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明经世文编卷之二百六十
故、击来船、真倭首级一颗、合无量增银十两、比陆战首级尚少银五两、巳足使水卒感恩怀利。尽死击贼。再照臣蒙 圣恩遣视军情、臣虽不肖、而此官之设、切中机宜、臣往来海中、奉扬国威、诸将不敢退缩近港、旋有三丬之捷、今臣虽转任、伏乞敕下吏兵二部、详议此官续设与否、在京师诸官中、差此一员官不足多少。在海上加此一员官、则甚有关系、
译因此,击沉来犯的敌船,斩获真倭首级一颗,合计赏赐无量增银十两,比陆战斩获首级尚少银五两,已足以使水兵感念恩德、贪图利禄,拼死击杀贼寇。再查臣蒙受圣恩,被派遣视察军情,臣虽不才,但此官职的设立,切中要害、符合时宜。臣往来于海中,宣扬国家威德,众将不敢退缩靠近港口,随即取得了三丬之战的胜利。如今臣虽转任他职,恳请陛下敕令吏部、兵部两衙门,详细商议此官职是否继续设立。在京师众多官员中,增设这一员官职,增减无足轻重;而在海上增设这一员官职,则关系重大。
一固海岸、照得贼至不能御之于海。则海岸之守为紧关第二义。贼新至饥疲巢穴未成击之犹易延入内地。纵尽歼之。所损多矣。然自来沿海戍守。莫不以拥城观望。幸贼空过。谓可免罪。而不顾内地之残破。内地戍守。亦幸贼所不到。而不肯策应沿海。今却不然宜分定沿海保护内地。内地策应沿海。沿海力战。损兵折将。不然则内地大逸宜坐内地不能策应之罪内地残破。沿海幸完。宜坐沿海纵贼之罪又如同是一样沿海地方。贼由宁绍登岸。宁绍却不残破。而残破温台。贼由温台登岸。温台却不残破。而残破宁绍。自来只坐地方残破者之罪。今却不然。宜并坐贼所从入。其沿海文武将吏。有能连次鏖战。抵遏贼锋。阻贼下船。不得登岸深入者。虽无首级。以奇功论。一准平倭事例。如此。则人知谨于海岸之守。不敢幸贼空过以觊免。门户常扃。堂奥自安矣。
一图海外、臣所谓图海外者、如招赦逋逃、宣谕日本二事、既屡奉明旨、平倭事例、亦巳开载矣、而臣复申之、逋逃不特如王金敖李华山洪迪珍等有名贼首、力能构倭为乱者而巳、以臣所亲见三沙千余倭子、起自洲、一被虏人冯三嗾其扬州取宝、遂至閧然远来、冯三之在中国、不啻一虮虱、及在岛中、却作此一番风浪、虽旋就诛殛、而流毒巳多矣、然则逋逃不归。东南诚未可以息肩也、至于宣谕日本、则浙江军门、亦尝请 命遣使矣、竟不能尽得其要领、使者坐罪、而其事遂罢、尝考平倭畧所载洪武永乐间、遣使日本者不一而足 高皇帝又尝与刘基议、以倭国重佛、特遣僧往谕、古之王者、于四夷之不贡不臣、则有威让之令、文告之辞、兵交使在其间、以深得敌情、而处之切中其机也、然自叶宗满之坐重罪。而逋逃欲自归者。不免自疑。自蒋洲之得罪。而人以使绝域为讳。或宜减宗满之罪。以示信于逋逃之徒。宽蒋洲之狱。以开留使绝域。诇敌情之一路。臣又据总兵官卢镗手本内一款抚处夷情以尊国体、开称 祖宗以来、给与日本金印勘合、十年一贡、船不得过三只、人不得过百名、既申远夷慕义之情、远夷亦得交易中国之货以为利。而中国亦以羁縻远夷、使常驯服不为寇贼百余年来、自嘉靖二年、宗设宋素卿等争贡雠杀贻害地方因而绝贡、至嘉靖十八年、正使硕鼎等赍献贡物、并进表文伏罪、荷蒙 皇上扩天地之仁、虽非贡期复准入贡、嘉靖二十六年、正使周良等坐船四只复贡、议者计方九年之期、有违事例、径自阻回、从此贡路不通。倭夷素性贪诈、利我中国之货、既不与贡例、无复望矣、因此遂被奸徒勾引同利、为寇不止、则以偶蹉一年贡期阻回之故也、为今之计、乞题请 圣裁、令行各衙门遵照、今后夷人复来求贡、果有真正表印勘合、别无诈伪、姑不计其限例、就与奏请、起送赴京、译审来寇之端、敕彼国王、令其查治恶逆、敛戢属夷、使不敢再犯、则倭夷知有贡路之可通、而诡计自销、党类自携、勾引之徒、亦可暂缚矣镗老将也、三十余年在海上、熟晓夷情、其言不甚妄乞敕该部查议可行与否、臣又闻先时陕西总制王琼论西夷事。以谓能绝其入贡之路。不能绝其入寇之路。今亦可借以为喻也。
一定军制、自倭患以来、东南军制、最为不定、葢以济变、未虑经久、枭猾之徒、方应募于江北、忽应募于浙东、方以得募价而留、忽以满募限而厺、譬如借债之人、主人不得而羁之、安得而练之、至于远方无赖。托名土兵报効。希图卤掠。群然麋至。在此不由军门之征调在彼。不由督抚之遣发。坐费粮饷。骚扰地方。是以人人争言调募不便。而以练土兵为说。夫土兵之练诚是也。然土兵之数不足。安得不募。募兵不足以当贼锋之锐。安得不调。如前时王江泾数千倭子乘胜西土。非永保之兵。力挫其锋。则何所不至矣。为今之计。三言非老于兵间者不能道合以练兵为实事。以募兵为权宜。以调兵为奇道募兵则远募不如近募调兵则多调不如少调募兵先尽本地方骁锐。若浙江处
译第一,巩固海岸防线。既然敌人到来时无法在海上抵御,那么海岸的防守就是紧要的关键。敌人刚到时,饥饿疲惫,巢穴尚未建成,此时攻击他们还比较容易;如果让他们深入内地,即使最终全部歼灭,造成的损失也已经很大了。然而,历来沿海驻守的军队,没有不拥城观望,侥幸希望敌人空手而过,认为这样可以免除罪责,而不顾内地遭受残破。内地驻守的军队,也侥幸希望敌人不到达,而不肯策应沿海。现在情况却不同,应当明确划分:沿海负责保护内地,内地负责策应沿海。沿海应当尽力作战,如果损兵折将,否则内地就会遭受重大损失,应当追究内地不能策应的罪责;如果内地残破,沿海侥幸保全,应当追究沿海放纵敌人的罪责。又比如同样是沿海地方,敌人从宁绍登岸,宁绍却没有残破,反而残破温台;敌人从温台登岸,温台却没有残破,反而残破宁绍。历来只追究地方残破者的罪责,现在却不同,应当一并追究敌人入侵之地的责任。沿海的文武官员,如果有能连续激烈作战,抵挡敌人锋芒,阻止敌人下船,使其不能登岸深入者,即使没有斩获首级,也按奇功论处,一律参照平定倭寇的先例。这样,人们就知道谨慎防守海岸,不敢侥幸希望敌人空手而过以图免罪,门户常关,堂奥自然安宁了。
