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明经世文编卷之三百九
户部云南清吏司主事臣海瑞谨奏为直言天下第一事、以正君道、明臣职求万世治安事、君者天下臣民万物之主也、惟其为天下臣民万物之主、责任至重、凡民生利瘼、一有所不闻、将一有所不得知而行其任为不称、是故养君之道、宜无不备而以其责寄臣工、使尽言焉、臣工尽言而君道斯称矣。昔之务为容悦、谀训、曲从、致使实祸蔽塞、主不上闻焉、无足言矣、过为计者、则又曰君子危明主、忧治世、夫世则治矣、以不治忧之、主则明矣以不明危之、毋乃使之反复眩瞀、失趋舍矣乎、非通论也、臣受国恩厚矣、请执有犯无隐之义美曰美、不一毫虗美过曰过、不一毫讳过。不为悦、不过计、披肝胆为 陛下言之汉贾谊陈政事于文帝曰、进言者皆曰天下巳安巳治矣、臣独以为未也、曰安且治者、非愚则谀、夫文帝汉贤君也、贾谊非苛责备也、文帝性仁类柔慈恕恭俭、虽有近民之美、优游退逊、尚多怠废之政、不究其弊所不免、槩以安且治当之、愚也、不究其才所不能、槩以致安治颂之、谀也、 陛下自视于汉文帝何如、 陛下天质英断睿识绝人、可为尧舜、可为禹汤文武、下之如汉宣帝之励精光武之大度、唐太宗之英武宪宗之志平僣乱、宋仁宗之仁恕、举一节可取者、 陛下优为之、即位初年、刬除积弊、焕然与天下更始、举其略如箴敬一以养心、定冠履以辨分、除圣贤土木之像、夺宦官内外之权、元世祖毁不与祀祀孔子推及所生、天下忻忻然以大有作为仰之识者谓辅相得人、太平指日可期也。非虗语也。高汉文帝远甚、然文帝能克其仁顺之性、节用爱人、吕祖谦称其不尽人之财力情是也、一时天下虽未可尽以治安予之、而贯朽粟陈民尽康阜、三代下称贤君焉、 陛下则锐精未久、妄念牵之而去矣。反刚明而错用之、谓遥兴可得、而一意玄修、富有四海、不曰民之脂膏在是也而侈兴土木、二十余年、不视朝纲纪弛矣、数行推广事例、名爵滥矣、所难言然陈编修杨忠愍之取祸皆在援引宫闱也二王不相见。人以为薄于父子。以猜疑诽谤戮辱臣下。人以为薄于君臣。乐西苑而不返。宫人以为薄于夫妇。天下吏贪将弱。民不聊生。水旱靡时。盗贼滋炽。自 陛下登极初年亦有之、而未甚也、今赋役增常万方则效、 陛下破产礼佛、日甚、室如悬磬、十余年来极矣、天下因即 陛下改元之号、而亿之曰、嘉靖者、言家家皆净、而无财用也、迩者严嵩罢黜。世蕃极刑。差快人意。一时称清时焉。然严嵩罢相之后。犹之严嵩未相之先。而巳。非大清明世界也。不及汉文帝远甚。天下之人不直 陛下久矣。内外臣工之所未知也。知之不可谓愚。诗云衮职有阙。惟仲山甫补之。今日所赖以弼棐匡救。格非而归之。正诸臣责也。岂以圣人而绝无过举哉。古昔设官亮采惠畴足矣。不必责之以谏。保氏掌谏王恶。不必设也。木绳金砺。圣贤不必言之也。乃醮修相率进香。天桃天药、相率表贺、兴宫室、工部极力经营取香觅宝、户部差、求四出、 陛下误举、诸臣误顺、无一人为 陛下一正言焉。都俞吁咈之风。陈善闭邪之义。邈无闻矣。谀之甚也。然愧心馁气。退有后言。以从 陛下。昧没本心以歌颂 陛下。欺君之罪何如。夫天下者、陛下之家也、人未有不顾其家者内外臣工、其官守其言责、皆所以奠 陛下之家而盘石之也、一意玄修。是 陛下心之惑也。过于苛断、是 陛下情之偏也。而谓 陛下不顾其家。人情乎。诸臣顾身念家、每一官多以欺败赃败。不事事败。有不足以当 陛下之心者。其不然者。君心臣心偶不相值也。遂谓 陛下为贱薄臣工。诸臣正心之学微所言或不免巳私、或失详审、诚如胡寅挠乱政事之说、有不足以当 陛下之心者、其有不然者、君意臣言、偶不相值也。遂谓 陛下为是巳拒谏、执 陛下一二事不当之形、迹亿 陛下千百事之尽然、陷 陛下误终不复、诸臣欺君之罪大矣、记曰、上人疑、则百姓惑、下难知、则君长劳、今日之谓也、
译户部云南清吏司主事臣海瑞恭敬地奏报,为了直言天下第一要务,以端正君道、明确臣职,谋求万世治安。君主是天下臣民和万物的主宰,正因为他是天下臣民和万物的主宰,责任极其重大。凡是百姓生计的利弊,如果有一点没有听到,就会有一点不知道,从而无法履行自己的职责,这样就不称职。因此,供养君主的道理,应该无所不备,并将责任寄托给臣下,让他们畅所欲言。臣下畅所欲言,君道才算称职。
过去那些致力于取悦君主、阿谀奉承、曲意顺从的人,致使真实的祸患被遮蔽,君主无法上闻,这些人不值一提。过于计较的人,又说君子危言耸听以警示明主,忧虑太平盛世。世道已经治理好了,却以未治理好来忧虑;君主已经英明,却以不明智来警示,这岂不是让君主反复困惑、迷失方向吗?这不是通达的论调。
臣蒙受国家恩惠深厚,请秉持有犯无隐的道义:美就说美,不添加丝毫虚假的赞美;有过错就说过错,不隐瞒丝毫过错。不为了取悦,不过于计较,披肝沥胆为陛下陈述。
汉代贾谊向文帝陈述政事时说:“进言的人都说天下已经安定、已经治理好了,我却认为还没有。”又说:“说安定且治理好的人,不是愚蠢就是阿谀。”文帝是汉代的贤君,贾谊并非苛责求全。文帝天性仁爱,类似柔顺慈恕恭俭,虽然有亲近百姓的美德,但优游退让,尚多懈怠废弛的政事。不探究弊端所难免的,一概用安定且治理好来搪塞,这是愚蠢;不探究才能所不能及的,一概用致安治的颂词来赞美,这是阿谀。
陛下自视与汉文帝相比如何?陛下天资英断,睿智见识超越常人,可以成为尧舜,可以成为禹汤文武,下至如汉宣帝的励精图治、光武帝的大度、唐太宗的英武、宪宗的平定僭乱之志、宋仁宗的仁恕,举出一节可取之处,陛下都能优为之。即位初年,铲除积弊,焕然与天下更始。举其略如:以箴言敬一以养心,定冠履以辨尊卑,除去圣贤土木之像,剥夺宦官内外之权,元世祖毁庙不祀,推及所生,天下欣然以大有作为仰望之。识者认为辅相得人,太平指日可待,这不是虚语。高过汉文帝远甚。
然而文帝能克制其仁顺之性,节用爱人,吕祖谦称其不尽人之财力情,这是对的。一时天下虽未可尽以治安予之,但贯朽粟陈,民尽康阜,三代下称贤君。陛下则锐精未久,妄念牵之而去矣。反刚明而错用,谓遥兴可得,而一意玄修。富有四海,不曰民之脂膏在是,而侈兴土木。二十余年,不视朝,纲纪弛矣。数行推广事例,名爵滥矣。所难言,然陈修杨忠愍之取祸,皆在援引宫闱也。二王不相见,人以为薄于父子;以猜疑诽谤戮辱臣下,人以为薄于君臣;乐西苑而不返,宫人以为薄于夫妇。天下吏贪将弱,民不聊生,水旱靡时,盗贼滋炽。自陛下登极初年亦有之,而未甚也。
今赋役增常,万方则效。陛下破产礼佛,日甚,室如悬磬,十余年来极矣。天下因即陛下改元之号,而亿之曰:嘉靖者,言家家皆净,而无财用也。迩者严嵩罢黜,世蕃极刑,差快人意,一时称清时焉。然严嵩罢相之后,犹之严嵩未相之先而已,非大清明世界也。不及汉文帝远甚。
天下之人不直陛下久矣,内外臣工之所未知也。知之不可谓愚。《诗》云:“衮职有阙,惟仲山甫补之。”今日所赖以弼棐匡救,格非而归之正,诸臣责也。岂以圣人而绝无过举哉?古昔设官,亮采惠畴足矣,不必责之以谏。保氏掌谏王恶,不必设也。木绳金砺,圣贤不必言之也。
乃醮修相率进香,天桃天药,相率表贺,兴宫室,工部极力经营,取香觅宝,户部差求四出。陛下误举,诸臣误顺,无一人为陛下一正言焉。都俞吁咈之风,陈善闭邪之义,邈无闻矣,谀之甚也。然愧心馁气,退有后言,以从陛下,昧没本心以歌颂陛下,欺君之罪何如。
夫天下者,陛下之家也。人未有不顾其家者。内外臣工,其官守其言责,皆所以奠陛下之家而盘石之也。一意玄修,是陛下心之惑也;过于苛断,是陛下情之偏也。而谓陛下不顾其家,人情乎?
