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明经世文编卷之三十五
钦奉敕谕内一款、凡军民一切利病、及今可以济时恤患、除奸去弊之事、许指实直言无隐、体得广东福建、俱系滨海去处、瘴疠之地山多田少、地瘠人贫、附近好田、多被头目占种、所拨旗军屯田、俱系深山窵远处所、山岚瘴气所侵、军民亡故不少、以此惧怕前去、名虽下屯。实在卫所。有田者少。无田者多。及至比较之时、又将征收银两、送与官旗揽纳、一遇追并、有力者照例纳足、无力者典卖妻孥、益之管屯等官、逓年春种之时、指以查点青苗等项、科敛打发、秋成之际、指以比较子粒等因、索要使用、计其一年所种不勾一年所需。以有数之军士、恣无穷之渔猎、所以逃亡数多、屯守无备、深负 皇上恤军之盛意、经国之远图、如蒙乞敕该部计议、暂将此等地方子粒、减分征纳、以舒军士、及行各按察司、专委廉干佥事一员、往来提督、除革奸弊、实为便益、【正统五年上时为监察御史】
译恭敬地奉承皇帝敕谕中的一条规定：凡是军民所有的利弊，以及当今能够救济时局、体恤患难、铲除奸邪、去除弊端的事情，允许据实直言，毫无隐瞒。我体察到广东、福建都是沿海地区，是瘴气流行的地方，山多田少，土地贫瘠，百姓贫困。附近的好田，大多被头目占据耕种。所拨给旗军屯种的田地，都是深山遥远之处，受山岚瘴气侵袭，军民死亡不少，因此害怕前去，名义上虽然下屯，实际上仍留在卫所。有田的少，无田的多。等到考核征收的时候，又将征收的银两交给官旗包揽缴纳。一旦遇到追缴，有力气的人照例纳足，无力的人则典卖妻儿。加上管理屯田等官员，每年春种之时，借口查点青苗等项，勒索钱财打发；秋收之际，借口考核子粒等事，索要贿赂。计算他们一年所种的粮食，不够一年的所需。用有限的军士，任凭他们无限度地搜刮掠夺，所以逃亡的人数众多，屯守没有防备，深深辜负了皇上体恤军队的盛意和治理国家的长远规划。如果蒙恩乞请皇帝敕令有关部门商议，暂时将这些地方的子粒减分征纳，以宽慰军士；并行文各按察司，专门委派一名廉洁干练的佥事，往来提督，革除奸弊，确实是有利的。【正统五年上，当时担任监察御史】
请开设京卫武学疏【开设京卫武学】
该成国公朱勇等、拣选到弓马惯熟幼官一百员、铨选教官训教历代臣鉴及武经等书、使知尊君亲上之道、竭忠报国之心、委臣前去提调、稽其进业、除依奏外、又该本官推访到曾经战陈勇敢当先、都指挥指挥千百户等官纪广等五十一员、本年三月十四日、奉 圣旨也要他熟读武经百将传等书、晓得用兵方畧、以待试用、吏部俱巳奏除训导杨义等六员、前去行在前军都督府两傍空屋内、各另立学分教、钦遵前去幼官学内提调训诲、及去纪广等学内稽其进业、都指挥等官迭儿必失等、多有告称年老、不能识字、难以熟读及称说公差等项、不来听教、又有训导各另学堂、偏执已见、讲解不一、各官难以听受恐非设学教养、经久利便之成规也、臣稽诸典籍、成周以射御宾兴、已有用武取士之意、汉以兵法召募遂有用武取士之名、唐有军谋宏远、能谙孙吴之科、故初举而得裴端复、再举而得郭子仪、此武举得人之验也汉有博士之官宋有武学之设、故程颢学问渊源、而召判武学、陈莹中学术醇正、而擢为博士、此武学官制之备也。臣伏覩 皇上嗣位以来、屡敕五军都督府、及在外各都司卫所、有推举武职之条、有比试军职之例、即成周汉唐武举之科也、今公侯伯巳设教官、训其子孙、都指挥以下等官、又设训导教诲、即汉唐宋武学博士之制也、至于各都司卫所、莫不有学、实 皇上深谋远虑、作养武职之盛意、然外而卫所虽蒙设学、未见考试其成功、内而京师、虽已训教、未蒙说立武学、葢学制之设未备、则教法之条不立、武举之科未启、则得人之效未着、况一应公文、难以行移、训导未知隶何管属、如蒙乞敕该部计议在京亦合开设武学、颁降印信、立学规之典、兴武举之科、议官制、定员名、访保学问渊源者、以总其纲、学术醇正者以分其目自公侯伯都督以下等官、应袭儿男及敦敏英俊幼官、无此一番鼓舞则世袭之子□终不知书亦终身不习武事矣趁其年少。不妨操备。选送武学习读历代臣鉴等书、讲明武经孙吴等法、每年一小比、三年一大比、如有弓马惯熟、兵法精通、智谋宏远、文武双全者、量加升赏录名听用。一长可取者、亦与录名、再比二次三次不中者、黜退别项差用、非应袭儿男、自愿入学习举业者、听其考试照例出身。及照今选年老不能记诵官员、合无俱与幼官一处会同、听讲用兵方畧、幷武经等书、然后回斋习读、则讲解归一、劝课有方、亦无时过后学之患。而大小武职皆得人矣。仍行各处都布按三司卫所府州县文武学校一体训教、着令提调学挍佥事、并监察御史等官照依考试、如式者具其名实奏闻、以备取用、其不中式者亦如之、如此则建武学。教之于未用之初。立武举。试之于将用之际。殆见学制以备。教法以立。武举以设。而公侯伯等官之子孙。他日必无骄奢悞事之失。将来俱得实才、为国之用矣【正统六年三月上时为监察御史】