第二,图谋海外。臣所说的图谋海外,如招抚赦免逃亡者、宣谕日本这两件事,既然屡次奉到圣旨,平定倭寇的先例也已记载,而臣再次申明。逃亡者不仅像王金敖、李华山、洪迪珍等有名贼首,有能力勾结倭寇作乱而已,以臣亲眼所见,三沙千余名倭寇,起自沙洲,被一个被俘虏的中国人冯三怂恿去扬州取宝,于是大张旗鼓地远道而来。冯三在中国,不过像虱子一样微不足道,但在岛屿中,却掀起这番风浪,虽然随即被诛杀,但流毒已经很多了。那么,逃亡者不归顺,东南地区确实不能卸下重担。至于宣谕日本,浙江军门也曾请求派遣使者,竟然不能完全得其要领,使者获罪,这件事就停止了。曾考察《平倭略》所载,洪武、永乐年间,派遣使者去日本的不胜枚举。高皇帝又曾与刘基商议,因为倭国重视佛教,特意派遣僧人前往宣谕。古代的王者,对于不朝贡、不臣服的四夷,就有威严责备的命令,文告的言辞,在交战时使者也在其中,以深入获取敌情,从而处理得切中要害。然而自从叶宗满获重罪后,逃亡者想要自行归顺的,不免自我怀疑;自从蒋洲获罪后,人们以出使绝域为忌讳。或许应当减轻叶宗满的罪责,以向逃亡者显示信用;宽恕蒋洲的狱案,以开辟留守绝域、侦察敌情的一条道路。臣又根据总兵官卢镗手本内一款关于安抚夷情以尊国体的内容,称祖宗以来,给予日本金印勘合,十年一贡,船只不得超过三只,人数不得超过百名,既申明了远夷慕义之情,远夷也能交易中国的货物以获利,而中国也以此羁縻远夷,使其常驯服而不为寇贼。百余年来,自嘉靖二年,宗设、宋素卿等争贡仇杀,贻害地方,因而断绝朝贡,至嘉靖十八年,正使硕鼎等携带贡物,并进表文伏罪,承蒙皇上扩天地之仁,虽非贡期,仍允许入贡。嘉靖二十六年,正使周良等乘坐四只船再次朝贡,议论者计算刚满九年之期,有违先例,径直阻止返回,从此贡路不通。倭夷本性贪诈,贪图中国货物,既然不给予朝贡之例,便无望了,因此被奸徒勾引,同利为寇不止,这是因为偶然错过一年贡期而阻止返回的缘故。为今之计,乞请题请圣裁,令行各衙门遵照,今后夷人再来请求朝贡,果有真正表印勘合,别无诈伪,暂且不计其限例,就与奏请,起送赴京,译审来寇之端,敕令彼国王,令其查治恶逆,收敛属夷,使其不敢再犯,那么倭夷知道有贡路可通,而诡计自消,党类自散,勾引之徒,也可暂时缚住了。卢镗是老将,三十余年在海上,熟晓夷情,其言不很荒谬,乞请敕令该部查议可行与否。臣又听说先前陕西总制王琼论西夷事,认为能绝其入贡之路,不能绝其入寇之路,现在也可借以为喻。
第三,确定军制。自倭患以来,东南军制,最为不定,大概是为了济变,未虑经久。狡猾之徒,方才在江北应募,忽而在浙东应募,方才因得募价而留下,忽而因满募限而离去,譬如借债之人,主人不得羁留,安得训练?至于远方无赖,托名土兵报效,希图劫掠,群然麋集,在此不由军门征调,在彼不由督抚遣发,坐费粮饷,骚扰地方,是以人人争言调募不便,而以练土兵为说。夫土兵之训练诚是也,然土兵之数不足,安得不募?募兵不足以当贼锋之锐,安得不调?如前时王江泾数千倭寇乘胜西土,非永保之兵,力挫其锋,则何所不至矣。为今之计,三言非老于兵间者不能道:合以练兵为实事,以募兵为权宜,以调兵为奇道。募兵则远募不如近募,调兵则多调不如少调。募兵先尽本地方骁锐,若浙江处
兵。江西沙兵之类。其远方骁锐应募者。亦须土人保任。优其募价。什伍联束。而岁番上之。不得自去自来如往时。则募兵亦土兵也。总督军门。岁调麻兵。立为定额。直隶几千。浙江几千。专为冲锋之用。听川湖军门精选发遣。以宪司一员监督前来。有不能冲锋及骚扰地方者。罪及监督。则调兵可以制其毒而得其用也。俟土兵训练有成然后募调俱罢
译关于兵制,像江西沙兵这类部队,那些从远方招募来的骁勇精锐士兵,也必须由当地人担保推荐。要优厚他们的招募待遇,实行什伍编组,相互约束,并每年轮流调防,不允许他们像过去那样随意去留。这样,招募的士兵也就等同于本地士兵了。总督军门每年调遣麻兵,要设立固定的名额,直隶地区几千名,浙江地区几千名,专门用于冲锋陷阵。听从川湖军门精心挑选并派遣,派一名宪司官员前来监督。如果有不能冲锋陷阵或者骚扰地方的,监督官员也要连坐受罚。这样,调遣的士兵就可以抑制其弊端而发挥其作用了。等到本地士兵训练有成之后,招募和调遣都可以停止。
一足军食、照得东南水陆兵粮、往往有缺、至有一月不给者、军士万里捐生、日望数升之米而巳、而又不时给之、生心卖读语、亦何足怪、此有故矣、浙江军饷银四十七万两、江南五十余万两、江北一十六万两、其初皆筭兵而赋民。原无赢余。若民间拖欠十数两。则缺却一军之食。万军不能一军空腹。而万两不能铢两无欠。加之民赋有灾伤减免。而军饷无赢余处补。宜其不能时给而主怨卖读也。古者军兴之费。不尽仰于民。今民力之困有倍当时用兵之期未知结局而朝廷毫无变通之法不知何所底止多取之山泽鼓铸筦榷商贾之利。故前史称不加赋而用足。今民间摉括巳尽。无可处补。而军门亦无所谓山泽筦榷之利。稍可处者。惟有盐法而巳。试举一端。如前时浙江廵盐御史鄢懋卿小票事例。鄢最可恨唐左严氏故有此论岁亦可得银数万两此皆不取之国与商。而坐收赢利者也。合无敕下户部、转行督抚等官、会同淮浙廵盐御史、委曲计议、多方区处、但使江北江南浙江、每处得七八万两、民赋若足、则别储之、一有蠲欠、即以处补此亦国民两便之策也、又各衙门原为大工紧急、解进赃罚、多寡不等、伏惟 圣明轸念东南兵荒相继、万状艰苦、敕下工部、查得大工银两渐彀、乞暂将嘉靖三十九年浙直两处赃罚、照数解与各军门、听其处补军饷、以后年分、自行解京如故、此外山泽筦榷之利。有可兴者。合听军门从宜区处。再照供给军饷。系有司职掌。有司自以不与军事之罚。往往视为不干巳事。始则催征不力。继则给发不时。失误军机。多由于此。此后若有仍前怠玩者。自布政总司管粮道及知府以下。听督抚诸臣从重参劾。庶几有司各知干巳。不敢误事矣。