诸臣顾身念家,每一官多以欺败、赃败、不事事败,有不足以当陛下之心者,其不然者,君心臣心偶不相值也,遂谓陛下为贱薄臣工。诸臣正心之学,微所言或不免巳私,或失详审,诚如胡寅挠乱政事之说,有不足以当陛下之心者,其有不然者,君意臣言,偶不相值也,遂谓陛下为是巳拒谏。执陛下一二事不当之形迹,亿陛下千百事之尽然,陷陛下误终不复,诸臣欺君之罪大矣。
《记》曰:“上人疑,则百姓惑;下难知,则君长劳。”今日之谓也。
为身家心与惧心合、臣职不明、臣一二事形迹说、既为诸臣解之矣、求长生心、与惑心合、有辞于臣、君道不正、臣请再为 陛下开之、 陛下之误多矣、礼佛而修醮、修醮所以求长生也、自古圣贤之生、修身立命、止说顺受其正、葢天地赋予、于人所为性命者、此尽矣、夫尧舜禹汤文武之君、圣之盛也、未能久而不终、下之亦未见方外士、汉唐宋存至今日、使 陛下得以访其术者、陶仲文 陛下以师呼之、仲文则既死矣、仲文不能长生、而 陛下独何求之、至谓天赐仙桃药丸、怪妄尤甚、昔伏羲氏王天下、龙马出河、因则其文以画八卦、禹治水时、神龟负文而列于背、因而第之以成九畴、河图洛书、实有此瑞物、泄此万古不传之秘、天不爱道而显之、圣人藉圣人以开示天下、犹之日月星辰之布列、而历数成焉、非虗妄事也、宋真宗获天书于干佑山孙奭进曰、天何言哉、岂有书也、桃必采而得、药人工捣合以成者也、无因而至、桃药有足行耶、天赐之者、有手执而付之耶、 陛下玄修多年矣、一无所得、至今日、左右奸人、逆 陛下悬思妄念、区区桃药、导之长生、理之所无、而玄修之无益可知矣。 陛下又将谓悬刑赏以督率臣下、分理有人、天下无不可治、而玄修无害矣乎、夫人幼而学、无致君泽民异事之学、壮而行、亦无致君泽民殊用之心、太甲曰、有言逆于汝心必求诸道有言逊于汝志、必求诸非道。言顺者之未必为道也。即近事观严嵩有一不顺 陛下者乎。昔为贪窃。今为逆本。梁材守官守道。 陛下以为逆者也。历任有声官。九部者至今首称之。虽近日严嵩抄没、百官有惕心焉、无用于积贿求迁、稍自洗涤、然严嵩罢相之后、犹严嵩未相之先而巳。诸臣为严嵩之顺。不为梁材之执。今甚者贪求。未甚者挨日。见称于人者。亦廊庙山林交战热中鹘突依违。苟举故事。洁巳格物任天下重。使社稷灵长终必赖之者。未见其人焉。得非有所牵掣其心。未能纯然精白使然乎。 陛下欲诸臣惟予行而莫逆也、而责之效忠。付之以翼为明听也。又欲其顺吾玄修土木之误。是股肱耳目不为腹心卫也。而自为视听持行之用。有臣如仪衍焉。可以成得志与民由之之业矣。无是理也。 陛下诚知玄修无益。臣之改行民之效尤天下之不安不治由之。翻然悔悟。日视正朝与宰辅九卿侍从言官。讲求天下利害。洗数十年道君之误。置其身于尧舜禹汤文武之上。使其臣亦得洗数十年阿君之耻置身与皋夔伊传相后先。明良喜起。都俞吁咈。内之宦官宫妾外之光禄寺厨役锦衣卫恩荫。诸衙门带俸。举凡无事而官亦多矣。上之内仓内库。下之户工部光禄寺诸厂藏。绢粮料珠宝器用木材诸物。多而积于无用。用之非所宜。用亦多矣。诸臣必有为陛下言者。诸臣言之。 陛下行之。此则在 陛下一节省间而巳。京师之一金田野之百金也一节省而国有余用民有葢藏。不知其几也而 陛下何不为之。官有职掌。先年职守之正。职守之全。而未之行。今日职守之废。职守之苟。且因循不认真不尽法。而自以为是。敦本行以端士习。止上纳以清仕途。久任吏将以责成功。练选军士以免召募。驱缁黄游食。使归四民责府州县兼举富教。使成礼俗。复屯塩本色以裕边储均田赋丁差以苏困敝。举天下官之浸渔。将之怯懦吏之为奸刑之无少。姑息焉。必世之仁博厚高明悠远之业。诸臣必有为 陛下言者。诸臣言之陛下行之。此则在 陛下一振作间而巳一振作而百废具举。百弊刬绝。唐虞三代之治。粲然复兴矣。而陛下何不为之节省之。振作之。又非有所劳于 陛下也。九卿总其纲。百职分其绪。抚科按道紏率肃清于其间。 陛下持大纲。稽治要。而责成焉。劳于求贤逸于任用。如天运于上。而四时六气。各得其序。恭巳无为之道也。天地万物为一体。固有之性也。民物熙浃。熏为太和。而 陛下性分中有真乐矣。可以赞天地之化育。则可以与天地参、道与天通。命由我立。而陛下性分中。有真
译为了自身家业而生的私心与恐惧之心相合,臣子的职责便不明确,臣已将一二件具体事例的形迹加以说明,既然已经为各位大臣解释清楚了,那么追求长生的心与迷惑之心相合,对此臣有言辞要进谏,因为君主的正道不正,臣请求再为陛下阐明。
陛下所犯的错误太多了。礼佛并举行斋醮,举行斋醮是为了追求长生。自古以来的圣贤,修身立命,只说顺受天命之正,因为天地赋予人的性命,到此为止了。尧、舜、禹、汤、文、武这些君主,是圣人中最为昌盛的,尚且未能长久而不终,下等的人也未见有方外之士,汉、唐、宋的方士存留至今,让陛下得以访求其术的,陶仲文陛下以师礼称呼他,陶仲文已经死了。陶仲文不能长生,而陛下独自追求什么呢?至于说天赐仙桃药丸,怪异荒妄尤其严重。从前伏羲氏统治天下,龙马从黄河出现,因此依照它的纹路画出八卦;大禹治水时,神龟背负纹路列于背上,因此排列它成为九畴。河图洛书,确实有这些祥瑞之物,泄露这万古不传的奥秘,上天不吝惜大道而显现它,圣人借助圣人向天下开示,就像日月星辰的布列,从而历法得以形成,并非虚妄之事。宋真宗在干佑山获得天书,孙奭进言说:“上天何曾说话呢?哪里会有书呢?”桃子必须采摘才能得到,药丸是药工人工捣合而成的,没有原因就到来,桃子和药丸有脚行走吗?上天赐予的,有手拿着交付吗?陛下玄修多年了,一无所得,直到今天,左右奸人,迎合陛下悬空思虑的妄念,用区区桃子和药丸,诱导陛下追求长生,道理上不存在,而玄修没有益处就可以知道了。
陛下又将说,悬挂刑罚赏赐来督促率领臣下,分派治理的人,天下没有不可治理的,而玄修没有害处了吗?人幼年学习,没有致君泽民异乎寻常的学问,壮年行事,也没有致君泽民特殊效用的心。《太甲》说:“有言论违背你的心,一定要在大道中寻求;有言论顺从你的意志,一定要在非道中寻求。”言论顺从的不一定是大道。即使从近事来看,严嵩有一个不顺从陛下的吗?从前是贪婪窃取,现在是叛逆根本。梁材坚守官职和道义,陛下认为他是叛逆的。历任有声望的官员,九部的官员至今首先称赞他。虽然近日严嵩被抄没,百官有警惕之心,不再用于积贿求升迁,稍微自我洗涤,然而严嵩罢相之后,还是像严嵩未任宰相之前一样。各位大臣顺从严嵩,不坚持像梁材那样。现在严重的贪求,不严重的混日子。被人称赞的,也是朝廷与山林之间交战,内心热衷而糊涂依违,苟且奉行旧例。洁身自好、格物致知、承担天下重任,使国家灵长最终依靠的人,没有见到这样的人。难道不是有所牵掣他们的心,未能纯粹精白使他们这样吗?
陛下希望各位大臣只顺从我的行为而没有违背,却要求他们效忠;托付他们辅助成为明听,却又希望他们顺从我的玄修土木的错误。这是股肱耳目不作为腹心的护卫,而自作视听持行的作用。有像仪衍那样的臣子,可以成就得志与民由之的功业了。没有这样的道理。
陛下如果真的知道玄修没有益处,臣的改过、百姓的效仿、天下的不安不治由此而来,翻然悔悟,每天视朝与宰辅、九卿、侍从、言官,讲求天下的利害,洗刷数十年道君的错误,把自己置于尧、舜、禹、汤、文、武之上,使他的臣子也能洗刷数十年阿谀君主的耻辱,置身于皋、夔、伊、傅之后先,明君良臣喜悦兴起,都俞吁咈,内部的宦官宫妾,外部的光禄寺厨役、锦衣卫恩荫,各衙门带俸禄的,凡是无事而做官的也很多。上面的内仓内库,下面的户部、工部、光禄寺各厂藏,绢、粮、料、珠宝、器用、木材等物,多而积于无用,使用的不适宜,使用的也很多。各位大臣一定有为陛下进言的。各位大臣进言,陛下实行,这只是在陛下一节省之间罢了。京师的一金等于田野的百金,一节省而国家有余用,百姓有积蓄,不知有多少,而陛下为什么不这样做呢?
官员有职掌,先前职守的正,职守的全,而没有实行,今日职守的废,职守的苟且,而且因循不认真不尽法,而自以为是。敦本行以端正士习,停止上纳以清理仕途,久任吏将以责成成功,练选军士以免召募,驱逐僧道游食,使他们回归四民,责成府州县兼举富教,使形成礼俗,恢复屯田盐课本色以充裕边防储备,均平田赋丁差以缓解困敝,举发天下官员的侵渔,将领的怯懦,吏员的奸诈,刑罚的宽纵姑息,必定是世间的仁政,博厚高明悠远的功业。各位大臣一定有为陛下进言的。各位大臣进言之,陛下实行,这只是在陛下一振作之间罢了。一振作而百废俱兴,百弊铲除,唐虞三代的治世,灿烂复兴了。而陛下为什么不这样做呢?节省的,振作的,又不是有所劳于陛下。九卿总其纲,百职分其绪,抚、科、按、道纠率肃清于其间,陛下持大纲,稽治要,而责成焉。劳于求贤,逸于任用,如天运于上,而四时六气,各得其序,恭己无为之道也。天地万物为一体,固有的本性也。民物熙洽,熏为太和,而陛下性分中有真乐了。可以赞天地之化育,就可以与天地参,道与天通,命由我立,而陛下性分中有真
寿矣。此理之所有可旋至。而立有效者也。若夫服食不终之药遥兴轻举。理之所无者也。理所无而切切然散爵禄、竦精神、玄修求之、悬思凿想、系风捕影、终其身、如斯而巳矣、求之其可得乎、君道不正。臣职不明。此天下第一事也。于此不言。更复何言。大臣持禄而外为谀。小臣畏罪而面为顺。 陛下诚有不得知而改之行之者。臣每恨焉。是以昧死竭惓惓为 陛下一言之。一反情易向之间而天下之治与不治。民物之安与不安。系焉决焉。伏惟陛下留神。宗社幸甚。天下幸甚。
译长寿的道理,是可以通过修炼迅速达到并立即见效的。至于那些服用不能服完的药物,从而远远兴起、轻身飞升的说法,是道理上根本不存在的事情。对于道理上不存在的事物,却急切地抛弃爵位俸禄,耗费精神,深奥地修行探求,悬空思索,凿空想象,如同系住风、捕捉影子一样,终其一生,不过如此罢了,这样去探求,怎么可能得到呢?君主的正道不端正,臣子的职责不明确,这是天下第一件大事。对此如果不说,那还说什么呢?大臣为了保持俸禄而在外面阿谀奉承,小臣因为害怕获罪而在当面假装顺从。陛下确实有不知道而加以改正并施行的地方,臣常常对此感到遗憾。因此,臣冒着死罪,怀着恳切的心情为陛下说上一句。在君主改变心意、转变方向的一瞬间,天下的治理与不治理,百姓万物的安定与不安定,都取决于此、决定于此。恳请陛下留心关注。宗庙社稷将会非常幸运,天下将会非常幸运。