请补军民册籍疏【军民册籍】
国家以民数为重。军民以册籍为先。凡在有司、理当收贮、洪武元年以来军民等项户口、俱以版籍为定每次重造一样五本、户部及司府州县各收一本存照。以备日久吊查、俾奸巧移易者。不得售其私。避重就轻者。不得更其役。立法之意、至矣备矣、臣近往太原等府、辽沁等州县、清理军伍、为因各处军民告讦、军役要吊洪武初年原垛军册查理分豁、其名该官吏、推称年久、俱各无存、多被吏书更改作弊、将军作民民捏为军。以致连年告讦。互相推调。空歇军伍。乞各府州县掌印官员、查自洪武元年以来、原造军民籍册并节次原垛、及抽丁等项军册到官、逐一点看写补修整完备、其迷失损坏、烧毁无存者、着令吏书前赴各该上司查写回还、务要不失祖户姓名、原垛丁口。其充军来历卫所乡贯。备细缘由。依式补造。照旧改正、比对无差。发库收架、如法安置、时常晒晾、庶版籍、定、军伍清、而偷盗弃毁之弊、亦可革
译关于开设京卫武学的奏疏【开设京卫武学】
据成国公朱勇等人拣选到弓马熟练的年轻武官一百员，选拔教官训教历代臣子鉴戒以及《武经》等书籍，使他们懂得尊君亲上的道理，竭尽忠诚报效国家的心意，委派臣前去提调，考核他们的学业进步。除了依照奏请办理外，又据本官推访到曾经作战勇敢当先的都指挥、指挥、千户、百户等官纪广等五十一员。本年三月十四日，奉圣旨：也要让他们熟读《武经》、《百将传》等书，懂得用兵方略，以备试用。吏部已经奏请任命训导杨义等六员，前往行在前军都督府两侧的空屋内，各自设立学馆进行教学，恭敬遵命前去幼官学内提调训诲，以及去纪广等人的学馆内考核他们的学业进步。都指挥等官迭儿必失等人，多有告称年老，不能识字，难以熟读，以及声称公差等项事务，不来听课。又有训导各自在学堂里，偏执己见，讲解不一，各官难以听受。恐怕这不是设立学校教养、长久便利的成规。
臣查阅典籍，周成王时代以射箭驾车选拔人才，已有用武举取士的意思；汉代以兵法召募，遂有用武举取士的名目；唐代有军谋宏远、能通晓孙武吴起兵法的科目，所以初次举荐得到裴端复，再次举荐得到郭子仪，这是武举得人效验的证明。汉代有博士之官，宋代有武学的设立，所以程颢学问渊源深厚，而被召判武学；陈莹中学术醇正，而被擢升为博士，这是武学官制完备的证明。
臣伏见皇上即位以来，屡次敕令五军都督府及在外各都司卫所，有推举武职的条例，有比试军职的成例，这就是周成王、汉、唐武举科目的延续。如今公侯伯已经设立教官，训教他们的子孙；都指挥以下等官，又设立训导教诲，这就是汉、唐、宋武学博士制度的延续。至于各都司卫所，无不设有学校，这实在是皇上深谋远虑、培养武职人才的盛大意图。然而，外地的卫所虽然蒙恩设立学校，未见考试其成效；内地的京师，虽然已经训教，未蒙恩准设立武学。大概是因为学制设立不完备，那么教法的条例就不能确立；武举科目未开启，那么得人的效果就不显著。况且一应公文，难以行文移转，训导不知隶属于何管属。
如果蒙恩乞请敕令该部计议，在京师也应当开设武学，颁降印信，确立学规的典章，兴起武举的科目，议定官制，确定员额，访求保举学问渊源深厚者，以总领大纲；学术醇正者，以分管细目。自公侯伯、都督以下等官，应袭职的儿男以及敦厚敏捷、英俊的年轻武官，如果没有这一番鼓舞，那么世袭的子弟终究不知书，也终身不习武事。趁他们年少，不妨操练备战，选送武学习读历代臣鉴等书，讲明《武经》、孙吴等兵法，每年进行一次小考，三年进行一次大考。如果有弓马熟练、精通兵法、智谋宏远、文武双全者，酌情加升赏赐，录名听候任用。有一技之长可取者，也给予录名。再考两次、三次不中者，黜退另派差用。非应袭职的儿男，自愿入学习举业者，听其考试，照例出身。
以及依照现在选定的年老不能记诵的官员，何不都与年轻武官一起会同，听讲用兵方略以及《武经》等书，然后回斋房习读，那么讲解归一，劝课有方，也没有过时后学的祸患。而大小武职都能得到合适的人选了。
仍行文各处都布按三司、卫所、府、州、县文武学校一体训教，着令提调学校佥事，并监察御史等官照依考试，合乎标准的具其名实奏闻，以备取用；不合标准的也如此办理。这样那么建立武学，在尚未任用之初进行教育；设立武举，在将要任用之际进行考试。大概可见学制完备，教法确立，武举设立，而公侯伯等官的子孙，他日必定没有骄奢误事的过失。将来都能得到实才，为国家所用。【正统六年三月上奏，时为监察御史】