一复旧制。照得国初防海规画、至为精密、百年以来、海烽久熄、人情怠玩、因而隳废、国初海岛便近去处、皆设水寨、以据险伺敌、后来将士惮于过海、水寨之名虽在、而皆自海岛移置海岸、闻老将言只屿烈港峿屿诸岛、近时海贼据以为巢者。皆是国初水寨故处。向使我常据之。贼安得而巢之。今宜查出国初水寨所在、一一修复。及沿海卫所。原设出哨海船额数。系军三民七成造者。照旧征价。贴助打造福船之用。此一事与臣所谓御海洋者相关。旧制之当复者一也。国初沿海建设卫所、联络险要、今军伍空缺、有一卫不满千余、一所不满百余者、宜备查缺额之故而补足之、其运粮班操等项、原因海上无事、拨借别用、者、可悉还之原卫所。使自为守。卫所之兵常足。则他兵亦可不用。此一事与臣所谓定军制者相关。旧制之当复者二也。国初沿海卫所。皆有屯田。今埋没过半。而图册故在。宜按图照册。尽数查出。办纳屯粮。及金塘玉环诸山膏腴几万顷。皆是古来居民置乡之处。今可垦为屯田。设所戍守。一以据险。一以因粮。此一事与臣所谓足军食者相关。旧制之当复者三也。国初浙福广三省设三市舶司。在浙江者。专为日本入贡。带有货物。许其交易。在广东者。则西洋番船之辏。许其交易而抽分之。若福建既不通贡。又不通舶。而国初设立市舶之意。漫不可考矣。舶之为利也。譬之矿然。封闭矿洞。驱斥矿徒。是为上策。度不能闭。则国收其利权而自操之。是为中策。不闭不收。利孔泄漏。以资奸萌啸聚其人。斯无策矣今海贼据峿屿南屿诸岛。公然擅番舶之利。而中土之民。交通接济。杀之而不能止。则利权之在也。宜备查国初设立市舶之意。毋泄利孔。使奸人得乘其便。此一事与臣所谓图海外者相关。旧制之当复者四也。因旧时之寨。因旧时之兵。因旧时之粮。因旧时之市舶。一切纷纷之议。可以省矣。然其事重大。坏之巳甚。复之则难。若能复之。则经久之策也。乞敕该部详议、转行督抚诸臣、选差有才力宪司一员、专营四事、数年之后、必有成功、
◆文移
行总督军门胡
○行总督军门胡【倭寇】
为军情事、照得倭贼泛海入寇、至崇明三沙、职督率副总
译一、关于保障军队粮饷。查得东南地区水陆两军的粮饷,常常出现短缺,甚至有一整月无法发放的情况。将士们不远万里舍生忘死,每日所盼望的不过是几升米罢了,然而粮饷又不能按时发放,导致军心涣散、怨声载道,这又有什么可奇怪的呢?这自有其原因。浙江的军饷银为四十七万两,江南为五十多万两,江北为十六万两,起初都是根据士兵人数向百姓征收赋税,原本就没有盈余。如果民间拖欠十几两银子,就会缺少一个士兵的口粮。一万名士兵中不能允许一名士兵挨饿,但一万两银子中却难免有分毫的拖欠。加上百姓的赋税因灾荒而减免,而军饷却没有盈余来弥补,所以粮饷不能按时发放、军民怨恨也就理所当然了。古代战争的费用,并不完全依赖百姓。如今百姓的困窘程度是当时的数倍,用兵的期限不知何时结束,而朝廷毫无变通之法,不知最终会落到什么地步。从前史书称“不加赋而用足”,是因为多从山泽、铸币、专卖及商贾之利中获取。如今民间搜刮已尽,无处弥补,而军门也没有所谓山泽专卖之利。稍微可以筹措的,只有盐法罢了。试举一例,如先前浙江巡盐御史鄢懋卿的小票事例,鄢懋卿最可恨,唐左、严氏因此有此议论,每年也可获得数万两银子,这些都是不向国家和商人索取,而坐收利润的。可否请朝廷下令户部,转行督抚等官员,会同淮浙巡盐御史,详细商议,多方筹措,只要使江北、江南、浙江每处能得到七八万两银子,如果民赋充足,就另行储存;一旦有减免拖欠的情况,就用这笔钱来弥补,这也是对国家百姓都有利的策略。另外,各衙门原为大型工程紧急需要,解送赃罚银两,多少不等。恳请圣明体恤东南兵荒相继、万般艰苦,下令工部,查得大型工程银两逐渐足够,请求暂时将嘉靖三十九年浙江、直隶两处的赃罚银,按数额解给各军门,听任其弥补军饷,以后年份仍自行解送京城。此外,山泽专卖之利,有可以兴办的,听任军门因地制宜处理。再查供给军饷,是有司的职责。有司自认为不参与军事处罚,往往视为与自己无关的事,起初催征不力,继而发放不及时,延误军机,多是由于此。此后若有仍像从前那样怠慢玩忽的,从布政使司、管粮道到知府以下,听任督抚诸臣从重参劾,这样有司才会各自知道与自己相关,不敢误事。
一、恢复旧制。查得建国初年防御海疆的规划,极为精密。百年以来,海疆烽火久已熄灭,人情懈怠玩忽,因而废弛。建国初年,海岛附近的地方,都设立水寨,以占据险要伺察敌人。后来将士害怕渡海,水寨的名义虽然还在,但都从海岛迁移到海岸。听老将说,只屿、烈港、峿屿等岛屿,近来被海贼占据作为巢穴的,都是建国初年水寨的旧址。假使我们常占据这些地方,贼人怎能将其作为巢穴。如今应当查出建国初年水寨的所在,一一修复。以及沿海卫所,原设出哨海船的定额,是由军户三成、民户七成出资建造的,应按旧制征收价款,贴补打造福船之用。这一件事与我所说的防御海洋相关,这是应当恢复的旧制之一。建国初年沿海建设卫所,联络险要,如今军伍空缺,有一个卫不满一千多人,一个所不满一百多人的,应当详细查清缺额的原因并补足。那些运粮、班操等项目,原本因为海上无事,拨借他用的,可以全部归还原卫所,让他们自行防守。卫所的士兵常足,那么其他军队也可以不用。这一件事与我所说的确定军制相关,这是应当恢复的旧制之二。建国初年沿海卫所,都有屯田。如今荒废过半,而图册还在。应当按图照册,全部查出,缴纳屯粮。以及金塘、玉环等山的肥沃土地几万顷,都是古来居民设置乡里的地方。如今可以开垦为屯田,设立卫所戍守,一方面占据险要,一方面就地取粮。这一件事与我所说的充足军粮相关,这是应当恢复的旧制之三。建国初年浙江、福建、广东三省设立三个市舶司,在浙江的,专门针对日本入贡,带有货物,允许其交易。在广东的,则是西洋番船聚集,允许其交易并抽取分成。至于福建,既不通贡,也不通商,而建国初年设立市舶的意图,已无法考证。市舶的利益,好比矿山一样。封闭矿洞,驱逐矿徒,这是上策。估计不能封闭,那么国家收回其利权而自行掌控,这是中策。不封闭也不收回,利孔泄漏,资助奸人啸聚,这是无策。如今海贼占据峿屿、南屿等岛屿,公然独占番舶之利,而中原百姓,交通接济,杀之而不能止,可见利权所在。应当详细查考建国初年设立市舶的意图,不要泄漏利孔,使奸人得以乘便。这一件事与我所说的谋划海外相关,这是应当恢复的旧制之四。凭借旧时的水寨,凭借旧时的士兵,凭借旧时的粮饷,凭借旧时的市舶,一切纷纷扰扰的议论,都可以省去了。然而此事重大,破坏已甚,恢复则难。若能恢复,则是长久之策。请求下令相关部门详细商议,转行督抚诸臣,选派有才干的宪司官员一人,专营这四件事,数年之后,必有成功。