○开吴淞江疏【开吴淞江】
题为修复水利、以济迫切饥民事、禹贡称三江既入震泽底定、三吴水利、当浚之使入于海、从古而然也娄江东江系是入海小道、惟吴淞江尽泄太湖之水。由黄浦入海。事起近年以来水利臣旷职不修。抚按亦不留心。惟此督责日至潮泥日有积累。日月继嗣通道填淤。虽水势就下。而无下可为就矣。时遭久塞淞江一水。国计所需。民生攸赖。修之举之不可一日缓也。臣于旧岁十二月。廵历上海县。亲行相视。旋委上海县知县张嵿。率领沿江住居父老。按行故道。量得淤塞。当浚地长该一万四千三百三十七丈二尺原江面阔三十丈。今议开十五丈。计该用工银七万六千二百二两二钱九分。今以水荒缺秋收。兼之二麦未布。时方春正月之初。米每石价银巳八钱五分矣。饥民动以千百。告求赈济。臣巳计将节年导河夫银。臣本衙门赃罚银两。各仓储米谷并溧阳县乡官史际义出赈济谷二万石率此告济饥民按工给与银米。于今正月初三日。按江故道。兴工挑浚。委松江府同知黄成乐。督率上海县知县张嵿嘉定县知县邵一本分理兴工之中。兼行赈济。千万饥民。稍安戢矣但工程浩大。银两不敷。饥馑频仍。变故叵测。官储民积。计至二月间尽矣。江南四面皆荒。湖广江西有收成。府县又执行闭粜。无从取米。伏望 皇上轸念民饥。当恤吴淞江水道。国计所关。敕下该部酌议量留。苏松常三府漕粮二十万石。准照前 旨。银数改折。凡应天等十一府州县库贮。不拘各院道诸臣项下。无碍赃罚银两。听臣调用。浙江杭嘉湖三府。与苏松常三府。共此太湖之水。吴淞江开则六府均蒙其利塞则六府同受其害其库藏银亦如应天等府。一例取用。彼处饥民。亦听上工就食。吴淞借饥民之力。而故道可通。民借银米之需而荒歉有济。一举两利地方不胜幸甚。
○开白茆河疏【开白茆河】
题为再浚常熟县入海河道、兼行赈济饥民事、臣于正月初三日、开挑吴淞江、巳经题请外、臣于二十七日、廵历常熟县地方、父老人等、纷纷告称本县、白茆河道虽经隆庆二年开挑、止是一线之路、是以隆庆三年、水患不能流泄三吴靠北一带县分。均受其害常熟去吴淞江尚有四日之程。饥民之能赴工于吴淞者。十之一二而巳。若是兴工之中。兼行赈济。一举两利当开白茆。臣旋于二十八日。亲行相视。大验阔者不过四丈水深不过四尺。狭者不及二丈。水深不及三尺。果然浅狭。考之三吴水利。禹贡称三江既入。震泽底定。今三吴入海之道南止吴淞江。北止白茆河刘家河。居其中。三处而巳刘家河原通达无滞。若止开吴淞而不开挑白茆诚为缺事。难免水患臣又酌计臣先所题请吴淞江工银。尚有余剩可充他用吴淞江河因饥民云集计在二月二十日。前后告成决矣青黄不接。饥民尚苦无处趁食。官发银米赈济势之所必然也。臣思与其空行济饥而无益于后不若仍照吴淞江事例兴工之中。兼行赈济。既有利于目前之饥民。河道开通。且有望今秋之成熟臣巳责令署县事常州府通判姜国华。丈量约长该五千七丈七尺。因旧河道广狭浅深不一。通融牵搭。计该用人夫一百六十四万九千五百三十六工。计该用工银四万一千二百三十八两四钱。一照吴淞江例不取之民。不损之官。止以仓库之积。给之尚可成此一河道也。饥民告济不散不止。臣巳行令县丞夏佐典史锺应亨各分工专督。通判姜国华总行稽察。于二月初九日兴工矣。伏望 皇上轸念饥民当赈。水利当兴。敕下该部、地方幸甚
◆议
兴国县八议
○兴国县八议【兴国县议】
一屯田永乐二年、发军下屯、大造屯田黄册、军民各有定分、诚足兵足食良法也、自是而后、军无耕作之劳、倍收子粒之利、事犹可言、弘治末年、因出清查事例、各军生奸、指邻近居民田。报作巳力开垦。遂增余田名目。查得屯田原一千余。分三十亩。今余田数约六千余亩。当正田三分之一。查得隅都虗粮一千八百石。以
译○开吴淞江疏【开吴淞江疏】
题为修复水利、以救济迫切饥民事宜。《禹贡》称三江既入,震泽底定,三吴的水利,应当疏浚使其流入大海,自古便是如此。娄江、东江是入海的小道,只有吴淞江能完全排泄太湖的水,经由黄浦入海。事情起因于近年以来,水利官员旷废职守不予修缮,巡抚、巡按也不留心,只有督责日益紧迫,潮泥日益积累,日月相继,通道填塞淤积。虽然水势就下,却没有下处可供其就下。时常遭遇长久堵塞,淞江这一条水,是国家计策所需,民生所依赖,修缮之举不可一日延缓。臣于去年十二月,巡视上海县,亲自前往查看,随即委派上海县知县张嵿,率领沿江居住的父老,沿着故道巡视,测量淤塞情况,应当疏浚的地段长一万四千三百三十七丈二尺。原江面宽三十丈,现在议定开浚十五丈,共计需要用工银七万六千二百二两二钱九分如今因为水灾荒歉,秋收缺乏,加之冬小麦尚未播种,时值春正月之初,米每石价格已达银八钱五分。饥民动辄数以千百计,请求赈济。臣已计划将历年导河夫役银两、臣本衙门赃罚银两,各仓储存的米谷,以及溧阳县乡官史际义捐出的赈济谷二万石,率领这些来救济饥民,按工程给予银米。于今正月初三日,沿着江的故道,动工挑浚。委派松江府同知黄成乐,督率上海县知县张嵿、嘉定县知县邵一本分理兴工事宜,同时施行赈济。千万饥民,稍得安定。但工程浩大,银两不足,饥荒频繁,变故难以预测,官府的储备和百姓的积蓄,估计到二月间就耗尽了。江南四面皆荒,湖广、江西虽有收成,府县又执行闭粜政策,无法取米。恳请皇上怜悯百姓饥荒,体恤吴淞江水道关乎国家计策,敕令相关部门酌情商议,量留苏松常三府漕粮二十万石,准许依照前旨,将银数改折。凡是应天等十一府州县库中储存的,不拘各院道诸臣项下的无碍赃罚银两,听凭臣调用。浙江杭嘉湖三府,与苏松常三府,共用太湖之水,吴淞江开浚则六府均蒙其利,堵塞则六府同受其害,其库藏银两也如应天等府一样,一例取用。彼处的饥民,也听凭上工就食。吴淞江借饥民之力,故道便可疏通;百姓借银米之需,荒歉便可救济。一举两利,地方不胜庆幸。
○开白茆河疏【开白茆河疏】
题为再浚常熟县入海河道、兼行救济饥民事宜。臣于正月初三日,开挑吴淞江,已经题请之外,臣于二十七日,巡视常熟县地方,父老等人纷纷告称,本县白茆河道虽然经过隆庆二年开挑,只是一线之路,因此隆庆三年水患不能流泄,三吴靠北一带县分,均受其害。常熟距离吴淞江还有四日路程,饥民中能赴吴淞江做工的,只有十分之一二而已。如果是在兴工之中,兼行赈济,一举两利,应当开浚白茆河。臣随即于二十八日,亲自前往查看,大验宽阔处不过四丈,水深不过四尺,狭窄处不及二丈,水深不及三尺,果然浅狭。考察三吴水利,《禹贡》称三江既入,震泽底定。如今三吴入海之道,南止吴淞江,北止白茆河、刘家河,居其中,只有这三处而已。刘家河原本通达无滞,如果只开吴淞江而不开挑白茆河,诚为缺事,难免水患。臣又斟酌计算,臣先前题请吴淞江工银,尚有余剩可充他用。吴淞江河因饥民云集,估计在二月二十日前后告成决矣。青黄不接,饥民尚苦无处趁食,官府发放银米赈济,是势之所必然。臣想与其空行济饥而无益于后,不如仍照吴淞江事例,在兴工之中,兼行赈济。既有利于目前的饥民,河道开通,且有望今年秋季的成熟。臣已责令署理县事的常州府通判姜国华,丈量约长五千七丈七尺。因旧河道广狭深浅不一,通融牵搭,共计需要用人夫一百六十四万九千五百三十六工,共计需要用工银四万一千二百三十八两四钱,一律照吴淞江例,不取之于民,不损之于官,只以仓库之积,给予尚可成此一河道。饥民告济,不散不止。臣已行令县丞夏佐、典史锺应亨各分工专督,通判姜国华总行稽察,于二月初九日兴工矣。恳请皇上怜悯饥民当赈,水利当兴,敕令相关部门,地方幸甚。
◆议
兴国县八议
○兴国县八议【兴国县议】
一屯田:永乐二年,发军下屯,大造屯田黄册,军民各有定分,诚为足兵足食的良法。自是而后,军无耕作之劳,倍收子粒之利,事犹可言。弘治末年,因出清查事例,各军生奸,指邻近居民田,报作已力开垦,遂增余田名目。查得屯田原有一千余,分三十亩,今余田数约六千余亩,当正田三分之一。查得隅都虚粮一千八百石,以
田多人少。自国初至今。无一亩一坵开垦民坐都坐里。有虗粮屯军。原不住屯。佃户何利。何取工食。独为之开垦。致有余田若是耶。军田大率间杂民田中。四旁非尽山地。何自开垦。军之余田。乃民之虗粮。册籍巳成。征收日久。小民赔粮。无能辩诉。犹曰往事可诿也。目今军人生奸得惯。沿袭而来。凡屯田系是水冲沙涨。水涸抛荒。往往指邻近田为巳田原有之数一佃其田百端生害。无事则子粒倍收万一花费拖负运兑损数军粮重事。料上司必为追理。又捏讼佃户拖欠巳粮。一年不完。佃户拖害一年不巳。是屯田之为害于民。自有屯至今。无止日也。窃以为请前日之余田。补民田之虗貱。此其善之善者。地次之若于事体无妨。革去军人名目。止此佃田之人。输纳子粒。而其输纳也。或并作于县官。或上之卫所。随宜行之。下之小民无军人之扰上之屯粮无亏欠之累一举无不利焉。第不知于事体何如也。
译田地多而人口少。从建国初至今,没有一亩一丘是开垦后让百姓安居坐落的。有虚报的屯田军粮,原本军人不住在屯田里。佃户有什么利益?凭什么收取工食银?独自为他们开垦,致使有剩余田地像这样吗?军田大多夹杂在民田之中,四周并非全是山地。为何从开垦起,军人的剩余田地,就成了百姓的虚粮?册籍已经形成,征收日久,小民赔补粮税,无法辩白申诉,还说是往事可以推诿。如今军人生性奸诈成习,沿袭而来,凡是屯田因水冲沙涨、水退抛荒,往往将邻近田地指认为自己的原有田亩,一旦佃种这些田地,便百般生事。无事时加倍收取租粮,万一花费拖欠、运输兑运导致军粮短缺,这是军粮重事,预料上司必定追究处理。又捏造诉讼说佃户拖欠自己的粮税,一年不完,佃户受拖累害一年不止。所以屯田对百姓的危害,自从设立屯田至今,没有停止之日。我私下认为,请求用前日的剩余军田,来弥补民田的虚欠,这是最好的办法。其次,如果于体制无妨,革去军人的名目,只让佃种田地的人缴纳租粮。而其缴纳方式,或者合并由县官征收,或者上缴卫所,因地制宜施行。这样,下则小民不受军人骚扰,上则屯粮没有亏欠之累,一举皆无不利。只是不知道于体制如何。
