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明经世文编卷之四百七十
佐以须经济、臣惟 祖宗设内阁之官。其始惟其贤而巳。不必皆翰林也。其始备顾问而巳。不授以政事也。渐沿日趋驯至今日、自当事者言之、皆谓不可易矣、夫政事之授。既谓不可易。则曷亦参其员乎。夫人才之在天下。不可以一途尽也。经济之在 朝廷不可以一途之人尽也。古之贤大臣。未尝以一途得也。人皆知之矣。而卒不能更辙。何者。其利病不必相远也。今试以别衙门官员参阅务。岂即能振掀天揭地之勋猷哉。其未必然可知矣。此所以不敢有异议也。而不知不可以是泥也。政事根本、譬则都会之大、必四方辐辏、然后百货皆集、惟吾之欲取、无所不备、苟止通一途、则虽接踵而至、必有所缺、翰林日涵育于文字之间、讲求理义其根本也深。而各官日涉猎乎军民之务。勤劳政事。其阅历也熟。有根本、则其致用也自顺、而多阅历、则其作用也尤审、偏废而用其一、孰若兼收而并取之为全哉、臣且不敢远论。即嘉靖初年。如杨一清诸臣。皆称贤辅。而近时拘泥犹甚。且勿论外官。凡繇翰林者。六卿自吏礼二部之外。视为棘途矣以一日之长短槩贤才之平生是果万世无敌之良法乎方今事必 面奏。则参务拟 旨。变通在呼吸之间。虽羣臣俱在。似不必偏倚于一官。而事机之轻重。终有所归。臣愿 陛下求 祖宗设内阁之初意。监历代置辅臣之大凡。凡内外参用。使可互相补益。则经济之用益弘。而人才之所长。亦各得以自尽矣。其四曰、重风纪以定 国是、臣惟 国家置风宪之官。六科专于封驳。而院道重于紏劾。葢国是有一定之极、人情易玩、不可无纪、而 祖宗圣不自圣、不敢谓 旨出而皆当也。故设为六科。事必下之六科所无疑。始付之诸司。而事有不繇六科者。虽有 圣旨。诸司不敢奉行。万一六科不能封驳者。诸司失于捡察。则院道之紏劾随至。此国是之所以有定。而官必备员。员必久任。任必使之得举其职者。凡以重之也。迩年 朝廷不轻以要职授人。故员未必备。而莅其员者又不得久。至于六科之封驳。绝未闻封还 诏旨。而 诏旨之下。间有不繇六科者。诸司竟自奉行。院道虽有紏劾。 陛下亦置不理。夫风纪重地。非备员。则耳目有所未广。非久任。则历阅未必老成。尝读宋史至李沆引烛焚诏曰。但道臣沆以为不可。其议遂寝。而刘承珪待节度使以暝目。王旦执之遂止。未尝不叹君臣相遇之盛。而 圣明之世。乃不使诸臣得张胆正色。尽其封驳之职。 祖宗建置风宪之意。恐不若此也。而 国是将何所赖哉。况今事必 面奏。正诸臣可以尽言之际。臣愿 陛下特重其职。备其员也。虽不必尽充原设之额。要不可使之缺用。久其任也。于才可别用者。固不得不序迁之矣。而察其议论平允。真堪恃赖者。非九年不得别迁 诏旨之下。万出意外。许得封。其有不繇六科竟下者。诸司苟且奉行。院道交劾。而 陛下亦虗怀于上。使诸臣得振其风采。则风纪日重。而 国是为可定矣。至其推补都御史。固不必专用一途。而翰林中素号英正者尤当参用其一二葢以熟正事者备论思。而又以熟理义者备风宪。此其中实有相资之益。虽前所未闻。未为不可。是亦重风纪之道也。其五曰、公采纳以广言路、臣闻帝王之世、言不择人惟其是而巳后世官守言责、判为二途始所谓言官之名、臣愚谓言官之所以异于他官者。惟其以言为责尔。非彼言而诸臣皆可不言也。故事所当言者。言官不言则有罪。言之而当为称职。言之而不当。虽不称职。亦无罪。其非言官者。不言不为罪。言之而当则当赏不当亦无罪。为非其职也。其所异者此而巳。非谓惟言言官当言。余皆可以默默也。 陛下登极以来 诏书两下。皆有诸人直言之条。远近臣民亦尝精白以承□休矣。除言官与一二名臣外。尽付之该衙门知道而巳。岂天下之至论。果皆萃于一二人哉。而 诏书之下。又何必以直言为词哉。臣且不暇尽数。即东莞县布衣谭清海所陈三事、其于 国典所关尤重夫一
译辅佐治理需要经世济民之才,臣认为,祖宗设立内阁之官,起初只是任用贤能罢了,并不一定都必须是翰林出身。起初只是备顾问而已,并不授予他们政事。逐渐沿袭日久,驯至今日,从当权者来说,都说不可更改了。既然政事的授予,说不可更改,那么为何不增加内阁的员额呢?天下的人才,不能通过一条途径穷尽;朝廷的经世济民之才,也不能由一条途径的人穷尽。古代的贤明大臣,未曾有仅通过一条途径而获得的,人们都知道这一点。然而最终不能改变旧规,为什么呢?因为利弊相差并不远。现在试着让其他衙门的官员参与政务,难道就能建立惊天动地的功勋吗?这未必能做到,是可以预知的。这就是我不敢提出异议的原因。却不知道不能因此拘泥。政事的根本,好比大都会,必须四方车马辐辏,然后百货才能聚集,只有我想取的,无所不备。如果只通一条途径,那么即使接踵而至,也必定有所欠缺。翰林日日涵育于文字之间,讲求理义,他们的根本深厚;而各官日日涉猎军民事务,勤劳政事,他们的阅历熟稔。有根本,那么其致用自然顺畅;而多阅历,那么其作用尤其审慎。偏废而只用其一,哪里比得上兼收并取更为全面呢?臣且不敢远论,就说嘉靖初年,像杨一清等大臣,都称为贤辅,而近来拘泥的情况更加严重。暂且不说外官,凡是出自翰林的,六卿中除了吏、礼两部之外,都视为艰难险阻之路。以一日之长短来概括贤才的平生,这难道是万世无敌的好方法吗?方今事情必须面奏,那么参与政务、拟写圣旨,变通在呼吸之间。虽然群臣都在,似乎不必偏倚于一官,而事机的轻重,终究有所归属。臣希望陛下寻求祖宗设立内阁的初衷,鉴察历代设置辅臣的大概,凡是内外参用,使可以互相补益,那么经世济民的作用更加宏大,而人才的长处,也各自得以充分发挥了。
