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明经世文编卷之四百五十六
可遵行
一列传之当议窃闻旧例大臣三品以上乃得立传夫史以褒贬人伦岂论显晦若如所闻高门虽跖蹻亦书。寒族虽夷鳅并诎。何以阐明公道。昭示来兹。谓当贵贱并列。不必以位为断一也。世传吾学编名臣录之类多。系有名公卿。至权奸误国之人。邪佞欺君之辈。未一纪述。今循此例使巨恶宵人。幸逃斧钺。史称梼杌。义不其然。谓当善恶并列不必以人为断二也。 累朝实录禀于总裁。苟非其人是非多谬。如谓方正学为乞哀。于肃愍为迎立。褒贬出之胸臆。美恶系其爱憎。此类实繁。难以枚举至于野史小说尤多不根。今历世既多。公论久定。宜乘此举。亟为改正。三也。
译可以遵行的建议如下:
其一,关于列传应当议论。我私下听说旧例规定,大臣只有三品以上才能立传。然而史书旨在褒扬贬斥、评判人伦,难道只看重显达而忽略隐微吗?如果像所听说的那样,高门显贵即使是像跖、蹻那样的恶人也予以记载,寒门庶族即使是像夷、鳅那样的善人也一并屈抑,这怎能阐明公道,昭示后人呢?我认为应当贵贱并列,不必以官位高低作为判定标准,这是第一点。
其二,世间流传的《吾学编》《名臣录》之类的书籍,大多记载有名望的公卿大臣,至于那些权奸误国的人、邪佞欺君之辈,却没有一一记录。如今沿袭这个惯例,使得那些大恶之人侥幸逃脱了刑罚,史书称之为“梼杌”(恶人),道理上难道不是这样吗?我认为应当善恶并列,不必以人的身份作为判定标准,这是第二点。
其三,历代实录都取决于总裁官。如果总裁官不是合适的人选,是非就会多有谬误。例如说方孝孺是乞求哀怜,于谦是迎立皇帝,褒贬出于个人胸臆,美丑系于个人爱憎。这类情况实在繁多,难以一一列举。至于野史小说,尤其多无根据。如今经历世代已久,公论早已确定,应当趁此机会,赶快加以改正,这是第三点。
一职官之当议。国初修书多招四方文学之士。不拘一涂。近日内阁题请实合此意。但世道日衰。人情不美。未得学行之人。徒为奔竞之地。其于纂修。无益有损。况今承明著作之廷。济济多士。供事有余。宁须外索。中惟星历乐律河渠三项。非专门之人。难于透晓。宜移文省直。访有精通此学者。或召其人。或取其书。史官就问。大加删润。以垂永久。此外决当谢绝。勿启幸门。至史馆两房中书。本供缮写。今始事之日。方翻阅遗文搜讨故实下笔之期茫无影响誊录之官安所用之而巳窃大官之供同太仓之鼠甚属无谓似当暂为停止俟他日脱稿之后经总裁改定方可取用量为资给不但冗费可裁。而亦侥幸少抑。
一书籍之当议。古之良史多资故典会粹成书。未有无因而作者。即今金匮石室之中。当备有载籍以称昭代右文之治。臣向从多士之后读中秘之书。见散失甚多。存者无几籍。令班马名流。何以籍手考之前汉郡国计书先上太史副上丞相后汉公卿所撰初集公府。亦上兰台。史官所修。于是为备。国初 圣祖伐燕。属大将军收秘书监图书典籍。太常法服祭器仪卫。及天文仪象地里户口版籍。既定燕诏求遗书散民间者。永乐初从解缙之请。令礼部择通知典籍者四出购求遗书合。无仿其遗意。责成省直提学官加意寻访。见今板行者。各印送二部。但有藏书故家愿以古书献者官给以直。不愿者亦抄写二部。一贮翰林院。一贮国子监。以待纂修诵读之用。即以所得多寡为提学官之殿最书至置立簿籍。不时稽查。放失如前者罪之不贷。此不但史学有资而于圣世文明之化。未必无补。
皇明经世文编卷四百五十六终
●皇明经世文编卷之四百五十七
华亭宋征璧尚木 徐孚远闇公 陈子龙卧子 郁汝持子衡选辑
无锡周如玺鸿章参阅