关于补修军民册籍的奏疏【军民册籍】
国家以人口数量为重中之重，军民以册籍为先决条件。凡在官府，理当收贮。洪武元年以来，军民等项户口，都以版籍为定。每次重造一样五本，户部及司、府、州、县各收一本存照，以备日久吊查，使奸巧移易者，不能售其私；避重就轻者，不能更改其役。立法的意思，到了完备的地步。
臣最近前往太原等府、辽沁等州县，清理军伍，因为各处军民告发检举，军役需要吊查洪武初年原垛军册以厘清分豁，那些名下的官吏，推称年久，全都无存，多被吏书更改作弊，将军户作为民户，民户捏造为军户。以致连年告发检举，互相推调，空歇军伍。乞请各府州县掌印官员，查自洪武元年以来，原造军民籍册并节次原垛，以及抽丁等项军册到官，逐一点看写补修整完备。其迷失损坏、烧毁无存者，着令吏书前赴各该上司查写归还，务要不失祖户姓名、原垛丁口，其充军来历卫所乡贯，备细缘由，依式补造，照旧改正，比对无差，发库收架，如法安置，时常晒晾，庶几版籍确定，军伍清晰，而偷盗弃毁的弊端，也可以革除。
抚安军民疏【边防】
题为抚安军民事、奉敕尔等即晓谕抚安人民、各安生业、毋令惊惶、但不用心抚恤、致小民失所、或因而生事为非、俱重罪不宥、尔三司仍各委的当堂上官、作急前来镇守、代州一带沿边地方、提督鴈门关官军、守把关口、严谨、设备防慎、本司巳委左参议罗恪前、去会同提督守备外、切照山西地方极临边境、所属官吏军民人等、钦蒙 皇上洪福厚恩、不知兵者八十余年矣、所以终岁勤动、僭运边诸、供给军饷、冀卫民生、岂期大同一旦失机、致贼长奸、逞凶杀虏、腹里横行、如入无人之境、远劳 圣虑、率师亲征、人心巳安、贼必远遁、然恐此寇诡、诈百端、奸计万状、或诈降、或请和。或去而复来。或散而复合。或设伏我要冲。或邀截我归路。或声东而击西。或佯北而突南。或攻城搜山。而刼虏我民财。或出哨安营。而窥伺我兵势虽万无此虞。亦不可不为先备也。如蒙准言、乞多择智谋大将、挑选精锐骑兵、每一营用总兵一员、参将二员、骑兵或一万、或二万、不可过多。多则难择。惟在三令五申之严。须用四首八尾之法。布列安营守卫行在。先发夜不收微行、以潜觑其动静。次发游奕先锋、升高以观其隐伏、量敌而进、虑胜而会、然后发兵四出、策兵继从分彼之势破彼之谋各自为正奇。夹击其左右。或攻其无备。或出其不意。或剿其夜后。或捣其暮归。或据险以乘之。或多方以误之勿拘于一营勿局于一阵或设伏以邀截其归路。或出奇以夹击其奔冲。务要左右相援。首尾相应。切不可孤军深入。亦不可追逼穷寇。慎防佯北之诈。谨备奔冲之突。凡敢勇当先杀贼有功者。则速升赏。畏法迯遁。不行策应者。则速责罚。以励我兵势。以奋我兵威。使彼虏无所加。众无所用。立见孤奔彘突、胆丧心摧、决胜于须臾、安边于悠久、则宗社幸甚、天下幸甚、兵法有曰、兵贵拙速、不尚巧迟、速则乘机。迟则生变。又曰善守者。藏于九地之下、善攻者、动于九天之上、书之所载、理必不诬、欲求万全。在兹一举。惟 皇上裁之又照山西地方、即目人心未宁、虽有三司、事难专主、伏望 圣恩蹔遣大臣、或侍郎、或都御史一员、驰驿前来、便宜行事、抚安人心、计整边务、候边境宁息之日、依旧取回【正统十四年八月进时为左参政】
堤防达贼惩劝善恶疏【驾陷土木封事】
钦奉 皇太后明诏、迩因虏寇犯边、毒害生灵、 皇帝恐祸连宗社、不得巳躬率六师、往正其罪、以安国家、不意被留贼庭、臣闻千金之子、坐不垂堂、况 皇上生在深宫、长于内府、不知是兵是凶器、将是死官、屈万乘之尊、轻为孤注之举、欲固宗社、惟在尊贤使能、俊杰在位可也、欲御虏寇、惟在选将练兵、精粟补边可也。奈何舍唐虞三代之圣谟、却乃蹈怀愍徽钦之覆辙、况今年五月初四日上天垂象、凡有目者、皆得而见也、钦天监岂有不知、又可深入贼境者乎、是何奸邪、窃弄神器、左使 皇上、蹈此危机、荼毒生灵、拘留大驾、上贻 圣母陛下之忧、下为官吏军民之苦、诚可痛哭流涕而长叹息者也、然既往昔。虽不可追而方来者。尤所当谨。臣恐此寇诡诈百端、奸计万状、节将所获盔甲器械等物运去而复来。常以所掠金银锦等宝、取去而复索、腹里横行、剽掠牛羊骡马、动数十万计、到处搜山、杀虏军民男妇亦数十万千、尚在关外札营、节据飞报抢虏、却说请和、又云结亲、意在宽我之心。实欲中彼奸计。攻我无备。出我不意。又欲因我怠而来击。此皆兵法也。不可不慎。不可不防。宋朝往事可鉴请和不已。必至结姻。结姻不巳必索岁币。岁币不已。必欲分疆。以国家有限之物。充丑虏无已之求。若不整兵报复、殆见生灵不安、欲计长治之谋、未见其可也、兵法有云千里而趋利者蹶上将、百里而趋利者军半至、今彼寇以数千里而趋利、其兵将不蹶、我军以佚待劳而失利、却蹶上将军、穷究其原、岂无其故、彼以赏罚得专其权。号令得
