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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皇明经世文编三百二十一

皇明经世文编卷之二百十六

史藏 · 经世文编 · 已译 · 第 1760–1764 段

仍摘拨别镇人马三千、在广昌县驻札、专应援浮图峪插箭岭等处、但臣查得旧保安州桃花堡、比与岔道堡相去马水口尤近。相应改移驻札应援。又查得白羊口与臣所属地方相近。计去京师。路实咫尺势尤紧要。亦须周防。亦当添兵以防意外之患。如蒙敕下兵部再加查议上请、更乞 天语丁宁、宣大将臣、并行总督抚各臣、柦准咨议施行、

译又调拨其他镇人马三千,在广昌县驻扎,专门负责救援浮图峪、插箭岭等地。但臣查得,旧保安州的桃花堡,比起岔道堡,距离马水口更为接近。应当改移驻扎地点以进行应援。又查得白羊口与臣所管辖的地方相近,计算距离京师,路程实在近在咫尺,形势尤为紧要,也必须周密防范,也应当增派兵力以防意外之患。如果蒙皇上敕令兵部再次查议后上报请示,更乞求皇上严词叮嘱,宣谕大将臣,并连同总督、巡抚各臣,批准咨议施行。

审度兵势虏情预拟督调战守以成安攘疏【虏情】

  查得连年征调延绥宁固辽东等处客兵、嘉靖二十一年共十枝、以后俱六枝四枝、应援宣大二十八年延保二枝、老营堡一枝、大同一枝、二十九年延绥保定辽东共四枝、俱应援宣府、葢重宣府也。重宣府者。重京师也。近准兵部咨为陈战守除虏患以振国威事、该京营总兵官太子太保咸宁侯仇鸾题本部复议各兵应援当视虏情缓急以为先后、若京师有警、则宣大为轻、京师无警则宣大为重、延绥游兵、征调宣大应援、系节年故事、今使赴调京师、路由宣大、亦不相左、而况驻札宣大、以听京师调用、实有两便、合行宣大总督官预将此兵量布、尽东隆永滴水崖以便京师调用等因、题奉钦依、备咨前来、周谋详论、固巳筹筭无遗、臣窃惟兵不预图、无以应戢守、探不真实、无以中机宜、若使探报既真。则后发先至。自可以夺虏之心。彼此不失。自可以投机之会。是征兵在先而探报贵审。则兵为有用。虏不足平矣。查得虏患节年侵犯、如在山西、则急山西、在大同、则急大同、在宣府、则急宣府、如今年在蓟州、则又当急蓟州、信矣、然俺答诸部落。实在宣大之间。套虏联合而入。亦不能越度宣大。倘有侵犯。东行必先大同。次宣府次蓟州探虏情之真者。必先大同。次宣府。次蓟州。近御史胡宗宪奏称探报虏营。大同得其情。宣府得其形蓟州因魔问病。不足凭矣固以虏巢在西北。大同有大边宣府无大边。蓟州借听于属夷。自有不同。该部覆奉钦依如拟施行、则是探报者。固当责之各镇。务得真情。庶向往有期。督发无悞。东西咸中。犄角可凭。实兵家之首事也。且诸镇虽皆虏冲。而府逼近京师。实为紧要。蓟州正当畿甸。尤切腹心。审重度轻。则防御之兵。似当先蓟州而后宣府。然虏有所由入。兵有所由会审机度势。则防御之兵。又当先宣府而后蓟州何也、蓟州宣府。虽俱京师后门宣府在西。与虏邻近其所由入可以探知。整兵防御。其所由会。亦属枢铃各路主客兵马。督调应援。不悞哨探。心志既一。势力亦均倘犯宣大。自可追逐庚戍虏徒蓟门入故当时急在蓟门然先是宣大屡报东行大将军移师备居庸矣若犯蓟州。一关之限。闻警疾驰。稽日计程。不失筴应。臣愚谓备宣府可应蓟州备蓟州则不能应宣府此兵势也。探报可凭。则防守不失。若止听属夷诪张相诱。利在犒劳。妄报虏情。不审听闻。即预征调。关门甫度。虏遂乘虚。则宣府入寇之路。有谁堵遏。不无顾此失彼。重致凭陵。臣愚谓探报防御。必先宣大而后蓟州。此兵机也。较之常岁。虏之侵犯。多在秋高。其余时月。纵有警传。亦止近塞。天寒地冻。巳难驰骋至于深入。尤所未能。葢虏之冲突全藉马力。草枯臕损。可少解严。方宜休飬兵骑。以待征调。若不审时量地。听凭虚喝。不惟调遣不时。致增外患。屯兵日久。亦将内疲。是亦兵之忌也。窃料虏贼骄贪。理当覆灭。似不可拘守故常。使机事或成牵制。臣愚谓宜行各边如贼无侵犯、不许贪图小利以起衅端、但加防御戒严、无堕贼计、如果不逞、侵犯地方、犄角剿除、以慰西顾、仍预量拟精骑、以备搜捣、至如套虏过河。则全陜兵马。先得探报。大加搜捣。虏虽犬豕。亦重室家。岂敢长驱而无内顾。兵法曰攻其所必救。此亦齐人救韩直走大梁之说。是亦兵之奇也。昔人谓丑虏虽众、不当汉一大县、今纵倍之、封疆万里、岂遽称难、近日捧读 圣谕、加意戎师、兵充粮足、允服庙筭、袛诵三复、敌忾溢衷、臣愚又谓时当全胜、事贵早图、欲张兵威以夺虏气、须大破常格、多发帑银、委任户部重臣、添买刍粟议行九镇、大简精锐声言卫护京师。相机委诸阃外。秋高马肥。乘我有时。肆骄利贪。彼岂无隙。时方有出塞之谋故耳然用兵贵精。制胜在谋。将见幕南可空。名王可虏。虽所费不赀然一劳永逸、将在此举、昔管仲霸齐、乃作内政、寄军令、葢亦机事贵密、兵道尚诡、斯尤臣愚惓惓之朴忠也

