之地利、审之人事、今冬明春而大举深入之事、谅或幸免、但熟夷不宁。而零骑窃发。虗张声势。未敢必其无也。
译消息传播,导致道路间喧哗沸腾,人心动荡不安,传言说想要抢劫通州。如果敌人到达通州,那就称为深入内地了。深入内地必定是大举进攻,大举进攻必须集结兵力。宣府、大同没有集结的敌军,那么就知道京畿地区不会有长驱直入的事。况且此时正值隆冬,积雪盈尺,河水结冰,草木枯萎,四野空旷。敌人的习性虽然凶悍,但没有马匹就不能行动;胡人的马匹虽然强壮,但没有草料就不能前进。而喜欢猎奇的人说,胡人将草编好驮在马背上前进。不知道既然掠夺之后,他们也要驮着草料回去;既然不驮草料回去,难道能忍饥挨饿地飞跃过去吗?这不过是宣府、大同的常谈,各边防借以作为借口罢了。其中传闻等待河面结冰就抢劫的说法,这尤其不可信。为什么呢?因为以前入侵时满载而归,并不是因为河流阻隔。东边的蓟州、永平,南边的涞水、良乡,哪不是可以去的地方?何必等待河面结冰才去抢劫通州呢?这大概是出于好事者的一句话,而当事者担心利害切身,所以这种说法牢不可破。我衡量天时,估量地利,审视人事,今冬明春大举深入的事,想来或许侥幸避免。但是熟夷不安宁,零星骑兵偷偷发动,虚张声势,不敢断定一定没有。
○答司马书【守河筑堡】
问潮河川阔狭各当何如为守、 前件潮河川残元故道。称冲要者久矣。贼之来也由川而进。借水头以安营。至于入境之时。未必由川口而进。况中间设有刺马荆囤钉板猱木两山。设有墩台炮火。中间水势浅深。难以尽同。有人守之。彼岂敢冒险而入。去年之事。贼得黄榆沟之山。架梁而下。何曾由口而来。其去也诸兵俱溃。始由潮河川古道门而出。潮河川为通贼之路。而川口非进兵之所。但贼既由川而下。数里之外。大营巳驻。然后分兵以登诸山。以攻各口。再有属夷为彼乡道。沿山引岭而来。则处处皆潮河川矣。其阔与狭又何暇论哉。善守者设疑兵。据险阻。使贼不敢入山。然后纔言守墙。法曰善守者敌不知其所攻斯亦得之矣、
又谓城堡俱宜筑、必何如为之不久劳、不伤民、宜得实用前件城堡之设、不但避虏、亦以防盗、但施无所序、反以劳民、处置失宜、终无实用、且如蓟州有一州城矣、一城恐不足以容众。路远恐不及以奔城。查照地里远近。人数多寡。于适中民多之地。建立大堡。东西南北。各修一堡亦足矣。必须估计钱粮、奏 请修理、庶不劳民、门禁锁钥、委官执掌、有警量拨官军为彼防御、庶得实用、各该州县、俱照此例、其所筑堡城、务要高坚深厚、今泛然而筑茫然而守、是以堡为陷民之穽也、近日所筑、各堡镇抚、不暇及此矣、予设保正民夫以守之、且单弱不堪、终非上策、至于腹里筑墩。此尤谬妄之甚者。何也。筑墩于边外。所以明其烽燧。瞭其向往。以防胡于未入之先。今筑墩畿内。殊不知大虏既溃墙而入。千山万涧诸将连营尚不能堵截。杨虞坡极言内地筑墩之利盖欲民间筑之为避贼计耳非兵士赖之以守也而平川矌野。一墩之力。可借之以成功乎。至于劳费民力。尤为不赀、筑之巳成。将谁为守。守之有人。将谁为战。吁、腹里者尚借墩为战、而不知出塞北伐、仰借何以为战乎、罢此役者、生民之幸也
皇明经世文编卷之三百四终
●皇明经世文编卷之三百五
华亭陈子龙卧子 徐孚远闇公 宋征璧尚木 周立勋勒占选辑
周锺介生参阅
刘带川书稿一(书)
刘焘
◆书
荅元老本兵议复河套书
荅诸老北虏乞贡市书
上诸老阻咸宁侯仇鸾伐朵颜三卫书
上元老军前赏罚书
示诸将兵法书
荅内阁宣大入援兵马有无实用书
巡视陕西三边荅阁部分关镇战守书
驻守通湾再上本兵分布京军书
○荅元老本兵议复河套书【议复河套】
窃观自古英雄之士、成天下之务者、必先于乘势待时、若时不可为也势不可为也、剽纸上之空谈、以隆目前之空誉、其不悞事者几希、尝闻诸先达者曰、河套可复也、予亦曰河套可复也、及至宦游边圉、躬临其地、始知前日之谈亦妄也、何也、知所以失河套则知所以复河套今之言复套者。则河套失于何时、城池失于何处。险夷据于何方。其失之之由。自何而起则今日复之之策。亦自何而始也、若不考其失之之由而妄言复之之策成天下之务者、果若是之疏乎、今之谓河套之当复者、是不量其时与势也、何谓之时、九边扰攘、非国初犁扫之威百姓困穷、无仓廪积蓄之富、此其时之不可为也何谓之势、汉唐建都关中、山河百二、据形胜于前、胡马奔驰、失险阻于后所以借黄河为拒虏之地葢以黄河之曲、故谓之套、在汉家谓之河南地、受降城尚在河外在唐时筑以受降城而河套委在所急也、我朝建都燕京、去套甚远、视汉唐巳属所轻矣、有之可也、无之亦可也、其套内神麟等诸郡遗址虽存、不知荒废于何年、及考宋时西夏之地、巳为元昊所据、则河套巳非中国所有、胡元混一疆宇、又何有华夷之别、自我朝迅扫胡元、卷幕北徙、亦未尝西复河套、而套中之地、俱为荒野之场、原未建立城池安置人民祖宗朝不知何以失于经略彼时属之夷乎属之华乎皆未定也而延绥镇城自余肃敏始开之。巳
译○回复司马关于守河筑堡的书信
问:潮河川的宽窄应当如何,才能利于防守?
