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明经世文编卷之三百七十五
全经其地。而去禹导河之时。复三千余年。流日久土日松土愈松水愈浊故平时之水。以斗计之。沙居其六一入伏秋。则居其八矣。以二升之水。载八升之沙。非极湍急必至停滞故水分则流缓流缓则沙停势所必至者。臣等不暇远引他证、即以近事观之草湾一开。而西桥故道遂淤崔镇一决。而桃清以下遂涩。去岁水从崔家口。则秦沟遂为平陆。此眼前事也。又何疑哉。缘系奉 明旨陈愚见、议治两河经略以图永利事理、具题请 旨
译全面考察该地。距离大禹疏导黄河之时,又过了三千多年。水流日久,土壤日益疏松,土壤越疏松,水就越浑浊。因此平时之水,用斗来计量,沙子占其中的六成。一旦进入伏秋汛期,则占其中的八成。用两升的水,承载八升的沙,如果不是极其湍急,必然导致停滞。因此水分流则水流缓慢,水流缓慢则沙子停积,这是势所必然的。臣等来不及远引其他证据,仅以近事来看:草湾一开,西桥旧河道随即淤塞;崔镇一决口,桃清以下随即滞涩。去年水从崔家口流出,秦沟随即变成平地。这是眼前的事实,又有什么可怀疑的呢?因为奉承圣明的旨意陈述愚见,商议治理两河的战略以谋求永久利益,将事理详细上奏,请求圣旨。
计开
一议塞决以挽正河之水、窃惟河水旁决。则正流自微。水势既微。则沙淤自积民生昏垫。运道梗阻。皆由此也臣等查得淮以东有高家堰朱家口黄浦口三决。此淮水旁决处也桃源上下。则有崔镇口等大小二十九决。此黄水旁决处也俱当筑塞、但伏秋之水、相继而至、非惟地为水占、无处取土、抑且波涛汹涌、为工不坚、除将决口稍窄者、见在分投兴筑外、其决至数十丈以上者、一面鸠集工料、相时兴举、伏候圣裁、
一议筑堤防、以杜溃决之虞照得堤以防决。堤弗筑则决不巳故堤欲坚。坚则可守。而水不能攻。堤欲远远则有容而水不能溢。累年事堤防者。既无真土。类多卑薄。巳非制矣。且夹河束水。窄狭尤甚。是速之使决耳。合无力监前弊。凡堤必寻老土。凡基必从高厚又必绎贾让不与争地之旨。仿河南远堤之制。除丰沛太黄堤原址、查有迫近去处、量行展筑月堤仍于两岸相度地形最洼、易以夺河者、另筑遥堤、桃清一带南岸多附高冈、但上自归仁集、以至朱连家墩古堤巳坏相应修复、下抵马厂陂、地形颇洼、相应接筑以成其势、北岸自古城至清河、亦应剏筑遥堤一道不必再议缳堤、徒糜财力、及查清江浦外河一带、至柳浦湾止、为淮城北堤、除扫湾单薄、量行加帮外、但原基短促防护未周、仍自柳浦湾至高岭、创行接筑四十余里、以遏两河之水、尽趋于海、自清江浦运河至淮安西门一带旧堤、相应再行帮厚、勿致里河之水、走泄妨运、如此则诸堤悉固、全河可恃矣、伏候圣裁、
一议复闸坝以防外河之冲、查得先该平江伯陈瑄创开里河。仍恐外水内侵。特建五闸。设法甚严锁钥掌于漕抚、启闭属之分司。运毕即行封塞。一应官民并回空船只。悉令车坝。此在嘉靖初年、尚尔循行故事、制非弗善也、奈何法久渐弛、五闸巳废、其一仅存四闸亦且坍塌殆尽、漫无启闭是以黄淮二水。悉由此倒灌。致伤运道。合无议复旧制、将见存四闸、俱加修理、严司启闭、俟二月前后、粮运过完、即行封闭、惟遇鲜贡船只、方许启放。仍行查复五坝以便官民船只、照旧车盘、毋致曲狥使客、致坏良规、伏候圣裁、
一议剏建滚水坝以固堤岸、照得黄河水浊。固不可分。然伏秋之间。淫潦相仍。势必暴涨。西岸为堤所固。水不能泄。则奔溃之患。有所不免。今查得古城镇下之崔镇口。桃源之陵城。清河之安娘城。土性坚实。合无各建滚水石坝一座。比堤稍卑二三尺。阔三十余丈。万一水与堤平任其从坝滚出则归漕者常盈而无淤塞之患出漕者得泄而无他溃之虞全河不分。而堤自固矣。伏候圣裁、
一议止浚海工程、以免糜费、照得海口为两河归宿之地、委应深阔、但查海口原身。自清口至安东县面阔二三里。自安东历云梯关至海口面阔七八里。至十余里。深各三四丈不等。止因去年旁决之后。自桃清至西桥一带淤塞。寻复通流。今虽未及原身十分之一。而两河之水。旋归故道。并流洗刷。深广必可复旧。至云相传海口横沙。并东西二尖、据土民季真等吐称、并未望见潮上之时、海舟通行无滞、潮退沙面之水、尚深二尺、况横沙并东西二尖、各去海口三十余里、岂能阻碍河流、故臣等以为不必治。亦不能治。惟有塞决挽河沙随水去治河即所以治海也别凿一渠、与复浚草湾、徒费钱粮、无济于事、伏候圣裁、