第四点说,重视风纪以确立国是。臣认为,国家设置风宪之官,六科专门负责封驳,而院道重在纠劾。因为国是有一定的准则,人情容易玩忽,不可没有纪律;而祖宗圣明不自以为是,不敢认为圣旨一出就都恰当。所以设置六科,事情必须下达给六科,没有疑问,才交付给各衙门。而事情有不经过六科的,即使有圣旨,各衙门也不敢奉行。万一六科不能封驳,各衙门失于检阅,那么院道的纠劾随即而至。这就是国之所以有定,而官员必须备员,员额必须久任,任职必须让他能履行其职责的原因,都是为了重视它。近年朝廷不轻易将重要职位授予人,所以员额未必齐备,而担任此职的人又不能长久。至于六科的封驳,从未听说封还诏旨,而诏旨的下达,有时有不经过六科的,各衙门竟自奉行。院道虽有纠劾,陛下也置之不理。风纪重地,不备员,那么耳目有所不广;不久任,那么阅历未必老成。曾读《宋史》,读到李沆引烛焚诏说:“只要说臣李沆认为不可。”他的议论于是停止。而刘承珪对待节度使以瞑目,王旦坚持于是停止。未尝不感叹君臣相遇的盛况,而在圣明之世,却不使诸臣能够张胆正色,尽其封驳之职,祖宗建置风宪之意,恐怕不是这样的。那么国是将依靠什么呢?况且如今事情必须面奏,正是诸臣可以尽言之际。臣希望陛下特别重视其职责,备齐其员额。虽然不必完全充实原设的数额,但不可使其缺用。长久其任期,对于才可别用的人,固然不得不按序迁升了,而考察其议论平允,真正可以信赖的人,非九年不得别迁。诏旨的下达,万出一意外,允许封驳。有不经过六科竟自下达的,各衙门苟且奉行,院道交相弹劾,而陛下也虚心在上,使诸臣能够振作其风采,那么风纪日益重要,而国是可以确立了。至于推补都御史,固然不必专用一条途径,而翰林中素来号称英明正直的人,尤其应当参用其中的一二人。因为以熟正事的人备论思,而又以熟理义的人备风宪,这中间实在有相互资益的好处,虽然前所未闻,也未为不可。这也是重视风纪的方法。
第五点说,公正采纳以广开言路。臣听说帝王之世,进言不择人,只要是对的就行。后世官守与言责,判为两条途径,才开始有所谓言官之名。臣愚昧地认为,言官之所以不同于其他官员,只是因为他们以进言为职责罢了,并非他们进言而其他诸臣都可以不进言。所以事情应当进言的,言官不进言则有罪,进言得当称为称职,进言不当,虽然不称职,也没有罪。那些不是言官的人,不进言不算罪,进言得当则应当奖赏,不当也没有罪,因为这不是他们的职责。他们的不同仅此而已,并非说只有言官应当进言,其余人都可以沉默。陛下登极以来,诏书两次下达,都有诸人直言之条,远近臣民也曾精白以承蒙恩休矣。除了言官与一二名臣外,全都交付给相关衙门知晓而已。难道天下的至论,果真都聚集于一二人吗?而诏书的下达,又何必以直言为词呢?臣且不暇尽数,就说东莞县布衣谭清海所陈述的三件事,对于国典所关尤其重要。
布衣且然、则上此岂皆迂谈而不闻□采一言兴一利、且 旨意谓该衙门该部某部、其曰知道一也而一曰该衙门即不许覆行臣犹不详其意夫前此巳不可矣。方今事必 面奏。 严威之下。使非有诱掖鼓舞之术。则漫无言责者。又孰肯干冐 天威。以徒自取辱哉。臣愿 陛下与诸臣虗心采纳。于凡民臣章奏。不惟其人。惟其言。不惟其官惟其理。否者置之。可者用之。不然臣恐徒有求言之名。殊无用言之实。虽当其责者。亦将解体而况其它乎。其六曰、正体统以防窥窃、臣惟诸臣章奏、虽言之大小不同、然而莫非天职天工。故奉行则责之六卿。谋议则先之阁辅。此皆所谓重任。葢 天职天工。天以付之 陛下。而 陛下又以分任于诸臣。故曰重任也。自是而外。奔走服役。以供一切使令者。则妇寺之细事。虽忠谨之意。不可或忘。要不可与政事等伦。而以 陛下之明圣。自服役扫除之外。亦必不以他事及之。无待卜也。近因一二内立。有辞免重任之章。内外臣工。遂生疑惧。谓此乃 祖宗以来所绝无之事。或者彼得窥窃政事。则流祸将不小。且 祖宗设侍从之官。不一而足。顾名思义。岂无所为。今 临御之时。给事左右不止一人。而封事之上。传逓出入者。莫非中官。则不无窥窃之渐。宜乎臣工之致疑也。今事必 面奏。则奏事之时。侍从诸臣。俱当密侍 左右。而中官非供亵使。不当近前。事无大小。皆当决于 殿庭。而不复传逓于中官。无假言矣。臣愿 陛下推广其义。即 朝见之时。凡给事 左右。如传 旨如接 本之类。俱用文武侍从。而 面奏不能皆尽。或有一二当传奉出入者。亦以付之。不使中官得参与其内。以亵 天职。且 明诏中官自后不得复为辞免重任之疏。使内外大小诸臣。明知政事之重。决不旁及。则体统正而窥窃之渐。亦无自而生。 清明之治。万世如一日矣。然说者必谓外臣传奉。则万一有当入宫者。必为不便。臣惟 陛下励精勤政。奉天之道。辨天之居。则必不以政事入于 宫中。纵不得已。亦千百之一二焉尔。七曰平好恶以作士气、听言者但当观是非。不当存好恶。众所同是。一人非之不为逆。人所独见。众共是之不为比。惟其当而巳。近日 朝堂论议。未尝不集众见。去处未尝不以公心。但好恶之用。不能无偏、一人唱之、百人和之、意旨所向、靡然同风、少或异同、指以为怪、甚者必置之陷穽而后巳、间有一二不以为然者、疑谗畏罪、不敢发言、及久而亦与之化矣、然则士气安得而振、公论安得而明哉、方今事必 面奏正君臣上下、都俞吁咈、鼎鼎一堂之时、万一诸臣复蹈前习、则摧委士气所损岂曰毫芒、臣愿 陛下勑下大小诸臣、平心观理、意之所与、必知其非、意之所非、必知其羡、众人言之未必得、一人言之未必非、则公论日明、不惟孤介之士有所倚赖、其气日振、而所以潜消权焰、振扬 国威者、或有在矣、其八曰戒因循以防陵夷、臣惟 朝堂一言而四海之大如雨之润物如饮之慰、渴所不逆也葢天下之治惟信则严惟严则威、而惟当则可信、治功所以日起。而 国势所以日尊也、苟言出而未必果行。犹得因循旧迹。则其势必至陵夷。何者、习且玩也。臣始至 京师每见官司下一 钦依。则勃然惊且语。以为 朝廷某事当作何状。某事当作何状矣。及考其所施而犹夫故也。何其与今日之弊甚相合也始而惊。既而疑。今则知其为常矣夫知其为常也。则亦复有鼓舞奔走之意哉。古之善观人国者。不观其国势之强弱。而先观其诏令之信否。玩愒若此。如国势何。往者巳矣。方今事必 面奏。正事机号令一新之会。臣愿 陛下勑下各部院。凡事之碍于施行者。宁不与覆。其覆、而得 旨者。则必申饬内外着实修举。而 陛下亦以身率于上。拟则必当。言则必行。庶几因循之习可起。而陵夷之渐可免矣。然说者必谓方今 君明臣良。有言必信。未尝因循。臣且不暇枚举。远如馆选之制 先帝钦依。拟及外官。而
译布衣尚且如此,那么地位高于布衣的人,难道都是迂腐空谈而不采纳吗?只要有一句话能兴起一项利益,就应当采纳。旨意是说该衙门、该部某部,其说“知道”是一回事,而另一说“该衙门即不许覆行”,臣尚不清楚其意。况且以前已经不可行了。如今凡事必须当面向皇上奏报。在严厉的威势之下,如果没有诱导鼓励的方法,那么随意说话的人就不敢承担责任,又有谁肯冒犯天威,来白白自取羞辱呢?臣希望陛下虚心采纳众臣的意见,对于所有百姓和臣子的章奏,不只看其人,只看其言;不只看其官位,只看其道理。不对的就搁置,对的就采用。不然,臣恐怕徒有求取言论的名声,却没有采纳言论的实效。即使那些负有责任的人,也将离心离德,更何况其他人呢?