此前提到的潮河川,是残元时期的旧河道。被称为冲要之地已经很久了。贼寇来袭,是从河道进入,借着水头安营扎寨。至于进入边境之时,未必是从河口进入。况且中间设有刺马荆、囤钉板、猱木两山,设有墩台炮火。中间水势的深浅,难以完全相同。有人防守,他们岂敢冒险进入?去年的事情,贼寇得到了黄榆沟的山,架桥而下,何曾从河口而来?他们撤退时,各路兵马都溃散了,才从潮河川古道门出去。潮河川是通往贼寇的道路,而河口并非进兵的地方。但是贼寇既然从河道而下,几里之外,大营已经驻扎,然后分兵登上各山,攻击各口。再有属夷为他们做向导,沿着山岭而来,那么处处都是潮河川了。它的宽窄又有什么空闲去讨论呢?善于防守的人设置疑兵,占据险阻,使贼寇不敢进入山中,然后才谈防守城墙。兵法说:善于防守的人,敌人不知道他攻击哪里,这也算是得法了。
又说城堡都适宜修筑,必须如何做才能不久劳、不伤民、得到实用?
此前设置的城堡,不但为了躲避虏寇,也为了防止盗贼。但是施行没有次序,反而劳苦百姓,处置失当,最终没有实用。比如蓟州有一座州城了,一座城恐怕不足以容纳众人,路途遥远恐怕来不及奔逃入城。查照地理远近、人数多少,在适中且百姓多的地方,建立大堡,东西南北各修一堡也就足够了。必须估计钱粮,上奏请求修理,才不劳苦百姓。门禁锁钥,委派官员掌管,有警报时少量调拨官军为他们防御,才得到实用。各州县都照此例办理。所筑的堡城,务必高坚深厚。现在泛泛地修筑,茫然地防守,这是把堡作为陷害百姓的陷阱啊。近日所筑的各堡,镇抚官无暇顾及这些了。我设置保正、民夫来防守,而且单薄脆弱不堪,终究不是上策。至于在内地修筑墩台,这更是极其荒谬的。为什么呢?在边外修筑墩台,是为了明确烽火信号,瞭望动向,在胡虏未进入之前加以防备。现在在京城附近修筑墩台,殊不知大虏已经溃墙而入,千山万涧,诸将连营尚且不能堵截。杨虞坡极力陈述内地筑墩的好处,大概是想要民间修筑作为躲避贼寇的计策,而不是士兵依靠它来防守。而在平川旷野,一个墩台的力量,可以借此成功吗?至于劳费民力,更是不可估量。修筑已经完成,将谁来防守?防守有人,将谁来作战?唉,内地尚且借墩台作战,而不知道出塞北伐,仰仗什么来作战呢?罢免这项工程,是百姓的幸运。
皇明经世文编卷三百四终
●皇明经世文编卷三百五
华亭陈子龙卧子、徐孚远闇公、宋征璧尚木、周立勋勒占选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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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元老兵部议复河套的书信
回复诸老关于北虏乞求贡市的书信
上诸老劝阻咸宁侯仇鸾讨伐朵颜三卫的书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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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内阁关于宣大入援兵马有无实用的书信
巡视陕西三边回复阁部关于分关镇战守的书信
驻守通湾再次上兵部关于分布京军的书信
○回复元老兵部议复河套的书信【议复河套】
我私下观察,自古英雄之士,成就天下大事的,必定先要乘势待时。如果时机不可为,形势不可为,剽窃纸上的空谈,来推崇眼前的虚誉,那不耽误事情的人就很少了。曾经听先达说,河套可以收复。我也说河套可以收复。等到宦游边境,亲身来到此地,才知道以前的谈论也是妄言。为什么呢?知道失去河套的原因,就知道收复河套的方法。现在说收复河套的人,河套是何时失去的?城池是在何处失去的?险夷占据在何方?失去的原因,从何处而起?那么今天收复的策略,也从何处开始?如果不考察失去的原因而妄言收复的策略,成就天下大事的人,果真如此疏略吗?现在认为河套应当收复的人,是不衡量时机与形势。什么是时机?九边扰攘,没有国初犁扫的威势;百姓困穷,没有仓廪积蓄的财富,这是时机不可为。什么是形势?汉唐建都关中,山河百二,占据形胜在前,胡马奔驰,失去险阻在后,所以借黄河作为抵御虏寇的地方。大概因为黄河弯曲,所以称为套。在汉家称为河南地,受降城还在河外。在唐时修筑受降城,而河套被委弃在所急之地。我朝建都燕京,距离河套很远,比起汉唐已经属于轻视了。有它也可以,没有它也可以。那套内神麟等诸郡遗址虽然存在,不知荒废于何年。等到考察宋时西夏之地,已经被元昊占据,那么河套已经不是中国所有。胡元混一疆域,又有什么华夷之别?自我朝迅扫胡元,卷席北徙,也未曾向西收复河套,而套中之地,都成为荒野之场,原本未建立城池安置人民。祖宗朝不知为何失于经略,那时属于夷人还是属于华人,都未确定。而延绥镇城自余肃敏开始开辟。已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