一暂寝老黄河之议、以仍利涉、照得黄强淮弱。每每逼淮东注。故议者欲复老黄河故道。冀使黄水稍避高堰、民垫可瘳、斯亦得策、但勘得原河七十余里、中间故道久弃无论有水无水之地。询之居民。俱失其真无从下手。一不便也。且巳弃故道。欲行开复。必须深广与正河等乃可夺流今见存大河口窄狭。不及桃清三分之一。而三议镇入口之处。背湾径直。犹恐水未必趋。二不便也。又其中流、如鱼沟铁线沟叶家口阴阳口等处地势卑洼、诸决之水。漫流至此。一望弥茫。筑堤费巨。且恐难保。三不便也。况今桃清遥堤议筑。则
译计开:
一、议堵塞决口以挽正河之水。臣等私下认为,河水旁侧决口,则主流自然微弱。水势既微弱,则泥沙淤积自然增多,百姓受水灾之苦,漕运道路受阻,都是由此引起的。臣等查得,淮河以东有高家堰、朱家口、黄浦口三处决口,这是淮水旁决之处;桃源上下则有崔镇口等大小二十九处决口,这是黄河水旁决之处。这些都应当筑塞。但伏秋季节的水,相继而至,不仅土地被水占据,无处取土,而且波涛汹涌,工程难以坚固。除了将决口稍窄的,现在分头兴工修筑外,那些决口达数十丈以上的,一方面聚集工料,观察时机兴举工程,恭候圣上裁决。
一、议修筑堤防,以杜绝溃决的忧患。按道理,堤防用来防止决口,堤防不修筑则决口不会停止。所以堤防要坚固,坚固则可以防守,而水不能攻陷;堤防要远,远则有容纳空间而水不能溢出。多年来从事堤防事务的,既没有真正的土料,大多低矮单薄,已经不符合制度了。况且夹河束水,狭窄尤其严重,这是促使它决口啊。应当革除以前弊端,凡是堤防必须寻找老土,凡是地基必须从高厚着手。又必须遵循贾让不与水争地的宗旨,仿效河南远堤的制度。除了丰沛太黄堤原址,查有迫近的地方,酌情修筑月堤;仍在两岸衡量地形最低洼、容易夺走河道的地方,另筑遥堤。桃清一带南岸多依附高冈,但上自归仁集,以至朱连家墩,古堤已经毁坏,相应修复;下抵马厂陂,地形颇洼,相应接筑以形成其气势。北岸自古城至清河,也应新建遥堤一道,不必再议缳堤,白白耗费财力。又查清江浦外河一带,至柳浦湾止,为淮城北堤,除了扫湾单薄,酌情加帮外,但原基短促防护未周全,仍自柳浦湾至高岭,新建接筑四十余里,以遏制两河之水,尽数趋于大海。自清江浦运河至淮安西门一带旧堤,相应再行帮厚,不要致使里河之水走泄妨碍漕运。这样则各堤都坚固,全河可以依赖了。恭候圣上裁决。
一、议恢复闸坝以防外河之冲。查得先前平江伯陈瑄开创里河,仍担心外水内侵,特建五闸,设法很严密。锁钥掌握在漕抚手中,启闭属于分司管理。漕运完毕即行封塞,一应官民及回空船只,都令车坝。这在嘉靖初年,尚且遵循旧例,制度并非不好。奈何法令久渐松弛,五闸已废,其一仅存四闸也且坍塌殆尽,漫无启闭。所以黄淮二水,都由此倒灌,致使伤害运道。应当议复旧制,将现存四闸,都加修理,严格掌管启闭,等到二月前后,粮运过完,即行封闭,只有遇到鲜贡船只,才允许启放。仍行查复五坝,以便官民船只,照旧车盘,不要致使曲意迎合使客,毁坏良规。恭候圣上裁决。
一、议新建滚水坝以固堤岸。按道理,黄河水浊,固然不可分。然而伏秋之间,淫雨连绵,势必暴涨。西岸为堤所固,水不能泄,则奔溃之患,有所不免。现在查得古城镇下的崔镇口,桃源的陵城,清河的安娘城,土性坚实。应当各建滚水石坝一座,比堤稍低二三尺,阔三十余丈。万一水与堤平,任其从坝滚出,则归漕者常盈而无淤塞之患,出漕者得泄而无他溃之虞,全河不分,而堤自固了。恭候圣上裁决。
一、议停止浚海工程,以免糜费。按道理,海口为两河归宿之地,确实应该深阔。但查海口原身,自清口至安东县面阔二三里,自安东历云梯关至海口面阔七八里,至十余里,深各三四丈不等。只因为去年旁决之后,自桃清至西桥一带淤塞,随即恢复通流。现在虽不及原身十分之一,而两河之水,旋归故道,并流洗刷,深广必可复旧。至于传闻海口横沙,并东西二尖,据土民季真等吐称,并未望见潮上之时,海舟通行无滞,潮退沙面之水,尚深二尺。况且横沙并东西二尖,各去海口三十余里,岂能阻碍河流。所以臣等以为不必治,也不能治。惟有塞决挽河,沙随水去,治河即所以治海。别凿一渠,与复浚草湾,徒费钱粮,无济于事。恭候圣上裁决。
一、暂寝老黄河之议,以仍利涉。按道理,黄强淮弱,每每逼淮东注,所以议者欲复老黄河故道,希望使黄水稍避高堰,民垫可瘳,这也是得策。但勘得原河七十余里,中间故道久弃,无论有水无水之地,询之居民,俱失其真,无从下手,一不便也。况且已弃故道,欲行开复,必须深广与正河等乃可夺流。现在见存大河口窄狭,不及桃清三分之一,而三议镇入口之处,背湾径直,犹恐水未必趋,二不便也。又其中流,如鱼沟、铁线沟、叶家口、阴阳口等处地势卑洼,诸决之水,漫流至此,一望弥茫,筑堤费巨,且恐难保,三不便也。况且现在桃清遥堤议筑,则
