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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皇明经世文编十三

皇明经世文编卷之九

史藏 · 经世文编 · 已译 · 第 48–55 段

省躬殿铭

  省躬殿铭

  皇上嗣大宝位、清心恭巳、喜怒不形、轻徭减赋、赏罚以类、举措得宜、行之期年、万姓悦服、生欣豫、薄海内外、熏为太和、上犹谦让、弗自以为德、旦暮亲政、勤励靡遑、复于干清坤宁南北二宫间。为退朝燕处之殿。置古书圣训于其中。沈玩静思。名之曰省躬。谕以尚父所存。丹书之旨。夏书所歌。声色宫室之戒。曰汝其以是为铭。臣受命而退、拜手稽首言曰、天下国家之本在乎君、君之所以建极垂范于四海者、在乎身、而致此身于无过之地、俾黎元蒙福、后世承式者、不以心为之宰乎、是心也、五性具焉、五典行焉、万理萃焉、万事出焉、苟或不有以持之、则发乎正者易微、流乎欲者易危、是以圣人慎之、而加省察之功、德若尧舜、可以为至矣、而兢业不懈、勋若禹汤武王、可谓难能矣、而未尝敢忘乎学、祇德而闻、善则拜者、禹也、屏远声色货利、而圣敬日跻者、汤也、从事敬怠义欲之训、而铭于席鉴衣冠以自警者、武王也、其为事不同、其敬以省躬则一也、故其德业、如日月之光、与天地并存、后之君。非无雄才美质。然不知圣学之要。或始于勤而终于肆。渐次切入本旨或勉强于众庶瞻觌之时。而放逸于闲居狎处之际。其不能比隆于古。岂无所由然哉。惟我皇上、以二帝三王之资、居二帝三王之位、而笃志圣人之学、日莅治朝、命令之宣、政事之着、陶治庶类而措斯民于治安者、既无媿于古矣、退而燕休。不少暇逸而复省躬于斯焉。覩栋宇而若上帝之临、抚屏扆而若祖宗之格、圣心湛然。与天为一。思虑图猷、靡有弗敬、至理昭朗、邪慝消除、爱恶怒欲之偏、无自而出、芬华靡丽之诱、无间而入、固不待省而自存也、而省躬之念不忘、匪深得乎尧舜禹汤相传之道、乌能臻斯盛乎、斯道不传也建文君既具谦仁之性而当时大臣侍从诸人复以三代垂拱之学进之任道而不任势以至于颠覆所以遗爱虽在于民心而天祚不延于曩日也葢久徒知以智术法律为治。以故小不足以移风易俗而大不足以祚天永命圣上以敬为学、继自今始终弗二、内外罔愆、将见阴阳协、年谷登、四灵至、品汇咸若、子孙黎民、受祉于千万年矣。臣幸以劝讲为职、谨奉制献铭曰、天眷君德。付兆民。民之惨舒。系于一人。万化之原。庶政之本。大哉此心。与天地准。心乎克敬。恭巳无为。百度以贞。四海雍熙。或怠以肆。天德沦亡。内外交荒。邦用弗昌。至圣唯尧。舜禹汤武。以敬相传。千载同矩。明明天子。前圣是师。端拱法官。天下顺之。未旦而朝。既旰而食。渊默斋庄。以建皇极。于郊于庙。鬼神降临。惠于臣民。动靡不钦。任官以贤。敷政惟德。薄赋宽刑。恤孤掩骼。至仁畅达。沾被万方。惟帝克敬。惟天降康。帝心弗居。弥自谦抑。内殿燕休。寅恭朝夕。究观前史。以鉴安危。左书右诗。千古与期嗜好未形。防巨于小。喜怒之发。必循乎道。恩欲其普。政欲其平。兵欲不试。刑寓好生。下察民情。上祗天戒。咸省诸躬。无时怠懈。敬怠之征。古有训辞。怠则患生。敬为福基。身心既谨。复省于事。于盛时。可保长治。帝心干干。如日在天。不息于行。照临八埏。华构有严。寔资圣敬。育德绥民。永受天庆

译省躬殿铭

皇上继承大宝之位,清心寡欲,恭敬自律,喜怒不形于色,减轻徭役,减少赋税,赏罚得当,举措适宜。实行一年,百姓喜悦信服,心生欢愉,海内外都沐浴在太和之气中。皇上仍然谦让,不把这当作自己的功德,早晚亲自处理政务,勤勉努力,没有闲暇。又在乾清宫和坤宁宫南北之间,建造了退朝休息的宫殿。将古书和圣人的训诫放置其中,沉潜玩味,静心思考,命名为“省躬”。皇上谕示,要遵循姜太公所保存的《丹书》的宗旨,以及《夏书》中所歌咏的关于声色宫室的警戒,说:“你应当把这些作为铭文。”

臣接受命令后退出,拜手叩首说道:天下国家的根本在于君主,君主之所以能建立准则、垂示典范于四海,在于自身修养,而能使自身达到无过的境地,让百姓蒙受福泽,后世效法,不靠心作为主宰吗?这颗心,具备五常之性,推行五常之典,汇聚万理,产生万事。如果不用某种方式持守它,那么发于正道的容易微弱,流于欲望的容易危险。因此圣人谨慎对待,加上省察的功夫。德行像尧舜那样,可以算是极致了,但兢兢业业毫不松懈;功勋像禹、汤、武王那样,可以算是难能可贵了,但未曾敢忘记学习。恭敬德行而听闻善言就拜谢的是禹,屏除远离声色货利,而圣明恭敬日益增进的是汤,从事于敬与怠、义与欲的训诫,并在席、鉴、衣、冠上刻写铭文以自我警戒的是武王。他们所做之事不同,但恭敬以省察自身则是一致的。所以他们的德行功业,如同日月的光辉,与天地并存。

后来的君主,并非没有雄才大略和美好的资质,但不知道圣学的要领,有的开始时勤勉而最终放纵,逐渐偏离主旨;有的只在众人瞻仰的时候勉强做样子,而在闲居亲近的时候放纵逸乐。他们不能与古人比肩,难道没有原因吗?

只有我们皇上,具备二帝三王的资质,居于二帝三王的位置,而专心致志于圣人之学,每天临朝听政,命令的宣达,政事的施行,陶冶各类民众而将百姓安置在治安之中,已经无愧于古人了。退朝休息,没有片刻闲暇安逸,又在这里省察自身。看到栋梁屋宇,如同上帝降临;抚摸屏风扆座,如同祖宗到来。圣心清澈,与天合一。思虑谋划,没有不恭敬的。至理昭明,邪恶消除,爱恶怒欲的偏颇,无从产生;繁华靡丽的诱惑,无法侵入。本来不需要省察而自然保持,但省躬的念头不忘,如果不是深得尧舜禹汤相传之道,怎么能达到这种盛况呢?