一地利、昔人谓江右有可耕之民。而无可耕之地。荆湖有可耕之地。而无可耕之人。葢为荆湖惜其地。为江右惜其民。欲一调停行之也兴国县山地。全无耕垦。姑置勿计。其闲地可田而未垦。及先年为田。近日荒废。里里有之。兼山地耕植。尚可万人。岁入所资。七八万人。绰绰余裕也。访之南贑二府。大槩类兴国。而吉安南昌等府之民。肩摩袂接。地不能尽之使农。贸易不能尽之使商。比比游食他省。是一省民也。此有余地。彼有余民。目亲覩。身亲历。听其固然。而不一均之也可乎。即今吉抚昌广。数府之民。虽亦佃田南贑。然佃田南贑者十之一。游食他省者十之九。葢远去则声不相闻。追关势不相及。一佃南贑之田。南贑人多强之入南贑之籍。可谓曲尽原籍之追捕不能逃新附之差徭不可减一身而三处之役加焉。民之所以乐于舍近。不惮就远。有由然矣。今日若张主有人。凡愿籍南贑者。与之除豁原籍。而又与之批照以固其心。给之无主山地荒田。使不尽佃仆于富户。民争趋之矣。民争趋之。则来者附籍不归。未来者仰慕。不数年间。南贑无余地。村居联络。可以挟制诸巢之寇。吉安等府无余民。衣食不窘。可无为逃流为盗贼之忧。一举而合省之民。均有利焉。是亦抚绥一盛举也。
一隘所。奉文查议各地方隘官。应否禁革。兴国县先年止设隘长总小甲。无隘官。千百长。不能诘奸缉盗。专一吓骗商民。廵捡官。每年下乡廵查。又往往需索过堡常例。虽卑职自到任以来。痛加禁革。然而深山穷谷。假称盘讦。借口骗人。其弊其害。尚未知其无之否也。且隘所又多。设之无用之地。既非大村可守。其村又非高峻阨塞可据。其险料是先年里老人等。虑有乡兵之扰。奸计以客户充隘长总小甲等役。故亦即比客户。随田耕作。星散。寥寥数人为居之地为之也。此等客户。居税户之庄所。资税户之牛谷。大槩无妻子。无家当。一有警闻。孑孑一身。挈而去尔。有万分之害。无一分之利。尽举革之。无不可者。但隘长总小甲。乡兵之名也。因有此名。遂有此害。御寇诘奸。乡兵之实也。今日不能爱礼以存羊。他日必不能因名而责实。查得寇自雩都来者。牛枙小护二岭势得百二。近岭无人居。当佥近二十余里内居民充乡兵。警报趋守。其余皆无险峻。间有险峻。而旁多岐路。守此出彼。守之无益。再查得寇自宁都来者。入兴国十余里。村名营前。约有四百余家。又一路入兴国二十余里。村名山寮。约有千家。除近县十里。原不附隘所人。村不计。余若方山与白石利蓝田东里多村。惠化东中下都温陂村蓝田西下都长径口村长信里胡家刘□相近二村。恽院燕山相近二村。六处多者有三四百家。少亦近二百家。二百家可起兵二百余人。通前二岭共十一。先年十八隘附近。此十隘者迁之。余八隘除革。即险为隘。则有居高临下之势。即村为隘。人人各顾身家。可无逃避退缩之忧。若夫民心不乐为兵。则在县官加之意。鼓舞之而巳。盘诘骗财。过堡常例。则在县官加之意。禁革之而巳。鼓舞之。严禁之。而又非大警报廵捡不许廵堡非大警报隘所不许盘诘无故不得查点乡兵。无故不得召唤隘长。方无事设此名而若无则地方无扰及有事因此名而责实则地方有赖若谓尽可除革。因噎废食。无其名孰任其事。守望相助之俗。终无可成之日矣。此实心任事之言且无乡兵必资缓急不得力之客兵客兵掳掠之害视贼有甚焉卑职未敢以为然也
一均赋役、古先圣王、九两定民业、九职厚民生。而其取诸民也。又定为九赋之法。葢别内外远近。多寡轻重。使适相均称也。查得本县官民粮一万三千二百石有奇。自嘉靖三十年。至三十五年岁止派征银八千三百两。三十九年。岁派征银八千九百六十九两。四十年派九千九百零二两。四十一年派九千七百二十六两。四十二年派九千二百零七两。即四十年较先年加银一千六百两嘉靖九年布政司颁额刻石。民粮每石折银五钱八分。四
译一、地利。前人曾说,江右地区有可以耕种的百姓,却没有可以耕种的土地;荆湖地区有可以耕种的土地,却没有可以耕种的百姓。大概是为荆湖地区惋惜其土地,为江右地区惋惜其百姓,想要调剂平衡并加以施行。兴国县的山地,完全没有开垦耕种,暂且搁置不计。那些空闲土地可以种田却未开垦,以及前些年曾是农田、近日却荒废的田地,各个乡里都有。加上山地种植,还可以容纳万人耕种。每年收入所供养的七八万人,绰绰有余。访问南康、赣州两府,大体上与兴国县类似。而吉安、南昌等府的百姓,人多拥挤,土地不能使所有人都从事农业,贸易也不能使所有人都从事商业,纷纷流落到其他省份谋生。这是同一省的百姓,这里有多余的土地,那里有多余的百姓。我亲眼所见,亲身所历,听任其如此,而不加以均衡调配,可以吗?如今吉安、抚州、南昌、广州等府的百姓,虽然也有在南康、赣州租种田地的,但租种南康、赣州田地的十分之一,流落到其他省份谋生的十分之九。大概是因为远离家乡则声音听不到,追赶关防势力达不到。一旦租种南康、赣州的田地,南康、赣州人多强迫他们入籍南康、赣州。可以说,原籍的追捕无法逃脱,新附籍的差役徭赋不可减免,一个人要承担三处的赋役。百姓之所以乐于舍弃近处,不害怕前往远处,是有原因的。如今如果主张有人,凡是愿意入籍南康、赣州的,给他们免除原籍的赋役,又给他们发放批文以安定他们的心,给予他们无主的山地荒田,使他们不完全沦为富户的佃仆,百姓就会争相前往。百姓争相前往,那么来的人入籍不再返回,没来的人仰慕向往。不几年间,南康、赣州没有多余的土地,村落相连,可以牵制各巢穴的寇贼。吉安等府没有多余的百姓,衣食不困窘,可以没有逃亡流民成为盗贼的忧患。一举而全省的百姓,都得到利益。这也是安抚绥靖的一项盛举。
一、隘所。奉文查议各地方的隘官,是否应该禁止革除。兴国县早年只设置隘长、总小甲,没有隘官、千百长,不能缉查奸盗,专门吓骗商民。巡检官每年下乡巡查,又往往索取过堡的常例钱。虽然卑职自从到任以来,痛加禁止革除,然而深山穷谷中,假称盘查诘问,借口骗人,其弊端其危害,还不知道是否真的没有了。而且隘所又多,设置在无用的地方,既不是大村可以守卫,其村落又不是高峻险要可以据守。其险要之处,料想是早年里老人等,担心有乡兵的骚扰,奸计让客户充当隘长、总小甲等役,所以也就比照客户,随田耕作,星散居住,寥寥数人居住的地方也设置了。这些客户,居住在税户的庄园,依靠税户的牛谷,大概没有妻子儿女,没有家当,一有警报,孑然一身,带着就走。有万分之害,无一分之利,全部革除,没有不可以的。但隘长、总小甲,是乡兵的名义。因为有这个名义,所以有这个危害。抵御寇贼、缉查奸邪,是乡兵的实际作用。今日不能爱惜礼仪以保存羊(比喻因小失大),他日必然不能因为名义而要求实际。查得寇贼从雩都来的,牛枙、小护两座岭地势险要,近岭无人居住,应当征调附近二十多里内的居民充当乡兵,警报响起时趋赴守卫。其余都没有险峻之处,偶尔有险峻之处,但旁边多岔路,守这里出那里,守卫没有益处。再查得寇贼从宁都来的,进入兴国十多里,村名叫营前,大约有四百多家;又一路进入兴国二十多里,村名叫山寮,大约有一千家。除去靠近县城十里,原本不依附隘所的人,村落不计。其余如方山与白石、利蓝田东里多村,惠化东中下都温陂村、蓝田西下都长径口村、长信里胡家、刘□相近二村,恽院、燕山相近二村,六处多的有三四百家,少的也接近二百家。二百家可以出兵二百多人,连同前面二岭共十一处,早年十八隘附近,将这十隘迁移过来,其余八隘革除。就险要之处设隘,就有居高临下的优势;就村落设隘,人人各自顾全身家,可以没有逃避退缩的忧患。至于民心不乐于当兵,就在于县官加以注意,鼓舞他们罢了。盘查诘问骗财,过堡常例,就在于县官加以注意,禁止革除罢了。鼓舞他们,严禁他们,而且非重大警报巡检不许巡查堡寨,非重大警报隘所不许盘查诘问,无故不得查点乡兵,无故不得召唤隘长。平时无事设置这个名义而好像没有,那么地方没有骚扰;有事时因为这个名义而要求实际,那么地方有所依赖。如果说完全可以全部革除,因噎废食,没有这个名义谁承担这个事务,守望相助的习俗,终究没有成功之日了。这是实心任事的话。况且没有乡兵,必然依赖缓急不得力的客兵,客兵掳掠的危害比贼寇还严重,卑职不敢认为这样是对的。
一、均赋役。古代圣王,用九种方法安定民业,用九种职业厚养民生。而他们向百姓征收赋税,又定为九赋之法。大概区分内外远近,多寡轻重,使它们适当均衡。查得本县官民粮一万三千二百多石,从嘉靖三十年到三十五年每年派征银八千三百两,三十九年每年派征银八千九百六十九两,四十年派征九千九百零二两,四十一年派征九千七百二十六两,四十二年派征九千二百零七两。即四十年比早年增加银一千六百两。嘉靖九年布政司颁布定额刻石,民粮每石折银五钱八分,四