黄水自有容受。崔镇等决议塞。则正河自日深广。高家堰议筑。则淮水自能会黄。清河浦等闸议严启闭。新城北堤议行接筑。则淮安高宝兴塩等处自无水患。此河虽不必复可也。伏候圣裁
译黄河水自有其容纳之处。崔镇等处决定堵塞,那么正河自然日益深广。高家堰商议修筑,那么淮水自然能够汇入黄河。清河浦等闸决定严格开启与关闭,新城北堤商议进行连接修筑,那么淮安、高宝、兴塩等地自然没有水患。这条河虽然不必恢复也可以。恭候圣上裁决。
题为条列河工事宜疏【河工事宜】
臣会同漕运廵抚右侍郎江一麟议得工役繁兴、料理宜预、官夫猬集、调度须周、若不先为申明、未免临事舛错、除两河疏筑之议、另行具陈外、所有一二事宜、不得不上烦圣听者、敬列条款拟议上请、伏望敕下施行、
计开
一议支放、照得鸠工聚材、出纳甚琐、收掌销算、头绪颇多稽核不严、必滋破冐、臣与抚臣、百责攸萃、兼以阅视不常、无暇躬亲经理、合无比照昔年邳工事例将请发银两、俱解淮安府贮库、各工应给工食、应买物料、府佐等官、开数赴各该分督司道官核实给票赴两淮廵塩衙门复核挂号、方许关支、每季终、该府将票类送廵塩衙门比对号印数目相同、发回附卷、通候工完类核、造册奏缴、伏乞圣裁、
一议分督、照得河工浩繁、道里遥远、若非多官分理、不免顾此失彼、分工之后、钱粮出入、工程次第、皆其首尾、遇有升调等项、若听其离任。则本官所分之工。又须另委补替。文移往来。便至逾月。及到工所。茫然无措。何以望其竣事而底绩也。合无俯念河工重大、如遇前项、相应离任官员、容臣等暂留完工、稽其勤惰别其功罪、请旨处分、方得离任、庶人心专定、觊觎不萌而事易责成矣、伏乞圣裁
一议责成、凡有兴造责之亲民官则事易集而无掣肘照得州县正官。职专亲民。故民易驱而事易集也。奈何相沿之弊。视河患如秦越。视管河官如赘疣。既以分司部属临之。蔑如也。妨工偾事、实由于此、目今大工肇兴、诸务丛挫、若非责成各掌印官、鲜克有济、合无兴工之后。一应派拨夫役。买办物料俱以责之各掌印正官。躬亲料理。仍选委贤能佐贰管押夫役赴工、不许将阴医等官搪塞、如有仍前玩揭、派办失宜、以致夫役逃散、物料稽迟、该司道官实时参呈、以凭奏治事、事完之日、仍与管理河工诸臣、一体分别题请施行、伏乞圣裁、
一议激劝、照得各工委官出入泥淖、栉沐风雨、艰辛毕萃殊可矜悯、有功而薄其赏误事独重其罚、此人心之所以懈弛、而事功之所以隳堕也、合无完工之后、容臣等逐一精核、如有实心任事、劳苦倍常者、俯赐破格超擢、庶人心争奋而百事易集矣、伏乞圣裁
一议优恤、各工夫役。计工者。每方给银四分。计日者。每日给银三分。而本籍本户帮贴安家银两。有无听从其便。兹亦不为薄矣。但贫民自食其力。冲寒冐暑。暴风露日。艰苦万状。纵使稍从优厚。亦不为过。合无每夫一名。于工食之外。再行量免丁石一年。容臣等出给印信票帖、审编之时、许令执票赴官告免、州县官抗违、许其赴臣告治、如此则惠足使民、民忘其劳矣、伏乞圣裁、
一议蠲免、照得淮扬河患频仍、民遭昏垫、称最苦者、如淮安所属山阳清河桃源宿迁睢宁安东塩城、凤阳所属泗州扬州、所属兴化宝应、徐州所属萧县、十一州县者、一望沮洳、寸草不长、凋敝极矣、适今大工兴举。用夫颇多。舍近取远。邻封未免有词。而此中流移贫民亦赖做工得食少延残喘应派夫役。既不容巳。应输赋税。复加责办实为繁草。合无轸念灾极民穷、姑将前十一州县本年见征夏秋起运钱粮、特蠲一半、行臣等揭示通知、俾催科少宽、人乐趋役、伏乞圣裁
一议改折、照得大工肇兴、费用不赀、帑藏空虗、既难摉括、闾阎穷困、又难加派、臣等窃闻太仓之粟、可备八九年之食、积愈久而粟愈朽、故官军之情。有不愿本色而愿折色者。稍加变通。未为不可。合无暂将今岁漕粮、除淮北及河南山东照旧兑运外、其淮南并浙江等省、姑准改折、照例正兑每石、连耗米轻赍折银七钱、改兑每石。连耗米折银六钱。即以五钱给军。正兑尚余银二钱。改兑余银一钱。兑运停止。官军应得行月粮。俱可免给。以正额解京。而以余银并行月粮。留发河工支用。总计可得九十余万两。以运军应得之数而济国家大工之需。在内帑无支发之烦。在闾阎无征派之苦。在朝廷为不费之惠。在
译题为条列河工事宜疏【河工事宜】
臣会同漕运巡抚右侍郎江一麟商议认为:河工劳役繁多兴起,料理应当预先准备;官员和民夫聚集如猬,调度必须周全。如果不事先申明,难免临事出错。除了两河疏浚筑堤的提议另行陈述外,所有的一二项事宜,不得不冒昧烦劳圣上听闻的,恭敬地列出条款拟议上请,恳请敕令施行。
计开:
一、议支放。查得召集工匠聚集材料,出纳非常琐碎;收掌销算,头绪很多。如果稽核不严格,必然滋生侵吞冒领。臣与抚臣,各种责任汇聚一身,加上巡视不经常,没有空闲亲自经理。何不比照往年邳州河工事例,将请发的银两,都解送到淮安府库存储。各工程应给的工食、应买的物料,由府佐等官开列数目,赴各该分督司道官核实发给票证,赴两淮巡盐衙门复核挂号,才允许支取。每季终了,该府将票证分类送交巡盐衙门比对,号印数目相同,发回附卷,通候工程完工后分类核算,造册奏缴。恳请圣裁。
二、议分督。查得河工浩大繁多,道路遥远,如果不是多官分理,难免顾此失彼。分工之后,钱粮出入、工程次第,都首尾相连。遇到升调等项,如果听任他们离任,那么本官所分的工程,又须另委补替。文书往来,便至超过一个月。等到到达工所,茫然无措。怎么指望他们完工而建立功绩呢?何不俯念河工重大,如遇前项相应离任官员,容臣等暂留完工,考察其勤惰,辨别其功罪,请旨处分,方才允许离任。这样人心专一安定,非分之想不萌生,而事情容易责成。恳请圣裁。
三、议责成。凡有兴造,责成亲民官,则事情容易集办而没有掣肘。查得州县正官,职责专于亲民,所以民易驱使而事易集办。奈何沿袭的弊病,视河患如秦越之隔,视管河官如赘疣。既然以分司部属临之,便轻视他们。妨碍工程败坏事情,实由于此。目今大工兴起,诸务丛挫,如果不责成各掌印官,很少能成功。何不兴工之后,一应派拨夫役、买办物料,都责成各掌印正官,亲自料理。仍选委贤能佐贰官管押夫役赴工,不许将阴医等官搪塞。如有仍前玩忽,派办失宜,以致夫役逃散、物料稽迟,该司道官实时参呈,以凭奏治。事完之日,仍与管理河工诸臣,一体分别题请施行。恳请圣裁。
四、议激劝。查得各工委官出入泥淖,栉风沐雨,艰辛毕集,殊可矜悯。有功而薄其赏,误事独重其罚,这是人心之所以懈弛,而事功之所以隳堕的原因。何不完工之后,容臣等逐一精核,如有实心任事、劳苦倍常者,俯赐破格超擢,这样人心争奋而百事易集。恳请圣裁。
五、议优恤。各工夫役,计工的,每方给银四分;计日的,每日给银三分。而本籍本户帮贴安家钱两,有无听从其便。这也并不微薄了。但贫民自食其力,冲寒冒暑,暴风露日,艰苦万状。纵使稍从优厚,也不为过。何不每夫一名,在工食之外,再行量免丁石一年。容臣等出给印有信票帖,审编之时,许令执票赴官告免。州县官抗违,许其赴臣处告治。这样则恩惠足以使民,民忘其劳。恳请圣裁。
六、议蠲免。查得淮扬河患频仍,民遭昏垫,称最苦的,如淮安所属山阳、清河、桃源、宿迁、睢宁、安东、盐城,凤阳所属泗州,扬州所属兴化、宝应,徐州所属萧县,这十一州县,一望沮洳,寸草不长,凋敝极矣。适今大工兴举,用夫颇多。舍近取远,邻封未免有词。而此中流移贫民,亦赖做工得食,少延残喘。应派夫役,既不容已,应输赋税,复加责办,实为繁草。何不轸念灾极民穷,姑将前十一州县本年见征夏秋起运行钱粮,特蠲一半,行臣等揭示通知,俾催科少宽,人乐趋役。恳请圣裁。
七、议改折。查得大工肇兴,费用不赀,帑藏空虚,既难搜括,闾阎穷困,又难加派。臣等窃闻太仓之粟,可备八九年之食,积愈久而粟愈朽,故官军之情,有不愿本色而愿折色者。稍加变通,未为不可。何不暂将今岁漕粮,除淮北及河南、山东照旧兑运外,其淮南并浙江等省,姑准改折。照例正兑每石,连耗米轻赍折银七钱;改兑每石,连耗米折银六钱。即以五钱给军,正兑尚余银二钱,改兑余银一钱。兑运停止,官军应得行月粮,俱可免给,以正额解京,而以余银并行月粮,留发河工支用。总计可得九十余万两,以运军应得之数而济国家大工之需,在内帑无支发之烦,在闾阎无征派之苦,在朝廷为不费之惠,在
河工免缺乏之虞。所谓两利而俱全者也。伏望敕下该部、再加查议、如可允行、河工幸甚、伏乞圣裁、
译河工免除缺乏的忧虑。这就是所谓两利而俱全的情况。恳请陛下敕令相关部门,再次查核商议,如果认为可行,河工将非常幸运,恳请圣上裁决。
一议息浮言、臣等切惟治河固难。知河不易。故虽身历其地。犹苦于措注之乖舛。而况于遥度乎。但劳民动众之事。怨咨易兴。而往来络绎之途议论易起。至于将迎之间。稍稍简略。则以是为非。变黑为白者。亦不可谓其尽无也。议论一开任事者难以执持而事功不可成矣忧国计者以急于望成之心而偶闻必不可成之语何怪乎其形诸章牍也而不知当局者意气因而消沮。官夫遂生观望。少为摇夺。隳败随之勉强执持。疏逖难达。其苦有不可言者。伏望 皇上俯埀鉴照、容臣等殚力驱驰、悉心料理、宽臣以三年之期。如有不效。治臣以罪。伏乞圣裁
黄河来流艰阻疏【修复黄河故道】