译审慎估量兵力态势与敌虏情势,预先拟定督率调遣、作战防守的方案,以成就安定边疆、抵御外侮的大业。【关于敌虏情势】

查得连年征调延绥、宁夏、固原、辽东等地的客兵,嘉靖二十一年共有十支,此后均为六支或四支。应援宣府、大同的,二十八年有延保二支、老营堡一支、大同一支;二十九年延绥、保定、辽东共四支,均用于应援宣府,这是因为重视宣府。重视宣府,即是重视京师。

近期兵部咨文陈述战守策略以消除虏患、振兴国威,京营总兵官太子太保咸宁侯仇鸾上奏,本部复议认为各兵应援应当视敌虏情势的缓急来决定先后。如果京师有警讯,那么宣府、大同就为次要;京师无警讯,那么宣府、大同就为重要。延绥游兵征调至宣府、大同应援,是历年惯例。如今让他们赶赴京师调遣,路途经过宣府、大同,也不相违背。况且驻扎在宣府、大同,听候京师调用,确实有两方面的便利。应当由宣府、大同总督预先将这些兵力适当部署,直至东部的隆庆、永宁、滴水崖等地,以便京师调用等因,上奏奉旨批准,备文咨送前来。周密谋划详细讨论,固然已经筹算无遗。

臣私下认为,军事不预先谋划,就无法应对戍守;侦察不真实,就无法契合机宜。如果侦察报告既真实,那么后发也能先至,自然可以震慑敌虏之心;彼此不失联络,自然可以抓住战机。因此征兵在先,而侦察贵在审慎,那么兵力就有用,敌虏就不难平定了。