译抚安军民疏【边防】
题为抚安军民事。奉敕：你们应当晓谕并安抚百姓，让他们各自安居乐业，不要让他们惊慌失措。如果不尽心抚恤，导致百姓流离失所，甚至因此生事作乱，都是重罪，绝不宽恕。你们三司仍应各自委派得力的堂上官，迅速前来镇守代州一带沿边地区，提督雁门关的官军，严守关隘，严谨布防。本司已委派左参议罗恪前往，会同提督守备。况且山西地处边境前沿，所属官吏军民，仰赖皇上洪福厚恩，已经八十余年不知兵事。所以终年辛勤劳作，运输粮草，供给军饷，希望保卫民生。岂料大同一旦失守，致使贼寇得逞奸计，逞凶杀掠，在内地横行无忌，如入无人之境，远劳圣上忧虑，亲自率领军队出征。如今人心已安，贼寇必定远遁。然而恐怕此寇诡诈多端，奸计万状，或者诈降，或者请和；或者去而复来，或者散而复聚；或者在我要害处设伏，或者拦截我归路；或者声东击西，或者佯败突袭南方；或者攻城搜山，劫掠我民财；或者出哨安营，窥伺我兵力。虽然万无此虞，也不可不做预先防备。如果蒙准奏，乞请多选拔智谋大将，挑选精锐骑兵，每一营用总兵一员、参将二员，骑兵或一万或二万，不可过多。过多则难以精选。关键在于三令五申的严明。须用四首八尾之法，布列安营守卫行在。先派夜不收微服侦察，以暗中观察其动静；次派游奕先锋登高，以观察其隐伏；估量敌情而进，考虑胜算而会合，然后发兵四出，策应部队随后跟进，分散敌军之势，破除敌军之谋，各自为正兵奇兵，夹击其左右；或者攻其无备，或者出其不意；或者剿其夜后，或者捣其暮归；或者据险以乘之，或者多方以误之。不要拘泥于一营，不要局限于一阵；或者设伏以拦截其归路，或者出奇以夹击其奔冲。务必要左右相援，首尾相应。切不可孤军深入，也不可追逼穷寇。慎防佯败之诈，谨备奔冲之突。凡敢勇当先、杀贼有功者，则速升赏；畏法逃遁、不行策应者，则速责罚。以此激励我兵势，振奋我兵威，使敌军无所施其技，众将无所用其力，立刻可见敌军孤奔溃逃，胆丧心摧，决胜于须臾，安边于悠久，则宗社幸甚，天下幸甚。兵法有曰：兵贵拙速，不尚巧迟。速则乘机，迟则生变。又曰：善守者，藏于九地之下；善攻者，动于九天之上。书中所载，理必不诬。欲求万全，在此一举。惟皇上裁夺。又照山西地方，目前人心未宁，虽有三司，事难专主。伏望圣恩暂遣大臣，或侍郎，或都御史一员，驰驿前来，便宜行事，抚安人心，整顿边务，待边境宁息之日，依旧取回。【正统十四年八月进，时为左参政】
堤防达贼惩劝善恶疏【驾陷土木封书】
钦奉皇太后明诏：近来因虏寇犯边，毒害生灵，皇帝恐祸连宗社，不得已亲自率领六师，前往讨伐其罪，以安国家。不料被留在贼庭。臣闻千金之子，坐不垂堂，何况皇上生在深宫，长于内府，不知兵是凶器，将是死官。屈万乘之尊，轻为孤注之举。想要巩固宗社，只有在尊贤使能，让俊杰在位即可；想要抵御虏寇，只有在选将练兵，充实粮草补边防即可。为何舍弃唐虞三代的圣明谋略，却蹈怀愍徽钦的覆辙？况且今年五月初四日上天垂象，凡有目者，皆得而见。钦天监岂有不知，又可深入贼境者乎？是何奸邪，窃弄神器，左使皇上，蹈此危机，荼毒生灵，拘留大驾，上贻圣母陛下之忧，下为官吏军民之苦，诚可痛哭流涕而长叹息者也。然而既往之事，虽不可追，而方来之事，尤所当谨。臣恐此寇诡诈多端，奸计万状，节将所获盔甲器械等物运去而复来，常以所掠金银锦等宝，取去而复索，在内地横行，剽掠牛羊骡马，动辄数十万计，到处搜山，杀虏军民男妇亦数十万千，尚在关外扎营。接连据飞报抢虏，却说请和，又云结亲，意在宽我之心，实欲中彼奸计，攻我无备，出我不意，又欲因我懈怠而来击。此皆兵法也，不可不慎，不可不防。宋朝往事可鉴，请和不已，必至结姻；结姻不已，必索岁币；岁币不已，必欲分疆。以国家有限之物，充丑虏无已之求。若不整兵报复，殆见生灵不安，欲计长治之谋，未见其可也。兵法有云：千里而趋利者蹶上将，百里而趋利者军半至。今彼寇以数千里而趋利，其兵将不蹶，我军以佚待劳而失利，却蹶上将军。穷究其原，岂无其故？彼以赏罚得专其权，号令得