臣等猥以謭材、谬膺重任、欲求万全之策、以报 陛下罔极之恩、食不甘味、寝不贴席者三月矣、而卒未能快于心也、窃惟今之谈河患者、莫不曰徐邳河身垫高、水易溢也、崔镇诸口未塞、桃清浅阻也、高堰黄浦淮水横流、淮扬之民、久为民鳖也、淮黄两河之水漫无归宿、海口沙垫也、此徐州迤南之患耳目之所覩记、运道之所必资、故人人得而言之也、臣等巳于前月二十八日会本具题 陛下俯从臣请矣、然其大可忧者不在此也、臣等初抵淮安、即询黄河出接运道处所。众云出徐州小浮桥。则臣等喜以为此黄河故道之最顺者也。又询水深若干。众云深四丈余则臣等又喜。以为此河身之本体也。又询小浮桥迤西。则为胡佃沟为梁楼沟为北陈为雁门集为石城集。而石城集以上十五里。则为崔家口。即去岁八月所决之口也。其间浅深俱不能荅、臣等即行淮安府管河同知王琰、前往测度随据王琰揭报前项河水、深七八尺、至二三尺不等、而梁楼沟至北陈三十里、则止深一尺六七寸、散漫湖坡、一望无际。原系民间住址陆地。非比沙淤可刷。故河流逾年而浅阻如故也。臣等不胜惊讶、随据徐州砀山乡民守等呈称老河故道、自新集历赵家圈萧县蓟门出小浮桥、一向安流。名曰铜帮铁底。因河南水患。另开一道。出小河口本河渐被沙浅。至嘉靖三十七年、河遂北徙忽东忽西、靡有定向、行水河底。即是陆地比之故道。高出三丈有余。恳乞开复老河、上下永利、臣等当督管河道副使郡元哲等由夏镇历丰沛至崔家口、复自崔家口历河南归德府之虞城夏邑商丘诸县、至新集阅视间、则见黄河大势。巳直趋潘家口矣。随据地方乡老靳廷道等禀称、去此十二三里、自丁家道口以下二百二十余里、旧河形迹见在、尽可开复、臣等即自潘家口、历丁家道口马牧集韩家道口司家道口牛黄堌赵家圈至萧县一带地方、委有河形。中间淤平者四分之一。地势高亢。南趋便利。用锥钻探河底。俱系滂沙。见水即可冲刷。臣等复督各官、驾小舠至梁楼沟北陈等处、躬亲测量、委果浅阻河底原系陆地、委难冲刷、萧县地方、一望弥漫、民无粒食、号诉之声、令人酸楚、该县城外环水为壑、城中潴水为池、居民逃徙、官吏婴城难守、见今题请迁县、臣等窃思之、一县之害。此其小也。夫黄河并合汴沁诸水。万里湍流。势若奔马。陡然遇浅形如槛限其性必怒奔溃决裂之祸。臣等恐不在徐邳而在河南山东也。止缘徐州以北。非运道经行之所。耳目之后。人不及见止见其出自小浮桥而不考小浮桥之所自来遂以为无虞耳岂知水从上源决出。运道必伤。往年黄陵冈孙家渡赵皮寨之故辙可鉴乎。臣等又查得新集故道河身深广。自元及我朝嘉靖年间行之甚利。后一变而为溜沟。再变而为浊河。又再变而为秦沟。止因河身浅涩。随行随徙。然皆有丈余之水。未若今之逾尺也。论决河之要言浅愈甚则变愈速臣等是以夙夜为惧也。臣等又查得此河先年亦尝建议开复、止缘工费浩繁、因而寝阁臣等窃料先时诸臣。虽以工费为辞、实非本心葢诚虑黄河之性叵测。万一开复之后。复有他决。罪将安辞。目前既有一河可通。姑为苟安之计耳。而不知臣子任君父之事、惟当论可否、不当论利害、惟当计其功之必成、不当虑其后之难必、且所
译第一条,关于平息流言,臣等深切思忖,治理黄河固然困难,了解黄河也不容易。所以即使亲身到过那里,仍苦于措施失当,何况是远距离推测呢?但劳民伤财的事情,怨恨容易兴起;而往来频繁的道路,议论容易产生。至于迎来送往之间,稍有简略,就把对的说成错的,把黑的说成白的,也不能说完全没有。议论一旦兴起,办事的人难以坚持,事情就不能成功。关心国家大计的人,怀着急于求成的心情,偶尔听到必定不能成功的言论,奇怪他们把它写进奏章吗?却不知道当权者的意气因此消沉沮丧,官吏于是产生观望心理。稍微动摇,失败随之而来。勉强坚持,疏远难以传达,其中的苦处有不可言说的。恳请皇上俯身鉴察,容许臣等竭尽全力奔走,悉心料理,宽限臣等三年期限。如果没有成效,治臣等的罪。恳请圣裁。
黄河来流艰阻疏【修复黄河故道】
臣等凭借浅薄的才能,错误地担当重任,想要寻求万全的对策,来报答陛下无尽的恩德,三个月来吃饭不香甜,睡觉不安稳,最终心里仍不痛快。私下思忖,现在谈论黄河灾害的,没有不说徐州、邳州河身垫高,水容易溢出的;崔镇等河口没有堵塞,桃、清两河浅阻的;高堰、黄浦淮水横流,淮、扬的百姓,长久沦为鱼鳖的;淮、黄两河的水漫无归宿,海口沙垫的。这是徐州以南的灾害,是耳目所见的,运道所必须依靠的,所以人人都能谈论。臣等已在上月二十八日会合本官具题,陛下俯身听从臣等的请求了。然而最可担忧的不在这里。臣等刚抵达淮安,就询问黄河连接运道的地方。众人说从徐州小浮桥流出,那么臣等高兴,认为这是黄河故道中最顺的。