许光禄集(河东案略)
许维新
◆河东案略
平阳兵事略
○平阳兵事略【平阳兵事】
先生为平阳备兵时所著今采其切要者数篇
兵防二、夫平阳所急。唯在备河。河去镇四百里。山险迂曲。升空入谷。舆垂径外。不可舆以马。不可马以步。至扳挽而进、日夜行不过百里、是以道臣从不至、即总捕若查盘厅佐、亦不至也、贼至必三四日乃得报。又三四日兵乃集。又三四日乃抵河。贼饱而去矣。兵向不得见贼贼熟知兵期会伎能。必出此。故不备而笑。往年贼住日多。故兵得及之。然率疲无粮、枵腹雨中、语曰、百里趋利、蹶上将、固其所也、时余欲设兵河上、选锋三百、相践更、以一指挥、或两户侯将之、会高太守条四事曰建城堡、备粮饷、买战马、造战船、皆要务而首所需者饷也。观此则军卫之空籍冐粮者犹可核也乃檄之卫。使清冐饷以充。得老弱幼旷役五百名。名月饷四钱。岁得二千四百有奇。饷既得以三百不足分防。别以选卒为先锋。得三十七人。太守募勇敢武生任道统道洪、亲丁合十八人、敢战边卒为项领、且教习之、四人践更卒、月饷六钱。还卫如旧。选锋边卒亲丁月八钱。不践更。践更以二季为期。将军廪月三两。两翼武生减三之一、回来寇大宁吉州为冲、兵须屯马鬪关、河逼山不可城、沿山垒石而屋、不足者僦废舍居之、营一官舍与三将、费三十余缗、武生选卒壁于永和、亦僦废舍岁费三数缗、炊具皆畧备、有儆则选锋侦探先登、山河山钦崎不便马、为诸将武生装重市五十匹、臣率十缗、駃騠在焉、弓矢衣甲、如军将数、费二百余缗、皆出冐饟、岁时私犒若劳、将则以本道赎充之督抚魏公、近有造攻具、亦费数百缗、别取府藏、其目与收补法具原移中、卒不习技击、督抚发材官六、使营帅娄鸿业统而教之、壬子八月、贼以三十至、往时夺舟来。即舍筏而登、饱乃掠舟去。以本道沈诸舟。无所掠。贼据其舟不敢下。任道统率十人者、泝流捕之、贼见兵少抵岸、射武生据山发劲弩殪之、贼怒、羣矢皆发、射伤略相当、亲丁田万锺者、奋矛而下、曰杀不杀胡射为、
译关于职官应当商议的事项。国家初年编修书籍,多招揽四方有学问的人士,不拘泥于一种途径。近日内阁上奏请求,确实符合这个意思。但是世道日益衰败,人情不再美好,没有得到有学问品行的人,反而成为奔走竞争的地方。这对于编修工作,没有益处只有损害。况且如今承明殿著作之廷,人才济济,供职的人已经足够,哪里还需要向外寻求。其中只有星历、乐律、河渠这三项,如果不是专门从事的人,难以透彻理解。应当发文给各省直,访求精通这些学问的人,或者召见其人,或者取用其书,史官向其请教,大力删改润色,以流传久远。此外坚决应当谢绝,不要开启侥幸之门。至于史馆两房的中书,本来供职于抄写。现在刚开始办事的时候,正翻阅遗留的文章,搜讨旧有的史实,下笔的时期茫然没有头绪,誊录的官员哪里用得着呢?而且私下里窃取大官的供给,如同太仓里的老鼠,非常没有意义,似乎应当暂时停止,等到他日稿件脱稿之后,经过总裁改定,才可以取用,量给资给。不但冗费可以裁减,而且侥幸也可以稍微抑制。
关于书籍应当商议的事项。古代优秀的史官多凭借旧有的典籍,荟萃成书,没有没有根据而创作的。即使现在金匮石室之中,应当具备载籍以称颂当代崇尚文治的政治。臣从前跟随众多士人之后,阅读宫中秘藏的书,看见散失很多,存留的没有几本。让班固、司马迁这样的名流,凭借什么来着手考证?从前汉代郡国的计簿先上呈太史,副本上呈丞相;后汉公卿所撰写的初稿,公府也上呈兰台,史官所编修的,于是完备。国家初年,圣祖讨伐燕王,命令大将军收集秘书监的图书典籍、太常的法服祭器仪卫,以及天文仪象、地理户口版籍。平定燕地后,下诏寻求散落在民间的遗书。永乐初年,听从解缙的请求,命令礼部选择通晓典籍的人四处购买寻求遗书。何不仿效他的遗意,责成各省直提学官加意寻访。现在刻版印行的,各印送两部;只要有藏书世家愿意献出古书的,官府给以价值;不愿意的也抄写两部,一部贮存在翰林院,一部贮存在国子监,以供编修诵读之用。就凭所得多少作为提学官考核优劣的标准。书到后建立簿籍,不时稽查,散失如前者的,定罪不饶恕。这不但对史学有帮助,而且对于圣世文明的教化,未必没有补益。