行其志。父子相救。兄弟相援。所掠之物。皆归于私室。此所以乘胜长驱、莫之能御、我以赏罚必闻于朝廷。号令皆制于监军。将佐不和。士卒无恩。所得之物。必解于公家。此所以屈力殚货。愈见败衄。今以结亲为由、遣使来京、一则觇我虗实、以报彼酋。一则通我达军、以图内应。所谋者大。其志不小。假以送驾为名、始得开关迎接。我欲出兵拒抗。彼则指驾为辞。其谋既深、我虑宜远、为今之计、宗社为重、急于择将、速于练兵择将务必智勇之才。任将须要权谋由巳。此第一策暂停中贵监军之制。假以生杀赏罚之权。使我志无所挠。计有所施。重整漫散之兵、复募壮勇之士、罄奸邪所积之财、发太仓陈腐之粟、能剿一贼者赏银十两、升以总旗、斩二贼者、赏银二十两、升以百户、杀一副将者、赏银百两、升以千户、能运筹制胜、斩将搴旗者、赏银千两、升以指挥、能破贼陷阵、安边定国者、赏银万两、不次升用。有伤官军、赏以粟帛。阵亡官军、升袭子孙。惟图功成。勿惜国费。两言甚明给赏自巳之军民胜馈外夷之虏寇孰不奋勇、孰不当先、征取各道勤王之兵、名为讨贼复仇之众、京师大军、出居庸、直隶大军出紫荆、河南山西出鴈门与夫宣府等卫大军、指日刻期、诸道并进、驻札大同、并力夹攻、互相策应、出奇擒捕。相机追剿、务使狐奔土矢凡突、胆丧心摧、决胜于须臾、安边于悠久、夺驾回还、穷寇自遁则功可成而耻可雪、否则恐以送亲为由。乘机随驾而进。冲突京师。惊犯陵寝。闭门割地。束手受制。诸道援兵。一时难至。天下大势。何日得安。勿谓此寇不足忧。勿谓和议为可喜。苟安于一时。贻悔于后日即目云浑应朔等州县、天城阳和等卫所、官吏军民人畜、已困两个月余、贼兵尚在、往来游骑、各处搜掠。田禾不得收成。柴薪不得出采。牛羊不得牧放。庄田不得照瞭。粮食将尽。薪蒭无遗。急于索兵。胜于拯溺。犹悬待解。犹饥待哺。倘或坐视不顾。臣恐各城不攻而自拔矣。也先如果欲送驾回京、结为亲姻和好、实则未为可喜。虗则愈当堤防。先令收其胡党、招回游骑、令我军民、出作入息、令我牛羊、朝放暮归、无抢虏之虞。有安生之乐遣人通报挟彼誓盟。务必省去人马。须要收其甲兵单人单骑方许送驾仍令枭将拥兵居庸、慎防贼党乘机猖獗、暂且苟安于今日、再行计整于来年、伏望 圣母陛下、 郕王殿下、念 祖宗开剏之劳、将相披卧之苦、置此多方、欲传万世、取之不易。守之实难。岂可委任奸邪、致使专权用事、切照太监王振毒乱天下、震惊神器、自江南草寇生发、立意皆以诛王振为名、自侍讲刘球之死、中外皆以杀谏官为讳。为厉之阶、莫甚于此、古云事归朝廷则治。事归穴臣官则亡。史有所载、理必不诬、替 太祖高皇帝、与羣臣议事、必屏去左右。恐泄事机。有妨国政。书曰监于先王成宪。其永无愆。伏望 圣母陛下 郕王殿下申德宜厚、乹刚宜断、天位不可以久虗神器不可以无主。速为张主。急立储君。选智勇之将。托忠义之臣。开直谏之路。杜权势之门。凡有军国重事。委之文武大臣公同计议可者行之。其不可者巳之。断克如斯。事必有济早革内寺之权。再造中兴之业。庶雪前耻。以图后功。苟或仍用奸邪。复窃政柄。枉诛忠良。自悞国家外寇不发内衅必生宁能不慎。岂可不忧。况今 皇上被留贼庭、臣下当死草野奚暇顾逆鳞、犯忌讳者哉、倘或念臣愚忠、宽以斧金戊、灭王振之门、升刘球之爵。使奸邪之徒敛迹。忠良之士类兴。则宗社奠安、天下幸甚、臣前任参政、不居言路、今忝宪台、岂敢缄默【正统十四年为副都御史廵抚山西时上】
译实现其志向。父子互相救助。兄弟互相支援。所掠夺的财物，都归入私室。这就是能够乘胜长驱直入、无人能抵挡的原因。我把赏罚的权力必须上报朝廷。号令都由监军制定。将领与副将不和。士兵得不到恩惠。所得的财物，必须上缴给公家。这就是导致力量耗尽、财物枯竭，反而更加失败的原因。现在以结亲为理由，派遣使者来到京城，一是窥探我的虚实，以回报他们的主帅。二是沟通我的军队，以图谋内应。所图谋的事情很大。他们的志向不小。假借送还皇帝为名，才开始开关迎接。我想要出兵抵抗，他们就以皇帝为借口。他们的计谋既深，我的考虑就应当长远。现在的计策，以宗庙社稷为重，急于选择将领，迅速训练士兵。选择将领务必是智勇双全的人才。任用将领必须让权谋由自己决定。这是第一策，暂停宦官监军的制度。赋予他们生杀赏罚的权力。使我的意志不受阻碍，计策得以施展。重整散漫的军队，重新招募壮勇之士，拿出奸邪之人积累的财富，发放太仓中陈旧的粮食。能剿灭一个贼寇的赏银十两，晋升为总旗；斩首两个贼寇的，赏银二十两，晋升为百户；杀死一个副将的，赏银百两，晋升为千户；能运筹帷幄取得胜利、斩将夺旗的，赏银千两，晋升为指挥；能攻破贼寇、陷阵杀敌、安定边疆、稳固国家的，赏银万两，破格提拔任用。受伤的官兵，赏赐粮食布匹。阵亡的官兵，让子孙承袭官职。只求成功，不要吝惜国家费用。两句话很明白：给予自己军民的赏赐，胜过供给外族虏寇的馈赠，谁不奋勇向前，谁不当先作战？征调各道勤王的军队，名义上是讨贼复仇的队伍。