十年每石征银七钱八分五厘。四十一年银七钱六分六厘。四十二年七钱二分三厘。即四十年较先年加银二钱五分。近年役银虽减去瑞金湖陂廵捡司弓兵四十名。雩都胖袄银七十一两。翎毛银一两二钱。举人水手银四两六钱。黄蜡银五两一钱。府柴薪增六名。府皂隶增二名。增府马丁银四十两。增府各斗级一名银十八两。水西驿铺陈一名原六两。今十八两。廪给库子原六名。每名银二十两。今增共八名。每名四十两。先驿馆夫五名。每名三两。今每名十五两。逓运所防夫五名。先每名三两。今每名十二两。又新增铺陈库子银十八两。小溪驿水夫二十名。九牛驿十五名。横浦四十四名。南埜二名。水西十二名。逓运所九十八名。攸镇十一名。今名数如故。银数日增。卑职自到任至今。县民每告称近日赋役日增。民多逃窜。雩都里分。虽少田广粮轻。里甲富实。户户齐足。本县犹以人各私巳。将疑信查户口则各虽五十七里。实则不及一半。嘉靖三十年以前犹四十四里。今止三十四里卑职到任后。极力招徕。今亦止得四十里。其间半里一分二三分里分尚多。通十排年计之。该五百七十人。今止有四百三十二人。其间有有里长而全无甲首者。有有甲首而止存一二户。户止一二人者。以故去县二十里外。行二十里三十里寥寥星居。不及十余家。问其人又多壮无妻。老无子。今日之成丁他日之绝户也人丁雕落。村里荒凉。岭内县分似此。葢绝少也。夫民庶无减于先年。而粮役增焉。犹不可也。乃今民数减前。秋粮徭役则增倍于昔。以粮计。无一亩田。输七八十亩粮有之。以丁计。一丁供三四丁之差有之。满望造册年除豁。县中又以失额不理所诉。其徧有轻重犹甚。奈之何民不穷而盗盗而逃也哉。乃知前日之言皆不得其平而鸣。疾痛则呼父母。穷困则呼天真情率心。间有过当之言。而非全私巳也。窃谓君子大心体天下之物。举凡天下之人。皆不当分为彼此。况在一省一府。自笃近举远之道论之。情尤切也。今后当粮役之先。伏望批行司府。查议清查。各县之丁粮虗实。各县之人户富贫。将各县实征丁粮。并原赋役。委官磨算。要见某县止当尽某县差粮。某县差粮当取某县津贴若干。又某县当津贴某县若干。上下四旁。均齐方正。君子有絜矩之道。而天下之情无不平矣。
译十年间,每石征收银七钱八分五厘。四十一年,每石银七钱六分六厘。四十二年,每石银七钱二分三厘。也就是说,四十年比往年增加了银二钱五分。近年虽然减少了瑞金湖陂巡检司弓兵四十名的役银,雩都胖袄银七十一两,翎毛银一两二钱,举人水手银四两六钱,黄蜡银五两一钱;但增加了府柴薪役夫六名,府皂隶二名,增加府马丁银四十两,增加府各斗级一名银十八两。水西驿站铺陈役夫一名,原征银六两,现征银十八两。廪给库子原为六名,每名征银二十两,现增加共八名,每名征银四十两。先前驿馆役夫五名,每名征银三两,现每名征银十五两。递运所防夫五名,先前每名征银三两,现每名征银十二两。又新增铺陈库子银十八两,小溪驿水夫二十名,九牛驿十五名,横浦四十四名,南埜二名,水西十二名,递运所九十八名,攸镇十一名。如今役夫名数依旧,但银两数额日益增加。卑职自到任至今,县民每每诉称近日赋役日益加重,百姓多逃亡躲藏。雩都的里分,虽然田地广阔、粮税较轻,里甲富裕充实,家家户户都能足额缴纳,但本县仍因人们各自私利,对查核户口心存疑虑。虽然名义上有五十七里,实际上不足一半。嘉靖三十年以前还有四十四里,如今仅剩三十四里。卑职到任后,极力招抚流民,如今也只得到四十里。其中半里、一分、二三分的里分尚多。总计十排年,应有五百七十人,如今只有四百三十二人。其中有有里长而全无甲首的,有有甲首而仅存一二户的,有每户仅有一二人的。因此,离开县城二十里以外,行走二十里、三十里,人口稀疏如星点散布,不足十余家。询问这些人,多是壮年无妻、老年无子,今日的成年男子,将是明日的绝户。人丁凋零,村里荒凉,岭内的县份像这样的,大概极少。百姓数量没有比往年减少,而粮税役银却增加了,尚且不可忍受;如今百姓数量比从前减少,秋粮徭役却比往昔增加了一倍。以粮税计算,有一亩田却缴纳七八十亩粮税的情况;以人丁计算,有一丁承担三四丁差役的情况。满心期望造册时能免除豁除,县中又以失额不理所申诉,徭役负担轻重不均的情况尤为严重。无奈百姓不穷困,就会沦为盗贼;不沦为盗贼,就会逃亡啊!这才知道前日那些言论,都是不得其平而发出的鸣叫。病痛时呼喊父母,穷困时呼喊上天,这是真情率心,其间虽有过头的话,但并非全出于私利。私下认为,君子应心胸宽广,体察天下万物,凡是天下之人,都不应当分为彼此。何况在同一省、同一府,从笃近举远的道理来说,情感尤其深切。今后在征收粮税役银之前,恳请批行司府,查议清查各县丁粮的虚实,各县人户的贫富,将各县实征的丁粮以及原有的赋役,委派官员核算,要明确某县只应承担某县的差粮,某县的差粮应当由某县津贴多少,又某县应当津贴某县多少,上下四方,均衡整齐。君子有絜矩之道,而天下之情就没有不平的了。
一红站马船、江西均徭平。尽以一条鞭法行之。银止总数役无指名。以此小民得止输正数。较之他省。有一倍再倍三倍十余倍输当者。相远便民良法也。独红站马。又编正户正名。募人自征取。夫募人为利。而来积年趋利人也。少有可投之隙。必生倍取之奸。先年往往以过往繁多。府道院取用。借口倍取。小民不识官府。前后事用百端苦之。今任之募人。前任之募人也。查得吉安南昌等府。此役亦用一条鞭法。南贑独不然。必曰路冲。军门住札。多兵事也。南昌亦有军门廵按三司住札在焉。用度料不减于南贑。南昌正数可足。南贑正数。万无不足之事也。在南昌足。在贑州不足。是则上之人。不能加意裁节而巳。上之人加意裁节。万一事出不可巳势在不可裁。可增加役银。不可编设正户。葢增银小民输官有定额标之。正户募人。得有倚望而垂涎焉。任意贪取。为害深也。马船因有正户正银外、有官吏常例。兵部差人诸费。今红船马船编矣。正户有名矣。止征银官给。禁募人私自征取。量加南京路费。佥人赍解。是亦一条鞭法也。一条鞭。则便民。编正户。势必为害。似当速改。
一招抚逃民。居官幸值全美县分。安之不使逃流。不幸适当疲困。去者招之使来。将去者抚之使得安集。县官第一事也。即兴国一县论。逃绝户极多。问其故。则虗粮不能貱。重役不能供也。而其去无还心。则拖欠之粮数未除。重役之差银尚在。追征如故。数年并之还之。尤不可也。是以招徕为难。次则富豪之债轴老帖存焉。又其次则先年词讼。或被人诬扯。或自巳细小错悞。案牍存焉。分数多少不同。要皆小民致逃故也。卑职到任而来。查得五十七里半里并不可为里甚多。间行乡落。人烟寥寂村里萧条。耳闻目击。为心恻久矣。查追原业。本县可得行之。债轴磨害。本县得与豁之。其不得自行者。粮役之拖欠。及词讼之未完也。夫虗粮拖负。或非上司得专。若夫未完徭银。无人可取。无次丁可赔。其中经收人告是豫代。原有指赔秤头。今日不得准理。先年案牍。府为多。守廵道次之。其壮者逃。老者死。存被告。无原告。存原被。无干证。完之不能。存之徒开吏胥骗局。瑞尝谓假称逃绝。与除豁。则滋刁猾之效尤。果逃绝不与除豁。则又不能开招徕之新路。当细为酌实。速为蠲除。蠲除酌实。本县得请事。非本县得专也。又今奉文量田。约在五月内可完事。荒田无人承丈者颇多。窃意无业复业之民可即此给之。三年后实有收成。依例报税。收成稀少。则听之。亦复逃流抚穷困急务也。
一哨官、查得先年原无哨官、有之始自嘉靖三十三年冬季。三十六年夏季停止。四十年冬季复取如故。奉文皆云佥取家道殷实。有武艺之人。一人之身。二端不可兼得。各县止是以殷实之家奉行尔。每一佥点。泣告攀扯。累月日不能定若置之充军徒罪然。问之则曰一季不止七八十两费用。富者变产破家。问所费。则曰处处常例也。本院到任以来。减去不止一半矣。而未尝无也。夫机兵百名。原有百长。三四十名。原有总甲。每一队原有队长。至团营又有把总诸员统之。可事哨官。膏梁子弟。无武艺堪倡导。一季。而更与机兵。心非亲爱。非身之使臂。臂之使指也。于操战无分毫之益。各机兵酒食之需各统兵诸员拜见之礼。各衙门人役常例之需。开一骗局不小也。似当裁革。
一革冗员。有是事。然后是官设焉。先年增设。夫岂无谓也哉。然前后之时事不同。则前后之官员。亦当酌处。兴国县先虽五十七里。近则户籍空悬。民多逃惫。半里一二三分里分为多。先年设清军县丞一员。管粮主簿一员又捕盗主簿一员。典史一员。无所事。四十二年廵按陈某考察日。卑职曾以捕盗事归典史。裁革主簿申详今未示下。查得四十一年刑科侯给事。奏请裁革。四十二年礼科邓给事。奏裁革。欵开一切人浮事者。可兼可并。非冲要而设驿逓。非要害而设廵捡者。皆可裁革。查得兴国无
译一、红站马船、江西均徭役,全部实行一条鞭法。银两只定总数,役项不指定具体人名。因此小民只需缴纳正额税银。与其他省份相比,有的地方缴纳的税额是一倍、两倍、三倍甚至十余倍,这相差甚远,是便民的好方法。唯独红站马,又编定正户正名,招募人员自行征取。招募的人为了谋利而来,都是多年追逐利益的人。稍有可钻的空子,必定产生加倍勒索的奸弊。往年往往因为过往官员众多,府、道、院索取费用,借口加倍征收。小民不识官府,前后各种名目百般折磨他们。现在让招募的人来征,前任招募的人也是如此。查得吉安、南昌等府,这项差役也使用一条鞭法。唯独南赣不这样,一定说是因为地处要冲,军门驻扎,军务繁多。南昌也有军门、巡按、三司驻扎在那里,用度料费并不少于南赣。南昌的正额税银足够,南赣的正额税银,绝对没有不足的道理。在南昌足够,在赣州却不足,这是因为上级官员不能用心裁减节制罢了。上级官员若能用心裁减节制,万一事情出于不得已,形势不可裁减,可以增加役银,不可编设正户。因为增加银两,小民向官府缴纳有定额,明确标示;而编设正户招募人员,使得这些人有所倚仗而垂涎,任意贪婪索取,危害很深。马船因为除了正户正银外,还有官吏的常例费用、兵部差人的各种费用。现在红船马船已经编定,正户有了名目,只征收银两由官府发给,禁止招募人员私自征取,酌情增加南京的路费,指派人员携带解送。这也是一条鞭法。一条鞭法便民,编设正户势必为害,似乎应当迅速改正。