第六点说,端正体制以防窥探窃取。臣认为,众臣的章奏,虽然言论有大有小,但都是天职天工。所以执行事务就责成六卿,谋划议论就先由内阁辅臣负责。这些都是所谓重任。大概天职天工,上天赋予陛下,而陛下又分派给众臣,所以说是重任。除此之外,奔走服役,以供一切使唤的,则是妇女和宦官的细微之事。虽然忠诚谨慎的心意不可忘记,但绝不能与政事同等看待。以陛下的英明圣哲,除了服役扫除之外,必定不会把其他事情交给他们,这是不待占卜而知的。近来因为一两个宦官,有推辞重任的奏章,内外臣工于是产生疑惧,认为这是祖宗以来绝无仅有的事。或许他们得以窥探窃取政事,那么流下的祸患将不小。况且祖宗设置侍从官员,种类繁多,顾名思义,难道没有用意吗?如今陛下临朝听政,侍奉在左右的不止一人,而密封奏章的传递出入,没有不是宦官做的,那么不免有窥探窃取的迹象,臣工产生疑虑是理所当然的。如今凡事必须当面向皇上奏报,那么奏事的时候,侍从众臣都应当严密侍奉在左右,而宦官如果不是提供贴身使唤,不应当靠近。事情无论大小,都应当在殿庭决断,而不再通过宦官传递,这是不言而喻的。臣希望陛下推广这个意义,即使在朝见的时候,凡是侍奉在左右的,如传达旨意、接取奏本之类,都用文武侍从官员。当面奏报不能全部说完,或者有一两件应当传递出入的,也交给他们,不让宦官参与其中,以亵渎天职。并且明诏宦官以后不得再上推辞重任的奏疏,使内外大小众臣,明确知道政事的重要性,绝不会旁落他人,那么体制端正,窥探窃取的迹象也就无从产生了。清明的政治,万世如同一天一样。然而议论的人必定说,外臣传递旨意,万一有应当进入宫中的,必定不便。臣认为陛下励精图治,奉行天道,辨别天子的居所,那么必定不会把政事带入宫中。即使不得已,也是千百中之一二罢了。
第七点说,平抑好恶以振奋士气。听取言论的人只应当观察是非,不应当存有个人好恶。众人共同认为是的,一个人认为不是,不算叛逆;一个人独自见解,众人共同认为是的,不算结党。只以恰当为标准罢了。近日朝堂议论,未尝不汇集众人的见解,处理事情未尝不以公心,但好恶的运用,不能没有偏颇。一个人倡导,百人附和,意旨所向,随风倒伏,稍有不同,就指责为怪异,严重的必定置之死地而后已。偶尔有一两个不以为然的人,怀疑谗言、畏惧罪责,不敢发言,等到时间久了,也与他们同化了。那么士气怎能振奋,公论怎能彰明呢?如今凡事必须当面向皇上奏报,正是君臣上下,都俞吁咈(和谐应答),同在一堂的时候,万一众臣再蹈以前的习气,那么摧残压抑士气,所损害的岂止是毫芒之微?臣希望陛下敕令大小众臣,平心观察事理,心意所赞同的,必定知道其非;心意所反对的,必定知道其可取。众人说的未必正确,一个人说的未必错误。那么公论日益彰明,不仅孤介之士有所依靠,他们的士气日益振奋,而暗中消解权臣焰势、振扬国威的,或许就在这里了。
第八点说,警戒因循以防衰败。臣认为,朝堂上一句话,四海之大,如雨滋润万物,如饮水慰藉口渴,没有不顺从的。大概天下的治理,只有诚信才能严格,只有严格才能威严,而只有恰当才能诚信。治理的功业之所以日益兴起,而国势之所以日益尊贵,就在于此。如果言论发出而未必果然实行,还得以因循旧迹,那么其势必至衰败。为什么呢?因为习惯成自然且玩忽懈怠。臣刚到京师,每次看见官府下一道钦依,就勃然惊讶且议论,以为朝廷某事应当做成什么样子,某事应当做成什么样子了。等到考察其实施,却还和原来一样。这与今天的弊端非常吻合。开始惊讶,接着怀疑,现在则知道这是常态了。既然知道这是常态,那么还会有鼓舞奔走的意思吗?古代善于观察人国的人,不观察国势的强弱,而先观察诏令是否守信。玩忽懈怠像这样,国势如何呢?过去的事已经罢了。如今凡事必须当面向皇上奏报,正是事机号令一新之际。臣希望陛下敕令各部院,凡事妨碍施行的,宁可不予覆奏。其覆奏而得到旨意的,则必定申饬内外切实修举。而陛下也以身作则,拟定的必定恰当,言论必定实行。或许因循的习气可以兴起,而衰败的迹象可以避免。然而议论的人必定说,如今君明臣良,有言必信,未曾因循。臣且不暇枚举,远如馆选之制,先帝钦依,拟及外官,而
迨后无一人在部。近如刑部复议。内犯必正明其罪。巳奉 圣旨曰是矣。而明日复有不知其何罪而发者类而推之。不可谓止此。善善恶恶。乃古今所谓无可奈何之病也。而可复再哉。夫谓其不可。则不如弗覆。轻发则必不能行诏令之当慎以此当而覆。覆而有 旨。而又不行则玩。玩则后虽有不欲行者人亦不以为意犯纪者必多。此陵夷之道也。此大循之所以当戒也。而戒之当。自 陛下始。其在 陛下。又当自此 面奏之旨始。此臣之所繇惓惓者也。其九曰、省繁文以艺功业、臣惟事必 面奏。则万几之繁。非一时可尽。必待毕而后归。治事日不足矣。是故分班之说兴焉。每日各部尚书与左侍郎各司郎中。侍 朝待奏。右侍郎率员外郎以下叩□□□先退治事。有大礼大议则皆在。此一说也。又谓 便殿奏事。惟大臣近侍尔。如通政司所引。当仍在外庭。宜分早朝午朝。庶有次第。 早朝诸臣俱在。 午朝则惟该奏事者。又一说也。又有谓 早朝各衙门官。先以本上。 皇上就便殿与辅臣看定 午朝始许 面对赐 旨。其急事仍不拘 前朝。便殿讲筵。俱许执 奏。即与议决。惟越宿始下本。则壅蔽之患。正在于此。决所不可者。又一说也。又有谓正大紧关章奏。即当 令讲读官逐一讲解。以开动 圣虑。不当惟讲经传。以明急于政事者。又一说也。然 祖宗之制。又有晚朝。大率所要者。在于省繁文。求日用。既不废朝。又不废政。葢请 旨于上。出令于下。修政于中。缺一不可。使繁文易务。而不力求其实用。则以始皇之程书。病文王之日昃者。未必无。而事功之不一反繇此起矣。其十曰、修史职以传□盛大、臣闻史职之废也久矣、诸臣之建言、亦不一而足矣、而卒未有议行之者、臣知其故矣、不谓 先帝实录方成。无暇及此。则谓 祖宗所未举。不敢遽也祖宗所未举正有望于后人而事关疑信、道存鉴戒、早一日、得一日之力、四海之广、何患无才、 朝廷之大、何爱一官、而事固有动而不相害者况今 面奏之典既行、则 圣君贤辅、嘉言懿动、必有超今迈古者、不可不纪述其详、光显其实、以传一时之盛、而一二奸邪情状。如今上 钦定逆案是也亦有当备之以鉴今而惩后者。宋神宗有言。人臣奏对。有颇僻谗慝者。若左右有史官书之。则无所肆其奸矣。斯言也。有以哉。 祖宗设编撰等官。名之曰史。而非九年不得迁。使不遇易世。岂使之坐食而巳。臣愿 陛下察古人重史之意。求 祖宗设官之心。每日必轮该若干员。密迩 乘舆。言动奏报。凡耳目所得及者。执简备书。修为实历。其耳目所不及者。诸司或以月报。或以季报。或以岁报。随其事机道里之缓急远近。而随至随纂。亦以附焉。故史职不可不修也。夫是十者、皆□今日之当讲者也、皆于 面奏相须者也、惟 陛下察焉、
译等到后来没有一人在部中。近来如刑部复议,内部罪犯必定要公正地明确其罪行,已经奉圣旨说“是”了,而第二天又有不知其何罪而被处发的,以此类推,不能说只有这些。好善恶恶,乃是古今所谓无可奈何的弊病,难道可以再次出现吗?如果说它不可行,那就不如不复议。轻率处发则必然不能执行诏令,应当谨慎,以此应当而复议,复议而有圣旨,却又不执行,则是轻慢。轻慢则后来即使有不想执行的人,人们也不在意,违犯法纪的人必然增多。这是衰败的道路,这是大循(指常规)之所以应当警戒的。而警戒它,应当从陛下开始,在陛下,又应当从这次面奏的旨意开始。这是臣之所以恳切的原因。