京师大军从居庸关出，直隶大军从紫荆关出，河南山西大军从雁门关出，以及宣府等卫的大军，限定日期，各道并进，驻扎在大同，合力夹攻，互相策应，出奇兵擒捕。看准时机追剿，务必使敌人像狐狸一样奔逃、像土崩一样溃散，胆丧心摧，在须臾之间决胜，长久地安定边疆，夺回皇帝返回，穷寇自然遁逃，那么功业可成而耻辱可雪。否则恐怕他们会以送亲为理由，趁机跟随皇帝进军，冲击京城，惊扰侵犯皇陵。闭门割地，束手受制。各道援兵，一时难以到达。天下大势，何日才能安宁？不要说这寇贼不值得忧虑。不要说和议是值得高兴的。苟且安于一时，给日后留下悔恨。目前云州、浑州、应州等州县，天城、阳和等卫所，官吏军民人畜，已经困顿两个多月，贼兵还在，往来游骑，各处搜掠。庄稼不得收成。柴薪不得砍伐。牛羊不得放牧。庄田不得看守。粮食将尽。柴草没有剩余。急于求兵，胜过拯救溺水之人。如同悬挂等待解救，如同饥饿等待喂食。倘若坐视不顾，臣担心各城不攻自破。也先如果真想送皇帝回京，结为亲姻和好，实际上并不值得高兴。如果是虚情假意，就更应当提防。先让他收编胡人党羽，召回游骑，让我的军民，出作入息，让我的牛羊，朝放暮归，没有抢掠的忧虑，有安生的快乐。派人通报挟持他们立誓盟约。务必减少人马，必须收缴他们的甲兵，单人单骑才允许送皇帝。仍让骁将拥兵驻扎居庸关，谨慎防备贼党乘机猖獗。暂且苟安于今日，再行谋划整顿于来年。伏望圣母陛下、郕王殿下，念及祖宗开创的辛劳，将相披肝沥胆的苦楚，设置这些多方措施，想要传之万世，取得不易，守成实难。岂可委任奸邪，致使专权用事？切见太监王振毒乱天下，震惊神器，自从江南草寇兴起，立意都以诛杀王振为名。自从侍讲刘球死后，中外都以杀害谏官为忌讳。成为祸害的阶梯，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古语说：事情归于朝廷则治，事情归于宦官则亡。史书有所记载，道理必定不假。太祖高皇帝与群臣议事，必定屏退左右，恐怕泄露事机，妨碍国政。《尚书》说：鉴于先王的成法，才能永远没有过失。伏望圣母陛下、郕王殿下，德行应当深厚，刚强应当果断，天位不可以长久空虚，神器不可以没有主人。迅速确立君主，紧急立储君。选拔智勇的将领，托付忠义的臣子。开通直谏的道路，杜绝权势之门。凡有军国重事，委托文武大臣共同商议，可行的就实行，不可行的就停止。决断能够如此，事情必定成功。尽早革除内廷宦官的权力，再造中兴的功业。或许能洗雪前耻，以图后功。倘若仍然任用奸邪，再次窃取政权，枉杀忠良，自误国家，外寇不发动，内乱必定产生，怎能不谨慎？怎能不忧虑？况且现在皇上被留在贼寇朝廷，臣下应当死于草野，哪里有空顾及逆鳞、触犯忌讳呢？倘若念及臣的愚忠，宽恕斧钺之刑，诛灭王振的门徒，提升刘球的爵位，使奸邪之徒收敛行迹，忠良之士纷纷兴起，那么宗庙社稷安定，天下幸甚。臣前任参政，不在言官之列，现在忝列宪台，岂敢缄默不语。
请罢归并州县疏畧【请罢归并州县】
看得大同为京师之羽翼。马邑等县又为大同之羽翼。若并去马邑等县、是自折其羽翼也。倘或人去城存。被贼所据。绝其粮道。而大同应朔。岂能固守乎。迩者达贼犯边、不敢久停于此以自守根抵为愚□□□□□□□因见大同州县数多。各处城中人马尚存。诚恐出兵夹击。以故不敢久留。倘或归并、贼人复来、分兵据守、邀我粮道、绝我生理、边报声息不通。军民往来不便。臣恐大同等城。不待攻围而自困惫矣。况浑源马邑等州县、较之口外卫所不同。卫所之中。不过军营。动则不妨于粮赏。州县之内。多系居民。移则必误于农种。乞行大同总兵官早罢归并之谋仍设守备之兵、佥募本处民壮、恊同各所官军、互相策应、且守土城贼多则坚壁勿战。贼寡则相机剿杀。分遏贼势。以通粮道。候边境宁息之日、设法烧砖包砌、迯者招回、贫者赈济、免粮免差、且耕且守。各城既守则民心可安粮草不悞粮草不悞则大同可守京师自固而天下举安矣【正统十四年廵抚山西时上】
请趋吉避凶疏【阴阳地势】