这道不传,建文君虽然具备谦仁的性情,但当时大臣侍从等人又用三代垂拱无为的学说进言,任其自然而不任势,以至于颠覆。所以遗爱虽然在于民心,但天命的福佑没有延续到往日。大概长久以来只知道用智术法律来治理,所以小的不足以移风易俗,大的不足以保佑天命长久。圣上以敬为学,从今以后始终如一,内外没有过失,将会看到阴阳协调,年成丰收,四灵到来,万物顺遂,子孙黎民,在千万年中蒙受福祉。

臣有幸以劝讲为职责,恭敬奉制献铭曰:

上天眷顾君德,托付亿万民众。民众的悲欢,系于一人。万化的本源,众政的根本。伟大啊这颗心,与天地相准。心能克制恭敬,恭己无为。百事因此端正,四海和乐。如果懈怠放纵,天德沦亡。内外交加荒废,国家用度不昌。至圣只有尧,舜禹汤武。以敬相传,千载同矩。明明的天子,以前圣为师。端正拱坐法官,天下顺从。天未亮就朝见,太阳偏西才吃饭。深沉静默斋庄,以建立皇极。在郊外在庙堂,鬼神降临。恩惠臣民,行动无不恭敬。任用官员以贤能,施行政治惟德行。薄赋宽刑,抚恤孤弱掩埋枯骨。至仁畅达,沾被万方。只有皇帝能恭敬,只有上天降安康。帝心不自居,更加自我谦抑。内殿休息,早晚恭敬。研究观看前史,以鉴察安危。左边书右边诗,千古与之期许。嗜好未形成,防微杜渐于小。喜怒的发生,必遵循道。恩惠希望普遍,政治希望公平。兵器希望不使用,刑罚蕴含好生。下察民情,上敬天戒。都省察自身,无时懈怠。敬怠的征兆,古有训辞。懈怠则患生,恭敬为福基。身心既谨慎,又省察于事。在盛世,可保长治。帝心勤勉,如日在天。不停息于行,照耀八方。华丽的建筑有威严,实在依靠圣敬。培育德行安抚民众,永远承受天庆。

书

  与友人论井田

  与友人论井田【井田】

  仆向者僣不自量、窃伤三代圣人公天下之大典、隆地巳久、见今国家法立令行、寔足以乘势有为、举而措之、无所难者、故着论井田之事、可复不疑仆虽不才、亦尝三思之而熟究之、非偶为是夸谈也、然每患有志者寡、无与论讲明之者、始见吾子、行淳貌古、心独慕焉、以为可语斯事、故出而示之、意吾子异于流俗人、今吾子乃不察其道而横为异辞以非之、井田不可行事势自然虽豪杰无如之何不必尽是流俗人言也谓不可行于今、此流俗人之常言仆耳听之而几瞶者也吾子安取而陈之哉、且人之言曰、古法有不可行于今者、若井田是也斯言甚惑也、古之时。席地而食。手掬而饮。歃血而啖毛。衣皮而寝革。为巢为窟。以相居。拍手鼓腹以为乐。此其不得巳也。固不若后世宫室钟鼓服食器用之美且适也若此者非惟不可行亦不必行以其非中制也若井田者。更三四圣人而始大备酌古今之中。尽裁成之理。生民之巨方礼义之所由立也。古者之世富庶胜于今。风俗美于今。上下亲洽过于今国之盛强且久过于今曷为而不可行哉。人又言曰禹之洪水。桀纣之暴虐。人民稀少。故田可均。夫古之时。人民之众。后世莫及。此葢通于古今之言与耳食者有别桀纣之暴非若秦隋之麋烂其民也汤武诛其君而巳非若战国秦汉之际杀人盈城野民何为而少哉今天下丧乱之余。不及承平十分之一。田不必一于画井但能徙民于空虚之地多寡相均即古意不失矣故均田之行莫便于此时而吾子乃援王莽尝行证之以为不可益谬矣。且王莽之乱。非为井田也。欺汉家之老母而夺其玺称制于海内。海内之人愤怒。思剖其心而食之。然莽之所以失亦在于更制也故因变奋起使莽不行井田。海内亦乱莽亦诛死。于井田何有哉。吾子又谓汉唐不行、今欲行之、难矣、尤非知本之论也、汉唐不行者。非不可行也。汉祖之时实有未暇不见其终身于兵革平唐太宗则庶几矣未尝行也汉高祖之世可行也而时无其人导之唐太宗有志于三代之盛而魏征之流未知先后不能辅之以成大业孰谓之可行也。此论地势得之流俗之谓不可行之者以吴越言之。山溪险绝。而人民稠也。夫山溪之地。虽成周之世。亦用贡法。而岂强欲堙卑夷高。以尽井哉。但使人人有田。田各有公田。通力趋事。相救相恤。不失先王之意则可矣。而江汉以北。平壤千里。画而井之。甚易为力也。东海有鱼曰鲲。身如丘山。动则雷霆游则涛涌。桥井之蛙。未尝识也。伸其股而自托曰。东海宁大于井乎。鲲鱼之大。孰若吾股乎。今未知天下之故。而曰井田不可行者。是桥井之蛙之类也。且仆鄙固之意。以为不行井田、不足以行仁义者、非虗语也、仁义之行。贵人得其所。今富贵不同。富者之威。上足以持公府之柄。下足以钳小民之财公家有散于小民小民未必得也有取于富家者则小民巳代之输矣富者益富。贫者益贫。二者皆乱之本也。或难仆以为陈涉韩信。非有陶朱之富。而岂富者为乱哉。以此论井田疏矣。是殆不然。井田之行。则四海无闻民而又有政令以申之。德礼以化之。乡胥里师之教。不绝乎耳。苛取暴征之法不及乎身。何苦而乱乎使陈涉韩信有一廛之宅一区之田不仰于人则且终身为南亩之民何假反乎仆故曰井田之废。乱之所生也。欲行仁义者。必自井田始。吾子欲舍井田而行仁义。犹无釜而炊也。决不得食矣。夫不以釜炊。虽愚妇知其不可。不以井田为治。士大夫安之岂智顾不如愚妇哉。抑习俗之移人也。俗之降衰。日趋而日下。特立而不变者。惟豪杰之士能之。吾子俨然在缙绅之列。不务明圣人之道、以淑来者、而非先王之制、甚为吾子不取也、仆讷不善为辩、性颇质、又不喜为媚、故直以故告吾子、孟子不云乎、不直则道不见、然而仆亦非过也、将以明道也、吾子倘有疑于心、当以见教、仆尚能终其说不宣