第九条说,减少繁琐文牍以成就功业。臣认为事情必须面奏,那么万般事务的繁杂,不是一时能尽的,必定要等全部完毕而后归,处理政事的时间就不够了。因此分班的说法兴起。每日各部尚书与左侍郎、各司郎中,侍朝待奏;右侍郎率领员外郎以下叩头后先退去处理政事。有大礼大议则都在场。这是一种说法。又说便殿奏事,只有大臣近侍罢了。如通政司所引奏的,应当仍然在外庭,宜分早朝午朝,庶几有次序。早朝诸臣都在,午朝则只有该奏事的人。这又是一种说法。又有说早朝各衙门官,先以本章呈上,皇上就在便殿与辅臣看定,午朝才允许面对赐旨。急事仍不拘前朝,便殿讲筵,都允许执奏,立即与议决。只有隔夜才下本章,那么壅蔽的祸患,正在于此,决断所不可的。这又是一种说法。又有说正大紧关的章奏,就应当令讲读官逐一讲解,以开动圣虑,不应当只讲经传,以表明急于政事者。这又是一种说法。然而祖宗的制度,又有晚朝。大率所要的,在于减少繁琐文牍,追求日用。既不废朝,又不废政。大概请旨于上,出令于下,修政于中,缺一不可。如果繁琐文牍容易事务,而不力求其实用,那么以秦始皇的程书,病文王之日昃者,未必没有,而事功的不一致由此开始了。
第十条说,修史职以传盛大。臣听说史职的废弛已经很久了,诸臣的建言,也不一而足,而最终没有议行的。臣知道其原因了。不是说先帝实录方成,无暇及此,就是说祖宗所未举,不敢遽然。祖宗所未举,正有望于后人,而事关疑信,道存鉴戒,早一日,得一日之力。四海之广,何患无才,朝廷之大,何爱一官,而事固有动而不相害者。况今面奏之典既行,则圣君贤辅,嘉言懿动,必有超今迈古者,不可不纪述其详,光显其实,以传一时之盛。而一二奸邪情状,如今上钦定逆案是也,亦有当备之以鉴今而惩后者。宋神宗说,人臣奏对,有颇僻谗慝者,若左右有史官书之,则无所肆其奸矣。这话是有道理的。祖宗设编撰等官,名之曰史,而非九年不得迁,使不遇易世,岂使之坐食而已。臣愿陛下察古人重史之意,求祖宗设官之心,每日必轮该若干员,密迩乘舆,言动奏报,凡耳目所得及者,执简备书,修为实历。其耳目所不及者,诸司或以月报,或以季报,或以岁报,随其事机道里之缓急远近,而随至随纂,亦以附焉。故史职不可不修也。
这十者,都是今日应当讲的,都是与面奏相须的,惟陛下察焉。
直言兵刑二事以畅公论以明治体疏【刑法兵务】
臣谬叨拔擢待罪言官而 九重万里闻见有所未真、时势不能即达、小者既谓不足言、大者则诸臣巳言之、耳目之责、有愧多矣、夫臣所待罪、刑科也、近又叨署兵科、则兵与刑、尤臣所当言者、敢各述一事、少以塞责、惟 陛下察焉、以刑法言之、张齐之为民、 陛下之 特旨也、此人之所不及知者也、臣窃疑之、齐诚黩货逞谗、则罪何止于为民、如其不然则何赃可追、两存而致疑之、此 陛下之至明也、欲以发天下之公论也、夫齐之罪所难言也、毛□奏齐□边商银十余万两故逮齐诏狱而华亭乞休亦遂以此允都察院言之、科道言之、同科者又言之谓其罪出于尽诬、臣所不敢也、然以都察院之言。科道之言、奉以 圣旨、加以锦衣卫之刑、谓其罪尽出输服、臣亦不敢也、夫齐安得无罪、边镇重臣、易置未久、不闻失事张惶、为考察之说、 先帝遣诏、远过轮台、不察其实、指摘为臣下之语、即此二事、巳不容一日厕于言官之列、若谓其黩货逞谗、则恐未、必此臣所不敢言也、臣里有畜守犬者、嘉宾至、犬向而嚎之、即磔以飨、宾以为敬巳、大喜、是夜失盗而主不知、臣恐宾则喜矣、异日无为 陛下司盗者、夫言及乘舆、天子改容、事关廊庙、宰相待罪、此重谏官之体也、故曰、选用台谏、未必皆贤、谏官所言、未必皆是、然须豢其锐气、而假之重权、所以折奸臣之萌、而防内重之弊、使斯言而非诬也、齐独非谏官乎、故当时诸臣。是时华亭当国颇久骆公可谓敢言矣欲留徐阶之去。固不得抵齐于罪。欲抵齐于罪也。亦不必重发其私。而阶之去也者。不当辨巳之无罪。只当明齐之无他。斯于 国体士风。翕然称快。然当时诸臣、岂见不及此、为 陛下爱贤辅、则不暇为 陛下爱 国体、亦势之所必至者、而阶惟急于白巳之罪、则何暇以文彦博自处。若臣则岂不知齐之非唐介哉。欲为 陛下致唐介。则齐亦千里马之骨。与其以严嵩之所以自厚者厚阶。孰若以文彦博待之为尤厚哉。 先帝之世、建言得罪诸臣、其间岂无一二自取、 龙飞以来、因事纳忠诸疏、其间岂无一二诖误、而 陛下悉甄录之、优容之、即一二触 圣意者诸臣又为昭雪之、上下之虑俱至远也、独齐不为众所原、彼诚有以自取、抑宋臣有言、当此之时、言人主易。言大臣难。臣尝三复斯言。不能不为世道增一慨也。当局者迷、旁观者明、天下曷尝无公论哉、特未敢发尔、今幸 陛下默发之矣、故臣敢遂言之、以兵务言之、仲秋之 大阅、宰辅之建明也、此人所不敢知者也、臣窃疑之、 陛下之当务、岂无急于 大阅者哉然而辅臣言之、 陛下允之、此 陛下之至圣也、将以推及其所尤急者也、夫 大阅之礼、人所难言也、以为非急务与、则南有寇、北有虏、将领脆而无能、兵气衰而不振、古人所以克诘兵戎者、岂为无见、臣所不敢知也、以为诚急务与、则为治有体任治有责君明其义、臣能其事各有职分、 祖宗所以置而不举者、夫岂无谓臣亦不敢知也、夫臣岂不知中冬大阅、礼有明文哉、顾帝王法古为治、在师其意、不泥其迹、故如廵狩方岳、执爵飬老之类、古以为至重而不可已者、今亦在所不举、诚得其意也、如必欲事合迹儗、而后为师古、则一部周礼、当自何处始此臣所不敢言也 大阅固要务、而 陛下之当务、则尤有要于此者也、 亲决万几、详览章奏、治道必始诸此、于此不务、而曰 大阅、纵因此一新戎务、歼馘虏寇、亦治标之剂、非保本之术也、况未有本不正而能善其用者、时文□之掎之者多骆公又可谓至公臣观张居止建议之疏亹亹千余言。其意向所重。自有所在。 大阅一言。不过忿兵政之饬。欲 陛下加意明作云尔。今其意之所重者。未必尽举。而经营半岁。惟以此举为急。以 陛下之明。岂不见此哉。 陛下诚亲万几览章奏明作敦大、政本定矣、则戎务之饬。一将之事尔。虽不 大阅。不害其治也。若其
译关于直言兵刑两件事以畅达公论、以阐明治国体制的奏疏【刑法兵务】
臣侥幸被提拔,担任言官之职,但身处万里之外的京城,见闻未必真实,时势也不能立即通达。小事既然被认为不值得说,大事则各位大臣已经说过了,作为耳目之责,臣深感惭愧。臣所担任的官职是刑科,近来又兼任兵科,那么兵事与刑狱,尤其应当由臣进言。冒昧地各陈述一件事,稍微弥补职责的不足,恳请陛下明察。
从刑法方面来说,将张齐贬为民籍,是陛下特别下达的旨意,这是众人所不知道的。臣私下对此感到疑惑:如果张齐确实贪财受贿、进谗言,那么他的罪行何止于贬为民籍?如果并非如此,那么又有什么赃物可以追缴?两种情况并存而产生疑虑,这体现了陛下极高的明察,意在激发天下的公论。
张齐的罪行难以直言。毛某上奏说张齐侵吞边商银两十余万两,因此逮捕张齐入诏狱,而华亭(徐阶)请求退休,也因此被批准。都察院进言,科道官员进言,同科的官员又进言,说他的罪行全是出于诬告,臣不敢苟同。然而,根据都察院的话、科道官员的话,奉圣旨,加上锦衣卫的刑讯,说他的罪行全是招供服罪的,臣也不敢苟同。
张齐难道没有罪吗?边镇重臣,刚被替换不久,没听说发生失事惊慌的情况,却以考察为由,指责先帝派遣的诏书,远远超过了轮台诏的宽容,不察实情,指摘为臣下的话语。仅这两件事,就已经不容他一天留在言官的行列中。如果说他贪财受贿、进谗言,恐怕未必,这是臣不敢说的。
臣家乡有养守门狗的人,贵宾到来,狗对着客人嚎叫,主人就杀狗来款待客人,客人认为这是对自己的敬重,非常高兴。当晚丢失了盗贼,主人却不知道。臣担心客人虽然高兴了,但日后就没有人为陛下司职防盗的人了。
话涉及皇帝,天子改变脸色;事关朝廷,宰相待罪,这是重视谏官体制的做法。所以说,选用台谏官员,未必都是贤人;谏官所说的话,未必都是对的。但必须培养他们的锐气,并赋予他们重权,以此来遏制奸臣的萌芽,防止内部专权的弊端。如果这话不是诬蔑,张齐难道不是谏官吗?