查得敌虏患害历年侵犯,如在山西,则山西紧急;在大同,则大同紧急;在宣府,则宣府紧急;如今年在蓟州,则又当以蓟州为紧急,这是可信的。然而俺答各部落,实际上在宣府、大同之间。套虏联合入侵,也不能越过宣府、大同。如果有侵犯,向东行进必先到大同,其次到宣府,再次到蓟州。侦察敌虏情势的真实性,必先在大同,其次在宣府,再次在蓟州。

近期御史胡宗宪上奏称侦察敌虏营垒,大同能得其情,宣府能得其形,蓟州因受属夷蒙蔽诓骗,不足凭信。固然因为敌虏巢穴在西北,大同有大边墙,宣府无大边墙,蓟州借听于属夷,自有不同。该部覆奏奉旨如拟施行,那么侦察报告,固然应当责成各镇,务必获得真情,这样向往成功才有期望,督率发兵没有失误,东西都能契合,犄角之势可凭,这确实是军事的首要之事。

况且各镇虽然都是敌虏冲击的要冲,但宣府逼近京师,实在紧要;蓟州正当京畿地区,尤为切近腹心。审慎衡量轻重,那么防御的兵力,似乎应当先蓟州而后宣府。然而敌虏有所由进入,兵力有所由会合,审慎时机估量态势,那么防御的兵力,又应当先宣府而后蓟州。为什么呢?蓟州、宣府,虽然都是京师的门户,宣府在西,与敌虏邻近,其进入的路径可以探知,整兵防御;其会合的路径,也属于枢要。各路主客兵马,督率调遣应援,不延误哨探,心志既统一,势力也均衡。倘若侵犯宣府、大同,自可追逐。庚戌年间敌虏徒然从蓟门进入,所以当时紧急在蓟门,但先前宣府、大同屡次报告敌虏东行,大将军移师防备居庸关。如果侵犯蓟州,一关之限,闻警疾驰,计算时日路程,不失策应。

臣愚昧地认为,防备宣府可以应援蓟州,防备蓟州则不能应援宣府,这是兵势。侦察报告可凭信,那么防守就不失。如果只听从属夷诳骗诱导,利在犒劳,妄报敌虏情势,不审慎听闻,就预先征调,关门刚过,敌虏就乘虚而入,那么宣府入寇的路,有谁堵遏?难免顾此失彼,重致凭陵侵犯。臣愚昧地认为,侦察防御,必先宣府、大同而后蓟州,这是兵机。

比较常年,敌虏的侵犯,多在秋高时节。其余时月,纵然有警讯传来,也只在近塞。天寒地冻,已难驰骋至于深入,尤其未能做到。因为敌虏的冲突全依靠马力,草枯马瘦,可以稍解严阵。正宜休养兵骑,以待征调。如果不审时量地,听凭虚喝,不仅调遣不时,致增外患,屯兵日久,也将内疲。这也是军事的忌讳。

私下料想敌虏骄横贪婪,理当覆灭,似乎不可拘守旧常,使机事或成牵制。臣愚昧地认为,应当行文各边,如果贼寇无侵犯,不许贪图小利以起衅端,但加防御戒严,无堕贼计。如果不逞,侵犯地方,犄角剿除,以慰西顾。仍预先量拟精骑,以备搜捣。至于套虏过河,则全陕兵马,先得探报,大加搜捣。敌虏虽如犬豕,也重视室家,岂敢长驱而无内顾?兵法说攻其所必救,这也是齐人救韩直走大梁的说法。这也是军事的奇策。

昔人说丑虏虽众,不当汉一大县,现在纵然加倍,封疆万里,岂遽称难?近日捧读圣谕,加意戎师,兵充粮足,允服庙算,祗诵三复,敌忾溢衷。臣愚昧地又认为,时当全胜,事贵早图,欲张兵威以夺虏气,须大破常格,多发帑银,委任户部重臣,添买刍粟,议行九镇,大简精锐,声言卫护京师,相机委诸阃外。秋高马肥,乘我有时,肆骄利贪,彼岂无隙?时方有出塞之谋故耳。然而用兵贵精,制胜在谋,将见幕南可空,名王可虏。虽所费不赀,然一劳永逸,将在此举。昔管仲霸齐,乃作内政,寄军令,大概也是机事贵密,兵道尚诡,这尤其臣愚昧惓惓的朴忠。

