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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皇明经世文编十四

皇明经世文编卷之十

史藏 · 经世文编 · 已译 · 第 56–58 段

但能敷古、于事束手、中才下士、廉耻无知身命弗顾、造罪渊泉、永不克巳、张君之恶、若非真贤至圣亦莫不被其所惑若此无巳。柰何为治。臣闻德胜才。谓之君子。才胜德谓之小人。才德俱全、谓之圣人、才德俱亡、谓之愚人、才德俱全、固世之所罕矣、臣窃观自秦汉以来窃人主之柄、以成天下之祸者、举皆才胜德之小人也、又岂特面从而志异哉、若夫纯德君子、但能敷古、于事束手者、无他、亦历涉之不详。练习之不敷故耳。故三代之教、八岁入小学、而教之以礼乐射御书数之文而后世有皓首不能周知其名数者、十五入大学、而教之修巳治人之道、而后世有没齿而不躬行其万一者、此古之君子、皆卓然有为。而今之君子。所以不及也。臣伏覩 陛下升御以来、兴天下之学较育天下之贤才、亦云至矣、然而教之之术、尚有未尽、故士之成就者、亦尚有所未至也、臣愿 陛下求胡瑗之法、立经义治事斋经义斋者、各治一经、治事斋者、各治一事、如治民治兵。水利算数之类。内自京邑。外达府州县。各妙选其术之尤者。以为学较之师。而岁考其成绩。则成德之君子。不患其束手无措矣。至于下士之徒、无耻之辈、则臣所谓才德俱亡之谓也。是固宜在摈弃之列矣、 陛下能详于其始。则可略于其终。能劳于其先。则可□于其后、知人之道、苟无其缺、则施之职任、各得其当、又焉有奈何为治之叹哉 陛下之所以策臣者、大略如此、而于其末、复命之曰、尔诸文士、虽在进学之秋未愽乎庶典、但能条陈可否、则知利钝、此 陛下怜臣之愚、而欲臣尽其说也、又曰既承命、悉乃心力、志根名世在斯举始、必如朕意。此 陛下导臣之进、而欲臣以古人自期也。国初名臣文集可采者少因取斯篇臣之所谓可否者、前既巳陈之矣、至于利钝、则非臣所较计也 陛下之欲臣以名世自期者、臣则请服膺于敬事而畏人神之一语矣、至于阿曲以求恩、逢迎以徼宠、不以责难陈善之道进乎、 陛下曰、必如 陛下之意焉、则非臣之所学也、臣等荷 陛下生成之恩、受 陛下教育之德、倘不以蒭荛之贱而弃臣、则所谓欲得夫名世之臣者在 陛下教之之有其方、知之之尽其道尔。愚陋之言、无足采者、惟 陛下悯其拳拳之忠、而有以教之不胜幸甚、臣谨对

译只是那些能够陈述古法、却在实务上束手无策的人,以及资质平庸低下、不知廉耻、不顾身家性命、造罪如深渊泉水般无穷无尽、永远不能克制自己的人,像张君这样的恶人,如果不是真正的贤人至圣,也没有不被他所迷惑的,如果这样下去没有止境,该怎么办呢?

臣听说,德行胜过才能,称为君子;才能胜过德行,称为小人;才能和德行都具备,称为圣人;才能和德行都缺失,称为愚人。才能和德行都具备,固然世间所罕见。臣私下观察,自秦汉以来,窃取君主权柄、造成天下祸患的人,全都是才能胜过德行的小人,又岂止是表面顺从而内心异心呢?至于那些纯德君子,虽然能够陈述古法,却在实务上束手无策,没有其他原因,也是因为他们经历涉猎不详细、练习不够充分罢了。

所以三代的教化,八岁进入小学,教以礼、乐、射、御、书、数等文化技艺,而后世有人直到白头也不能完全知晓这些名目;十五岁进入大学,教以修养自身、治理他人的道理,而后世有人直到老死也不能亲身实践其中的万分之一。这就是古代君子都能卓有成就,而当今君子之所以不及的原因。