所以当时各位大臣,此时华亭当国很久,骆公可谓敢于直言了,想挽留徐阶的离去,坚决不能将张齐定罪。想将张齐定罪,也不必深挖他的私事。而徐阶的离去,不应当辩白自己的无罪,只应当阐明张齐没有其他罪行。这样对于国家体制和士人风气,大家都会称快。然而当时各位大臣,难道见识不到这一点吗?因为陛下爱惜贤能的辅臣,所以无暇顾及陛下爱惜国家体制,这也是势所必然的。而徐阶急于辩白自己的无罪,那么哪里有空以文彦博自处呢?
如果臣,难道不知道张齐不是唐介吗?想为陛下得到唐介,那么张齐也是千里马的骨头。与其用严嵩用来厚待自己的方式厚待徐阶,不如用文彦博对待他的方式更为厚道。
先帝时期,因建言获罪的各位大臣,其中难道没有一两个自取罪责的吗?陛下即位以来,因事进忠的各份奏疏,其中难道没有一两个误入的吗?而陛下全部甄别录用,宽容对待,即使有一两个触犯圣意的,各位大臣又为他们昭雪,上下的考虑都极为深远。唯独张齐不被众人原谅,他确实有自取罪责的地方,或者宋代臣子有话说,在这个时候,议论君主容易,议论大臣难。臣反复思考这句话,不能不为世道增添一声叹息。
当局者迷,旁观者明,天下何尝没有公论呢?只是不敢发表罢了。现在幸好陛下暗中发表了,所以臣敢接着说。
从兵务方面来说,仲秋的大阅兵,是宰辅提出的建议,这是众人所不知道的。臣私下对此感到疑惑,陛下当前的急务,难道没有比大阅兵更紧急的吗?然而辅臣进言,陛下批准,这体现了陛下极高的圣明,意在推广到那些更为紧急的事务上。
大阅兵的礼仪,难以直言。认为它不是急务吗?那么南方有寇,北方有虏,将领脆弱而无能,兵气衰败而不振,古人所以严厉整顿军队,难道没有道理吗?臣不敢苟同。认为它确实是急务吗?那么治理国家有体制,担任治理有责任,君主明白其义,臣子能其事,各有职分,祖宗之所以设置而不举行,难道没有原因吗?臣也不敢苟同。
臣难道不知道中冬大阅兵,礼制有明文规定吗?只是帝王效法古人为治,在于学习其精神,不拘泥于其形式。所以像巡狩方岳、执爵养老之类,古人认为极其重要而不可废止的,现在也不举行,确实是得其精神。如果一定要事情符合古制,然后才效法古人,那么一部《周礼》,应当从哪里开始呢?这是臣不敢说的。
大阅兵固然重要,而陛下当前的急务,则比这更为重要。亲自裁决万机,详细阅览章奏,治理之道必定从这里开始。如果不务于此,而说大阅兵,纵然因此整顿军务,歼灭虏寇,也是治标的药剂,不是保本的术数。况且没有根本不正而能善用其末的。
时文某掎角之者多,骆公又可谓至公。臣观察张居正建议的奏疏,千余言,其意向所重,自有所在。大阅兵一言,不过是愤慨兵政的整顿,想陛下加意明作罢了。现在其意向所重的,未必全部举行,而经营半年,只以此举为急。以陛下的明察,难道不见此吗?
陛下如果亲自处理万机,阅览章奏,明作敦大,政本定了,那么军务的整顿,只是一个将领的事情罢了。即使不大阅兵,也不妨害治理。如果其
不然。徒生衅端尔、 乘舆临幸。每月戎服。而去春南海子之幸。 特出 圣意。此曰 大阅古也。搜苗非古哉。而诸臣言之不巳。夫固以 谨廵幸为事 陛下之第一义也。而居正此议。其情虽异。其形则同与其留逢迎之迹。以为他日媒孽宰臣之隙。孰若弃敝屩、求珠玉。庶不起琴瑟专一之叹。为盛世事哉。大小臣工、见亦及此、而难于发言、臣谓居正之建白、其所急者既不在此、而 陛下所以速于俞允之意、亦不过欲繇此以及其所尤急者、故敢及之、虽然兵刑之可言、岂止此哉、内犯百棍而监候。自古刑法。未有若此者也、动息皆生命、三尺法不可轻也。况草芥之视、手滑之忧、识者能无深念乎然诸臣既巳言之、以 陛下之明、必从而俞允之臣可不言也。御史纪功于广海。自古兵务。未闻有此也丘多政乱、九牧之诮。正谓此尔。况运筹汗马。彼何与言。而曰以军功升赏哉。然该科亦曾言之。以 陛下之圣、终必当别议之矣、臣亦可不言也惟前二事则公论治体少若未安、而诸臣偶未之及、故臣不自揣度。冐死尘 渎、伏乞 勑下该部虗心另议、务求至当、然后 俯赐俞允、则公论幸甚、治体幸甚、而臣待罪该科、亦与有余荣矣、
译不是这样的。这不过是白白生出祸端罢了。皇帝亲临视察,每月穿着军装,而去春前往南海子的巡幸,特别出于圣上的心意。这叫做大规模阅兵,是古制;搜苗(春季狩猎)难道不是古制吗?然而各位大臣却议论不休。本来,谨慎对待巡幸是陛下首要的原则。张居正这项提议,其用心虽然不同,但形式却相同。与其留下逢迎的痕迹,成为日后挑拨皇帝与宰相关系的借口,不如抛弃破鞋,去寻求珠玉,或许不会引起对琴瑟专一(指君臣关系和谐)的感叹,这才是盛世应有的作为啊。大小臣工,见解也达到这个程度,却难以开口说话。我认为张居正提出这项建议,他所急迫的并不在此,而陛下之所以迅速批准的意思,也不过是想由此及彼,达到他更加急迫的目的,所以我才敢提及。虽然如此,关于兵刑方面可以议论的,难道只有这些吗?内犯(内部犯罪)打一百棍然后监候,自古以来的刑法,没有像这样的。动不动就涉及生命,法律不可轻率。何况把百姓看得如草芥,担心下手过重,有见识的人能不深深忧虑吗?然而各位大臣已经说过了,以陛下的英明,必定会听从并批准,我就可以不说了。御史纪功在广海(地区),自古以来的军事事务,没听说过有这样的。丘多政乱(地方多而政令混乱),九牧(九州长官)的讥讽,正是说的这种情况。何况运筹帷幄、汗马功劳,他有什么资格谈论,却说凭借军功升赏呢?然而该科(负责监察的部门)也曾说过,以陛下的圣明,最终必定会另行商议的,我也可以不说了。只有前面两件事,公众舆论和治理体制稍微有些不安,而各位大臣偶然没有提及,所以我不自量力,冒死进言,恳请陛下命令相关部门虚心另行商议,务必求得最恰当的处理,然后才恩准批准,那么公众舆论就幸运了,治理体制就幸运了,而我作为该科待罪的官员,也感到荣耀有余了。
恳乞 圣明亟正宫闱典礼疏【宫闱典礼】
臣等待罪南科、于 宫廷 圣履、邈不及闻、近得邸报、捧诵 圣旨、始知 皇后以疾居别宫、又知 皇上惓惓垂情于 皇后、惟望稍愈、即还本宫、臣等忧喜交集、相顾流涕、忧者忧 皇后之疾、且恐 皇上念之太深。或戾 圣体。而喜者喜 皇后虽疾。得 皇上垂情若此。既欲畅 后之意。乐 后之心。又望 后之速愈而还宫。 陛下此心、天地鬼神、实鉴临之、 后之疾将弗药而自愈矣、但臣等一念犬马之私、犹有不容置者、念 皇后虽疾。不当居别宫。为于古今典礼无考也。故曰君子之爱人也以德、其次以姑息、今 陛下念 皇后之疾。而听其居别宫。爱之以姑息焉耳。如爱之以德。则莫如使居 中宫葢 中宫固 后之所不可一日离者也。侧入处立言有体方 皇后之初疾。一时志意失措。或以易处为乐。今别居既久。天真自见。不惟 陛下之念 后。或有不置。恐 后之仰 陛下尤有甚者。况自古帝王 宫闱一定之典礼。不可使后世谓变之自 陛下始。是以不避斧金戊、上渎 天听、