臣闻阴阳家者流、有云地有四势、气从八方。国都为天下之根本。而皇城又国都之正宫。凡有兴作、不可不慎、今以外局四势论之、龙弱虎强。山无四顾。喜得有水。亦嫌反跳。术者皆曰 帝星所临、固不必论。且以内局四势论之、往日以北平布政司为正官、故以晨昏锺鼓在前、今以 奉天殿为正宫、晨昏锺鼓不宜在后、缘左为青龙、右为白虎、前为朱雀、后为玄武左为阳、右为阴、左为华夏、右为夷狄、青龙宜动、白虎朱雀玄武宜静、自永乐宣德以来、各衙门在东、青龙头旺、庆寿寺衰微、浮图破坏、故不为灾。住居安稳、国家无事、近年以来、却将白虎头上庆寿寺重新修盖朝暮焚香、锺鼓齐鸣、又将二浮图鼎新修理、虎嫌生角。龙怕无睛。且闻庆寿寺金人所造、革之可也、何为重修、二浮图胡人所剏、除之可也。奚为复建。加以西山一带、新造寺宇数多、本欲求福。殊不知反助其为虐耳。以致江南草寇生发、塞北犬戎冲突、皆因白虎头兴旺之所致也。虽有关于天数。亦必本于人事。阴阳之术。不可尽信。地理之书。亦不可不信。细民之家、尚欲趋吉。皇城之内、可不避凶。如蒙乞敕在廷文武大臣计议、先将庆寿寺、庐其居、移其人、杜其门、弛其锺鼓、去其二浮图、候边境宁息无事之日。果欲事佛、将寺移去东边旧工部地方起造、改为龙兴寺、可建二浮图、任其鸣钟皷、以耸青龙头、仍将顺天府锺鼓楼移来东台基厂之内起盖、晨昏扣撞、以敌白虎臂、又将顺天府移来旧都察院、及将大兴宛平并三儒学、移来旧吏户礼三部地方开设以配三法司。务使青龙动而且兴、白虎静而且安、其玄武门迤北顺天府地方取正、盖作库藏、以收天下黄册图籍。以压玄武之地。或得余暇、再于城之东南、巽地之角、起盖功臣庙。可助外局之龙。庶得四势动静相宜、八方气候相应、则残胡自败、草寇不作、而国安民康、天下太平矣、【正统十四年上时为廵抚山西】
陈言边务疏畧【边务】
田兴传说虏中之言、未委虗的、然贼情谲诈、不可不备、今访得各处边将。罔念子孙有世袭之荣、各处军壮、不思朝廷有升赏之贵、各顾身家、不肯杀贼、每以军少难敌为辞、屡以粮缺不供频奏、酿成边患、致增 圣忧、殊不知兵贵练而不贵多战贵速而不贵久兵多则费财。战久则挫锐昔苏建以三千而击匈奴二十余万、岳飞以三千而破金兵三十余万、是其验也、岂在多乎。惟在兵将一心。号令赏罚。攻战调度之法何如耳。若军令不严、操习无法人心不齐、器械不利、纵须百万。何益之有。用之守城。不过食粮互相诈欺而巳。用之御寇。不过退走。自相蹂杀而巳。斩首者不过一二。而被戮者则举一而遗百。生擒者不过二三。而追夺者则张百而成千。微立勋劳、乔望升赏、将在外杀一人而必以上闻权轻甚矣何以御众况总兵既无擅
译请求罢免合并州县的奏疏摘要【请求罢免合并州县】
臣认为，大同是京师的屏障，马邑等县又是大同的屏障。如果合并撤去马邑等县，就是自己折断了屏障。倘若人口迁走而城池保留，被贼寇占据，断绝了粮道，那么大同和朔州怎能固守呢？近来达贼侵犯边境，不敢在此久留，是因为以自守根基为愚蠢，又见大同州县数量众多，各处城中人马尚存，担心出兵夹击，所以不敢久留。倘若合并州县，贼人再来，分兵据守，拦截我们的粮道，断绝我们的生计，边境消息不通，军民往来不便，臣担心大同等城，不等被攻围就会自己困顿疲敝了。况且浑源、马邑等州县，与口外的卫所不同。卫所之中，不过是军营，调动不妨碍粮饷赏赐；州县之内，多是居民，迁移必定耽误农事耕种。请求命令大同总兵官早日罢免合并州县的计划，仍然设置守备的军队，征募当地民壮，协同各卫所官军，互相策应。并且防守土城，贼人多则坚壁不战，贼人少则相机剿杀，分散遏制贼势，以疏通粮道。等到边境安宁之日，设法烧砖包砌城墙，逃亡者招回，贫困者赈济，免除粮税和差役，一边耕种一边防守。各城既然守住了，民心就可以安定，粮草就不会耽误，粮草不耽误那么大同就可以守住，京师自然稳固，而天下也就全部安定了。【正统十四年巡抚山西时上奏】
请求趋吉避凶的奏疏【阴阳地势】
臣听说阴阳家的人说，大地有四种形势，气从八方而来。国都是天下的根本，而皇城又是国都的正宫。凡是兴修工程，不可不慎重。现在从外部格局的四种形势来看，龙势弱而虎势强，山没有四面环顾之势，幸好有水，但也嫌水势反跳。术士都说，帝星所临之处，固然不必讨论。再从内部格局的四种形势来看，往日以北平布政司为正宫，所以晨昏钟鼓在前面；现在以奉天殿为正宫，晨昏钟鼓不宜在后面。因为左边是青龙，右边是白虎，前面是朱雀，后面是玄武；左边属阳，右边属阴；左边代表华夏，右边代表夷狄；青龙宜动，白虎、朱雀、玄武宜静。自从永乐、宣德以来，各衙门在东部，青龙头旺盛，庆寿寺衰微，佛塔破坏，所以没有灾祸，居住安稳，国家无事。近年以来，却将白虎头上的庆寿寺重新修盖，早晚焚香，钟鼓齐鸣，又将两座佛塔翻新修理。白虎忌讳生出角，青龙害怕没有眼睛。况且听说庆寿寺是金人所建，革除它就可以了，为何要重修？两座佛塔是胡人所创，拆除它就可以了，为何要重建？加上西山一带，新建寺庙众多，本想求福，殊不知反而助长了它的凶虐。以致江南草寇兴起，塞北犬戎冲突，都是因为白虎头兴旺所导致的。虽然这与天数有关，但也必定基于人事。阴阳之术，不可完全相信；地理之书，也不可完全不信。平民百姓之家，尚且想要趋吉避凶，皇城之内，怎能不避凶？