、若使连年备虏、纵有斩获、不过零骑、得不补亡、虏何挫衄、日复一日、未见所终、试以近事、一年所费、总括其数、召大司农以所积贮征解、亦总括其数、量入为出、将恐日益不足、臣之私忧、殊忘食寝、谚云、耕当问仆、织当问婢、岂仆婢之智、固贤诸他人、亦惟专且习耳、臣待罪边方、叨任总督、似有一得、辄敢上陈、如蒙 皇上轸念虏患日深谋事贵预、敕下户兵二部、会集廷臣从长计议、速为题请宸断施行、边疆幸甚、臣愚幸甚、

译如果让军队连年防备敌人,纵然有所斩获,也不过是零星骑兵,所得无法弥补损失,敌人哪里会受到挫折?日复一日,看不到尽头。拿近年的事情来试算,一年所耗费的费用,总计其数目;再让大司农把所积蓄的物资征调解送,也总计其数目。量入为出,恐怕日益不足。臣私下担忧,甚至废寝忘食。谚语说:“耕种应当询问仆人,织布应当询问婢女。”难道仆人和婢女的智慧,本来就胜过其他人吗?只是因为他们专门从事且熟悉罢了。臣在边疆任职,忝任总督,似乎有一点心得,便敢上奏陈述。如果蒙皇上怜悯体念,认为敌患日益加深,谋划事情贵在预先准备,敕令户部、兵部两衙门,召集朝廷大臣从长远计议,迅速提出建议请皇上裁决施行,边疆就幸运了,臣也就幸运了。

接报夷情疏【北虏开市】

  议照丑虏逆天犯顺、震惊畿辅、今者复屡以求贡为请、职伏思之、虏情巨测、变态多端。难以悉数、据其踪迹、探其委曲、约有数说、葢闻我 皇上赫然震怒、爰整六师、行欲出塞问罪、以泄神人之愤、天威远播、遐荒畏威、此其一也、比者归正人来、传说丑虏自昨犯顺归巢、人畜多见死亡、天心悔祸、虏罪贯盈之象、虏虽犬羊、亦有知觉、能不惕然畏祸乎、兹因悔罪、又其一也、且我中国货物、虏所甚利、抢掠则利散诸部落、求贡则利归于酋首、其贪利者、又其一也虏中小王子者、俺荅之侄也、俺荅桀骜、钤制漠北诸部落、渐不听小王子约束、然亦一部落之雄耳、而犹有其侄压于其上、乃阴慕东夷朵颜等卫、归顺内附、官爵之显荣、衣服之华丽、意望我 皇上比例加授于焉夸耀于诸部落中、而欲与小王子争雄长、此慕名者、又其一也、夫职之愚见、虏之求贡、虽云有此四者、职等复恐虏情诡谲、难以遽凭、通事欺隐不可轻信、故多方译审、参伍以前后之人、屡次哨探、证验其彼此之词不敢以一次一人一时之言、即为凭据参看张福许伯达等赍来番文、与其所供、大畧相同虽似有款诚之意而往来顺逆之言、前后反复不一、葢丑虏犬羊也性本骄狂、礼难责备、得其善言不足为喜、恶言不足为怒、在虏则险诈难测、在我则驾驭有定、职以为求贡之初、其诚与诈。似不必深究。嘉靖许市亦非失策但仇鵉史道欲以一款塞责急于应允不知善后耳许贡之后。其顺与逆亦难以逆睹。何也、葢虏之求贡也、其词为顺、而 朝廷之许其进贡、于义则正、况贡亦备。不贡亦备者。乃中国思患预防之常。未尝因虏之甘言卑词而缓我戒备。使其诚也。既在我 皇上天覆地载之中。如其诈也。亦不能出笼络羁縻之内。故曰诚怀诈不必深究者。此也。既贡之后、虏仰窥我 皇上威武不杀威灵丕振将必终始慕来王之义效款塞之诚矣、但其部落不一谲诈无常、异日或肆无厌之求、发难从之请、以起衅端、以开边隙、亦未可保者故曰顺与逆难以逆覩者此也。葢在我者必先自治。而在虏者以不治治之。自古御夷狄之常道也。职惟为今日之计、当外示羁縻之术。内修战守之务。若求贡之事。决不可轻信而遽许之以遂彼之奸。亦不可逆诈而峻绝之。以激彼之怨。但虏复惓惓以宣大陜西各边通行开立马市买卖马骡牛羊为言、伏望 皇上敕下兵部、查探辽东声息、如果前贼三万侵犯是实。是与其开市求贡之说事巳相左。当俟庙筭计会另行。非职等所敢遽拟。如不曾侵犯辽东、仍乞敕下廷臣会同详议开市马市有无利便、参酌归一、请自 圣裁、遵奉施行、如蒙 皇上准令各边通开马市、后来东市则西抢西市则东抢卒不能各边皆市也一可分散各部落之势。一可诱结各部落之心。今春及秋或一二年间。虏贼不来侵犯。方可将进贡之事。另为议处奏请。如此既足尊我中国正大之体。亦不孤外夷纳款之心。或既开马市之后、虏贼外示效顺、内复怀奸、于春暖草青之时、秋高月明之候、仍来侵犯、则我边兵粮、自尔照常提备、未尝因开马市遽敢玩弛。或战或守。俱不相妨。于计亦未为失也。