参议宗藩事宜疏【宗藩事宜】
宗藩事宜、诸臣言之详矣、先该礼科都给事中何起鸣等、题为条议 宗藩至切事宜、以仰裨 圣政事、续该礼部仪制清吏司郎中戚元佐、奏为议处 宗藩事宜、以定 国家大计事、俱该礼部覆奉 钦依、行催各部衙门议奏、臣反复前后二疏、大抵戚元佐之议、皆推详何起鸣等之意、除冐费擅婚二议外、其曰限封爵、议主君者、即起鸣等所谓 郡王以下、宜定限子女袭封、其限外之数、止给冠带口粮、与不宜困之一城、使得力农贾业仕进者也、其曰议继嗣者、即起鸣等所谓 亲王传至袒免以外、万一乏嗣、止许亲支以本爵承官府事、不得继封者也、其曰别疏属者、即起鸣等所谓 郡王六世孙以下、止将中尉长子世袭、其余止赐宗泒名目听其自便者也、夫数议者、起鸣等发其端、而元佐以该司又详其说、而各有所进之缘情达势、委曲明尽、而部议之所重者、独在于限封爵一议、言及之而不言谓之默、臣虽至愚极陋、能无参一言于其中哉、臣愚之意、封爵诚所当限、而所限之数、则又有更当进之者、夫起鸣等限封之议、止于 郡王以下、而元佐议及于 亲王、巳谓不敢辄陈、巳请发大数之端、而 庙堂之上、巳谓独断之矣、臣何人更敢言进于此者、顾天下大势至此、且不曰万世之计、为 朝廷思百年之计、亦不当就事论事、合天下之大势而论之、庶或可尔、先该臣陈言恳乞 圣朝定经制以裕财用事、臣愚之意、欲统计天下财用之数、量入为出、诚能不以刍荛为鄙即赋之入、可以待用者、共分为若干、而分内以若干分共 御、以若干分待 宗室、以若干分待官吏、以若干分豢兵马、以若干分共 祭祀、与宾客泛用、傥其有余也、即仍旧制何妨、如其不足、则即所谓限封爵者而更进之、恐亦势之不得不然者也、今有千金之家、二族于此、其一止二三子、其一子侄繁衍、则二三子者、分飬必厚、其繁衍者、分飬必薄、非情有不同、分量然也、苟责子侄之多者曰。曷不若一二子之厚、则非惟祖父有所不能。千金之产可以立匮。亦非子姓之福。臣考三代以上、周之待同姓、礼为极备、兴废继绝、则有之矣、不闻某国分封某国也、至汉大封同姓、后遂难制、始有创为分封之说者、葢即其原封之国。听其自分。非别有所益之也。唐宋之制、又不必言、我 朝监古立法、当其始也、曷尝过滥、时有可为、势在得为、不以天下俭其亲、情也、亦理也、今也 宗泒日繁、财用日诎、势之所不行、则情屈而理当独申、此限封爵之议、断断乎不容巳、而臣所谓更进之者、非有他也、即所谓限封爵者而参议之也、何者、 亲王之子。限封五位。 郡王之子。限封三位。似也。其嫡子皆不必言矣。乃 亲王之第六子。不得等 郡王之第二子。于情于理。俱觉少有未顺。且有国家者、不患寡而患不均
译恳请圣明迅速纠正宫闱典礼的奏疏【宫闱典礼】
臣等在南科等待治罪,对于宫廷中圣上的起居,遥远得无法听闻。近日得到邸报,捧读圣旨,才知道皇后因疾病居住在别宫,又知道皇上深切关怀皇后,只希望她稍有好转,就返回本宫。臣等忧喜交集,互相看着流泪。忧虑的是皇后的疾病,并且担心皇上思念太深,或许会损害圣体;喜悦的是皇后虽然患病,能得到皇上如此关怀,既想使皇后心意舒畅,使皇后心情快乐,又希望皇后迅速痊愈而回宫。陛下此心,天地鬼神确实鉴临,皇后的疾病将不用吃药而自然痊愈了。但臣等有一点犬马般的私情,还有不能置之不理的。想到皇后虽然患病,不应当居住在别宫,因为这在古今典礼中没有依据。所以说君子爱人以德行,次一等的是以姑息。现在陛下念及皇后的疾病,而听任她居住在别宫,这是以姑息来爱她罢了。如果以德行来爱她,那么不如让她居住在中宫。因为中宫本是皇后一天也不能离开的地方。侧室入住、处所设立,言语都有体统。皇后刚患病时,一时意志失措,或许以容易相处的地方为乐。现在别居既久,天真本性自然显现。不仅陛下思念皇后,或许不能放下,恐怕皇后仰望陛下,更是如此。况且自古帝王宫闱一定的典礼,不能使后世说改变是从陛下开始的。因此不避斧钺之刑,上渎天听。
参议宗藩事宜的奏疏【宗藩事宜】
宗藩事宜,各位大臣已经详细论述了。先前礼科都给事中何起鸣等人,题为“条议宗藩至切事宜,以仰裨圣政事”,随后礼部仪制清吏司郎中戚元佐,奏称“议处宗藩事宜,以定国家大计事”,都经礼部覆奏奉旨批准,行文催促各部衙门议奏。臣反复阅读前后两份奏疏,大致戚元佐的议论,都是推演详尽何起鸣等人的意思。除了冒费、擅婚两项议论外,他说限制封爵,主张君主的人,就是何起鸣等人所说的郡王以下,应当限定子女袭封,超出限额的,只给冠带口粮,和不应当困守一城,使他们能够从事农业、商业或仕进。他说议定继嗣,就是何起鸣等人所说的亲王传到袒免以外,万一没有后嗣,只允许亲支以本爵承袭官府事务,不得继承封爵。他说区别疏属,就是何起鸣等人所说的郡王六世孙以下,只将中尉长子世袭,其余只赐宗派名目,听其自便。这几项议论,何起鸣等人发起端绪,而戚元佐以该司身份又详细阐述,而各有所进,缘情达势,委曲详尽。而部议所看重的,唯独在于限制封爵这一项。说到它而不说,叫做沉默。臣虽然极其愚陋,能不在其中参议一言吗?臣愚昧的意见,封爵确实应当限制,而所限制的数量,则有更加应当进言的。何起鸣等人限制封爵的议论,只限于郡王以下,而戚元佐议论到亲王,已经说不敢擅自陈述,已经请求发起大数的端绪,而庙堂之上,已经认为独断决定了。臣是什么人,更敢在此进言?但天下大势至此,且不说是万世的计策,为朝廷思虑百年的计策,也不应当就事论事,应当合天下大势而论,或许可以。先前臣陈言恳请圣朝定经制以裕财用,臣愚昧的意见,想要统计天下财用的数量,量入为出。诚能不以刍荛为鄙,即赋税的收入,可以待用的,共分为若干,而分内以若干分供御,以若干分待宗室,以若干分待官吏,以若干分豢养兵马,以若干分供祭祀,与宾客泛用。倘若有余,即仍旧制何妨;如果不足,则即所谓限制封爵者而更进之,恐怕也是势之不得不然。今有千金之家,二族在此,其一只有二三子,其一子侄繁衍,则二三子者,分养必厚,其繁衍者,分养必薄。非情有不同,分量如此。如果责备子侄多的说,为什么不像一二子那样丰厚,则不仅祖父有所不能,千金之产可以立匮,也不是子姓之福。臣考察三代以上,周对待同姓,礼为极备,兴废继绝,则有之矣,不闻某国分封某国也。至汉大封同姓,后遂难制,始有创为分封之说者,大概即其原封之国,听其自分,非别有所益之也。唐宋之制,又不必言。我朝监古立法,当其始也,曷尝过滥,时有可为,势在得为,不以天下俭其亲,情也,亦理也。今也宗派日繁,财用日诎,势之所不行,则情屈而理当独申,此限制封爵之议,断断乎不容已,而臣所谓更进之者,非有他也,即所谓限制封爵者而参议之也。何者?亲王之子,限封五位,郡王之子,限封三位,似乎如此。其嫡子皆不必言矣。乃亲王之第六子,不得等同郡王之第二子,于情于理,俱觉少有未顺。且有国家者,不患寡而患不均