臣恭敬地看到陛下登基以来,振兴天下的学校,培育天下的贤才,也已经非常完备了。然而教化的方法,还有未尽之处,所以士人成就的,也还有未能达到尽善尽美的地方。臣希望陛下寻求胡瑗的方法,设立经义斋和治事斋:经义斋的学生,各自专攻一经;治事斋的学生,各自专攻一事,如治理百姓、治理军队、水利、算术之类。内从京城,外到府州县,各自精选技艺特别优秀的人,作为学校的老师,并每年考核他们的成绩,那么成就德行的君子,就不必担心他们束手无策了。

至于那些资质低下的士人、无耻之徒,就是臣所说的才能和德行都缺失的人,这本来就应该在排斥抛弃之列。陛下如果在开始时详细考察,那么在结束时就可以简略;如果在先头勤劳,那么在后头就可以安逸。知人的道理,如果没有缺失,那么施加于职务任用,各自都能得当,又怎么会有“该怎么办”的叹息呢?

陛下用来策问臣的大意,大致如此。而在最后,又命令说:“你们这些文士,虽然处在进学的年龄,但没有广泛通晓各种典籍,只要能条陈可行与否,就能知道利钝。”这是陛下怜悯臣的愚钝,而希望臣尽述自己的见解。又说:“既然接受命令,就竭尽你的心力,立志成为名世之臣,就在这次举荐开始,一定要符合朕的心意。”这是陛下引导臣进取,而希望臣以古人自期。

国初名臣文集中可采纳的很少,因此选取这篇。臣所说的可行与否,前面已经陈述了。至于利钝,则不是臣所计较的。陛下希望臣以名世自期,臣则请铭记“敬事而畏人神”这一句话。至于阿谀曲意以求恩宠、逢迎以谋求宠爱,不采用责难陈善的道理进言,陛下说:“一定要符合朕的心意。”那么这不是臣所学习的。

臣等蒙受陛下生成之恩,接受陛下教育之德,倘若不因为臣如刍荛般低贱而抛弃臣,那么所谓想要得到名世之臣,在于陛下教化有方、知人尽道罢了。愚陋之言,不值得采纳,只希望陛下怜悯臣拳拳的忠心,并加以教导,不胜荣幸。臣恭敬地回答。

书

  与叶知县书

  与叶知县书【弭盗】

  正月二十一日、宁谨奉书大尹执事、仆待从之臣、今斩然有衰绖中、义不得与百司私接、未敢一日接执事之论也、虽然君子之于事也、非所当言而言之、谓之僣、于所当言而不言、谓之吝、僣与吝、皆非君子之所为也、今既有当言之义于执事矣、岂敢拘牵常制而终默默而巳耶、执事以 天子之命、出宰兹士、一邑之治否执事荣辱系焉、执事其可谓职止于簿书期会之间、而昧于消祸救乱之远虑耶、谚曰盗贼起于饥寒礼义生于富足、夫惟君子而后能不动心于饥寒、苟非其人、则无所不至矣、曩者草昧之初、 圣人未出、枭顽之徒、假烧香诵佛之名以啸召无赖而无知之民亦纷然而从之正为张角宋子贤一辈葢其初也惑于妖怪之说。而冀免于祸灾而其终也卒剽掠攻刼而为盗贼之计故有国之兴、必艹薙而禽狝之恐老成者未必不以为好事而郡守县令尤严于日夜督察以去夫生民之大害比闻乡落、盛于弥勒之说而私奉其名号者间有之矣此岂非贤守令之责欤仆不幸居于兹土、而又食 天子之禄、以为王臣、其可忽于未然之祸。而不相告耶。虽然言之者、仆之责也、听而行之者、执事之责也今为执事之计者无他焉、亦曰明 朝廷之禁。以徧喻夫乡邑之民使之晓然知祸福之所在然后严责各乡之里甲使之更相督察以去奸邪之辈敢有容匿者以其罪罪之而命廵捡诸司。各于所隶廉捕苟得其罪许诸色人得以风闻。其有邀受财贿私相纵释及怀挟私仇诬执平民者。皆坐以罪。择其凶恶、之尤者一二人。置诸法以明示之。则奸猾破胆而自散矣。语曰滔天之浸、始于涓涓、燎原之烈、延于细微、杜渐之不可不早也、今窃听于乡邑之间、其势亦可谓滔滔而焰焰矣、执事其亦少加意焉、夫移风易俗、使斯民阴受其福非俗吏之所能、而贤良之吏、所以见称于史籍也执事起身文儒、其必素以古人自期矣、奚待于仆之喋喋哉、仆于执事有不当私见之礼、而有当公言之义故不敢以哀迷之故而忘一邑之大忧至于条目之委曲。则尤贤哲令之所常尽心。非尺牍之所能具陈也。惟执事察之。