  陈时弊度虏情宣大钱粮以保治安疏【宣大钱粮】

  看得宣大二镇地方、逼近沙漠土瘠人贫、百无所产较诸腹里财力、大不相同、故二镇一切公费、在宣府止有公务余地、新增驿传租粮、在大同止有牛具尖丁户口盐粮商税煤课各银两、使每岁尽数征完、尚不足供一岁之用、况灾伤蠲免、虏患逃亡、常不及十分之六、以致宗室冠服、房坟祭价、并各公费等项、积欠数多、虽各该廵抚极力措处、供亿浩繁、巳难支持、今该部复将宣府公务余地等银、改为官吏孤老驿站岁用之数、大同商税盐粮课程尖丁银两、改为代府官挍并卫所官吏武举等项俸粮、及驿站马骡料豆牛具银、括入屯田项下改解银亿库军储支用、裒多将以益寡、顾此不免失彼、且宣大军站、难比州县民驿、民驿自有审编

译接报夷情疏【北虏开市】

议照:丑虏逆天犯顺,震惊京畿辅地,如今又屡次请求进贡。职臣深思,虏情难以揣测,变化多端,难以尽数。根据其踪迹,探明其底细,大约有几种说法:

一是听说我皇上赫然震怒,于是整顿六军,即将出塞问罪,以宣泄神人愤慨。天威远播,边远荒僻之地畏惧威势,这是其一。

二是近来归顺的人来,传说丑虏自从上次犯顺退回巢穴后,人畜多有死亡,这是上天悔祸、虏罪贯盈的征兆。虏人虽是犬羊,也有知觉,能不警惕畏惧灾祸吗?这是因悔罪而求贡,这是其二。

三是我中国货物,是虏人非常看重的利益。抢掠则利益分散给各部落,求贡则利益归于酋首。其贪图利益,这是其三。

四是虏中的小王子,是俺答的侄子。俺答桀骜不驯,控制漠北各部落,逐渐不听从小王子的约束,但小王子也是一方部落的雄主,却仍有其侄子压在他头上。于是小王子暗中羡慕东夷朵颜等卫归顺内附,享受官爵的显赫荣耀、衣服的华丽,希望我皇上比照例制加封授予,以便在诸部落中夸耀,从而想与小王子争雄长。这是其慕虚荣,这是其四。