、此不可谓均也、臣意 亲王之次子当封。则第六子亦当封。第六子可以不封。则次子亦可不封。 亲王之子可不封。今朝廷之失在乎爵无限而禄有限爵出于封例禄仰于有司故不见恩而见怨则 郡王之子。又不必言矣。然 帝之子为 亲王。使 亲王之子。一槩为限。则 帝之孙。有不沾封爵者矣。而可哉。臣愚之意。五服之内。照旧分封。五服以外。虽 亲王亦止袭封一位不惟适时势之宜。而天理民彛。皇猷古制。似皆无悖。又不然、则一以世次亲疏为主。除嫡子袭封外。始封 亲王之诸子俱封 郡王。其袭封者。与始封 郡王之诸子。俱封镇国将军。其袭封第三世者。与第二世 郡王之诸子。俱封辅国将军。至第七世者。与第六世 郡王之诸子。俱封奉国中尉而止。以下俱不得更有分封。其奉国将军。在 朝廷本为无服之亲。中尉以下。本皆同姓不亲。而原爵巳卑。或与分封、或止于袭封。或即从别疏属事例。无不可者。是又一说也。要二说而言之、从前之说。则分封止于亲尽。是永无奉国将军与各中辱矣。似于旧制有妨。以臣之愚。则谓亲属巳竭者。各存其宗。亦不失为亲且爱矣。虽不泥于旧制亦可也从后之说。则 亲王之诸子。与 郡王之诸子同封矣。似于尊卑无别以臣之愚。则谓语爵虽异。语亲则同。即其袭封。可以别尊卑矣。其余则亲同而泽一。似亦无不可也。虽然、此亦槩而论之尔.若统计财用之数、而尚有不足、则岂无可更进于此者、宗室入仕近巳行之但未能如三代□工耳臣考三代以上之藩封。即今之牧守。故不嫌于多。后世判而为二。则无事而食。徒为民患。昔唐太宗问侍臣曰。封宗子于天下便乎。尚书右仆射封德彛对曰。不便。历观往古封王者。今日最多。爵命既崇。多给力役。葢以天下为私。殊非至公驭物之道也太宗曰然、朕理天下、本为百姓、非劳百姓以飬巳之亲也、于是率以属疏降爵、惟有功者数人得王。推斯意也。即财力可给。似亦当有至公之道。况时势既穷。岂无更可进于此者哉、所贵在于适均与适岁会仂尔、至其施为之序、必先弛其出城之禁、约以有司之法、元佐之法、颇为明尽、而其它则部议以为皆无难处者、臣亦何敢多及、统在 陛下责当事诸臣、熟筹独断、务为长久之计则可尔、
译这不能说是均平。臣认为:亲王的次子应当受封,那么第六子也应当受封;第六子可以不封,那么次子也可以不封。亲王之子可以不封,如今朝廷的过失在于爵位没有上限而俸禄有限,爵位出自封爵的成例,俸禄仰赖于官府,因此百姓不见恩德却只见怨恨,那么郡王之子,就更不必说了。然而,皇帝的儿子封为亲王,如果让亲王之子一律受限于封爵,那么皇帝的孙子中就有得不到封爵的了,这可以吗?臣愚昧的意见是:五服以内的亲属,照旧分封;五服以外的亲属,即使是亲王也只袭封一位,这不仅符合时势的需要,而且天理、民彝、皇上的谋略和古制,似乎都没有违背。
如果不这样,就以世次亲疏为主,除了嫡子袭封外,始封亲王的诸子都封为郡王;袭封者与始封郡王的诸子,都封为镇国将军;袭封第三世者与第二世郡王的诸子,都封为辅国将军;到第七世者与第六世郡王的诸子,都封为奉国中尉为止。以下都不再分封。那些奉国将军,在朝廷本是无服之亲;中尉以下,本都是同姓而不亲近,且原爵位已经低微,或者给予分封,或者只限于袭封,或者就按照其他疏远亲属的成例,都是可以的。这又是另一种说法。
综合这两种说法来看:按照前一种说法,分封止于亲属关系尽处,这样就永远不会有奉国将军和各中尉了,似乎对旧制有妨碍。以臣的愚见,认为亲属关系已经穷尽者,各自保留其宗族,也不失为亲近且爱护,虽然不拘泥于旧制也可以。按照后一种说法,亲王的诸子与郡王的诸子同封,似乎对尊卑没有区别。以臣的愚见,认为虽然爵位不同,但论亲属关系则相同,即使是袭封,也可以区分尊卑了。其余则是亲属相同而恩泽一致,似乎也没有不可以的。
虽然如此,这也是大概而论罢了。如果统计财用的数量,还有不足,那么难道没有比这更进一步的办法吗?宗室入仕近来已经实行,但未能像三代那样完善。臣考察三代以上的藩封,就是如今的州牧郡守,所以不嫌多。后世分为两类,就无事而食,徒然成为百姓的祸患。从前唐太宗问侍臣说:“将宗室子弟分封于天下,便利吗?”尚书右仆射封德彝回答说:“不便利。纵观往昔封王者,如今最多。爵位命官既崇高,又多给役使,大概是将天下视为私产,绝非至公驾驭事物的道理。”太宗说:“对。我治理天下,本是为了百姓,不是劳苦百姓来供养我的亲属。”于是按照亲属疏远而降爵,只有有功的数人得以封王。推究这种用意,即使财力可以供给,似乎也应当有至公的道理。何况时势已经困窘,难道没有比这更进一步的办法吗?所贵在适宜均平与适宜岁入罢了。
至于施行的次序,必须先放宽出城的禁令,约定以官府的法度,元佐的法度,颇为明确详尽,而其他方面部议认为都没有难以处理的地方,臣又怎敢多言,全在于陛下责成当事诸臣,熟思独断,务必作为长久之计就可以了。
论
喉论
喉论【阁臣】
公有喉论三首取面奏之意今特采其论宰相者
太祖之训曰、自古三公论道、六卿分职、不曾设立丞相、自秦始置丞相、不旋踵而亡、汉唐宋因之、虽有贤相、然其间多有小人专权乱政、今我朝罢丞相、设五府六部都察院通政司大理寺等衙门、分理天下庶务、彼此颉颃、不敢相压、事皆 朝廷总之、所以稳当、以后 子孙做 皇帝时、并不许立丞相、臣下敢有奏请设立者、文武羣臣、实时劾奏、将犯人凌迟、全家处死、于戏、 吁谟定命、何其深切着明哉、而顾可居其任者、明明 祖训、视若弁髦、而道路无知之人。且直以宰相目之矣。不知大学士非宰相也。大学士之官、胡为而设乎、臣尝闻之 成祖登极之年、始开 内阁于东角门内、 命编修解缙等七人、居中参预机务、以后渐升之学士等官、此设大学士之原也、非所谓宰相也、臣尝以意度之、所谓参机务者、朝夕启沃。以辅豢 圣德、而时有政事、亦有参议云尔、是故 圣德不明、先责学士而后六卿、 圣政不举、先责六卿而后学士、其职固有所在矣、今也阳夺其名而阴予之实、部院有所建明、必预先关白、科道有所论列、多承望风指、何者、以票本之权在彼、虽 英明圣断、一出于 渊衷、而见形疑影、固羣工之所缩颈而不敢与抗者也、而容知其非 祖宗之意哉、且 祖宗之意、其不使大学士加于六卿也、亦昭昭矣、大学士五品尔、如欲加于六卿、则何不崇其阶衔也、三杨历任两朝、始加兼官至尚书、闻其始加也。亦不过工部尚书。是犹不欲上于六卿也。自后日久。渐忘其初。然亦未闻有见任尚书而后入阁者也。尚书入阁。自丘浚始。闻浚在阁。以礼书兼太子太保。王恕以吏部尚书兼太子太保。恕以巳吏部也。朝班居浚之上。浚以巳阁臣也。欲班恕之上。二臣以此颇不相能。则当时亦不至相压。