  序

  应天府乡试小录序

  京闱小录后序

  京闱小录后序

译书信

与友人讨论井田制

与友人讨论井田制【井田制】

我从前不自量力,私下痛惜夏商周三代圣人公天下的伟大典章制度,推崇土地制度已久。看到如今国家法令确立并推行,确实足以凭借时势有所作为,推行井田制并不困难,所以著论讨论井田之事,认为可以恢复,对此没有怀疑。我虽然不才,也曾反复思考并深入探究,并非偶然夸夸其谈。然而常担心有志之士稀少,没有可以讨论阐明此事的人。起初见到您,品行淳朴,容貌古朴,内心独自仰慕,认为可以与您谈论此事,所以拿出文章给您看,心想您不同于世俗之人。如今您却不考察其中的道理,反而横加异议来非难它。井田制不可行,是时势自然如此,即使是豪杰也无可奈何,这不一定都是世俗之人的言论。说井田制在现在不可行,这是世俗之人的常谈,我听得耳朵都快聋了,您从哪里拿来陈述呢?况且有人说,古代的法令有现在不可行的,像井田制就是这样。这种说法非常迷惑人。古代的时候,人们坐在地上吃饭,用手捧水喝,歃血而吃带毛的肉,穿着皮衣睡在皮革上,筑巢或挖洞来居住,拍手鼓腹以此为乐。这是不得已而为之,本来就不如后世宫室、钟鼓、服饰、饮食、器物的精美和舒适。像这样的情况,不仅不可行,也不必行,因为它们不符合中制的标准。至于井田制,经过三四位圣人之后才大体完备,斟酌古今的适中之道,穷尽裁成万物的道理,是百姓生存的根本大法,是礼义赖以确立的基础。古代社会的富裕胜过今天,风俗美于今天,上下亲善融洽超过今天,国家的强盛且长久超过今天,为什么不可行呢?有人又说,大禹时的洪水,夏桀商纣的暴虐,导致人口稀少,所以土地可以平均分配。古代人口众多,后世无法相比,这大概是对古今情况有通晓之言,与那些道听途说的人不同。夏桀商纣的暴虐,不像秦隋那样糜烂百姓;商汤周武王只是诛杀了他们的君主,不像战国秦汉之际杀人盈城野,百姓怎么会稀少呢?如今天下经历丧乱之后,人口不及太平时期十分之一。土地不必一定要画成井字形,只要能把百姓迁徙到空旷之地,使人口多寡均衡,就不失古代井田的本意了。所以推行均田制,没有比此时更方便的了,而您却援引王莽曾经实行过作为证据,认为不可行,更加荒谬了。况且王莽的动乱,不是因为井田制。他欺骗汉朝的老太后而夺取玉玺,在天下称制,天下人愤怒,想剖开他的心吃下去。然而王莽失败的原因也在于改制,所以趁着变革奋起反抗。即使王莽不实行井田制,天下也会大乱,王莽也会被诛杀,这与井田制有什么关系呢?您又说汉朝唐朝没有实行,现在想要实行,很难了,这尤其是不懂根本的言论。汉唐没有实行,不是因为不可行。汉高祖的时候确实没有闲暇,不见他终身处于战争之中;唐太宗则差不多具备了条件,却没有实行。汉高祖的时代可以实行,但当时没有人引导;唐太宗有志于达到三代的盛世,而魏征一流的人不知道先后次序,不能辅佐他成就大业,谁说不可行呢?这种论调,是世俗之人所说的不可行。以吴越地区来说,山溪险峻,而人口稠密。山溪之地,即使在周成王时代,也采用贡法,难道会强行填低洼地、削平高地,全部改成井田吗?只要让每个人都有田地,田地各有公田,合力做事,互相救助体恤,不违背先王的意图就可以了。而在江汉以北,平原千里,画成井田,很容易做到。东海有一种鱼叫鲲,身体像山丘一样大,动起来像雷霆,游动时波涛汹涌,井底的青蛙从未见识过。它伸展腿脚自我安慰说:“东海难道比井大吗?鲲鱼之大,哪里比得上我的腿呢?”现在不了解天下的情况,就说井田制不可行,这是井底之蛙一类的人。况且我鄙陋固执的想法,认为不实行井田制,不足以推行仁义,这不是空话。仁义的推行,贵在让人各得其所。如今富贵不均,富人的威势,上足以掌握公府的权柄,下足以钳制小民的财富;公家向小民散财,小民未必能得到;公家向富人索取,小民已经代为缴纳了。富人更富,穷人更穷,这两者都是动乱的根源。有人质疑我,认为陈胜、韩信并没有陶朱公那样的财富,难道富人就会作乱吗?用这种观点来讨论井田制就疏远了。这大概是不对的。井田制实行,那么四海之内就没有无依无靠的百姓,又有政令来申明,有德礼来教化,乡里师长的教诲,不绝于耳,苛捐杂税的暴政不及其身,何苦要作乱呢?假使陈胜、韩信有一间宅院、一块田地,不仰仗别人,那么他们将终身做农夫,何必造反呢?所以我曾说,井田制的废除,是动乱产生的根源。想要推行仁义,必须从井田制开始。您想要舍弃井田制而推行仁义,就像没有锅却做饭一样,绝对吃不到饭。不用锅做饭,即使是愚妇也知道不可行;不用井田制来治理国家,士大夫却安然处之,难道智慧还不如愚妇吗?恐怕是习俗改变了人。风俗日益衰败,一天比一天低落,只有特立独行不变的人才能做到。您俨然在士大夫之列,不致力于阐明圣人的道理,以教化后来者,反而非难先王的制度,我实在不赞同您。我笨拙不善辩论,性格质朴,又不喜欢谄媚,所以直接把这些话告诉您。孟子不说过吗,不正直道理就无法显现。然而我也不是过分,是为了阐明道理。您如果心里有疑问,应当指教,我还能把话说完。不宣。

序

应天府乡试小录序

京闱小录后序

京闱小录后序

送徐思勉之山东按察司佥事诗序

译送徐思勉赴任山东按察司佥事的诗序

送太学赵孝先从军诗序

  应天府乡试小录序【试录】

  圣天子受天命、作四海九州岛主、神武既昭、大敷文治、闵前代习俗陋、而事功卑也、建学树师、更定制度、聚俊茂之才而作新之、复设科目、登进其贤能、以备任使是年为洪武二十六年则自再行科制以后末十年也此云二十年葢自设科之始统而论之耳于是二十年间、列于中外、赫然有声者、以百计、如稼于田而俟其有秋、木于林而望其成室、揆日收功果获其用、是岂特多士之敏于学所致哉、实皇上用贤图治之心、格于天而天有以相之也、天欲昌乎国家、必默佑之而赐之以贤才、众贤集于朝、才列于位、而天下不蒙其福、治功不显于世者无有也、洪武二十有六年、当试之期、京府实试太学及畿甸十四郡三州之士、出币征四方缙绅以程艺文之高下。得士盛衰在于主司此搜才之要至期、治中刘庸请于朝、俾监察御史王仲和孙仁莅其事、通判王子修赞其政、于是衣巾笔牍而至者八百人。有职于试事者、莫不虔恭以求称取士之意、比于初试之时其额稍多矣迨拔其绝尤者得士八十八人既揭其名以示观者、复将传于四方、垂于后世、士之生于斯者、可谓幸矣、然某闻之、朝廷取士以文。而所望于士者。不徒在乎文也。士之升以科目。而所以成其身者。不可恃乎科目也。葢皆阶此而进焉尔。夫君子之所学者、圣人之道、圣人之道、莫大乎仁义忠孝、士秉仁义忠孝、犹农夫之于耒耜、不可一朝去也、达焉与俱、穷焉与偕、故立于朝以之事君。则成豊功。着大节。次为社稷镇。行乎藩屏。处乎民上。以之治民。则使黎庶举得所愿。以无胎国家之忧。如是则庶几不负圣天子之恩。而可以称为学之士矣。苟或贸贸焉而食。营营焉而趋。而以进士自居呜呼其尚深思养士之初意也哉