◆公文
行总督军门胡
○行总督军门胡【倭寇】
关于军情事。查得倭贼泛海入侵,到达崇明三沙,职督率副总
兵卢镗、都司杨尚英、于四月十一日海上邀击、斩获首级一百十四颗、于时职应援江北之急、留卢镗等攻围沙贼、职至江北、攻庙湾贼巢、获首级四十六颗、俱经具题外、职正在庙湾攻贼、忽得苏松兵备熊桴手本、言沙上贼久将有变、而诸将推延犹未上沙剿贼续又得总督军门书、促职过江、至三沙督兵、职即发江北五月十五日至三沙、是时贼巳蟠据一月、而诸将未有一人上沙攻贼者、兵厺宜乘其新至饥疲营垒未成击之、失此机会、使贼得以鸠粮立栅、为坚持计、而又得造有小船数十只、以备突走矣、职即督卢镗与参将刘显刘堂等、于十八日率兵上岸立营、而职带守备高寔等兵五枝、及土官张空所部镇溪兵亦续至、联营而居、职议立赏格出银示众、以为悬赏、二十一日黎明、合兵、卢镗率鸟铳先逼巢贼、多被弹伤、不能得首级、卢善谋而小怯刘好鬪而无筭故必相倚成功贼分劲锐先冲刘显兵、显素骁将、率部下郭成车梁等鏖战抵贼、得首级六颗、而卢镗部下得首级二颗、贼复冲刘堂兵、堂部下田应山兵最后、不交锋而先奔、刘堂兵逼巢者、多为贼杀、余兵亦奔、其部下王如澄广兵以苦战亦多杀死、卢镗亦遂还营、刘显高寔等尚战于巢门、顷之、亦收兵归众议以刘显将先锋、而卢镗将老营兵驻后、各营罄选锋付刘显、是时苏松廵抚陈某以告病候代于苏州、犹调度兵食、时遣牌督战、而廵按朱某以忧去、廵江江某任满去、交代未至、职止与兵备熊桴从事海中、至六月初一日、刘显率选锋攻巢、贼闭巢不出、是时贼四面起土墙障箭铳墙内鎗齐立、贼众时出环墙而趋、官军不敢逼巢、贼亦不敢蹑官军、竟不接而还、是时总督军门、遣游击王应岐、率兵五千应援又遣都司李忧所募土官、吴九韶镇溪土兵四千赴三沙、是日、王应岐全军至、吴九韶兵四百先至、初三日会兵合战、刘显将前锋、与王应岐等分路入、而卢镗札老营在后、卢镗选锋兵攻巢、得首级三颗、刘显兵得首级一颗、贼冲右哨王应岐兵、赞画生员李应春被杀、先锋亦多杀伤者、应岐子光祖弃马奔而免、余兵数千、不顾主帅而先溃、右哨张窖兵亦溃、是役也、以老营坚、故贼不能远蹑、而溃兵得徐还、刘显亦收兵归、明日吴九韶兵尽至、名为四千、实不及二千也、葢土兵张虚数以冒粮赏、大率如此、众议初六日进兵、刘显仍率前锋攻贼、贼多为铳打死、蜂拥出张窖兵先奔、卢镗斩其一人开铳自打溃兵、亦不能定、贼数战颇轻易我兵、竟追至诸营势甚张、卢镗营举放发熕佛郎机、连倒七贼各营亦发铳击贼贼纔退归各营共斩真倭首级十二颗、是役也、不藉火器老营几不守。先是职攻庙湾皆躬自擐甲阵中。及至三沙。以卢镗刘显有名宿将可仗。又国家方用以为总兵副总兵。遂不复自擐甲。而但与兵备熊桴居老营督战至是知诸将易进易退不足尽倚乃复自擐甲。入阵中至十一日复战、分布阵势、指挥伍惟统把总田应山为诱兵、布贼巢门、吴九韶刘显苗兵分伏左右、王应岐选锋与张窖兵左右缀为副伏兵、欲诱贼入伏而夹击之、卢镗札老营、王应岐余兵及王如澄兵左右翼、以防贼东西冲、阵既定、职擐甲徧廵诸军促营中传餐食诱兵伏兵、贼甚狡、先为四层木巢以觇我军、一动静、十里必见、揣知我有伏、诱之不出刘显请撤兵、职曰、合兵甚难。少忍半时。贼且出矣。显谬言军饥疲、职曰、适传餐何言饥、伏兵荫草木间。未尝战何言疲也显不能荅、而专欲收兵职遂前至诱兵所见诱兵亦怯甚。去巢尚三箭远。不能怒贼。又火器至巢边火亦不能入巢。贼以故不出应之职过诱兵而前下马独拔刀步行过鲚鱼港去巢二箭卢镗刘显与左右争向前抱持职曰。柰何若此。职曰。吾不能督诸将惟有自往死鬪耳。二将誓以必烕贼遂扶职上马还未半时。兵竟撤矣明日复战布阵如前吴九韶土兵感激遂攻巢川苗兵次后。贼先战颇得我鸟铳手、至是穴墙以通铳眼、项锁铳手一人、使弹土兵、土兵一人死六人伤、遂退、究我军所以不能破贼之故有
译兵卢镗、都司杨尚英,在四月十一日于海上邀击敌人,斩获首级一百十四颗。当时我应当援救江北的紧急局势,便留下卢镗等人攻围沙上的贼寇。我抵达江北,攻打庙湾贼巢,斩获首级四十六颗,这些情况都已经另行上奏。
我正在庙湾攻打贼寇时,忽然收到苏松兵备熊桴的手书,说沙上的贼寇久驻即将有变,而各位将领推延拖延,还没有上沙剿贼。接着又收到总督军门的书信,催促我过江,到三沙督率军队。我随即从江北出发,五月十五日到达三沙。这时贼寇已经盘踞一个月,而各位将领没有一个人上沙攻贼。兵法说应当趁着贼寇新到、饥疲交加、营垒未成时攻击他们,失去了这个机会,使得贼寇得以聚集粮食、设立栅栏,做长期坚守的打算,并且又制造了几十只小船,用来准备突然逃跑。
我立即督率卢镗与参将刘显、刘堂等人,在十八日率兵上岸建立营寨。我带领守备高寔等五支兵马,以及土官张空所统领的镇溪兵也随后到达,联合营寨居住。我商议设立赏格,拿出银子示众,作为悬赏。二十一日黎明,合兵一处,卢镗率领鸟铳手首先逼近贼巢,贼寇大多被弹丸击伤,但未能斩获首级。卢镗善于谋划但稍显怯懦,刘显好斗但缺乏谋略,所以必须相互倚仗才能成功。贼寇分出精锐部队首先冲击刘显的兵马,刘显向来是骁勇的将领,率领部下郭成、车梁等人与贼寇激战,斩获首级六颗,而卢镗部下斩获首级两颗。贼寇又冲击刘堂的兵马,刘堂部下田应山的兵马在最后,没有交锋就先逃跑了,刘堂逼近贼巢的兵马大多被贼寇杀死,其余兵马也逃跑了,其部下王如澄的广兵因为苦战也大多被杀死。卢镗也于是退回营寨,刘显、高寔等人还在巢门作战,过了一会儿,也收兵返回。
众人商议认为刘显担任先锋,而卢镗率领老营兵马驻守后方,各营挑选精锐交给刘显。这时苏松巡抚陈某因病在苏州等待接替者,仍然调度兵马粮饷,时常派遣令牌督战,而巡按朱某因丧事离职,巡江江某任期届满离职,接替的人尚未到达,我只与兵备熊桴在海中从事军事行动。到六月初一日,刘显率领精锐攻打贼巢,贼寇关闭巢门不出。这时贼寇四面筑起土墙阻挡箭矢和火铳,墙内火铳整齐排列,贼众时常出来环绕土墙奔跑,官军不敢逼近贼巢,贼寇也不敢追击官军,最终没有交战就回去了。