又询问水深多少,众人说深四丈多,那么臣等又高兴,认为这是河身的本体。又询问小浮桥以西,就是胡佃沟、梁楼沟、北陈、雁门集、石城集,而石城集以上十五里,就是崔家口,即去年八月决口的地方。其间深浅都不能回答。臣等立即派遣淮安府管河同知王琰,前往测量。随即根据王琰揭报,前述河水,深七八尺,到二三尺不等,而梁楼沟到北陈三十里,只深一尺六七寸,散漫湖坡,一望无际。原本是民间住址的陆地,不同于沙淤可以冲刷。所以河流过了一年,浅阻如故。臣等不胜惊讶,随即根据徐州、砀山乡民守等呈称,老河故道,从新集经过赵家圈、萧县、蓟门,出小浮桥,一向安流,名叫铜帮铁底。因为河南水患,另开一道,出小河口,本河逐渐被沙浅。到嘉靖三十七年,河遂北徙,忽东忽西,没有定向。行水的河底,即是陆地,比之故道,高出三丈有余。恳请开复老河,上下永利。臣等当时督管河道副使郡元哲等,从夏镇经过丰、沛到崔家口,又从崔家口经过河南归德府的虞城、夏邑、商丘各县,到新集阅视,则见黄河大势,已直趋潘家口了。随即根据地方乡老靳廷道等禀称,从这里十二三里,自丁家道口以下二百二十余里,旧河形迹还在,尽可开复。臣等即从潘家口,经过丁家道口、马牧集、韩家道口、司家道口、牛黄堌、赵家圈到萧县一带地方,确实有河形。中间淤平的四分之一,地势高亢,南趋便利。用锥钻探河底,都是滂沙,见水即可冲刷。臣等又督各官,驾小船到梁楼沟、北陈等处,亲自测量,确实浅阻,河底原系陆地,确实难以冲刷。萧县地方,一望弥漫,民无粒食,号诉之声,令人酸楚。该县城外环水为壑,城中潴水为池,居民逃徙,官吏婴城难守,现在题请迁县。臣等私下思忖,一县的灾害,这是小的。黄河并合汴、沁诸水,万里湍流,势若奔马。陡然遇浅,形如槛限,其性必怒,奔溃决裂之祸,臣等恐怕不在徐、邳,而在河南、山东。只因为徐州以北,不是运道经行的地方,耳目之后,人不及见,只看见它出自小浮桥,而不考察小浮桥的来源,遂以为无虞。岂知水从上源决出,运道必伤。往年黄陵冈、孙家渡、赵皮寨的旧例可鉴。臣等又查得新集故道河身深宽,从元朝到我朝嘉靖年间行之甚利。后来一变而为溜沟,再变而为浊河,又再变而为秦沟,只因为河身浅涩,随行随徙。然而都有丈余的水,不像现在的一尺多。论决河的要害,浅愈甚则变愈速,臣等因此日夜恐惧。臣等又查得此河先年也曾建议开复,只因为工费浩繁,因而搁置。臣等私下料想,先时诸臣,虽以工费为辞,实非本心,大概确实忧虑黄河的性情不可测,万一开复之后,又有其他决口,罪将如何推辞。目前既有一条河可通,姑且作为苟安之计罢了。而不知道臣子担任君父的事情,只应当论可否,不应当论利害;只应当计其功之必成,不应当虑其后之难必。而且所
虑者他决也。随决随塞亦非有甚难者故河变迁之后。何处不溢。何年不决。宁独不虑之乎。臣等与司道诸臣计之、故河之复。其利有五。河从潘家口出小浮桥。则新集迤东一带河道俱为平陆。曹单丰沛之民。永无昏垫之苦。一利也。河身深广。受水必多。每岁可免泛溢之患。虞夏丰沛之民得以安居乐业。二利也。河从南行。去会通河甚远。闸渠可保无虞。三利也。来流既深。建瓴之势。导涤自易。则徐州以下。河身亦必因而深刷。四利也。小浮桥之来流既安。则秦沟可免复冲。而茶城永无淤塞之虞。五利也。臣等以为复之便、至于复故道难、仍新冲易、复故道劳、仍新冲逸、则臣等计之熟矣、然舍难就易、趋逸避劳、虑日后未可必之身谋、而不惜将来必致之大患、皆非臣等之所以尽忠于 陛下也、
译“虑”是另作决断的意思。随着决口随即堵塞,也并非有什么特别困难的事,所以黄河变迁之后,哪里没有泛滥?哪一年没有决口?难道只是因为没有考虑吗?臣等与司道各位大臣商议,认为恢复故道的好处有五点。黄河从潘家口流出小浮桥,那么新集以东一带的河道都变成了平地,曹州、单县、丰县、沛县的百姓,永远没有被水淹没的痛苦,这是第一个好处。河身深广,容纳的水量必然增多,每年可以免除泛滥成灾的祸患,虞、夏、丰、沛的百姓得以安居乐业,这是第二个好处。黄河向南流去,距离会通河很远,闸渠可以确保没有危险,这是第三个好处。上游水流既深,形成高屋建瓴的态势,疏导冲刷自然容易,那么徐州以下的河身也必然因此被冲刷得更深,这是第四个好处。小浮桥的上游水流既已安定,那么秦沟可以避免再次被冲刷,而茶城永远没有淤塞的担忧,这是第五个好处。臣等认为恢复故道是便利的,至于恢复故道困难、维持新冲出的河道容易,恢复故道辛劳、维持新冲出的河道安逸,这些情况臣等已经深思熟虑了。然而,如果舍弃困难选择容易,追求安逸躲避辛劳,只考虑日后未必能保全的个人私利,而不惜将来必然导致的大患,这都不是臣等用来向陛下尽忠的方式。