职臣的愚见认为,虏人求贡,虽然说有这四种原因,职臣等又担心虏情诡谲,难以立刻凭信,通事(翻译)欺瞒隐瞒不可轻信,所以多方翻译审问,参酌前后之人,屡次哨探,验证其彼此言辞,不敢以一次、一人、一时之言作为凭据。参看张福、许伯达等人带来的番文,与其所供,大致相同。虽然似有款诚之意,但往来顺逆之言,前后反复不一。

盖丑虏本是犬羊,性本骄狂,礼难责备,得其善言不足为喜,恶言不足为怒。在虏则险诈难测,在我则驾驭有定。职臣以为,求贡之初,其诚与诈,似不必深究。嘉靖年间许市亦非失策,但仇鹄、史道欲以一款塞责,急于应允,不知善后罢了。许贡之后,其顺与逆也难以预知。

为什么呢?盖虏人求贡,其言辞为顺,而朝廷许其进贡,于义则正。况且贡亦备,不贡亦备,乃中国思患预防之常。未尝因虏的甘言卑词而缓我戒备。使其诚,既在我皇上天覆地载之中;如其诈,亦不能出笼络羁縻之内。所以说诚怀诈不必深究者,此也。

既贡之后,虏仰窥我皇上威武不杀,威灵丕振,将必终始慕来王之义,效款塞之诚矣。但其部落不一,谲诈无常,异日或肆无厌之求,发难从之请,以起衅端,以开边隙,亦未可保者。故曰顺与逆难以逆睹者,此也。

盖在我者必先自治,而在虏者以不治治之,自古御夷狄之常道也。职臣惟为今日之计,当外示羁縻之术,内修战守之务。若求贡之事,决不可轻信而遽许之以遂彼之奸,亦不可逆诈而峻绝之以激彼之怨。

但虏复惓惓以宣、大、陕西各边通行开立马市买卖马骡牛羊为言,伏望皇上敕下兵部,查探辽东声息。如果前贼三万侵犯是实,是与其开市求贡之说事已相左,当俟庙算计会另行,非职等所敢遽拟。如不曾侵犯辽东,仍乞敕下廷臣会同详议开市、马市有无利便,参酌归一,请自圣裁,遵奉施行。

如蒙皇上准令各边通开马市,后来东市则西抢,西市则东抢,卒不能各边皆市也。一可分散各部落之势,一可诱结各部落之心。今春及秋,或一二年间,虏贼不来侵犯,方可将进贡之事,另为议处奏请。如此既足尊我中国之大体,亦不孤外夷纳款之心。

或既开马市之后,虏贼外示效顺,内复怀奸,于春暖草青之时,秋高月明之候,仍来侵犯,则我边兵粮,自尔照常提备,未尝因开马市遽敢玩弛。或战,或守,俱不相妨,于计亦未为失也。

陈时弊度虏情宣大钱粮以保治安奏疏【宣大钱粮】

看得宣大二镇地方,逼近沙漠,土瘠人贫,百无所产,较诸腹里财力,大不相同。故二镇一切公费,在宣府止有公务余地、新增驿传租粮,在大同止有牛具、尖丁、户口、盐粮、商税、煤课各银两。使每岁尽数征完,尚不足供一岁之用,况灾伤蠲免、虏患逃亡,常不及十分之六,以致宗室冠服、房坟祭价,并各公费等项,积欠数多。虽各该巡抚极力措处,供亿浩繁,已难支持。

今该部复将宣府公务余地等银,改为官吏、孤老、驿站岁用之数;大同商税、盐粮、课程、尖丁银两,改为代府官校并卫所官吏、武举等项俸粮,及驿站马骡料豆、牛具银,括入屯田项下改解银亿库军储之用。裒多将以益寡,顾此不免失彼。且宣大军站,难比州县民驿,民驿自有审编