这时总督军门派遣游击王应岐,率领五千兵马应援,又派遣都司李忧所招募的土官吴九韶的镇溪土兵四千前往三沙。这一天,王应岐全军到达,吴九韶的兵马四百人先到达。初三日会合兵马共同作战,刘显担任前锋,与王应岐等人分路进入,而卢镗驻扎老营在后。卢镗的精锐兵马攻打贼巢,斩获首级三颗,刘显的兵马斩获首级一颗。贼寇冲击右哨王应岐的兵马,赞画生员李应春被杀,先锋也多有杀伤,王应岐的儿子王光祖丢下马逃跑才得以幸免,其余几千兵马不顾主帅而先溃散,右哨张窖的兵马也溃散。这次战役,因为老营坚固,所以贼寇不能远远追击,而溃散的兵马得以慢慢返回,刘显也收兵返回。
第二天吴九韶的兵马全部到达,名义上是四千,实际上不到两千。大概土兵虚报人数以冒领军饷赏赐,大抵都是这样。众人商议初六日进军,刘显仍然率领前锋攻打贼寇,贼寇大多被火铳打死,蜂拥而出,张窖的兵马先逃跑,卢镗斩杀其中一人,开火铳射击溃兵,也不能安定军心。贼寇几次交战颇轻视我们的兵马,竟然追到各个营寨,气势很嚣张。卢镗的营寨发射佛郎机炮,连倒七个贼寇,各营也发射火铳击贼,贼寇才退回到各营,共斩杀真倭首级十二颗。这次战役,如果不依靠火器,老营几乎不能守住。
先前我在庙湾攻打贼寇时,都亲自披甲在阵中。等到到了三沙,因为卢镗、刘显是有名的老将可以倚仗,而且国家正打算任用他们为总兵、副总兵,于是就不再亲自披甲,只与兵备熊桴在老营督战。到这时知道各位将领容易前进也容易后退,不足以完全倚仗,于是又亲自披甲,进入阵中。到十一日再次交战,分布阵势,指挥伍惟统、把总田应山作为诱敌兵马,布置在贼巢门前,吴九韶、刘显的苗兵分伏在左右,王应岐的精锐与张窖的兵马在左右作为副伏兵,想要引诱贼寇进入伏击圈而夹击他们,卢镗驻扎老营,王应岐的其余兵马以及王如澄的兵马在左右两翼,以防备贼寇东西冲击。阵势既定,我披甲遍巡各军,催促营中传递餐食。
诱敌兵马和伏兵,贼寇非常狡猾,先建造四层木巢以观察我军,一举一动,十里之内必定看见,揣测知道我有伏兵,引诱他们也不出来。刘显请求撤兵,我说:“合兵很难,稍忍半个时辰,贼寇将会出来了。”刘显谎称军队饥饿疲乏,我说:“刚才传递餐食,为什么说饥饿?伏兵隐蔽在草木间,未曾交战,为什么说疲乏?”刘显不能回答,而专门想要收兵。我于是前进到诱敌兵马所在的地方,诱敌兵马也非常怯懦,距离贼巢还有三箭远,不能激怒贼寇,又火器到了巢边,火也不能射入贼巢,贼寇因此不出来应战。我越过诱敌兵马向前,下马独自拔刀步行,经过鲚鱼港,距离贼巢两箭远。卢镗、刘显与左右争着向前抱住我说:“怎么能这样?”我说:“我不能督率各位将领,只有亲自前往死战罢了。”两位将领发誓一定要消灭贼寇,于是扶我上马。还未到半个时辰,兵马竟然撤回了。
第二天再次交战,布阵如前,吴九韶的土兵感激,于是攻打贼巢,川苗兵随后。贼寇先前交战颇得到我们的鸟铳手,到这时挖墙洞以通火铳眼,项锁一名火铳手,让他射击土兵,土兵一人死亡,六人受伤,于是退却。探究我军之所以不能攻破贼寇的原因有
三。札营太远。出军五六里而至巢。贼闭门而卧。开门而冲贼逸我劳。其弊一也。立营既远。又无行营。其弊二也。乌合不同。将杂勇怯不齐之兵。怯者先溃。勇者不能支。其弊三也。职督诸将移营近贼。诸将以为营远尚畏贼刼。奈何近之。又为诸将造行营木城三座。进兵又不肯用。其所以宜急图而不宜缓攻之故。亦有三。贼巳造有小船五六十只势必乘月黑潮满之夜。出海抢船。突上老岸。则江南北之祸。又自此始。其不宜缓一也。陆兵进攻。水兵守海。职与兵备熊桴昼夜风涛中者。巳及一月。每见大风潮。则福苍等船必坏数只。今入秋风恶。久之船将尽坏。谁与守贼。其不宜缓二也。江南大旱。禾苗槁死。聚兵太多馈饷难继。一日计口粮行粮火药诸费。不下二千金。万一不给。军自生变。其不宜缓三也。职才不足以料敌制胜。权不足以督励诸将。致此残寇。尚缓天诛。除一面候新降敕书奉行。一面调生力兵上沙会剿外。为此合用手本前去贵部院、烦为查照施行、照得本部钦奉敕命、欲图长策、须得兵粮数月详细查筭、除各参将所管细数、巳经具呈外、至于一镇总数、未及并归一处、仰中军官即行查照、要见该镇主兵之数水兵共是几何。陆兵共是几何。岁用军需几何。其军需原用何项钱粮措办。船只共是几何。原打造用银几何。每年修理用银几何。各具大数回报。不必细开花名。至于客兵虽无常数。及难预定。但以每年通计之。亦可见其大畧。仰查自倭寇以来、某年调过客兵几枝。某年减调或添调客兵几枝。其客兵或系征调。或系招募。及每年用过募兵银几何。供给客兵钱粮几何。今年该调客兵几何。度用钱粮几何。逐款查报、以凭本部会同廵抚李某、斟酌区处、画一奏请
译第三,扎营距离太远。出兵五六里才到达贼巢,贼人闭门休息,开门则冲击,贼人安逸而我军劳苦,这是弊端之一。扎营既远,又没有行军用的营寨,这是弊端之二。乌合之众,将领混杂,勇怯不齐的士兵,怯弱者先溃散,勇猛者无法支撑,这是弊端之三。我督促众将领移营靠近贼人,众将领认为营寨远尚且畏惧贼人劫掠,怎么能靠近呢?又为众将领建造了三座行营木城,进军时又不肯使用。之所以应当急图而不宜缓攻的原因,也有三点。贼人已经造了五六十只小船,势必趁着月黑潮满的夜晚,出海抢船,突然登上老岸,那么江南江北的祸患,又将从此开始,这是不宜缓攻之一。陆军进攻,水军守海,我与兵备熊桴在昼夜风涛中,已经有一个月了,每次遇到大风潮,福苍等船只必定损坏几只。如今进入秋季,风浪恶劣,时间久了船只将全部损坏,谁来防守贼人?这是不宜缓攻之二。江南大旱,禾苗枯死,聚集军队太多,粮饷难以持续,一天计算口粮、行粮、火药等各种费用,不少于二千金。万一供给不上,军队自己会产生变乱,这是不宜缓攻之三。我的才能不足以料敌制胜,权力不足以督促激励众将领,导致这些残寇,还延缓了天子的诛讨。除了一面等候新降下的敕书奉行,一面调遣生力兵到沙头会剿外,为此合用手本前去贵部院,烦请查照施行。查得本部钦奉敕命,想要谋划长策,必须得到兵粮数月详细的查算,除各参将所管的细数,已经呈报外,至于一个镇的总数,没有合并归于一处,仰中军官立即查照,要见该镇主兵的数量,水军总共是多少,陆军总共是多少,每年军需费用是多少,其军需原本用何项钱粮筹措办理,船只总共是多少,原本打造用银多少,每年修理用银多少,各自具报大数,不必详细列出花名。至于客兵虽然没有固定数量,难以预定,但按每年总计,也可以看到大概。仰查自倭寇以来,某年调过客兵几支,某年减少或增加调派客兵几支,其客兵或是征调,或是招募,以及每年用过募兵银多少,供给客兵钱粮多少,今年应该调派客兵多少,预计用钱粮多少,逐款查报,以便本部会同巡抚李某,斟酌处理,统一奏请。