  京闱小录后序【京闱小录】

  语名山大川者。不称其高深。而必称其出云雨。语灵区奥壤者。不称其饶沃。而必称其宜黍稷。论天下国家富庶昌隆。岂不以贤才之众多乎。周之诗人。称周之所由兴。不言其它。而惟及乎士君子之众。曰思皇多士。生。此皇国。夫四海亦广矣。千载亦远矣贤士君子奚为独出于文王之时而聚于其国哉葢国家之兴。天也。天之佑乎国家。莫大乎锡之以贤才。可为发深叹贤才多而道德政教无不举。国家未有不享悠久治平之福者也。圣天子有天下。士景从。海宇晏宁。然圣心犹以为未也。大设学以陶钧士类。而收之以科举、每三岁天下大比、洪武丙子、京府当试、太学暨畿甸郡邑士至者千余人、司选拔者。皆时之耆俊。其言得体而某之昏陋亦天预焉。既试而阅其文。通古今识正道者彬彬以数百计。监察御史及京府官僚议取士但当论才之少多不必定额若唐之制举亦然以为今岁士盛于往昔宜循旧比请于朝以定去留诏定其数三百于是缙绅相贺。以为自开国以来。取士未有盛于斯者。将录其名、与其文之美者以传、而俾序其故、自唐以降夷狄横。中国微。至五代而极。宋兴以太祖之雄而不能攘契丹。宇内不完。中叶遂剖为三。至于元而又极。圣人奉天明命。汛扫万方。弥天际海。罔不臣顺。行仁立政。涵育抚驯。豊功盛德。在宇宙间虽前圣之粒蒸民。修人纪者。莫之能先也。天道报施。用锡万年之祚贤才之盛于斯时夫岂偶然哉圣人之心。上与天通。凡有所欲。天必辅之圣心所属虽非恒人之所及知然岂无所望于多士者乎为士者幸生乎今、其必识天命之当然、知其生之不偶然而所知、竭所能、以辅安宗社黎民于无穷、如成周多士、为邦家之基、斯善矣、苟不能然。而为科举之学为巳足。不思其远且大者。如食焉而怠其事。吾恐有媿于古人矣。岂所望于盛时之士也哉。

  京闱小录后序【京闱小录】

  皇帝既即位、大诏纪今年元为建文春三月上丁、车驾幸太学、亲祀先师孔子。拜跽盥献。咸用享庙社礼。缙绅聚观。以为崇文祗圣之典。古所未有。风行万方。小大喜悦皆思自奋。以进庸于世。秋八月天下当

译送太学赵孝先从军诗序

应天府乡试小录序【试录】

圣明的天子承受天命,成为四海九州的主宰,神武的威势已经彰显,大力推行文治,怜悯前代习俗浅陋,而事功卑微,于是建立学校,设立老师,更改制定制度,聚集俊秀茂异的人才并加以教化革新,又设立科举科目,选拔进用其中的贤能之士,以备任用。这一年是洪武二十六年,也就是再次实行科举制度以来的第十年。这里说二十年,大概是从设立科举之初统括而言罢了。在这二十年间,位列朝廷内外,赫然有名声的,以百计。就像在田间耕作而等待秋天收获,在林中种树而期望建成房屋,计算时日收取功效,果然获得了他们的用处。这难道仅仅是众多士子敏于学习所导致的吗?实在是皇上任用贤才、谋求治世的诚心,感格上天,而上天有所辅助啊。上天想要使国家昌盛,必定暗中保佑并赐予贤才。众多贤才聚集在朝廷,人才列居职位,而天下不蒙受其福泽、治世功业不显扬于世的,是没有的。洪武二十六年,正值考试之期,京城府县实际主持考试,太学以及京畿地区十四郡三州的士子,拿出钱财征召四方士绅来评定文章的高下。得士的盛衰在于主考官,这是搜求人才的关键。到了期限,治中刘庸向朝廷请示,让监察御史王仲和、孙仁主管此事,通判王子修辅助政务。于是穿着衣巾、带着笔墨纸砚前来应试的有八百人。负责考试事务的人,无不虔诚恭敬,以求符合选拔士人的本意,比起初次考试时,录取的名额稍多了一些。等到选拔出其中特别优秀的人,共得士八十八人。既公布他们的名字给观看的人看,又将传布到四方,流传于后世。生于这里的士子,可以说是幸运了。然而我听说,朝廷以文章选拔士人,而对士人的期望,不仅仅在于文章。士人凭借科举晋升,而用来成就自身品格的,不可以依赖科举。这都是凭借这个阶梯而进身的罢了。君子所学习的,是圣人之道;圣人之道,没有比仁义忠孝更大的了。士人秉持仁义忠孝,就像农夫对待农具一样,不可一天离开。得志时与它同在,困顿时也与它同在。所以在朝廷任职以事奉君主,就能成就丰功,彰显大节;其次作为国家的屏障,行走在藩屏之地,处于百姓之上,用它来治理百姓,就能使百姓都得到所愿,从而不酿成国家的忧患。像这样,才差不多不辜负圣天子的恩德,而可以称为求学之士了。如果糊里糊涂地吃饭,忙忙碌碌地奔走,而以进士自居,唉,他们难道不应当深思培养士人的初衷吗?

京闱小录后序【京闱小录

谈论名山大川的人,不称颂它们的高深,而必定称颂它们能生出云雨;谈论灵秀之地、肥沃土壤的人,不称颂它们的富饶,而必定称颂它们适宜种植黍稷。论及天下国家的富庶昌隆,难道不是因为贤才众多吗?周朝的诗人,称颂周朝兴起的原因,不谈其他,只提及士君子众多,说“思皇多士,生此皇国”。四海也很广阔了,千年也很遥远了,贤士君子为什么唯独出现在文王之时并聚集在他的国家呢?大概国家的兴起,是天意。上天保佑国家,没有比赐予贤才更大的了。对此可以发出深深的感叹:贤才众多,而道德政教没有不兴起的,国家没有不享受长久治平福泽的。圣天子拥有天下,士人如影随形,海内安宁。然而圣心还认为不够,大设学校以陶冶士人,而用科举来收揽人才。每三年天下举行大比,洪武丙子年,京城府县应当考试,太学以及京畿郡邑的士子到达的有一千多人。负责选拔的人,都是当时的老成俊秀之士,他们的言论得体,而我昏庸浅陋,也侥幸参与其中。考试后阅览他们的文章,通晓古今、识得正道的,彬彬有礼地数以百计。监察御史及京城府县官员商议,选拔士人只应当论才干的多少,不必规定名额,就像唐朝的制举一样。认为今年士人盛况超过往昔,应当遵循旧例,向朝廷请示以确定去留。诏令确定名额为三百人。于是士绅相互庆贺,认为自开国以来,选拔士人没有比这次更盛大的了。将要记录他们的名字,以及他们美好的文章以流传,并让我作序说明原委。自唐朝以来,夷狄横行,中原微弱,到五代达到极点。宋朝兴起,凭借太祖的雄才,却不能驱逐契丹,天下不完整,中期于是分裂为三。到了元朝又达到极点。圣人奉行天命,扫平万方,遍及天际海隅,没有不臣服顺从的。施行仁政,涵养教化,安抚驯服。丰功盛德,在宇宙间,即使是前代圣人治理百姓、修明人伦的,也没有能超过他的。天道报施,因此赐予万年的福祚。贤才在这时如此兴盛,难道是偶然的吗?圣人的心,上与天相通,凡有所欲,天必定辅助。圣心所寄托的,虽然不是一般人所能知晓的,然而难道对众多士子没有期望吗?作为士人,有幸生于今天,一定要认识天命所当然,知道他们的出生不是偶然的,所知道的,竭尽所能,以辅佐安定宗庙社稷和百姓于无穷,像成周的多士,成为国家的基石,这就好了。如果不能这样,而以科举之学为满足,不考虑深远且重大的事情,就像吃饭却怠慢其事,我恐怕他们会愧对古人了。这难道是对盛世士人的期望吗?