皇明经世文编卷四百五十六完
●皇明经世文编卷之四百五十七
华亭宋征璧尚木、徐孚远闇公、陈子龙卧子、郁汝持子衡选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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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光禄集(河东案略)
许维新
◆河东案略
平阳兵事略
○平阳兵事略【平阳兵事】
先生任平阳备兵时所著,现在采录其中切要的文章几篇。
兵防二:平阳所急,只在防备黄河。黄河距离镇城四百里,山势险峻迂曲,升高进入山谷,车马垂悬于路径之外,不能用车马,也不能用步兵,只能攀援而上,日夜行进不过百里,所以道臣从来不到,即使是总捕、查盘厅佐,也不到。贼寇到来,必定三四天后才能得到报告,又三四天后军队才集结,又三四天后才抵达黄河,贼寇吃饱后已经离开了。军队向来不能见到贼寇,贼寇熟知军队会合的日期和伎俩,必定出来,所以不防备而嘲笑。往年贼寇停留日子多,所以军队能赶上他们,但是大多疲惫没有粮食,空腹在雨中,俗话说:“百里追求利益,使上将跌倒”,本来就是这样。当时我想在河上设置军队,选拔先锋三百人,轮流更替,由一名指挥或两名户侯统领。恰逢高太守列举四件事:建造城堡、准备粮饷、购买战马、制造战船,都是要务,而首先所需的是粮饷。看这个,那么军卫中空名冒领粮饷的人还可以核查。于是发文给军卫,使其清理冒领的粮饷以充用,得到老弱幼旷役五百人,每人每月粮饷四钱,每年得到二千四百多钱。粮饷既然得到,三百人不足以分防,另外用选卒作为先锋,得到三十七人。太守招募勇敢武生任道统、道洪,亲丁合计十八人,敢战的边卒作为项领,并且教习他们。四人轮流更替卒,每月粮饷六钱,回卫如旧。选锋边卒亲丁每月八钱,不轮流更替。轮流更替以两季为期。将军廪月三两,两翼武生减少三分之一。回来寇大宁吉州为冲要,军队必须屯驻马鬪关,黄河逼近山势不可筑城,沿山垒石而屋,不足的租借废舍居住。营建一官舍与三将,花费三十多缗。武生选卒驻扎在永和,也租借废舍,每年花费三几缗。炊具都略备。有警报则选锋侦探先登。山河山崎岖不便马,为诸将武生装重市五十匹马,臣率十缗,駃騠在其中。弓矢衣甲,如军将数,花费二百多缗,都出自冒领的粮饷。岁时私犒若劳,将则以本道赎充之。督抚魏公,近有造攻具,也花费几百缗,另外取府藏,其目与收补法具原移中。卒不习技击,督抚发材官六,使营帅娄鸿业统而教之。壬子八月,贼寇以三十人至,往时夺舟来,即舍筏而登,饱乃掠舟去。以本道沈诸舟,无所掠。贼据其舟不敢下。任道统领十人,泝流捕之。贼见兵少抵岸,射武生据山发劲弩殪之。贼怒,群矢皆发,射伤略相当。亲丁田万锺者,奋矛而下,曰:“杀不杀,胡射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