◆书
答翁东厓总制
又与翁东厓总制
○答翁东厓总制【山西总督】
三晋连被残破、丑虏之患、一二百年所未有、葢有非常之患、而后求非常之材、有非常之材、而后立非常之功、公固其人也、仆窃闻之、古者将受命之日、则忘其家、临桴鼓则忘其身、是阃外效忠之道则然、军功爵赏皆决于外、不从中覆、是庙堂委任之道则然不然、则锋镝交于原野、而决策于庙堂、机会变于斯须、而制胜于九重、此自古豪杰之士、所以每患于掣肘而功之难成也、今阃外效忠之道、在公能自信之、而天下亦以此信公矣、不识庙堂之所以委任。其亦必有以异乎前时所谓总制者否也。闻前总制在边。以请粮一事。不合于某阁老。遂不久而去。若尔则其所以专行者亦无几矣。夫自古未有不得非常之人。而能立非常之功。亦未有不托之以不御之权。而能用非常之人者也。虽然、托之以不御之权。而或不能立非常之功。则其责固有在矣。公务尽其为之在我者而巳矣。前时为总制者其委任既然。至其自为。世庙时俺答岁岁入边是时山西宣大总制每易得罪故畏之愈深而事不可为也又大率顾忌利害。畏缩首尾怵愓讥谗。日夜以保功名富贵为事。不肯以身蹈天下之难。而为苟利社稷。生死以之之计。是以逡廵岁月。至于丧其成功。而往往被罪以去葢其所以丧功者生于保功之计太重。而其所以被罪者生于畏罪之意太深公豪杰也。可则进不可则退。奚顾虑之有哉。仆又闻督府之任。不在于自用而在于用人且夫西北边固多沉谋鸷悍之士矣。公广询而博咨之。使文武长材。尽在幕下。至于负暇故将。守墩老卒。苟有一长。亦得自劾。期于群策毕举。此开府第一义也。宣大与三关地图、敢求见寄为惠、往时边关图本、大率只是丹青一幅而巳、试之实用、直如画饼、近见刘松石公陕西诸镇图、稍为精密、古之筹边者。虏之所从入。与吾之所以制虏。皆可以按图而坐筹之。是以守固而战克。人皆言虏人来去如风雨。此亦未必尽然。且虏人非万骑不能大举。骑不可一日无水草。沙碛少水。而水草可饮食万骑者尤为难得。虏人拥骑南下。须是觇得水草便利处。然后可入。其无水草处。故知守边要地止有数处而当时摆边之法为失算矣虏人亦不能以饥渴马致千里也。是以边城虽绵亘千万里。虏人虽是风雨来去而其所从入大约可以先定其小小隘口。零骑可入处。虽不可数。而其大举之路。大约不过数条而巳。御虏者常患备多而力分。苟图画分明。可以必虏之所入与所不入。知虏所入与所不入。则备可以不多。而力可以不分。列屯筑堡。驾梁按伏。省却大半气力矣。公在广西时、仆尝索藤峡图于公、后闻屠渐山言公尝寄我藤峡图矣、竟不及领教、不知当时寄之谁也、近日所征材官射士、远及南国、此于名则美矣。但东南柔脆。且素未见虏。恐费衣粮。无益实事。不若以其费募土人之豪勇者。则一人远戍之费。可得土丁两三人。土丁能险阻。识虏情。得一人可当戍兵两三人。韩退之与柳中丞书曰、征兵满万。不若召募数千。此实语也。
○又与翁东厓总制【山西总督】
读来教、并所寄边图、忽如置身于塞垣鼓鼙之间、而听鸣剑抵掌之雄谈也、伏惟吾丈之气、既足以鞭挞四夷、而深计远虑、又真足以系单于之颈、虽推毂不御之权。此必指袁州也葢荆川以倭寇事始见知于袁州以前未之合也故其言云尔与魏弱翁所以主张营平侯故事。今未可以尽望于庙堂。但在吾丈则愿一切不计成败利钝。只论为之在我者当如是耳。葢古之成大事者。多出跅弛不羁之才。而朴木敕谨细。多不可与度外之功。是以豪杰之说。往往亦出于此。若至于活变宛转。则是失却自巳面目。且自古未有务为自容之计。而可以成度外之功也。营平建屯田之策。玺书切责者再三。彼终不易其说。而迄以成功。况肯活变宛转乎。来教云摆边为自困之道。须是以攻为守。诚然诚然。今秋虏人不敢南牧。知筹边之力也。自
译◆书信
回复翁东厓总督
又致翁东厓总督
○回复翁东厓总督【山西总督】
三晋之地接连遭受残破,敌虏的祸患,是一二百年所未有的。大概有了非同寻常的祸患,然后才寻求非同寻常的人才;有了非同寻常的人才,然后才能建立非同寻常的功业。您本来就是那样的人。我私下听说,古代将领在接受任命的那天,就忘记了家庭;临近战鼓响起时,就忘记了自身。这是在外统兵效忠的道理本该如此;军功爵赏都由外边决定,不从中朝复核,这是朝廷委任的道理本该如此。如果不这样,那么刀箭在原野上交战,而决策却在朝廷;战机在瞬息间变化,而制胜却在深宫之中。这就是自古豪杰之士,常常苦于受到掣肘而功业难以成就的原因。如今在外统兵效忠的道理,在于您能自信,而天下也因此信任您了。不知道朝廷之所以委任,是否一定有别于从前所说的总督呢?听说前任总督在边境,因为请求粮饷一事,与某位阁老意见不合,于是不久就离去了。如果是这样,那么他能够专断行事的地方也就无几了。自古以来,没有不得到非同寻常的人,而能建立非同寻常功业的;也没有不托付给不受制约的权力,而能任用非同寻常的人的。虽然如此,托付给不受制约的权力,却有时不能建立非同寻常的功业,那么责任本来就在您了。您只要尽力做好自己该做的事罢了。从前担任总督的人,他们的委任既然如此,至于他们自己的行为,世宗皇帝时俺答每年入侵边境,那时山西、宣府、大同的总督常常容易获罪,所以畏惧之心更深,而事情难以做成。又大多顾忌利害,畏缩不前,首尾两端,害怕讥讽谗言,日夜以保全功名富贵为事,不肯亲身承担天下的危难,而做苟且利于社稷、生死置之度外的打算。因此犹豫拖延岁月,以至于丧失了成功的机会,而往往获罪离去。大概他们丧失功业的原因,产生于保全功业的想法太重;而他们获罪的原因,产生于畏惧获罪的意思太深。您是豪杰,可行就进,不可行就退,有什么顾虑的呢?我又听说督府的职责,不在于自用而在于用人。况且西北边境本来多有深谋远虑、勇猛强悍的人士。您广泛询问并咨询他们,使文武长材,都在幕下。