京闱小录后序【京闱小录

皇帝即位后,大下诏书,纪年今年元号为建文。春天三月上丁日,皇帝驾临太学,亲自祭祀先师孔子。跪拜、盥洗、献祭,都采用享祭宗庙社稷的礼仪。士绅聚集观看,认为这是尊崇文治、敬奉圣人的典礼,古代所未有。风气流行万方,大小官员百姓喜悦,都想自我奋发,以进用于世。秋天八月,天下应当

大比、太学暨畿内士集于京府者千五百人、有诏命翰林儒臣、及时之名士较其文、御史莅之、而董其庶事、则属之府僚佐焉、七月甲辰入院、越九日乙巳而毕、屏芜黜陋、选擢俊良、葢去者几十之八。十分取二犹以为难则今时何如哉而登名于籍者二百十四人非难之也葢以上初取士天下后世将于是观盛美焉。而不敢弗慎也。昔太祖高皇帝创业绍正统之三年。即兴科举中间停科举故勿叙至十七年甲子而益盛。历四举而至于兹归美先朝言有体识今在朝廷之人大率多先朝之所简拔者也自古圣王。授子孙以天下。不徒遗之以人民土宇府库甲兵。而必遗之以贤才。俾共守之。苟无贤才。即谓之空虗。而不能为国。士之宜重葢如此。今高皇帝垂宪于前。皇上嗣之尊右文教而士竞劝。得才视昔有加。其为万世计。可谓至矣。将见仁人君子。为时并出。辅成宽大之化。养育黎民。登于太和。以传祚于无穷。讵不盛哉。棫朴之诗曰。追琢其章。金玉其相。勉勉我王。纲纪四方。圣德固有之矣。南山有台之诗曰。乐只君子。邦家之基。又曰乐只君子。民之父毋盛时之士其可不以古人自望乎

译大比之年,太学以及京城附近的士人聚集在京城的有一千五百人。皇帝下诏,命令翰林院的儒臣以及当时的名士来评定他们的文章,御史亲临监督,而管理各项杂务,则委托给京城的僚佐。七月甲辰日进入考场,经过九天,到乙巳日结束。摒弃粗劣,淘汰平庸,选拔优秀的人才,大概离去的人占了十分之八。十分中选取两人还觉得困难,那么现在的情况又是怎样的呢?最终登上名籍的有二百一十四人。这并不是因为选拔困难,而是因为皇上初次取士,天下后世将由此观察盛大的美德,所以不敢不慎重。

从前,太祖高皇帝创业,继承正统的第三年,就兴办科举。中间曾停止科举,所以不再叙述,直到十七年甲子年,科举更加兴盛。经历了四次科举,到了现在,归美于先朝,言论有体统见识。如今在朝廷任职的人,大多是先朝所选拔的。自古以来的圣王,把天下传给子孙,不只是留下人民、土地、府库和军队,而且一定要留下贤才,让他们共同守护。如果没有贤才,就称为空虚,而不能治理国家。士人之所以重要,大概就是这样。

现在高皇帝在前垂范,皇上继承并尊重推崇文教,士人争相劝勉,得到的人才比过去更多。这作为万世的计策,可以说是极好了。将会看到仁人君子,为时代同时出现,辅助成就宽大的教化,养育百姓,达到太平和谐,把皇位传到无穷无尽。难道不盛大吗?

《棫朴》这首诗说:“追琢其章,金玉其相。勉勉我王,纲纪四方。”圣德本来就有这些了。《南山有台》这首诗说:“乐只君子,邦家之基。”又说:“乐只君子,民之父毋。”盛世的士人,难道可以不以古人自期吗?

送徐思勉之山东按察司佥事诗序【送行】

  以刑罚禁人。不若以礼义化人之易入也。以言貌察人不若以行事试人之易见也。古人治道 于今而有遇焉、皇上嗣登天位。念习俗之陋。贪诈者之多。圣祖以严致治嗣君未知其意故上下相勉以宽厚然国势亦以弱矣以为昔者治之以法而犯者滋众岂非教化有未至欤乃蠲逋租赦死刑选擢良吏。以治海内。除民之所患苦。而与之以所欢。未及期年。万姓协和。四方丕变。士君子以行道辅时为荣。而不贪禄知百执事庶人以谨行保身为常。而耻言货财上而朝廷。下而穷邦小邑。皆思洗濯瑕生月。以自归于善。可谓盛矣。上犹以为未也凡朝廷特遣使臣有便亦有不便前人论之详矣亲择廷臣二十有四人为采访使以观风言烛幽隐利民之事。得以便宜行之。繇是天下忻然谓太年可立致使者之出。莫不自奋励。各思建明图画以求称任使之意。及既事还朝。卓卓以政事闻者。葢居其半。给事中华亭徐君思勉。有闻之最者也 天子以为可用、会大同有警、复俾持诏往抚慰兵民、思勉精敏劲正、所奏举皆切时事、其能愈彰、适山东按察司以缺官告、即授按察佥事、将行、其僚友喜思勉之受知干上。而乐圣朝贤才之众也、为诗以饯之、而以首简为属、昔周之中兴也、宣王善干修政。用贤而贤才众多。诗人歌之韩奕烝民崧高诸篇。皆饯行之辞也而烝民特为仲山甫祖齐而作。其俞扬德业为尤盛。至今观者如逢其时。见仲山甫焉。今思勉之职视仲山甫未必同。而徂齐则同。将王命则又同。第未知诗所述作。能如尹吉甫之壮丽温厚。与典训并传否。虽然。世有圣君。不患无贤臣。德业既盛。不患无歌颂之者 上圣明。不媿三代贤主。思勉能以古人自望。仲山甫之事。宁知其果不可冀耶。咏歌之士。必有敷扬焜耀。以照千古者矣。抑尹吉甫之言有曰。按察为提刑之官故云尔柔亦不茹。刚亦不吐不侮鳏寡不畏强御此其部使者之事也、予不能诗、请为思勉赋之、

  送太学赵孝先从军诗序【土人从军】

  临海赵君孝先为国子生、其父老矣、当为兵京师、孝先奋曰、吾不代父、谁当为父言者、如告祭酒以愿代状、木许则言于礼部、事闻诏可之当时无兵兵者即卫军也 圣祖时严于卫军不许轻于脱伍一传之后法渐废弛至于今日而卫军之弊极矣是时可其奏而不脱其籍葢不以一人废法也释其父遣归孝先得命、喜不自胜、如疾甚遇药、如积雨获见日月、如羇旅亡聊而获禄位也、即变服以行爱孝先者曰孝先诚爱父矣然何不自重也。有才如孝先。蓄德践行如孝先。有声名如孝先。旦夕当为美官。官于朝而以情请。上未必不许也。而何急自代为哉。为世惜才者曰。国家地尽四海。执干戈职战守者如林。而少者岂一兵乎。而使孝先为之。夫以孝先行能、用之诚当其所长。于民有所补益。课其积效。孰为寡多。乌可狥一夫之私愿。而失良士哉。孝先之发方希直闻之曰、爱孝先者。非知孝先者也、为世惜才者。此叚议论纯乎儒矣犹未能阐发圣祖本意也安知国家之深指乎以巳视人则己重而人轻重者宜先轻者宜后也。以亲视身。则身轻而亲重。苟为荣辱计。而忘大义纵得大位、何能一朝安。中人且不忍为。况孝先卓卓良士乎。圣天子天运神断。以成大业。其所举措不易而审亦明矣。岂不知孝先也。岂不知兵之用薄。得士之效大也。辟之天然。将欲暑之。必先寒之。将欲成之。必先难之昭昭生于太阴。隆隆隐于至微。安知抑之非扬。舍之非用乎。安知万金之非轻。秋毫之非重乎。且士之所学。以善俗化民为本。孝先一举而使天下士莫不自濯磨奋发。知亲之不可遗。禄位之不可苟由是而子则为孝。繇是而臣则为忠。有益干人纪。岂不甚大。其于为人。岂不甚可贵乎。于是言者谢曰。非圣天子之仁。不足以遂孝先之志。非孝先之知学。不能处其以身道信乎士不可不学也。乃相率为诗以美之而余书其说以序之、