  序

  送白税入京序

  送白税入京序【关税】

  临汪当东南水陆之冲、而淦又居上游、凡闽广之货登于舟车者、必道是、乃得他适、故关市之税、常重他县、苟司税者、不得其人、则商贾之经邑者、指日牵引潜伏远去、期不鬻于是而后止、则用之入干上者。未见其嬴。而民之役于是者。巳告病于下矣。故必得廉介端慎之士。疏通练达之材权其轻重。制其盈缩。然后商贾之货。溢于市廛。而民之役于是者。可计日而待更焉。然则征榷之职虽卑、而非得其人不可也、洪武十年、平阳白氏、初来莅是职于淦、敏而廉、介而通、商贾之出于是者、皆颂其贤、而缗钱之入、民无过病者焉、于戏、其余所谓得其人者矣、今年秋以秩满将如京师。士大夫惜其去者、咸为作诗歌以赠之、余于君有先后之好、众以为宜为此序者也。故不能辞、

  记

  杏林书隐记

  杏林书隐记【儒术】

  淦姜君彦思结屋数楹、于东山麓故居之北、内蓄图书、外植大杏、带以清流、环以群山、扁之曰杏林书隐以游息其间、且志先世之旧也、暇日彦思邀余过之与之周览叹息、徘徊四顾、而窃有感焉、方元之盛时、吴楚庶富甲天下、淦号得其百二、视富之居、如官府如王公之第宅者、不可胜数、夸奇竞侈、穷舟艧而被文绣者薨相衘、地相接也当是时、岂知有杏林书隐之异耶。一旦势穷运屈、而向之炎炎赫赫者、云散鸟没、数年之间、欲求其败瓦遗垣。无复存者。而彦思独能守其先人之基。益事修葺。以继其先志。葢杏林书隐之异。至于是而始见也。姜之先人、世以儒显、有译史讳某者、尤嗜书、积书之富侔于秘阁曰书隐者、其别号也、彦思虽业于医、而留意于儒术、经史百氏、悉窥其蕴、以世之崎岖龃龉而不合、遂以医药而閟其声光、由是观之、姜氏之泽、尚未既也、余与彦

译书信

致叶知县书

致叶县书【弭盗】

正月二十一日,宁谨向大尹执事敬呈书信。我本是侍从之臣,如今正处于丧服之中,按礼义不得与各官府私下交往,因此不敢每日与您讨论政事。然而,君子对于事情,不该说而说,叫做僭越;该说而不说,叫做吝啬。僭越与吝啬,都不是君子所为。现在既然有应当向您陈述的道义,怎敢拘泥于常规制度而始终沉默不语呢?您奉天子之命,出任此地长官,一县的治理好坏,与您的荣辱息息相关。您难道可以认为职责仅限于文书簿册和定期汇报之间,而对消除祸患、挽救动乱的长远考虑感到蒙昧吗?谚语说:“盗贼起于饥寒,礼义生于富足。”只有君子才能在饥寒面前不动心,如果不是那样的人,就会无所不为了。过去在草创之初,圣人尚未出现,那些凶暴顽固之徒,借着烧香诵佛的名义来召集无赖,无知百姓也纷纷跟随,这正是张角、宋子贤那一类人的开端。起初他们被妖异之说迷惑,希望免除祸灾,最终却终究进行抢劫掠夺,成为盗贼。所以国家兴盛时,必定像除草打猎一样清除他们,恐怕老成持重的人未必不认为这是好事,而郡守县令尤其日夜严格督察,以去除百姓的大害。近来听说乡村中盛行弥勒之说,私下信奉其名号的人偶尔也有,这难道不是贤良守令的责任吗?我不幸居住在这块土地上,又吃着天子的俸禄,作为王臣,怎么可以忽视未然的祸患而不互相告知呢?虽然,进言是我的责任,听取并执行是您的责任。现在为您谋划的没有其他,只是说明确朝廷的禁令,普遍晓谕乡邑百姓,使他们清楚地知道祸福所在,然后严厉责成各乡的里甲,让他们互相督察以清除奸邪之辈。敢有容留隐藏者的,以其所犯之罪处罚他们;并命令巡检等各司,各自在其管辖范围内侦查捕捉,如果获得罪行,允许各类人通过传闻举报。如果有索取财物私自释放,以及怀挟私仇诬告平民的,都按罪论处。挑选其中最为凶恶的一两个人,置于法办以明示众人,那么奸猾之徒就会胆破而自行散去。俗话说:“滔天的洪水,始于细微的水流;燎原的大火,延于微小的火星。”杜绝祸患的萌芽不可不早。现在私下听之乡邑之间,那势头也可以说是滔滔不绝、火焰升腾了。您也稍微留意一下吧。改变风俗,使百姓暗中蒙受福泽,这不是庸俗官吏所能做到的,而是贤良官吏之所以在史籍中受到称颂的原因。您出身于文儒之家,必定一向以古人自期,哪里需要我喋喋不休呢?我对您有不应私下见面的礼节,但有应当公开陈述的道义,所以不敢因为哀痛迷茫的缘故而忘记一邑的大忧。至于条目的细节,那是贤哲令尹常尽心之处,不是书信所能详尽陈述的。希望您明察。