至于那些有闲暇的旧将、守墩的老卒,如果有一技之长,也能自我推荐,期望群策群力都能施展,这是开府的第一要义。宣府、大同与三关的地图,敢求您寄来作为恩惠。以往边关的图本,大多只是一幅丹青而已,试用于实际,简直如同画饼充饥。最近看到刘松石公的陕西各镇地图,稍为精密。古代筹划边防的人,敌虏从哪里入侵,和我们用来制服敌虏的方法,都可以按照地图而坐筹帷幄。因此防守坚固而战事攻克。人们都说敌虏人来去如风雨,这也未必完全如此。况且敌虏没有万骑不能大举,骑兵不可一天没有水草,沙碛少水,而水草可供万骑饮食的地方尤为难得。敌虏拥骑南下,必须是侦察到水草便利的地方,然后才能入侵。那些无水草的地方,所以知道守边的要地只有几处,而当时摆边之法算是失算了。敌虏也不能因饥渴马疲而到达千里之外。因此边城虽然绵延千万里,敌虏虽然是风雨般来去,但他们入侵的大致路线,大约可以先确定。那些小小的隘口,零星骑兵可以进入的地方,虽然不可胜数,但他们大举入侵的路径,大约不过几条而已。防御敌虏的人常担心防备过多而力量分散,如果图画分明,可以必定敌虏入侵与不入侵的地方。知道敌虏入侵与不入侵的地方,那么防备就可以不多,而力量就可以不分散。列屯筑堡,架设桥梁埋伏,可以节省大半气力了。您在广西时,我曾向您索取藤峡地图,后听说屠渐山说您曾经寄给我藤峡地图了,竟然没有领教,不知道当时寄给谁了。近日所征召的材官射士,远及南国,这在名义上虽然美好,但东南地区柔弱脆弱,况且素来未见敌虏,恐怕耗费衣粮,无益于实事。不如用那些费用招募当地豪勇之人,那么一人远戍的费用,可以得到土丁两三人。土丁能走险阻,识敌虏情况,得到一人可当戍兵两三人。韩愈给柳中丞的信说:“征兵满万,不如召募数千。”这是实在的话。
○又致翁东厓总督【山西总督】
读您的来信,以及所寄的边图,忽然如同置身于塞垣战鼓之间,而听鸣剑抵掌的雄谈。敬想您的气概,足以鞭挞四夷,而深计远虑,又真足以系单于之颈。虽然推毂不御之权,这必定是指袁州吧?大概唐顺之以倭寇事始见知于袁州,以前未曾合作,所以他说这样的话。与魏弱翁主张营平侯故事,现在不可以完全期望于朝廷。但在您,愿一切不计成败利钝,只论自己该做的应当如此罢了。大概古代成就大事的人,多出跅弛不羁之才,而朴实谨慎小心的人,大多不可与之成就度外之功。因此豪杰的说法,往往也出于此。如果至于活变宛转,则是失却自己面目。况且自古以来,没有务为自容之计,而可以成就度外之功的。营平侯建立屯田之策,玺书切责者再三,他始终不改变说法,而最终以成功告终,何况肯活变宛转呢?来信说摆边是自困之道,必须是以攻为守,确实如此,确实如此。今年秋天敌虏不敢南牧,知道筹划边防的力量了。自从
此益为不可胜之备。以待可胜之虏。如晁生所谓一大治则终身创矣。必胜之旅。必攻之谋。非吾丈将谁诿哉。云中久蓄邕疽。今复有宗室构虏之变。即此事势。诚可寒心。其破败擒获。虽出幕下效力。亦会有天幸也。善后之道。如何如何、以吾丈斡旋宇宙手、须能为彼中人转换得一番心腹肾肠、消其乱源而诿之忠义、此非智力驾驭之所能及、亦非苟安无事而幸其一时平定、以塞责者之可与也、山野鄙人、每以为鞑靼不足虑而国家可虑者乃在于此、浚谷论边事时、不知曾及此否
译这更是为了做好不可战胜的防备,以等待可以战胜的敌人。就像晁生所说,一旦大治,终身都会受到创伤。必胜的军队,必攻的计谋,除了您老人家还能托付给谁呢?云中地区长期积蓄着如溃疡般的祸患,如今又发生了宗室勾结敌人的变故。就这件事势而言,确实令人寒心。那些破败擒获的战果,虽然出自幕下将士的效力,但也会有天幸的成分。善后的方法,究竟如何?凭借您老人家运筹帷幄的手段,必须能为那些边地之人转变一番心腹肾肠,消除动乱的根源而将其托付于忠义,这不是仅靠智力驾驭所能达到的,也不是苟且安于无事、侥幸求得一时平定来敷衍塞责的人所能胜任的。山野鄙人,常常认为鞑靼不值得忧虑,而国家可忧虑的地方正在于此。浚谷在谈论边防事务时,不知是否曾提及这一点?
◆杂论
江防论
浙直控扼
○江防论
海贼入江、由江南岸、登陆之路廖角嘴营前沙、南北相对、海岸约阔一百四五十里为第一重门户狼山福山相对、江面阔一百二十里、为第二重门户。周家桥与山相对、周家桥北岸至顺江洲、与江南分界、江面约阔六七里、顺江洲至新洲夹、江面约阔七八里、新洲夹至山南岸、江面约阔十四五里、为第三重门户。三处领水兵官。须整备船舰。昼夜紧守三门、勤勒会哨。以防春汛。门户既固。堂粤自安。若三门稍有疏虞、至不得巳而守金焦南岸。斯为下策与无策矣。
○浙直控扼
往时浙直军需、多倚各省恊济自例罢恊济之后、而窘急甚矣、胡总督近有乞留运米借盐银之奏、葢以军需无处、甚不得巳全仰此一着急救、江南控扼在崇明。浙东控扼在舟山。天生此两块土大海中。以障蔽浙直门户。诸哨船皆自此分、而南北总会于洋山、若会哨严紧、遇船即打、贼何从入、信国废昌国故县而内徙之。恐是千虑之一失。未可谓替人尽是而今人尽非也。
皇明经世文编卷之二百六十终
●皇明经世文编卷之二百六十一
华亭宋征璧尚木 徐孚远闇公 陈子龙卧子 周立勋勒选辑
宋征舆辕文参阅
唐荆川家藏文集三(书 叙)
唐顺之
◆书
答马廵抚书
与胡默林一
与胡默林二
与胡默林三
与曾石塘第三书
与李龙冈论改折书
答李中溪论举劾书
答万思节
○答马廵抚书【逃军改编】
逃军许其自首、随处收捕一节、向尝请教于思质公、而公之论尤更明快直截、仆辈亦同此意、葢与其逃而无用。不若就近补之。犹得一军之用也。既而思之、深有未便者、苦寒硗确之地、人甚不乐居、严法羁管、严法清勾、然犹住者多逃、而逃者不获、若逃军即许改编此驳甚妙则虽素不逃之军亦孰不逃焉以冀改编乐地乎。是今日逃军之补见役。所以酿成异日见役者之作逃军也。窃恐利少而害多矣。是以不敢便宜区处。亦不敢遽有题请。只将状发与县官、而曰务须不失开诱首逃之初意、亦不堕猾军规避之私心、使具由上请尊裁、惟公一为处分、自当去其利而收其害也、
○与胡默林一【御倭】