一、招抚逃民。做官如果恰好遇到全县安定的地区,安抚百姓不让他们逃流;如果不幸遇到疲困的地区,招回离去的人让他们回来,安抚将要离去的人让他们安定聚居,这是县官的第一要务。就以兴国一县来说,逃绝的户极多。问其原因,则是虚粮无法抵补,重役无法承担。而他们离去后没有回来的心意,是因为拖欠的粮数没有免除,重役的差银还在,追征如故。几年累积起来,让他们偿还,尤其不可能。因此招徕很难。其次,富豪的债据、老帖存在;再次,先年的词讼,或者被人诬告牵连,或者自己细小错误,案卷尚存。分数多少不同,但都是小民导致逃亡的原因。卑职到任以来,查得五十七里半里中,很多里已经无法作为里存在。偶尔走访乡落,人烟稀少,村里萧条。耳闻目睹,心中悲伤很久了。追查原业,本县可以执行;债据磨害,本县可以予以豁免。那些本县不能自行处理的,是粮役的拖欠以及词讼的未完。虚粮拖欠,或许不是上司可以专断的。至于未完的徭银,无人可取,无次丁可赔。其中经手的人声称预先代垫,原有指赔的秤头,今天不得准许。先年的案卷,府里最多,守巡道次之。壮者逃亡,老者死亡,留下被告,没有原告;留下原被告,没有干证。完结不了,留存只会开启吏胥的骗局。我曾经说,假称逃绝予以除豁,则会助长刁猾之徒的效仿;如果确实逃绝不给予除豁,则又不能开辟招徕的新路。应当仔细斟酌核实,迅速蠲免。蠲免斟酌核实,本县可以请示办理,不是本县可以专断的。又如今奉文丈量田地,大约在五月内可以完成。荒田无人承丈的很多。我私下认为,无业复业的百姓可以立即把这些田地给他们。三年后确实有收成,依例报税;收成稀少,就听之任之。这也是安抚逃流、救济穷困的急务。
一、哨官。查得先年原本没有哨官,始于嘉靖三十三年冬季,三十六年夏季停止,四十年冬季恢复如初。奉文都说要佥取家道殷实、有武艺的人。一个人的身体,两方面不可能兼得。各县只是以殷实之家来奉行罢了。每一次佥点,都哭泣告状、攀扯牵连,累月累日不能定案,如同充军徒罪一样。问其原因,则说一季不止七八十两费用。富人变卖财产、破家荡产。问所费何处,则说处处是常例。本院到任以来,减去的不止一半,但从未完全废除。机兵百名,原本有百长;三四十名,原本有总甲;每一队原本有队长;至于团营又有把总等官员统领。何必设置哨官?膏粱子弟,没有武艺可以倡导,一季更换,与机兵心中并非亲爱,不是身使臂、臂使指的关系,对于操练作战毫无益处。各机兵酒食的需求,各统兵官员拜见的礼仪,各衙门人役常例的需求,开启了一个不小的骗局。似乎应当裁革。
一、革除冗员。有这件事,然后才设置这个官。先年增设,难道没有理由吗?然而前后的时势不同,前后的官员,也应当酌情处理。兴国县先前虽然有五十七里,近来户籍空悬,百姓多逃亡疲惫,半里、一二三分里占多数。先年设置清军县丞一员,管粮主簿一员,又设捕盗主簿一员,典史一员,无所事事。四十二年巡按陈某考察时,卑职曾将捕盗事务归并给典史,裁革主簿并申报详情,至今未示下。查得四十一年刑科侯给事中奏请裁革,四十二年礼科邓给事中奏请裁革,条款列出一切人浮于事、可兼可并、非冲要而设驿递、非要害而设巡检的,皆可裁革。查得兴国无
大清军事务主簿一人。清军管粮兼之。事未繁琐。又儒学生员止七十余人。教谕一员。训导一员。似亦冗矣。其一员当裁革。自贑吉二府论。东界宁都东南界雩都。西南界贑县西北太和。西万安。北庐陵。东北永丰。兴国恰居其中。万一诸巢寇发。奸细生焉。各县盘讦之矣。一廵司弓兵三十名。廵捡官小权轻。所济何事。况廵捡百余年以来。住县城不至寨所。徒有廵捡之名。若不生事。无一分之事。弓兵虗受工食。若不生事。了无一分诘盗之劳。夫有一官。则有一官之费若一官不安其分。则又有一官需索之扰。一官之费。分也理也。于民不无所妨。一官需索之扰。时变然也。通弊也。于民则为大害。昔人谓宽一分。民受赐一分。窃谓捕盗责之典史。主簿一员当革。清军并之管粮主簿。县丞一员当革。儒学当革训导一员。衣锦廵捡司廵捡一员。回龙廵捡司廵捡一员。非要害均当裁革。伏乞裁度。
译大清军事务主簿一人,由清军管粮官兼管,事务并不繁琐。况且儒学生员只有七十多人,教谕一人,训导一人,似乎也有些冗员了,其中一人应当裁撤。从赣、吉二府的地界来看,东边与宁都接壤,东南与雩都接壤,西南与赣县接壤,西北与太和接壤,西边与万安接壤,北边与庐陵接壤,东北与永丰接壤,兴国恰好位于这些县的中心。万一各处盗寇起事,奸细滋生,各县都会互相盘查揭发。一个巡检司仅有弓兵三十名,巡检官权力微小,能有什么作为?况且巡检一职百余年来,住在县城而不前往寨所,徒有巡检之名。如果不发生事端,就毫无事务可言,弓兵白白领取工食;如果不发生事端,就毫无缉捕盗贼的辛劳。设立一个官职,就有一个官职的费用;如果一个官职不安守本分,就会增加一个官职需索滋扰的麻烦。一个官职的费用,是职分所在,合乎情理,对百姓并非没有妨碍;一个官职需索滋扰的麻烦,是时势变化所致,是普遍的弊端,对百姓则是大害。古人说放宽一分,百姓就受赐一分。我私下认为,捕盗的责任应交给典史,主簿一人应当裁撤,其清军事务合并给管粮主簿;县丞一人应当裁撤;儒学应当裁撤训导一人;衣锦巡检司的巡检一人,回龙巡检司的巡检一人,都不是要害之地,都应当裁撤。恳请裁度。
◆书
复熊镜湖军门
启户部郭一泉尚书
复欧阳栢庵掌科
复总督凌洋山
启刘带川两广军门
启殷石汀两广军门
○复熊镜湖军门【兵事】
王道长至、拜领华翰、谆谆然地方为念、仰知海滨有赖、十年巨寇、一扫而平不难矣、从前军门、每每不能立有实功实业、其病有二、第一是怕自巳死、第二是怕士卒败、憧憧二念、而其所谓勇往直前者、索然馁矣、能有济乎、广中用兵、见敌便败、全坐士不用命一句、谭二华前后迄无能、执孙子斩宫嫔法、尉缭子半杀士卒行之、正以儿戏将官、骄子士卒、故非一日、万一约束加焉、激而他变、成败观人、百谤随之、是亦畏败之类也。今日之事、果能不蹈前辙矣乎、士卒必用吾命、执事能了了然信之乎。如其不然、良法胜算。无所用之。鲁仲连论田单所以破燕、曰、将军有死之心、士卒无生之气、夫古人岂欲其死与败哉、道如是也、机如是也、万惟留意、今日之事、惟此为急、若其设伏用间、伐谋击虗、目下舡所宜造、兵所宜募、地利寇情事之不可遥度者。此则先立乎其大之后、一经纶之而巳、无难事也、朝廷公念、桑梓私怀、瑞不胜惓惓、
○启户部郭一泉尚书【粮解】
粮解因有解户、苦被各衙门人掯索。蔡知府改差官解。北解亦然、百姓如出水火、各府县有申请者。生巳令通如蔡知府议行矣。近有官解贵部苦以银不足秤。此误听各衙门胥吏之言耳。我辈奉命而官将于衙门左右之人利。将于闾阎百姓利。公今日破旧担当。利民题目。人心同然。日后得援今日之例。江南受有无尽之福矣。区区咨恳。于此之故。利民利左右。惟公别之。
○复欧阳栢庵掌科【治效】
承谕、圣人无近功速化、今日行之、明日见效、皆伯者诈术之私而巳、此说似矣、实非、孔子言必世后仁、吾三十年迟矣、然为鲁司寇、男女别途、豚羔不饰价、又未有若此速者、是则何为、圣人即此道法、即此至诚、恻怛之心、为之、可以见效于数十年之后、亦可以收效于俄顷之前、必世后仁之中、自有绥来动和之妙、不言其速、而自无不速、犹之男耕女织、数月而后得衣食迟矣、然自此以后、陈陈相因、有余粟、有余布、无速无迟而不得也、以为初言法制未备、圣人亦必有以处之、非坐待至数月也、纵商贾庸工、场圃夫脚、嗣往兴来、莫非王道、亦莫非孔门事业、今人每鄙书生迂腐无用、勇猛能操切吏书仕宦、盛事于世、正以书生知王道之迟、不知王道之速也、假如于今贼临城临村破灭呼吸、乃曰候我去做、务农讲武之法来其可乎、医家急则治其标、治标亦医家正道、而非旁门邪术也、治标与绥来动和作用不同、姑就速化一端言之、富国强兵、陋为伯术、儒者不屑、圣人不富国强兵耶。什一而彻。田猎讲武富国强兵。天下之于圣人莫是过也。谓圣人言义不言利。兵非得巳。天下宁有这等痴圣人。死地圣人耶。自谓我为天德为王道、一谋画一施行、大大小小、求之而不可得说为矣、而又不见其出手为之苟且因循。日挨一日。止是以一件有待不可速做。借口荅人。此天下所以厌儒人迂腐无用。而尊孙吴管晏也。语绝痛快非儒者之言伯以速道误天下儒以迟道误天下其害一而巳矣诈术犹可支持目前。腐儒目前日久俱无用之。世主乐就功利。厌仁义之谈。厌腐儒也。无所倚仗。不得不然也。今日有真圣人出焉。速过孙吴千百。世主无不乐之。乐之非真知德义可尊。而贵也。乐其远在。孙吴之上。富国强兵。见目前也。许鲁斋谓学以养生为本。或者以不知道讥之。借口养生为富积计则谬矣。天下之人死矣亡矣。而后可以为学耶赐不受命货殖。颜子庶乎屡空。未闻颜子听其饿死。不为生道计也。儒者迂远而阔于事情。无所用之。有贼临城。行冠礼者。有一筹不展。抱守忠义。俯首就戮者圣人原无此等道理原无此等忠义也吕祖谦谓莫速于圣人。莫迟于申韩。莫利于圣人。莫钝于申韩。此道此
译◆书信
回复熊镜湖军门
致户部郭一泉尚书
回复欧阳栢庵掌科
回复总督凌洋山
致刘带川两广军门
致殷石汀两广军门
○回复熊镜湖军门【军事】
王道长来到,拜读您的华美书信,谆谆教诲,深切挂念地方安危,由此可知海滨百姓有依靠了,十年来的大寇,一举扫平并非难事。从前军门常常不能建立实际的功勋和业绩,其弊病有二:第一是害怕自己战死,第二是害怕士兵战败。这两种念头萦绕心头,那么所谓勇往直前的气概,就索然无味、萎靡不振了,这能有什么益处呢?广东用兵,一见敌人就败退,全是因为士兵不服从命令这一句。谭二华前后始终无能,执行《孙子兵法》中斩杀宫嫔的法度,以及《尉缭子》中半杀士卒的做法,正是由于将官儿戏般对待,士卒骄纵如子,这种情况由来已久。万一加强约束,激起他们生变,成败取决于人,百般的诽谤随之而来,这也是害怕失败的一类表现。今天的事情,果真能不重蹈覆辙吗?士兵必定服从我的命令,您能确信无疑吗?如果不然,良法妙算也无用武之地。鲁仲连论述田单之所以能击败燕军,说:“将军有必死之心,士卒无求生之气。”古人难道希望他们战死和战败吗?道理是这样,时机是这样,务必留意,今天的事情,以此为最紧急。至于设伏用间、伐谋击虚,眼下船只应当制造、士兵应当招募,地利寇情等不能远程揣度的事情,这是在先确立根本大局之后,一经筹划罢了,没有难办的事。朝廷的公心,家乡的私情,我不胜恳切。
○致户部郭一泉尚书【粮饷解运】
粮饷解运因为有解户,苦于被各衙门人员勒索。蔡知府改为差官解运,北方解运也是如此,百姓如同脱离水火。各府县有申请这样做的,我已经令通如蔡知府的建议执行了。近来有官解贵部,苦于银两不足秤,这是误听了各衙门胥吏的话。我们奉命做官,是利于衙门左右之人,还是利于闾阎百姓?您今日破旧例担当,以利民为题,人心所向。日后得以援引今日的先例,江南将受有无尽的福泽。我在此咨文恳求,正是为了这个缘故。利于百姓还是利于左右之人,请您明辨。