序

送白税入京序

送白税入京序【关税】

临江地处东南水陆交通要冲,而淦县又位于上游,凡是闽广的货物登上舟车的,必定经过这里,才能前往其他地方,所以关市的税收,常常重于其他县。如果掌管税收的人不得其人,那么经过本邑的商贾,指日之间就会牵引潜伏远去,直到不在这里贩卖才停止,那么上缴给上级的收入,未见其盈余,而在此服役的百姓,已经在下层告病了。所以必须得到廉洁正直、端慎之士,疏通练达之才,权衡轻重,控制盈缩,然后商贾的货物才能充满市场,而在此服役的百姓,可以计算日子等待轮替。然而征收关税的职务虽然低微,但不是得其人不可。洪武十年,平阳白氏初次来淦县担任此职,他敏捷而廉洁,正直而通达,商贾从这里出发的,都颂扬他的贤德,而征收的钱款,百姓没有过度痛苦的。唉,这就是所谓得其人了。今年秋天,他任期将满,将前往京师。士大夫惋惜他离去的人,都作诗歌赠送他。我与他有先后交往的情谊,众人认为应当由我作这篇序,所以我不能推辞。

记

杏林书隐记

杏林书隐记【儒术】

淦县的姜君彦思在东山麓故居的北面建造了几间房屋,里面收藏图书,外面种植大杏树,环绕着清流,群山环抱,题匾为“杏林书隐”,以在其中游息,并且纪念先世的旧迹。闲暇之日,彦思邀请我前往,与他一起周览,叹息徘徊,环顾四周,私下有所感慨。当元朝兴盛时,吴楚地区富裕甲天下,淦县号称得其百二,那些居住像官府、像王公宅第的人,不可胜数,夸耀奇特、竞争奢侈,穷极舟船装饰和锦绣穿戴的人,接连不断,土地相接。在这个时候,哪里知道有杏林书隐的奇异呢?一旦势穷运屈,而先前那些炎炎赫赫的人,像云散鸟没一样消失,数年之间,想要寻找他们的败瓦残垣,不再存在了。而彦思独自能守住先人的基业,更加从事修葺,以继承先人的志向。大概杏林书隐的奇异,到这时才开始显现。姜的先人,世代以儒学显达,有一位译史名叫某,尤其喜爱书籍,积累书籍的丰富程度媲美秘阁,“书隐”是他的别号。彦思虽然从事医学,但留意于儒术,经史百家,都窥探其底蕴,因为世道崎岖不合,于是用医药来隐藏他的声光。由此看来,姜氏的恩泽,尚未耗尽。我与彦

思为同邑人、而又获联于婣友、欲彦思之世其德、而益裕其后也、遂书所感以记之、

译因为他是同乡人,又与姻亲结为友朋,希望彦思能继承他的德行,并使后代更加富足,于是写下所感来记录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