查复旧规疏【通济筑埧】
臣潘季驯谨题为乞恩查复旧规以利漕渠事、臣等谬膺简、肩厥巨艰、日夕兢兢、惟恐一事未周、有负任使、兹幸庙堂主持、诸臣効力、导河防决之工、骎骎然有涓埃之验矣。但于淮安一带闸河、终有木安者、臣等初至地方。目击淮安西门外。直至河口六十里。运渠高垫。舟行地面。昔日河岸。今为漕底。而闸水湍激粮运一艘。非七八百人不能牵挽过闸者。臣窃怪之询之地方、俱云自开天妃闸后、专引黄水入闸。且任其常流。并无启闭。而高堰决进之水。又复锁其下流。以致沙淤日积。万历五年、河渠堙塞、随浚随淤、不得巳开朱家口引清水灌之、方得通舟、臣等乃决意开复通济闸。以引范家湖清流。且请修举陈瑄故事。严其启闭。随该工部覆奉钦依咨行遵照、见□避□闸引水济舟、河身亦觉渐刷。数年之间。或可复故矣但沙淤可免。而湍溜如旧。牵挽不易而启闭甚艰。且闻淮河暴发。亦有浑流。臣等求其善处之术而未得也。随行据司道等官郎中张誉等、博访志传、查得永乐初年。原由海运淮郡与黄淮二河隔绝不通后因平江伯陈瑄。疏清江浦之渠。引水以通淮安。东南运艘。始得直达京师。复虑黄淮之水。沉沙易淤也乃建清江福兴新庄等闸。逓互启闭。锁钥掌之漕抚。开放属之分司。法至严矣。复虑水发之时。急难于启闭又于新庄闸外。暂筑土坝以遏水头。水退即去坝用闸如常。延至嘉靖八年、坝禁弛、河渠淤塞、该漕运都御史唐龙、河道侍郎潘希曾、题奉钦依仍复旧规、载在简册者、班班可考也、数十年来初议浸失、前患复戡、臣等询之地方耆宿、皆云运渠卑隘、最易沙淤、淮地低洼、最易盈溢、若仿古人之制。严启闭于春冬之时筑外坝于伏秋之际则非惟河身无壅垫之患。而田庐亦无浸潦之苦矣。臣等反复思惟、请复旧规为便及查每岁三月以前。粮运俱过、六月初旬、鲜贡巳尽。其余船只。皆可盘坝。并无妨碍。即如镇江京口闸、遇冬筑塞、入春方启、其例固可援也、伏望敕下该部、再加查议、如果臣等所言不谬、每岁于六月初旬、一遇运艘、井鲜贡马船过尽、即于通济闸外、暂筑上坝、以遏横流、一应官民船双、俱由盘坝出入、至九月初旬、仍旧开坝用闸、庶于国计民生两利之矣、
申明鲜贡船只疏【贡船抵淮】
臣案照万历七年七月二十六日、准工部咨、每岁至六月初旬、伏水将发、即于通济闸外、暂筑土坝、以遏横流、一应官民船只、俱暂行盘坝出入、至九月初旬开坝、仍将题准明旨、刊示各闸。之上、臣等通行钦遵间、今岁遇闰五月二十二日、即巳、入伏、相应先期筑坝、诚恐鲜贡船只、所至后期预咨该部转行草发去后、今准前因、该臣会同漕抚右都御史江一麟、议照清江里河、向因外河伏水带入泥沙致占漕渠应照先臣陈瑄旧规。先期筑坝。巳经题奉严旨、通行遵守、今南京该监移文。既谓冰鲜鲥鱼在五月初旬。杨梅在小暑之后各采完。若肯较常早发。沿途无滞。计五月二十以前。二项鲜船。俱可赶到。若至入伏之日。各船愆期不至。势难久待。随经咨覆该部、及延至入伏之日、定行筑坝外、但恐各监拘泥故常、逗遛不发、延至坝成、又以盘船不便推诿、臣等不无掣肘、况所进冰鲜不多盘坝只须顷刻即使盘车不便。亦可预拨马船。停泊坝外。鲜到之日。对船般剥。亦无妨碍。漕渠关系甚重。似当量从权宜。伏望 皇上、轸念国计敕下该部、申饬南京守备衙门、每岁冰鲜船只、较常催攒早致、务在伏前旬日抵淮、不至有碍筑坝、万一愆期、即从天妃坝车盘、或预拨马船停泊外河般剥着为定例、庶临期不致妨阻、而漕渠永无沙玷矣、
河工告成疏【河工告成】
题为恭报两河工成、仰慰圣衷事、万历七年十月据管河郎中余毅中、管河兵备营田等道参政龚大器等、会呈职等将派定工程、鸠夫办料、刻期兴举、自万历六年九月十五等日兴工、至今陆续通完讫、此皆故事总计筑过土堤长一
译查复旧规疏【通济筑埧】
臣潘季驯恭敬地陈述,请求恩准查复旧规以利于漕渠一事。臣等蒙受朝廷简拔,肩负重任,日夜兢兢业业,唯恐有一事考虑不周,辜负了任用。如今幸得朝廷主持,众臣效力,治理黄河、防止决堤的工程,已渐渐有了微小的成效。但在淮安一带的闸河,终究仍有不安定之处。臣等初到地方时,亲眼看到淮安西门外直至河口六十里内,运河河床高垫,船只仿佛在陆地上行驶,昔日的河岸如今成了河底。而闸门水流湍急,运送粮食的船只,若非七八百人牵引,无法通过闸门。臣私下对此感到奇怪,询问地方人士,都说自从开通天妃闸后,专门引入黄河水入闸,且任其常流,并无启闭控制。而高堰决口进入的水,又锁住了下游,导致泥沙日益淤积。万历五年,河渠堵塞,刚疏通就再次淤积,不得已打开朱家口引入清水冲刷,才得以通行船只。