○回复欧阳栢庵掌科【治理成效】
承蒙教诲,圣人没有近功速效,今天施行,明天见效,都是霸者诈术的私心罢了,此说似乎有理,实则不然。孔子说必定经过三十年才能见到仁政,我比这还迟。然而孔子做鲁国司寇时,男女有别途,豚羔不饰价,也没有比这更快的了。这是为什么呢?圣人即以此道法,即以此至诚恻怛之心去做,可以见效于数十年之后,也可以收效于俄顷之前。在“必世后仁”之中,自有绥来动和的妙用,不说不快,而自然无不快。就像男耕女织,数月之后才得到衣食,似乎迟了,然而从此以后,陈陈相因,有余粟,有余布,无论快慢都不可得。认为起初法制未备,圣人也必有办法处置,并非坐等到数月之后。纵使商贾庸工,场圃夫脚,嗣往兴来,莫非王道,也莫非孔门事业。今人常鄙视书生迂腐无用,勇猛能操切吏书仕宦,盛行于世,正因为书生知道王道的迟缓,不知道王道的迅速。假如如今贼寇临城临村,破灭只在呼吸之间,却说等我去做务农讲武的法度,这可以吗?医家急则治其标,治标也是医家的正道,而非旁门邪术。治标与绥来动和作用不同,姑且就速化一端来说,富国强兵,陋视为霸术,儒者不屑,圣人就不富国强兵吗?什一而彻,田猎讲武,富国强兵,天下之于圣人莫是过也。说圣人言义不言利,兵非得已,天下哪有这等痴圣人、死地圣人。自谓我为天德为王道,一谋画一施行,大大小小,求之而不可得说为矣,而又不见其出手为之,苟且因循,日挨一日,止是以一件有待不可速做,借口答人。此天下所以厌儒人迂腐无用,而尊孙吴管晏也。语绝痛快,非儒者之言。霸以速道误天下,儒以迟道误天下,其害一而已矣。诈术犹可支持目前,腐儒目前日久俱无用之。世主乐就功利,厌仁义之谈,厌腐儒也,无所倚仗,不得不然也。今日有真圣人出焉,速过孙吴千百,世主无不乐之。乐之非真知德义可贵,而贵也,乐其远在孙吴之上,富国强兵,见目前也。许鲁斋谓学以养生为本,或者以不知道讥之,借口养生为富积计则谬矣。天下之人死亡矣,而后可以为学耶?赐不受命货殖,颜子庶乎屡空,未闻颜子听其饿死,不为生道计也。儒者迂远而阔于情事,无所用之。有贼临城,行冠礼者,有一筹不展,抱守忠义,俯首就戮者,圣人原无此等道理,原无此等忠义也。吕祖谦谓莫速于圣人,莫迟于申韩,莫利于圣人,莫钝于申韩。此道此
意。知道君子。自可得之。于其速。不于其迟。伯道也。为其迟亦为其速。王道也。天德也。公区区说不免毫厘之差。谬以千里。敬布所见求正。非敢为辩也
译意。知道君子。自可得之。于其速,不于其迟。伯道也。为其迟,亦为其速。王道也。天德也。公之区区之说,不免毫厘之差,谬以千里。敬布所见,求正。非敢为辩也。
○复总督凌洋山【琼寇】
罗旁为门庭之寇二百年矣开府至公、乃能使之入我版图、一鼓而擒。永绝其害。诗云方叔元老、克壮其猷、葢必如此、而后可云猷之壮也。日者湾中窃有大亿于公、自今言之、可谓能中。愚者一得、所恨学疏才窘、有司贺文、惟公运用之妙、揄扬万分、无得其一、为歉为歉、误蒙垂惠、稽首升受、惭感并之、差官回谨致谢私、附转上、琼人不幸三次大举不遇、如公其人、尺寸无得、正尊疏中捐其险以与贼之。谓贼今日亦杀之矣。报尽未尽之贼。兵退而归。大征何用。夫黎岐中处而州县环之。天下事有易于琼州事者乎。部议及丘文庄。要将五指山开十字路。廊庙之上。亦有心公之心者矣。今日得如先年涂兵备名棐者。其人不请一兵。指日指月。版图黎岐。初非难事。何也。威之也。化之也。蚕食之也。可县可所。即县之所之。如今日罗旁事也天下事不可无故发难端亦不可当几自失其会瑞桑梓切情、并附告、
○启刘带川两广军门【固本】
鲁仲连论田单所以破燕、曰、将军有死之心、士卒无生之气、兵法又云、人皆欲将勇、不知将勇。特兵法中千百之一。言相反而实相通。皆是也。两广韩襄毅王阳明外独推二华。二华不能亲戎马。冐矢石。公骑射绝人。直前倡士。先浙后闽。倭焰炽天。身自当之。经难多虑患熟是公又高出二华之上。十余年巨寇一扫而平。无难事矣。但君子论事。在探其本。君子行事。在养其原。昔人谓元气一虗。百邪袭衣。今日之寇。百邪中之一。若不调摄元阳。壮基固本。外邪今日去。明日又来。今日一邪去。明日别有一邪又至。去邪用发散剂。每发散。元气不免少随发散而动。发散之功。日多。真元之气日薄。医经称急则治其标。然治标之时。未尝不参一二味固本之剂。纵阳气下陷。立可死亡。乌头附子。全治标矣。气苏后。又未尝不汲汲日用和平丸散解酷毒镇元阳也。今日果可荡平。土著吾兵。土著吾民。严贪吏法。起倡率风。除害安民。急事也。窃谓疾急治标。疾缓疾急皆当固本用兵安民并行不悖。如其不然。今年曰急以治标。明年亦曰急以治标。日日发散。其于真元之气何如哉。范云忽感寒疾。恐不预九锡之庆。徐文伯诊视不得巳。如云言治之。翌日果瘳。云喜甚。文伯曰。不足喜也。政恐后不复起耳。越二年果卒。区区意愿公为地方立千百年业。不愿公为一时赫赫功。圣人复起。固本还元。不可易也。
○启殷石汀两广军门【琼寇】
琼二十年来至今、接有海寇之患、百姓苦之、心讼口詈巳谓官司不能抵民一保障矣、然害止濒海地方、日甚一日、年甚一年、今正月突有船、先后分入攻围临高定安万州等城、破文昌乐会、治屯据于中。来来往住、杀掠村市、无人之境、任彼所为、其惨其害、从前以来无有也、平时养兵、迄与不养之时无异宴游击来援、亦既月余矣如斯而巳矣、贼伙数虽多、各伙人数则寡继后至者、将何以御之耶。昔人称为匹夫匹妇复雠、今日之雠屡矣、大矣、复之不可巳矣。明公身当复雠之任。事本因仍。儿戏深入。安刦风声气习、召之而来也、琼民谓府县城池、尚未可保、我民当尽鱼肉于贼、似此景象、言非过忆、明公念及、前后一加意焉、权足为。才足济。无所施而不可矣。琼民延颈需援。不能一日、若止前之为焉、有兵以万无益也、纵有小济。兵退而寇又复来矣。急则治其标。今日所言。安得不□息于今事也所望标中之标事也标中之标且不能矣他尚何望史方斋号称胆不怯贼、事期必行、日者海防失事、咫尺间耳。巳受欺谖。法复宽纵。贼知虗实。官兵效尤。况明公坐镇苍梧。远琼二千里地耶。纵贼骄兵。万方一辙。一诛赏之余而起而人自不行耳作用不同取效自异不可一槩诿也缓则治其本。古法遗意家自为守人自为战道有在焉本中之本休养生息又在守令明公控制二省。艰虞残破。非一地也。时人之论。必曰难为顾彼顾此。不免急东则缓西矣
译○回复总督凌洋山【关于琼州海盗的事】
罗旁作为门户之患已经两百年了,开府至公,才能使他们归入我的版图,一鼓作气而擒获,永远断绝其祸害。《诗经》说:“方叔是元老,能够壮大他的谋略。”大概必须像这样,才可以称得上谋略的壮伟。日前湾中有人私下对公评价过高,从现在的情况来看,可以说评价中肯。愚者的一点浅见,所遗憾的是学识浅薄、才力困窘,有司的贺文,只有公运用之妙,极力赞扬万分,我却无一得之处,感到惭愧,感到惭愧。误承垂爱,叩首接受,惭愧与感激交织。差官回来,谨致谢意,私下附上转呈。琼州人不幸,三次大举征讨都没有遇到像公这样的人,毫无所得,正是尊疏中所说的“舍弃险要之地给贼寇”。认为贼寇今天也被杀尽了。报尽未尽的贼寇,军队撤退而回归。大征讨还有什么用呢?黎岐地处中间,州县环绕四周。天下的事,有比琼州事更容易的吗?部议及丘文庄公,要将五指山开辟十字路。朝廷之上,也有与公同心的人啊。今日若能像先年涂兵备名棐那样的人,他不请一兵,指日指月,将黎岐纳入版图,起初并非难事。为什么呢?威慑他们,教化他们,蚕食他们。可以设县设所,即县之所之,就像今日罗旁的事一样。天下的事,不可无故发起难端,也不可当机立断时失去机会。对桑梓的深切情意,一并附告。
○启刘带川两广军门【关于固本的事】
鲁仲连论述田单之所以能破燕军,说:“将军有必死之心,士卒无求生之气。”兵法又说:“人们都希望将领勇敢,不知道将领勇敢,只是兵法中千百条中的一条。”言语相反而实际相通,都是对的。两广地区,除了韩襄毅、王阳明外,独自推崇两位华公。两位华公不能亲临战阵,冒着箭石。公骑射技艺超人,直往前方激励士卒,先浙后闽,倭寇焰势冲天,公亲自抵挡。经历危难多,虑患熟,这是公又高出两位华公之上。十余年巨寇一扫而平,没有难事了。但君子论事,在于探究其根本;君子行事,在于培养其本源。古人说元气一旦虚弱,百邪就会侵袭身体。今日之寇,是百邪中的一种。如果不调理元阳,壮大根基巩固根本,外邪今日去除,明日又来;今日一邪去除,明日别有一邪又到。去除邪气用发散剂,每次发散,元气不免稍微随着发散而动。发散之功,日渐增多,真元之气日渐薄弱。医经称急则治其标,然而治标之时,未曾不参用一二味固本之剂。纵然阳气下陷,立可死亡,乌头附子,全治标了。气苏后,又未曾不汲汲日用和平丸散,解酷毒镇元阳。今日果能荡平,土著吾兵,土著吾民,严贪吏法,起倡率风,除害安民,是急事。窃以为疾急治标,疾缓疾急皆当固本,用兵安民并行不悖。如果不然,今年说急以治标,明年也说急以治标,日日发散,那对于真元之气如何呢?范云忽然感染寒疾,恐怕不能预享九锡之庆,徐文伯诊视不得已,如云所言治之,翌日果然痊愈。云喜甚,文伯说:“不值得喜悦,只怕以后不再起来罢了。”过了两年果然去世。区区意愿公为地方立千百年基业,不愿公为一时赫赫之功。圣人复起,固本还元,不可改变。
○启殷石汀两广军门【关于琼州海盗的事】