马骡夫役恊济等项公用军站不过拨军走递。合为廪粮马骡料豆。比照土木榆林等军站积于军储仓支给宗室冠服房坟祭价、先年原系体工二部关领、后因内帑诎乏。行大同府并山西行都司于盐课等银内支用、牛具银先该兵部议覆题奉钦依专备买马、嘉靖二十四年该吏科给事中李文进等条奏节浮费以经财用、亦知牛具银系该镇买马必用之费、款内原未开载、及查宣府有买马团种银二万两、大同比宣府用马尤多、止有前数不敷应用、公务余地等项粮银、系各镇廵抚赏功给降、恤亡犒赏与夫诸凡亿供、胥此取给、尖丁银系各卫所均徭出办、自有各项支销、若尽行搜括、纤毫不遗、在卫所官吏驿站、既以遵照户部裁革、不敢关领军储、及支前项银两、又以供亿各有定项、一岁之所入、尚不敷一岁之所出、辄行告匮、卒使官吏困惫、马骡倒损、驿站废坠、机务停阁、其弊将有不可胜言者矣、况廵抚大臣、抚治一镇、使赏劳不行、其谁用命、优恤不给、其何示劝、马匹不补其谁敌忾、宗室房坟冠祭例不可少、驿站供应走逓势不可无、供费既乏、展布殊难、不惟坐误机事、亦恐有伤国体、伏望 皇上轸念宣大重镇。百凡供亿、俱在紧急、乞敕户礼兵工四部、从长计议、将各镇所请前项地租牛具商税盐粮课程等项银两、俱照旧存留该镇公用、并买补马匹骑操、其官吏旗较、孤老俸粮、驿逓马骡料草、俱仍查照旧例于军储仓银亿库关支、如户部必欲更革、乞敕礼兵工三部、另议请发银两、以给各镇、买补掺马、并驿逓马骡草粮草料及各宗室冠服房坟祭价等项应用、庶公务不致偏废、而边臣亦得少尽职矣

译马匹、骡子、夫役、协济等各项公用军站,不过拨派军队传递文书。应当为廪粮、马骡的料豆,比照土木、榆林等军站,积存于军储仓支给。宗室的冠服、房坟祭价,先前原由工部、户部关领,后因内帑匮乏,命大同府及山西行都司在盐课等银内支用。牛具银先前由兵部议覆,题奉钦依,专备买马。嘉靖二十四年,吏科给事中李文进等人条奏,裁减浮费以经理财用,也知牛具银是该镇买马必用的费用,款项内原本未加开载。及查宣府有买马团种银二万两,大同相比宣府用马更多,仅有前数,不足以应用。公务、余地等各项粮银,系各镇巡抚赏功给降、恤亡犒赏,以及诸凡供应,都由此取给。尖丁银系各卫所均徭出办,自有各项支销。若尽行搜括,纤毫不遗,在卫所官吏驿站,既然已遵照户部裁革,不敢关领军储,及支前项银两,又因供应各有定项,一年的收入尚不足以弥补一年的支出,辄行告匮,最终致使官吏困惫,马骡倒损,驿站废坠,机务停搁,其弊端将有不可胜言者矣。况且巡抚大臣,抚治一镇,使赏劳不行,其谁用命?优恤不给,其何示劝?马匹不补,其谁敌忾?宗室房坟冠祭,例不可少;驿站供应走递,势不可无。供费既乏,展布殊难,不惟坐误机事,亦恐有伤国体。伏望皇上轸念宣大重镇,百凡供亿,俱在紧急,乞敕户、礼、兵、工四部,从长计议,将各镇所请前项地租、牛具、商税、盐粮、课程等各项银两,俱照旧存留该镇公用,并买补马匹骑操;其官吏旗校、孤老俸粮、驿递马骡料草,俱仍查照旧例于军储仓、银库关支。如户部必欲更革,乞敕礼、兵、工三部,另议请发银两,以给各镇,买补掺马,并驿递马骡草粮草料及各宗室冠服、房坟祭价等项应用,庶公务不致偏废,而边臣亦得少尽职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