  记

  御史府记

  御史府记【御史府】

  皇上

译送徐思勉赴任山东按察司佥事诗序

用刑罚来禁止人,不如用礼义来教化人那样容易使人接受;用言语和外表来考察人,不如通过实际行为来检验人那样容易看清真相。古人的治国之道,在当今有所体现。皇上继承皇位后,考虑到习俗的鄙陋、贪婪欺诈之人的众多,圣祖以严刑峻法达到治理,而继位的君主尚不知其深意,因此上下互相勉励以宽厚待人,然而国家形势也因此变得衰弱了。人们认为,过去用法律治理,违法的人反而越来越多,难道不是教化没有到位吗?于是免除拖欠的租税,赦免死刑,选拔任用贤良的官吏来治理天下,消除百姓的忧患痛苦,给予他们所喜悦的事物。不到一年,万民和谐,四方发生巨大变化。士人君子以践行道义、辅佐时局为荣,而不贪图禄位;百官以谨慎行事、保全自身为常,而以谈论财货为耻。上至朝廷,下至偏远的小城,都想着洗刷瑕疵,像月亮初生般洁净,以回归善道。这可以说是盛世了。皇上还认为不够,凡是朝廷特别派遣使臣,有便利之处也有不便利之处,前人已经论述得很详细了。于是亲自挑选二十四位朝廷大臣作为采访使,去观察风俗,洞察幽隐,对于有利于百姓的事情,允许他们根据实际情况灵活处理。因此天下欣然,认为太平盛世可以立刻实现。出使的人,没有不自发奋励精图治的,各自想着建立功业、阐明主张,以求符合使臣的职责。等到事情办完回到朝廷,以政绩显著闻名的人,大概占了一半。给事中、华亭人徐思勉先生,是其中最有声望的。天子认为他堪当大任,恰逢大同有警讯,又让他持诏前往安抚军民。思勉精明敏锐、刚正不阿,所奏报举荐的都切合时事,他的才能更加彰显。适逢山东按察司因缺官上报,便授予他按察佥事一职。即将出发时,他的同僚朋友为思勉得到皇上赏识而高兴,也为圣朝贤才众多而欣慰,作诗为他饯行,并嘱托我写序言。从前周朝中兴,宣王善于修明政治,任用贤才,贤才众多,诗人歌颂他,《韩奕》《烝民》《崧高》等篇章,都是送行的辞赋。其中《烝民》特别为仲山甫赴齐国而作,对其德业的宣扬尤为盛大。至今观看的人,如同身临其境,见到仲山甫一样。现在思勉的职务与仲山甫未必相同,但前往齐地则相同,奉王命则又相同。只是不知道诗中所作的描述,能否像尹吉甫那样壮丽温厚,与经典训诫一同流传。虽然如此,世上有圣明的君主,就不愁没有贤臣;德业既已盛大,就不愁没有歌颂的人。皇上圣明,不逊色于三代的贤明君主;思勉能以古人自期,仲山甫的事迹,难道真不可企及吗?吟咏诗歌的人,必定会有铺陈宣扬、光辉照耀,足以照亮千古的作品。况且尹吉甫的话说:“按察是提刑的官职,所以说‘柔弱的也不吞食,刚强的也不吐出,不欺侮鳏寡,不畏惧强暴’,这正是部使者(按察使)的职责。”我不能作诗,请为思勉赋文。

送太学赵孝先从军诗序

临海人赵孝先先生是国子监的生员,他的父亲年老了,应当去京城当兵。孝先奋然说道:“我不代替父亲,谁能为父亲说话呢?”于是向祭酒报告愿意代替父亲的情况。如果不允许,就向礼部陈情。事情上报后,皇帝下诏批准。当时没有兵灾,所谓的兵就是卫军。圣祖时期对卫军管理严格,不允许轻易脱籍,传了一代之后,法律逐渐废弛,到了今天,卫军的弊端达到了极点。这时批准他的奏请而不注销他的户籍,大概是不因一个人而废弛法律。释放他的父亲让他回家,孝先得到命令,喜不自胜,就像重病遇到良药,像久雨见到日月,像羁旅漂泊无聊时获得禄位一样。立刻更换衣服出发。爱护孝先的人说:“孝先确实爱父亲,但为什么不自重呢?有孝先这样的才华,蓄积德行、践行道义如孝先,有声望如孝先,早晚应当做美官。在朝廷做官而以情理请求,皇上未必不允许。何必急着代替父亲呢?”为世人爱惜人才的人说:“国家疆域尽四海,手持干戈、负责战守的人如林,年轻人难道只有一个兵吗?却让孝先去做。以孝先的品行才能,任用他确实符合他的长处,对百姓有所补益。考核他的累积功效,谁多谁少?怎么能顺从一个人的私愿,而失去良士呢?”孝先的朋友方希直听到后说:“爱护孝先的人,不是真正了解孝先的人。为世人爱惜人才的人,这段议论纯粹是儒家的观点,还未能阐发圣祖的本意,哪里知道国家的深远意图呢?以自己看待别人,就觉得自己重而别人轻,重的应当先,轻的应当后。以亲人看待自己,就觉得自己轻而亲人重。如果只为荣辱打算,而忘记大义,即使得到高位,怎么能一天安心?中等的人尚且不忍心做,何况孝先这样卓越的良士呢?圣天子顺应天意、神机断决,以成就大业,他的举措不轻易改变而审慎,也很明白了。难道不知道孝先吗?难道不知道兵的作用微薄,得到士人的效果巨大吗?譬如自然规律,将要使它暑热,必先使它寒冷;将要成就它,必先使它艰难。明亮生于极暗,宏大隐于极微。哪里知道压抑不是提拔,舍弃不是任用呢?哪里知道万金不是轻,秋毫不是重呢?况且士人所学习的,以改善风俗、教化百姓为根本。孝先这一举动,使得天下士人没有不自洁奋发,知道亲人不可遗弃,禄位不可苟且获取。由此儿子就孝顺,由此臣子就忠诚,对人伦纲纪有益,难道不是很大吗?对于做人,难道不是可贵吗?”于是说话的人道歉说:“没有圣天子的仁爱,不足以实现孝先的志向;没有孝先的学问,不能处理这种以自身为道的情况。确实,士人不可不学习。”于是大家一起作诗赞美他,而我写下这些议论作为序言。