如果蒙恩允许，乞请敕令在朝的文武大臣商议，先将庆寿寺，拆毁其房屋，迁移其人员，封闭其门户，撤去其钟鼓，拆除两座佛塔，等到边境安宁无事之日，如果真心想事佛，将寺庙移到东边旧工部地方建造，改为龙兴寺，可以建两座佛塔，任其鸣钟击鼓，以耸动青龙头，再将顺天府钟鼓楼移到东台基厂内建造，早晚敲击，以对抗白虎臂，又将顺天府移到旧都察院，以及将大兴、宛平并三儒学，移到旧吏、户、礼三部地方开设，以配三法司。务必使青龙动而且兴盛，白虎静而且安定，那玄武门以北顺天府地方取正，建造库藏，以收藏天下黄册图籍，以压制玄武之地。若有闲暇，再在城东南，巽位之角，建造功臣庙，可以助长外部格局的龙势。这样使得四种形势动静相宜，八方气候相应，那么残胡自然败退，草寇不再作乱，而国家安定百姓安康，天下太平了。【正统十四年上奏，时任巡抚山西】
陈述边务的奏疏摘要【边务】
田兴传说虏人的言论，不知虚实真假，但贼情诡诈，不可不防备。现在访查到各处边将，不念子孙有世袭的荣耀，各处军壮，不思朝廷有升赏的尊贵，各自顾惜身家，不肯杀贼，每次以军少难以敌对为借口，屡次以粮缺不供频繁上奏，酿成边患，致使增加圣上忧虑。殊不知兵贵精练而不贵众多，战贵迅速而不贵持久，兵多则耗费财用，战久则挫伤锐气。从前苏建以三千人攻击匈奴二十余万，岳飞以三千人击破金兵三十余万，就是验证，难道在于人多吗？只在于兵将一心，号令赏罚，攻战调度的方法如何罢了。如果军令不严，操练无法，人心不齐，器械不利，纵然需要百万，有什么益处？用来守城，不过是吃粮互相欺诈而已；用来御寇，不过是退走，自相践踏杀戮而已。斩首的不过一二，而被杀的则举一而遗百；生擒的不过二三，而追夺的则张百而成千。微立勋劳，虚望升赏，将在外杀一人而必以上闻，权轻甚矣，何以御众？况且总兵既无擅
杀之权。军壮又无畏法之心。以致调往避难者相继而迯。临阵畏死者成队而退。习为常事。全无纪律。再不假以威权。申以军令。诚恐因循月久、姑息日深、草场不敢放收、粮道不得速通、马必瘦死、人不聊生、必堕贼计、致误事机、及访得大同、见有都指挥二十余员、俱在一城守备。乞将沿边浑朔等州、山阴马邑等县、各委能干都指挥一员、或二员、统领马步官军民壮一千、或二千、就彼操备、各守地方、一则防运边储。一则护民耕种。贼少至、审势相机剿杀。贼大至。则通报出奇夹攻。或击其前。或邀其后。齐力骈戮。殊死鏖战。破彼之谋。摧彼之锋。其敢勇当先、斩首生擒者。就行照例升赏、调征在迯、临阵先退者、许令便宜杀罚。以警军壮、以肃军威庶得将令严明。人心齐一。事宁之日。造册奏闻、则赏功之典速见。而人乐于趋事。罚罪之法速行。而人惧于迯躲。使或仍循故事、务拘常法、若不假之以威、不借之以权。虽苏岳复生。鲜有能成其功者也。殆见屯师日久、边储日乏、马无薪蒭、人无粮食、贼势猖獗、民心惊惶、以守不固。以攻不克。虽有智者。不能善其后矣。其欲贼兵自回。边境自息。是欲却步求前。岂可得乎。【景泰元年为廵抚山西时上】
译杀伐的权力。军队强壮却又没有畏惧法纪的心思。以至于调往避难的人相继逃跑。临阵害怕死亡的人成队后退。这已成为常事。全无纪律。再如果不赋予威权。申明军令。实在担心因循日久、姑息日深、草场不敢放牧收割、粮道不能迅速畅通、马匹必然瘦死、百姓无法生存、必定落入贼人计谋、导致贻误战机、况且查访得知大同、现有都指挥二十余员、都在一城守备。请求将沿边浑源、朔州等州、山阴、马邑等县、各委派能干都指挥一员、或二员、统领骑兵步兵及官军民壮一千、或二千、就地操练戒备、各自守卫地方、一方面防御运输边疆储备。一方面保护百姓耕种。贼人少量到来、审察形势相机剿杀。贼人大量到来。则通报出奇兵夹攻。或攻击其前。或拦截其后。齐心协力共同杀戮。殊死激战。打破他们的阴谋。摧毁他们的锐气。那些勇敢当先、斩首生擒者。就按例升赏、调征在逃、临阵先退者、允许便宜行事杀罚。以警戒军壮、以肃清军威。或许能使将令严明。人心齐一。事态平息之日。造册奏闻、那么奖赏功劳的典制迅速显现。而人们乐于趋事。惩罚罪过的法律迅速执行。而人们畏惧逃避躲藏。如果仍然沿袭旧例、务必拘泥常法、如果不赋予他们威权、不借给他们权力。即使苏岳复生。很少有能成就功业的。大概看到屯驻军队日久、边疆储备日益匮乏、马匹没有草料、百姓没有粮食、贼势猖獗、民心惊惶。因为防守不稳固。因为进攻不能攻克。即使有智者。也不能善后了。想要贼兵自行退回。边境自行平息。这是想退步求前进。怎么可能得到呢。【景泰元年为巡抚山西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