书生操未尝一日拊循之兵、领八九枝素非同心之将、以攻据巢之贼而监将战将、皆身当之、真可谓不自量而任之太过矣、仗公成筭、初二初四两日、将士贾勇入巢、斩获共得首级四十二颗、皆系真倭无从者、冲锋则鸟铳手溆浦兵之力也、生获免狼狈为幸多矣、余贼据巢者、尚繁有徒、战后镇溪兵乃至、将复用之剿平余贼、此后容再报也、第以崇明事紧、恐有疏虞、不得不急归、而铳手皆随仆还矣、区处崇明后、即往杭州候公、计相晤只在半月也、此中贼势似巳有定、恐不久当走、公书中云欲题本、可且缓之、更看消息何如、承教步步抬营立于不败。此公老将经畧。甚合鄙见。弟巳造下行营三座。决然可以制贼。而诸将尚不能用之。如卢镗刘显等俱不肯用所谓或执拗不肯相听。或愚闇不能相听。此亦其一节也。若不用抬营之说。明日再战。恐又如前之奔耳。虽十战亦复然。所谓浪战也。所造行营、当移至杭州演之、
○与胡默林二【御倭】
东至狼山、北至庙湾、沿海廵历一遍则江北又是一样局面、土著盐徒、随处尽有骁勇可用者、稍联属之、亦不甚费衣粮、但是绝无一好水陆将官、至于征调之兵不特老营边卒保河长箭可用、其毛睢曹沂各兵亦尽骁锐、但是无粮赏养之、今岁十倍艰于往岁、克斋去岁年终丁田银巳仅得一半、今无一二百两解到扬州、只望京师拨与 米打头一奏、至今更无消息、不知四五万军、辏聚何处乞米、兼之风北风俗素无夙储、此其所以易一荒便饿。一饿便盗。至有一县之仓。无五升之米者故仆以为今岁救荒、须费七分精神、只留得三分精神御倭、虽以高才处之、犹恐其难、况迂庸如仆者乎、望公
译◆杂论
江防论
浙直控扼
○江防论
海寇进入长江,从江南岸登陆的路线是廖角嘴和营前沙。南北两岸相对,海岸宽度大约一百四五十里,这是第一重门户。狼山与福山相对,江面宽度一百二十里,这是第二重门户。周家桥与山相对,周家桥北岸到顺江洲,与江南分界,江面宽度大约六七里;顺江洲到新洲夹,江面宽度大约七八里;新洲夹到山南岸,江面宽度大约十四五里,这是第三重门户。这三处统领水兵的官员,必须整顿好船只舰艇,日夜严密守卫这三道门户,勤加督促会合巡哨,以防备春季汛期的水患。门户既然稳固,朝廷和广东自然安定。如果三道门户稍有疏忽,到了不得已而守金、焦二山南岸的地步,这就是下策,甚至可以说是无策了。
○浙直控扼
以往浙江、直隶的军需物资,多依赖各省协济。自从废除协济制度之后,情况就非常窘迫了。胡总督最近有请求留下漕运米粮、借用盐税银两的奏疏,大概是因为军需无处筹措,实在不得已,全靠这一项紧急救助。江南的扼守要害在崇明,浙东的扼守要害在舟山。上天在浩瀚大海中生成这两块陆地,用来遮蔽浙江、直隶的门户。各哨船都从这里出发,南北在洋山会合。如果会合巡哨严密,遇到船只就攻击,海寇从哪里能进入呢?信国公废弃昌国故县并将居民内迁,恐怕是千虑中的一失。不能说前人都是对的,而今人都是错的。
皇明经世文编卷之二百六十终
●皇明经世文编卷之二百六十一
华亭宋征璧尚木、徐孚远闇公、陈子龙卧子、周立勋勒选辑
宋征舆辕文参阅
唐荆川家藏文集三(书、叙)
唐顺之
◆书
答马廵抚书
与胡默林一
与胡默林二
与胡默林三
与曾石塘第三书
与李龙冈论改折书
答李中溪论举劾书
答万思节
○答马廵抚书【逃军改编】
关于逃兵允许自首、随处收捕这一条,以前曾向思质公请教,而思质公的论述更加明快直截,我们这些人也持同样的意见。大概与其让士兵逃亡而毫无用处,不如就近补充兵额,还能得到一个士兵的效用。后来仔细想想,深感这样很不方便。苦寒贫瘠的地方,人们非常不愿意居住,用严刑峻法加以羁管,用严刑峻法清查勾补,然而驻守的多半逃亡,而逃亡的却抓不到。如果逃兵就允许改编,这驳斥得非常精妙,那么即使是向来不逃亡的士兵,谁不逃亡呢?以此来希望改编到安乐的地方去。这样,今天逃兵的补充,就是酿成日后现役士兵变成逃兵的原因。我私下担心利少而害多。因此不敢擅自处理,也不敢立即上奏请求。只是将状子发给县官,并说务必不要违背开导诱捕逃兵的本意,也不要落入狡猾士兵规避的私心,让他们具文上报,请求您的裁决。只要您一并处置,自然能去除其弊端而收敛其祸害。
○与胡默林一【御倭】
书生我未曾有一天抚循的军队,率领八九支向来不同心的将领,去攻打占据巢穴的海寇,而且监军和战将都由我亲身承担,真可以说是自不量力,承担得太过分了。仰仗您的成算,初二、初四两天,将士们鼓起勇气攻入巢穴,斩获共得首级四十二颗,都是真正的倭寇,没有混杂。冲锋陷阵,主要是鸟铳手和溆浦兵的功劳。能活捉敌人,免于狼狈已是万幸了。占据巢穴的余贼,还有很多同伙。战后镇溪兵才到,将再次使用他们剿灭余贼,此后容我再行报告。只是因为崇明事务紧急,恐怕有疏忽,不得不急忙返回,而鸟铳手都随我回来了。处理完崇明的事务后,就前往杭州等候您,估计相见只在半个月之内。这里的贼势似乎已经稳定,恐怕不久就会逃走。您信中说想要上奏,可以暂且缓一缓,再看看消息如何。承蒙教导步步抬营立于不败之地,这是您老将的经略,非常符合我的见解。我已经建造了下行营三座,决然可以制服海寇,但各位将领尚不能使用它。如卢镗、刘显等都不肯使用,所谓有的固执不肯听从,有的愚昧不能听从,这也是其中一个方面。如果不使用抬营的说法,明天再战,恐怕又像以前那样奔逃了。即使打十次仗也是这样,所谓浪战。所建造的行营,应当移到杭州去演练。
○与胡默林二【御倭】
向东到狼山,向北到庙湾,沿海巡视一遍,那么江北又是另一种局面。土著的盐徒,随处都有骁勇可用的人,稍微联络组织他们,也不怎么耗费衣粮。但是绝对没有一个好的水陆将官。至于征调的军队,不仅老营、边卒、保河长箭可用,毛、睢、曹、沂各兵也都骁勇锐利,只是没有粮饷赏赐供养他们。今年比往年艰难十倍。克斋去年年底的丁田银只得到一半,现在没有一两百两解到扬州,只指望京师拨给米粮打头阵的一奏,至今更没有消息。不知道四五万军队,聚集在哪里乞求米粮。加上北方风俗向来没有积蓄,这就是为什么一遇荒年便挨饿,一挨饿便抢劫,甚至有一县的仓库,没有五升米的缘故。所以我以为今年救荒,必须花费七分精神,只留下三分精神御倭。即使以高才处理,还恐怕困难,何况迂腐平庸如我这样的人呢?望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