记

御史府记

御史府记

皇上

嗣位之初、即下明诏行宽政、赦有罪、蠲逋租巨万计去事之妨民者、明年以纪元赐高年米肉絮帛民鬻子者、官为之、赎、免田之租税几年、分遣使者问海内所患苦赏廉平吏、罪至死者多全活之、于是刑部都蔡院论囚视往岁减三分之二人皆重于犯法。二年春二月甲子、有诏若曰、顷以诉状、繁易、御史台号都察院、与刑部分治庶狱、此建文君变制之失嬉难之师于是为有名也今赖祖宗神灵断狱颇简其更都院仍汉制为御史府、专以紏贪残、举循良、匡政事、宣教化为职、搏击之任务为宽厚亦非致治之要省御史员、定为二十八人务为忠厚以底治平三月戊辰。赐御史衣。明日己巳。圣祖置三法司公署于太平门外此亦有深意何为辄移置之以都院旧署在太平之北于朝谒为难命即詹事府为御史府赐宴于新治。复命文武大臣皆预以宠绥之。既而有令臣某记其事、臣惟斯民之生。以德养之。则安于为善。以刑制之。则弃于为恶。圣人之治天下。岂有他术哉使人人皆知去恶以从善而治道成矣。惟御史之官始于周。其职之所治。与权任之重轻。虽累变不常。然得其人则纪纲振而国体尊。非其人则人望不肃而是非错缪然专任以刑狱则自近代始曩者法吏持刑深刻。犯者滋众。先皇帝甚厌苦之。欲有所更革而未暇。今皇上以德养人。生喜悦。讼者哀止。复古官名。其意不然善为措笔以修善政实行先帝之遗志自今居是府者。其敬承圣训。凡便于国。利于民者。则言之。为民之蠹。为国之病者。则去之。毋溺于私。而枉其所守。毋慑于势。而屈所当为。一以道辅佐天子行德教。使黎民醇厚如三代时。斯不负建官图治之意。苟为不然。舍其大而务其细。或事小忠末节以市名。或为诡行憸言以规荣利。于民之治否。国之安危无预焉则是官之名虽更而实之可厌苦者自若也奚可哉臣幸执笔从太史后。夫纪政教。明职守。以示后世。史氏职也。故书其事以为居位者规。

译刚即位之初,就颁布明确的诏令实行宽大的政治,赦免有罪之人,免除数以万计的拖欠租税,废除以往妨碍百姓的事务。第二年,因改元赐给高龄老人米、肉、絮、帛;百姓卖子的,官府替他们赎回;免除田租税达几年之久。分别派遣使者询问天下百姓所忧患困苦的事,奖赏廉洁公正的官吏,许多被判死刑的人大多得以保全性命。于是刑部都察院审理囚犯的数量,比起往年减少了三分之二,人们都重视不触犯法律。

二年春二月甲子日,有诏书说:“近来因为诉讼案件繁杂,将御史台改名为都察院,与刑部分别处理各种案件,这是建文皇帝改变制度的失误,难以治理的弊端由此产生。现在依靠祖宗神灵,断案颇为简省,应将都察院恢复汉代的制度称为御史府,专门以纠察贪官污吏、举荐循良官吏、匡正政事、宣扬教化为职责。搏击的任务应当宽厚,也不是治理天下的关键。减少御史员额,定为二十八人,务必做到忠厚,以达到天下太平。”三月戊辰日,赐给御史衣服。第二天己巳日,圣祖将三法司的官署设置在太平门外,这也有深意,为什么擅自迁移设置呢?因为都察院旧署在太平门以北,上朝参拜不便,命令将詹事府改为御史府,在新官署赐宴。又命令文武大臣都参加,以恩宠安抚他们。

不久有命令让臣某记录这件事。臣认为,百姓的生存,用道德来养育,就会安心行善;用刑罚来制约,就会放弃行恶。圣人治理天下,难道有其他方法吗?让每个人都懂得去恶从善,那么治理之道就成就了。只有御史这个官职始于周代,其职责所管辖的范围,以及权力责任的重要程度,虽然屡经变化而不固定,但得到合适的人选,纲纪就会振作而国家体制尊贵;得不到合适的人选,人心就不肃然起敬,是非就会错乱。然而专门任用御史处理刑狱,是从近代开始的。过去执法官吏持刑严酷,犯罪的人越来越多,先皇帝非常厌恶痛苦,想要有所改革但没有空闲。现在皇上用道德养育百姓,百姓喜悦,诉讼的人哀求停止。恢复古代官名,其用意难道不是这样吗?善于运笔来修善政,实行先帝的遗志。从今以后居住在这个官署的人,应当恭敬地秉承圣训,凡是便于国家、利于百姓的事,就进言;成为百姓蛀虫、国家弊病的事,就去除。不要沉溺于私情而歪曲自己的操守,不要畏惧权势而屈从于应当做的事。一心用道德辅佐天子推行德教,使百姓淳朴厚重如同夏商周三代那样,这才不辜负设立官职图谋治理的意图。如果不这样,舍弃大事而追求小事,或者做小忠小节的末节来沽名钓誉,或者做诡诈的行为、说谗佞的话来谋求荣利,对于百姓是否得到治理、国家是否安危毫无关系,那么这个官职的名称虽然更改,但实际令人厌恶痛苦的情况依然如故,怎么可以呢?

臣有幸执笔跟随太史之后,记录政教,明确职守,以昭示后世,这是史官的职责。所以记载这件事,作为在位者的规诫。

皇明经世文编卷之九

  皇明经世文编卷之十

  华亭宋征璧尚木 陈子龙卧子 徐孚远闇公 周立勋勒卣选辑

  何刚悫人参阅

  金川玉屑集(策 书 序 记)

  练子宁

  策

  廷对策

  廷对策【命官】

  此文全学子瞻而无摹古之迹

  臣对伏见 陛下发德音、下明诏、以得人之难、下询艹茅之陋、其谋之不可谓不广、其求之不可谓不切矣、臣不知 陛下、果能有以听之欤、抑将少布衣疏贱之臣、不足以与天下之大计、姑有以试之欤、虽然、君以名求、臣以实应之、 陛下举是名以问也、臣敢不举实以为对也、若夫好言以招祸、触讳以亡身、则非臣之所敢恤也、伏读 圣策曰、朕稽古名世者、惟敬事而畏人神、趋事以历知、涉难以立志、日运不息岁运不巳、虽在寝食、未尝忘其所以、由是大辅人君、福臻黎庶、所以名世者、为此也、嗟夫、敬事而畏人神一语、此乃唐虞三代圣人命官之一本也。 陛下能以是求诸古昔、命世之臣、则必以是而择、夫今日命世之臣矣。彼区区管商之谋、申韩之习乌足为 陛下道哉。 陛下既有意于唐虞三代之臣、臣不敢复引汉唐之臣以为对、请以唐虞三代之臣终焉、昔者舜之命九官十二牧也、曰钦哉惟时、亮天工、武王之称有夏之臣曰、惟御事厥乐有恭、伊尹之戒太甲曰鬼神无常享、享于克诚、周公之戒成王曰、小人怨女詈女、惟皇自敬德、夫能以是而告夫君、则能以是而任诸巳、可见矣、曰钦曰恭、曰克诚、曰敬德、又岂有出于 陛下所谓敬畏之外者哉、趋事以历知、涉难以立志、日运不息、岁运不巳、虽在寝食、未尝忘者、亦孰非敬畏之发见也、是故语其大辅人君、则上而唐、虞放勋重华之极治、语其福臻黎庶、则下而三代乃有刑措不用之丕绩、皋陶伊傅周召之为臣、率是道也、伏读 圣策曰、朕自代元、统一华夷、官遵古制、律放旧章、孜孜求贤、数用弗当、臣以为 陛下以天锡之资、居表正之位、即位以来、十有八载、孜孜求贤为生民计、日夜念此至熟也、至于数用弗当、虽臣亦疑之然而未敢遽为 陛下道也夫人君之道在于知人人臣之职在于任事。君有知人之明。则臣有任事之实矣。昔者皋陶之陈谟曰、在知人、文王之任宅俊曰、克知三有宅心、灼见三有俊心、大抵人各有心、不可测度、知人之难、从古病之、然古之圣人、未尝患其难、而不以是为先务也。故唐虞之用人必敷奏以言而后明庶以功必明庶以功而后车服以庸未尝轻易而授之也文王之于三宅也。既得其人以居常伯常任凖人之任矣又储其才以备常伯常任凖人之选焉未尝造次而任之也今 陛下孜孜求贤而数用弗当者无他焉亦察之不详而用之太骤之过也。伏覩 陛下自顷岁以来诛戮奸、回作新政治于是纷然擢用天下之士以共成厥功或以聪明正直为名。或以孝弟力田为选或以贤良方正为科。 陛下责望之意非不深也委任之意非不甚专也然而报国之效。茫如抟风岂是数者之果不足以为治哉、亦狥其名而不求其实之故也是故古之用人者日夜思之必其人之足以当是任也。然后以是任之而不疑。今也不然。以小善而遽进之。国初法至严明故以为言以小过而遽戮之 陛下求贤之急虽孜孜。而贤才不足以副 陛下之望者。殆此也。且夫天下之才。生之为难。成之为尤难。陛下既知生之成之之难矣又岂忍以区区之小故而即付于刀锯斧金戊之地哉。昔汉武帝以英武之资、而所用之人、或朝奏暮召。小不如意。则诛戮随之耳故汲黯有言曰以有限之才纵无穷之诛武帝曰不然。天下之才无穷。特患人君不能用之臣以为武帝非不能用之患在不能知之耳苟诚知之也大以成其大小以成其小量其才而任之以官。因其能而授之以职。果奸邪也。则诛之戮之。果庸劣也。则黜之退之。又何忍于杀戮。而后曰吾能用天下之才也哉。使武帝之计为是、是尧舜三代之道、为不足法矣、伏读圣策曰、其有能者委以腹心、多面从而志异。纯德君子授以禄位、