琼州二十年来至今,接连有海寇之患,百姓苦之,心中怨恨口出恶言,已认为官府不能给百姓一点保障了。然而祸害只限于濒海地方,日甚一日,年甚一年。今正月突有船只,先后分入攻围临高、定安、万州等城,攻破文昌、乐会,治屯据于中。来来往住,杀掠村市,无人之境,任彼所为,其惨其害,从前以来无有也。平时养兵,迄与不养之时无异。宴游击来援,亦既月余矣,如斯而巳矣。贼伙数虽多,各伙人数则寡,继后至者,将何以御之耶。昔人称为匹夫匹妇复仇,今日之仇屡矣,大矣,复之不可巳矣。明公身当复仇之任,事本因仍,儿戏深入,安刦风声气习,召之而来也。琼民谓府县城池,尚未可保,我民当尽鱼肉于贼,似此景象,言非过忆,明公念及,前后一加意焉,权足为,才足济,无所施而不可矣。琼民延颈需援,不能一日,若止前之为焉,有兵以万无益也。纵有小济,兵退而寇又复来矣。急则治其标的今日所言,安得不叹息于今事也?所望标中之标事也,标中之标且不能矣,他尚何望?史方斋号称胆不怯贼,事期必行,日者海防失事,咫尺间耳,巳受欺谖,法复宽纵,贼知虗实,官兵效尤。况明公坐镇苍梧,远琼二千里地耶。纵贼骄兵,万方一辙,一诛赏之余而起,而人自不行耳。作用不同,取效自异,不可一槩诿也。缓则治其本,古法遗意,家自为守,人自为战,道有在焉。本中之本,休养生息,又在守令。明公控制二省,艰虞残破,非一地也。时人之论,必曰难为,顾彼顾此,不免急东则缓西矣。
。宰相盐梅舟楫。应四面。初非身历其地为之。普天之下。有行之者。况广之东。广之西。区区耶。诗云。依其在京。侵自阮疆。惟别留念地方。不胜幸甚。
译宰相如同调和鼎鼐的盐梅,又如渡河的舟楫,应当应对四面八方的事务,起初并非亲身到各地去处理。普天之下,有能够施行的人,何况是广东之东、广东之西这样狭小的地方呢?《诗经》说:“依靠他在京师,侵犯自阮国边境。”只是分别时请留意地方事务,不胜感激荣幸之至。
◆序
赠总督府洋山凌公平罗旁序
○赠总督府洋山凌公平罗旁序【平罗旁】
国家统一六合、虽自外声教者、无不欲其入我覆育、生全之中、粤东西、设重臣便宜、以控诸寇、列圣相仍、用此道也、即如罗旁一隅之患耳、跳梁门庭、昔者亦不一剏之、复有今议、开府计二百年、地方廪廪、不殊初日、毋乃覆育之道、讲之有未至、重臣奉行故事、多阔略欤、夫兵武国大事、有七德焉、急在戢兵安民保大定功。不计区区献捷事也。太仓凌洋山公、得命开府、代石汀公之后、奋然曰、罗旁之请、今日亦后时矣、门庭示弱、而我又从而缓之也、可乎、遂申前议、日咨访、夕筹划、诸凡调集兵饷、练选才武、相机肃令、暨分哨道定所往、虽行军故事则然、昔之人有行之、而公益加详慎矣、诗云有严有翼、共武之服、公其有之、曩公兵备密云、予于湾辱倾葢、一时倚马谈九边事。而公亹亹悬河。曲折显微。罔不条贯。此定论也天下事北难南易公不难其事于边云朔雪之际矣今日之役十万众若运之掌斧金戊所加势如破竹夫岂偶然之故哉公初意、别有所为而不在是也。奏捷之令将行、而县所之请遽上、公之为心为计、具于是矣、方且自计便宜、有命、彻土度方、阨险隘、安置降人、历历善后、皆有成画。非苟言之。实允蹈之。王阳明既克八寨。欲改宾之南丹卫镇其中。事竣而请。当事者认为缓情。因成寝阁。今日有此举有此后悔耶阳明平八寨。而八寨存。公平罗旁而县所设。阳明之于公何如哉。何如哉。夫粤东西事。有缺一指画弃前功者上首功则巳之谓也有因一指画收千万世绩者得其地疆理其地之谓也故予于是役、不以震惊徐方、周程伯为公许、特以彻我疆土、召虎为公德、使若当公之任者惟公之为至今日宁复有徭僮之梗。宁复有年复年兵行之毒巳乎。公之功着在一时、公之功垂及后日、惟公不以久近便不便二其心。是以能为国家计长远。图其大。周书曰。乃心罔不在王室用奉恤厥若。公之谓矣。
皇明经世文编卷之三百九终
●皇明经世文编卷之三百十
华亭宋征璧尚木 陈子龙卧子 徐孚远闇公 周立勋勒卣选辑
杨澄清通侯参阅
陈文端公奏疏(疏)
陈以勤
◆疏
陈谨始之道以隆圣业疏
披哀献议少裨圣政疏
○陈谨始之道以隆圣业疏【谨始十事】
此疏皆儒者之格言谠论不可易也
臣尝闻万化之原、出于君身、治道之要、存乎、谨始、易曰正其始万事理、差之毫厘、谬以千里、书曰王乃初服若生子罔不在厥初生、自贻哲命、所言不同、其意一也、今 陛下绍登宝极、正履其始、上而 天地神灵之所顾属、下而华夷臣庶之所观望、前而 祖宗列圣 九庙之所寄托、后而 圣子神孙万代之所效法、皆于斯时系焉。倘举措云为、一或不谨、则所失岂细故哉、宋臣司马光曰、杨朱见岐途而泣、非虚言也、臣为此惧、乃敢援古证今、条为十事以献、曰定志曰保位、曰畏天、曰法祖、曰爱民、曰崇俭、曰揽权、曰用人、曰接下、曰听言、皆有关于君道之重、而不可不谨诸始者、若夫正心谨学之大要、安内攘外之弘畧、臣且有待而不言也、伏惟 陛下留意幸览焉、
臣窃惟人君欲有为于天下、其始也、莫先乎定志、故宋臣程颢有言曰、君道之大、惟在明善恶之归、辨忠邪之分、晓然趋道之正、志定而天下之治成矣、何者、人君主天下之权势也。富贵尊荣。所自出也。志或不定。则事之感于外者何限。而吾心泛泛然应之靡所适从。凡夫求富贵尊荣者。且将窥其间而以不正之端中之矣。夫心有所中、遂牵引之而不返、其流之獘可胜言哉、臣窃以为 陛下今日之心、涵养于积学之久、如水之澄、如鉴之明、以此为帝为王、固无不可者、但当时万几纷至窥伺甚多。若不先定其志。示人以所向往之实。于治化又安可图也。臣愚过计、惟愿陛下坚持圣志、一意以求太平为主、此志既定、吾心始有用
译序
赠总督府洋山凌公平罗旁序
【平罗旁】
国家统一天下,即使是那些在教化之外的人,没有不想进入我们庇护养育、保全生命的范围中的。广东东西部,设置重臣拥有便宜行事之权,用来控制各路寇盗,历代圣君相继沿用这种方法。就像罗旁这一角落的祸患,在门庭之内跳梁作乱,过去也不曾不加以平定,如今又有新的议定。开设府治已两百年,地方局势危惧不安,与当初没有不同,莫非是庇护养育的道理,讲求得还不够周到,重臣奉行旧例,大多疏略了吗?军事是国家大事,有七种德行,急务在于停止战争、安定百姓、保全大业、确定功绩,而不是计较那些献捷的小节。太仓凌洋山公,奉命开设府治,接替石汀公之后,奋然说道:“罗旁的请求,今天也已经迟了,门庭示弱,而我却跟着延缓,可以吗?”于是重申之前的议定,白天咨询访问,晚上筹划安排,凡是调集兵员粮饷,训练选拔人才武将,观察时机严肃号令,以及分派哨道确定去向,虽然行军的旧例如此,但过去的人有实行的,而凌公更加详细谨慎了。《诗经》说:“严肃而恭敬,共同从事武备。”凌公大概就是这样的人。从前凌公在密云担任兵备,我在湾辱与他倾盖相交,当时倚马谈论九边事务,而凌公滔滔不绝如悬河,曲折细微之处无不条理贯通,这是定论。天下的事,北方难南方易,凌公不曾在边塞云朔冰雪之际觉得事情困难,今天的战役,十万大军如同在手掌中运转,斧钺所加,势如破竹,这难道是偶然的原因吗?凌公最初的意图,另有作为而不在这里。奏捷的命令将要实行,而县所的请求突然上报,凌公的心思和计谋,都在这里了。正打算自行决定便宜行事,有命令,彻底丈量土地,勘察险要隘口,安置投降的人,善后事宜历历在目,都有成熟的计划。不是随便说说的,而是切实实行的。王阳明平定八寨后,想改设宾州的南丹卫镇守其中,事情完成后才请求,当权者认为这是缓急之情,因此搁置下来。今天有此举,有此举后悔吗?王阳明平定八寨,而八寨依然存在;凌公平定罗旁,而县所设立。王阳明与凌公相比如何呢?如何呢?广东东西部的事务,有缺少一指画就抛弃前功的,那是上报首功罢了;有因一指画而收获千万世功绩的,那是得到土地、治理土地的意思。所以我在这一战役中,不以震惊徐方、周程伯作为凌公的赞许,特别以彻底丈量我们的疆土、召虎作为凌公的功德。假使担任凌公职务的人只有凌公,到今天难道还会有徭僮的梗阻吗?难道还会有年年用兵的毒害吗?凌公的功绩显赫于一时,凌公的功绩垂范于后世,只有凌公不因久远或近便而改变心意,所以能为国家计长远,图谋大事。《周书》说:“他的心无不在于王室,用来奉行体恤他的顺从。”说的就是凌公啊。
皇明经世文编卷之三百九终
●皇明经世文编卷之三百十
华亭宋征璧尚木、陈子龙卧子、徐孚远闇公、周立勋勒卣选辑
杨澄清通侯参阅
陈文端公奏疏(疏)
陈以勤
◆疏
陈谨始之道以隆圣业疏
披哀献议少裨圣政疏
○陈谨始之道以隆圣业疏【谨始十件事】
这些奏疏都是儒者的格言正论,不可改变。
臣曾听说万物的本源,出自君主自身;治道的关键,在于谨慎开始。《易经》说:“端正其开始,万事就理顺了;差错毫厘,谬误千里。”《尚书》说:“君王刚即位,如同婴儿,无不在于其初生时,自己给予明智的命运。”所说的不同,意思是一样的。现在陛下继承登上皇位,正是履任的开始,上而天地神灵所顾念归属,下而华夏夷狄臣民所观望,前而祖宗列圣九庙所寄托,后而圣子神孙万代所效法,都系于此时。倘若举措行为,有一点不谨慎,那么损失岂是小事吗?宋朝臣子司马光说:“杨朱见到岔路而哭泣,不是虚言。”臣为此恐惧,才敢援引古事证明今事,分条列为十件事进献,叫定志、叫保位、叫畏天、叫法祖、叫爱民、叫崇俭、叫揽权、叫用人、叫接下、叫听言,都关系到君道的重大,而不能不在开始时谨慎对待的。至于正心谨学的大要,安内攘外的宏大策略,臣暂且等待时机而不说。恳请陛下留意幸览。
臣私下认为,人君想要在天下有所作为,开始时,没有比确定志向更先的。所以宋朝臣子程颢有话说:“君道的大要,只在于明白善恶的归宿,辨别忠邪的分别,清楚地趋向道的正道,志向确定了,天下的治理就成功了。”为什么呢?人君主持天下的权势,富贵尊荣,都由此产生。志向如果不坚定,那么外物感动人心的情况有多少限制呢?而我们的心泛泛地应对,无所适从。凡是追求富贵尊荣的人,将会窥探其间,用不正当的手段中伤。心中有所中伤,于是牵引而不回头,其流弊岂能说得尽吗?臣私下认为,陛下今天的心,涵养于长期积累的学习,如水之清澈,如镜之明亮,以此为帝为王,本来没有不可以的。但当时万事纷至,窥伺的人很多,如果不先确定志向,向人显示向往的实际,对于教化又怎能图谋呢?臣愚昧多虑,只愿陛下坚持圣志,一心以求太平为主,这志向确定了,我的心才开始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