若今时之甚。夫既以尚书而入阁。入则不复出。且有票本之权。其势不得不重。重而不知返。其敝将何所止。夫官以五品则亦当以近其衔者居之、不特解缙诸臣、其后商辂以侍读、彭韶以修撰、岳正以编修、此其尤著者也、既循资而入、则亦当循资而出、解缙出为参政、固为常例、若胡俨之升祭酒、非有他也、诚能兼修其法、彼顾品之不甚崇。先历边抚有功则召之入阁真善制也惜终不行耳则地虽尊而不敢自肆。知入之将复出。则权虽雄而不敢自固。而人知票本之不繇于彼也。则亦不至缩颈、而不敢与抗。亟返之术、莫要于此、然则阁臣票本、非 祖宗之制乎、曰 祖宗之制也、而非其至者也、臣尝闻之、 英宗冲年登极、有 诏凡事白于 太后、太后令付内阁议决、阁臣票本始此、然则非 太祖 成祖之至意也、然则其权将谁与、曰惟辟作福、惟辟作威、威福 人君之大柄、将谁予哉、此 面奏请 旨、所以为 祖宗之圣制也曰然则六卿之权、不巳重乎、曰彼此颉颃、不敢相压、 太祖之训、葢巳虑之详矣、葢任六卿。所谓分任而责成者也。任 内阁。所谓偏听而独任者也。天下君子小人、尝相乘除、六卿不能皆君子、以其分任责成而不相压。有匪人焉。而辨之易矣。阁臣必不皆小人。以其偏听独任。而莫敢抗。万有一焉。而专擅成矣。况 面奏请 旨。则其权常在 朝廷。票之 内阁。则其权属之 内阁。又且传逓于 宫闱。又将入于 宫闱。在 内阁治乱半。入 宫闱未有不乱者矣而在 内阁者。入 宫闱之渐也。今不因其在 内阁也。取而还之 朝廷。迨其入于 宫闱也。欲攘臂而夺之。将噬脐矣。曰 今日政事所以不入 宫闱者。正得 内阁为之主持尔、今举而释之。 朝廷日亲政事可也。万一有他说焉而 宫闱得之矣。曰与其偏听一二人。而主持于冥冥之中。孰若分任责成。而主持于昭昭之表乎。臣愚所以过为之虑者。正恐阁臣之不能主持也。曰然则今之阁臣将安置之。曰臣所谓出之者不必尽出也。不以尊官居者、必不尽然也、要之不
译论
喉论
喉论【阁臣】
公曾有三篇关于喉论的文章,旨在取面奏之意,现在特别选取其中论述宰相的一篇。
太祖的训诫说:“自古三公论道,六卿分职,不曾设立丞相。自秦朝开始设置丞相,不久就灭亡了。汉、唐、宋沿袭此制,虽然有贤能的宰相,但其中多有小人专权乱政。现在我朝废除丞相,设立五府、六部、都察院、通政司、大理寺等衙门,分理天下各种事务,彼此相互制衡,不敢互相压制,事情都由朝廷总揽,所以稳妥。以后子孙做皇帝时,并不许设立丞相。臣下敢有奏请设立的,文武群臣实时弹劾奏报,将犯人凌迟处死,全家处决。呜呼!谋划决定政令,何其深切明白啊!”然而那些身居其位的人,明明有祖训,却视若敝屣,而道路上的无知之人,竟然直接以宰相看待他们了。不知道大学士并非宰相。大学士这个官职,是为什么而设立的呢?我曾听说,成祖登基那年,开始在东角门内开设内阁,命令编修解缙等七人,居中参与机要事务,以后逐渐升任为学士等官,这是设立大学士的由来,并不是所谓的宰相。我曾凭意推测,所谓参与机务,就是早晚启发开导,以辅助圣德,而时有政事,也有参与议论罢了。因此,圣德不明,先责备学士而后责备六卿;圣政不举,先责备六卿而后责备学士,他们的职责本来就有定分。如今表面上剥夺了他们的名分,暗中却给予他们实权,部院有所建议,必须预先告知,科道有所议论,多迎合风向,为什么呢?因为票拟的权力在他们手中,虽然英明圣断,一出于皇帝内心,但见形疑影,群臣都缩颈不敢与之抗衡。难道不知道这并非祖宗的本意吗?况且祖宗的本意,是不让大学士凌驾于六卿之上,这也是显而易见的。大学士只是五品官,如果想凌驾于六卿之上,为什么不提升他们的阶衔呢?三杨历任两朝,才开始加兼官至尚书,听说他们最初加官时,也不过是工部尚书,这还是不想凌驾于六卿之上。自此后日久,逐渐忘记了初衷,然而也未听说有现任尚书而后入阁的。尚书入阁,从丘浚开始。听说浚在阁中,以礼部尚书兼太子太保,王恕以吏部尚书兼太子太保,王恕因为自己是吏部尚书,朝班排在丘浚之上,丘浚因为自己是阁臣,想排在王恕之上,两位大臣因此颇不相容,那么当时也不至于相互压制,像现在这样严重。既然以尚书身份入阁,入阁后就不再出来,而且有票拟的权力,其势不得不重,重而不知返回,其弊端将止于何处呢?官以五品,那么也应当以接近其衔位的人居之,不仅解缙等臣,其后商辂以侍读、彭韶以修撰,岳正以编修,这是尤为显著的。既然循资历而入,那么也应当循资历而出,解缙出为参政,固然是常例,若胡俨升任祭酒,没有别的原因,确实能兼修其法,他们品级不甚高,先历边抚有功则召之入阁,真是善制,可惜最终没有实行罢了。那么地位虽尊而不敢自肆,知道入阁后将复出,那么权力虽雄而不敢自固,而人们知道票拟不源于他们,那么也不至于缩颈而不敢与之抗衡。亟返之术,没有比这更重要的了。那么阁臣票拟,不是祖宗的制度吗?回答说:是祖宗的制度,但不是其最完善的制度。我曾听说,英宗年幼登基,有诏令凡事禀报太后,太后令付内阁议决,阁臣票拟从此开始,那么这不是太祖、成祖的最初本意。那么其权力将交给谁呢?回答说:只有君主作福,只有君主作威,威福是君主的大权,将交给谁呢?这就是面奏请旨,所以为祖宗的圣制。有人说:那么六卿的权力,不是已经太重了吗?回答说:彼此相互制衡,不敢相互压制,太祖的训诫,大概已经考虑得很详细了。任用六卿,所谓分任而责成;任用内阁,所谓偏听而独任。天下君子小人,常常相互消长,六卿不能都是君子,以其分任责成而不相互压制,有坏人,而辨别容易;阁臣必不都是小人,以其偏听独任,而莫敢抗,万一有坏人,而专擅成矣。况且面奏请旨,那么其权常在朝廷,票拟内阁,那么其权属之内阁,又且传递于宫闱,又将入于宫闱,在内阁治乱半,入宫闱未有不乱者矣,而在内阁者,入宫闱之渐也。今不因其在内阁也,取而还之朝廷,迨其入于宫闱也,欲攘臂而夺之,将噬脐矣。有人说:今日政事所以不入宫闱者,正得内阁为之主持尔,今举而释之,朝廷日亲政事可也,万一有他说焉而宫闱得之矣。回答说:与其偏听一二人,而主持于冥冥之中,孰若分任责成,而主持于昭昭之表乎。臣愚之所以过为之虑者,正恐阁臣之不能主持也。有人说:那么今之阁臣将安置之。回答说:臣所谓出之者不必尽出也,不以尊官居者,必不尽然也,要之不
失其内外宾主之辨可也、要不使加于六卿可也、然既曰任六卿、则人又将以六卿为荣、不必学士矣、夫能使学士不必荣于六卿、则其势返矣、
译失去内外宾主的区别是可以的,只要不让他们凌驾于六卿之上是可以的。然而既然说任命六卿,那么人们又会以担任六卿为荣,就不一定需要学士了。如果能让学士不以担任六卿为荣,那么这种趋势就逆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