译《皇明经世文编》卷九

《皇明经世文编》卷十

华亭宋征璧尚木、陈子龙卧子、徐孚远闇公、周立勋勒卣选辑

何刚悫人参阅

《金川玉屑集》(策、书、序、记)

练子宁

策

廷对策

廷对策【命官】

这篇文章完全学习苏轼的风格,却没有模仿古人的痕迹。

臣回答:臣看见陛下发出善意的言语,下达明确的诏令,因为得到人才的艰难,向草野卑陋之人咨询,其谋划不能说不广博,其寻求不能说不迫切。臣不知道陛下,果真能够听取这些意见呢,还是认为布衣疏贱的臣子,不足以参与天下的大计,姑且用来试探他们呢?虽然如此,君主以名目寻求,臣子以实际回应,陛下举出这个名目来询问,臣怎敢不举出实际来回答呢?至于喜好空谈而招致祸患,触犯忌讳而丧失性命,那不是臣所敢顾虑的。臣恭读圣策说:“我考察古代闻名于世的人,只有恭敬行事而敬畏人与神,致力于事务以经历知晓,经历艰难以树立志向,每日运转不停息,每年运转不止息,即使在寝食之中,未曾忘记其根本,因此大大辅佐君主,福泽降临百姓,所以闻名于世的人,是因为这个。”唉,“恭敬行事而敬畏人与神”这一句话,这是唐尧虞舜三代圣人任命官员的根本。陛下能够以此寻求古代闻名于世的臣子,那么必然以此来选择当今闻名于世的臣子。那些微不足道的管仲、商鞅的谋略,申不害、韩非的习气,哪里值得为陛下所说呢?陛下既然有意于唐尧虞舜三代的臣子,臣不敢再引用汉唐的臣子来回答,请让我以唐尧虞舜三代的臣子作为终结。从前舜任命九官十二牧时说:“恭敬啊,顺应时势,胜任天职。”武王称赞夏朝的臣子说:“只有处理事务的人,其乐在于恭敬。”伊尹告诫太甲说:“鬼神没有固定的享祭,享祭在于能够真诚。”周公告诫成王说:“小人怨恨你、咒骂你,只有皇天自我敬德。”那些能够以此告知君主的,就能够以此委任于自己,可见了。说“钦”、说“恭”、说“克诚”、说“敬德”,又哪里有出于陛下所说的敬畏之外的呢?致力于事务以经历知晓,经历艰难以树立志向,日运不息,岁运不止,即使在寝食之中,未曾忘记的,又哪个不是敬畏的体现呢?因此,论其大大辅佐君主,那么向上有唐尧虞舜放勋重华的极致治理;论其福泽降临百姓,那么向下有三代刑罚搁置不用的伟大功绩。皋陶、伊尹、傅说、周公、召公作为臣子,都遵循这个道理。臣恭读圣策说:“我取代元朝,统一华夏与夷狄,官职遵循古制,法律仿效旧章,勤勉寻求贤才,多次任用不当。”臣认为陛下凭借上天赐予的资质,居于表率端正的位置,即位以来,十八年,勤勉寻求贤才为百姓考虑,日夜思念此事非常熟稔。至于多次任用不当,虽然臣也怀疑,然而不敢立刻为陛下陈述。人君的道理在于了解人,人臣的职责在于承担事务。君主有了解人的明智,那么臣子就有承担事务的实际了。从前皋陶陈述谋略说:“在于了解人。”文王任用俊才说:“能够了解三种职位的心,灼见三种俊才的心。”大概人各有心,不可测度,了解人的艰难,从古以来就以此为病。然而古代的圣人,未曾担忧其艰难,而不将此作为首要事务。所以唐尧虞舜用人,必定先陈述言论而后明了各种功绩,必定明了各种功绩而后赐予车服以彰其功,未曾轻易授予官职。文王对于三种职位,既然得到人来担任常伯、常任、准人的职务,又储备其才能以备常伯、常任、准人的选拔,未曾仓促任用。现在陛下勤勉寻求贤才而多次任用不当,没有其他原因,也是考察不详细而任用太急躁的过错。臣看见陛下自从近年以来,诛杀奸邪,革新政治,于是纷纷提拔任用天下的士人,以共同完成其功业,有的以聪明正直为名,有的以孝悌力田为选,有的以贤良方正为科。陛下责望的意思不是不深,委任的意思不是不专,然而报国的成效,茫然如乘风,难道这几类人果真不足以治理国家吗?也是顺从其名声而不寻求其实际的原因。所以古代用人的人,日夜思考,必定其人足以担当这个职务,然后以此职务任用他而不怀疑。现在不是这样,有小善就立刻进用,有小过就立刻杀戮。国家初年法律非常严明,所以以此为言。陛下求贤之急虽然勤勉,而贤才不足以符合陛下期望的,大概就是这个原因。况且天下的才能,产生为难,成长为尤难。陛下既然知道产生和成长的艰难,又怎忍心因为区区的小故而立刻交付于刀锯斧钺之地呢?从前汉武帝凭借英武的资质,而所用的人,有的早上奏事晚上就被召回,稍微不如意,诛杀就随之而来。所以汲黯有话说:“以有限的才能,放纵无穷的诛杀。”汉武帝说:“不是这样。天下的才能无穷,只担心人君不能任用。”臣认为汉武帝不是不能任用,担忧在于不能了解罢了。如果真能了解,大的成就大的,小的成就小的,衡量其才能而任命官职,根据其能力而授予职务。果真是奸邪,那么诛杀他;果真是庸劣,那么贬退他。又怎忍心杀戮,而后说我能任用天下的才能呢?如果汉武帝的计策是正确的,那么尧舜三代的道理,就不足以效法了。臣恭读圣策说:“其中有才能的人,委任为心腹;多方顺从而志向不同的,纯德君子,授予禄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