臣等于是决意重新开通济闸,以引入范家湖的清水。并且请求恢复陈瑄的旧制,严格规定闸门的启闭。随后工部覆奏,奉旨批准,咨行遵照执行。现在暂避闸门引水济舟,河身也感觉渐渐冲刷。数年之间,或许可以恢复原状了。但泥沙淤积虽可避免,而水流湍急如旧,牵引船只不易,且启闭闸门非常艰难。况且听说淮河暴发时,也有浑浊的水流。臣等寻求妥善处理的办法而未得。于是随行据司道等官郎中张誉等人,广泛访求志书传记,查得永乐初年,原本由海运,淮郡与黄河、淮河两河隔绝不通。后因平江伯陈瑄疏浚清江浦的渠道,引水以通淮安,东南的运船,才得以直达京师。又担心黄河、淮河的水,沉沙容易淤积,于是建造清江、福兴、新庄等闸,交替启闭,锁钥由漕运总督掌管,开放由分司负责,法令非常严格。又担心水发之时,急难启闭,又在新庄闸外,暂筑土坝以阻挡水头,水退即去坝,用闸如常。延至嘉靖八年,坝禁松弛,河渠淤塞,该漕运都御史唐龙、河道侍郎潘希曾说,奉旨仍复旧规,记载在简册中的,历历可考。数十年来,初议逐渐丧失,前患复现。臣等询问地方长老,都说运渠低窄,最容易沙淤,淮地低洼,最容易盈溢。若仿照古人的制度,在春冬之时严格启闭,在伏秋之际筑外坝,则不仅河身无壅塞高垫之患,而田庐也无浸水之苦了。臣等反复思考,请复旧规为宜。及查每年三月以前,粮运俱过,六月初旬,鲜贡已尽,其余船只,皆可盘坝,并无妨碍。即如镇江京口闸,遇冬筑塞,入春方启,其例固可援引。伏望敕下该部,再加查议,如果臣等所言不谬,每年于六月初旬,一遇运艘、鲜贡马船过尽,即于通济闸外,暂筑土坝,以遏横流,一应官民船只,俱由盘坝出入,至九月初旬,仍旧开坝用闸,庶于国计民生两利之矣。
申明鲜贡船只疏【贡船抵淮】
臣查照万历七年七月二十六日,准工部咨文,每年至六月初旬,伏水将发,即于通济闸外,暂筑土坝,以防横流,一应官民船只,俱暂行盘坝出入,至九月初旬开坝,仍将题准明旨,刊示各闸之上。臣等通行钦遵间,今岁遇闰五月二十二日,即已入伏,相应先期筑坝,诚恐鲜贡船只,所至后期,预咨该部转行草发去后,今准前因,该臣会同漕抚右都御史江一麟,议照清江里河,向因外河伏水带入泥沙致占漕渠,应照先臣陈瑄旧规,先期筑坝,已经题奉严旨,通行遵守。今南京该监移文,既谓冰鲜鲥鱼在五月初旬,杨梅在小暑之后各采完,若肯较常早发,沿途无滞,计五月二十以前,二项鲜船,俱可赶到。若至入伏之日,各船愆期不至,势难久待,随经咨覆该部,及延至入伏之日,定行筑坝外,但恐各监拘泥故常,逗遛不发,延至坝成,又以盘船不便推诿,臣等不无掣肘。况所进冰鲜不多,盘坝只须顷刻,即使盘车不便,亦可预拨马船,停泊坝外,鲜到之日,对船般剥,亦无妨碍。漕渠关系甚重,似当量从权宜。伏望皇上,轸念国计,敕下该部,申饬南京守备衙门,每年冰鲜船只,较常催攒早致,务在伏前旬日抵淮,不至有碍筑坝,万一愆期,即从天妃坝车盘,或预拨马船停泊外河般剥,着为定例,庶临期不致妨阻,而漕渠永无沙玷矣。
河工告成疏【河工告成】
题为恭报两河工成,仰慰圣衷事。万历七年十月,据管河郎中余毅中、管河兵备、营田等道参政龚大器等人,会呈职等将派定工程,鸠集夫役,办理材料,刻期兴举,自万历六年九月十五等日兴工,至今陆续通完讫。此皆故事,总计筑过土堤长一
十万二千二百六十八丈三尺一寸运道必阻。此前岁之覆辙也。三省辈未之知乎、臣前至泗州时有以清口淤塞语臣者臣应之曰清口既塞。则泗州城外之水从何宣泄而今乃消落止帚漕若是也语者词少涩、然臣犹不自信、随率南河郎中张誉等驾扁舟从诸湖中泛至清口。直抵清河县南逐一探试得河湖相连处所。汇为巨浸万顷茫然中间深浅不等。自一丈五尺以至四五尺。一入清口。淮水方有止帚朿。以四丈之绳系石投之。未得其底。葢水散则浅水聚则深其理然也今三省辈欲加疏浚不知何从措手。又云二者以彻高堰为要、此时清口水仅三尺、近堰之外、深几二丈、是计其水所从泄清口难而高堰易也。此又诪张甚矣。夫清口深逾四丈、堰外见有干滩、水势逈异、万目昭彰、谁能掩乎、且其揭不行于高堰初议之时而行于高堰久成之后不行于淮水暴涨之日。而行于淮水消落之余。何哉葢缘泗州巨商私贩。穷其立异所繇则可以立折北至河南南至仪势必假道清浦运河而各闸不免稽留。分司不免税榷。人甚苦之数年以来。皆从高堰直达为利甚大先任漕抚都御史王宗沐、于万历元年、筑堰断流、而泗人危言四起、卑薄不加、遂致中圮臣初至之时、亦常以游言力阻、臣坚执不允、继复诣于高堰迤南五十余里、周家桥至古沟一带、凿渠通湖、而淮安之民又欲比照高堰、一体加筑、臣行司道查得彼处地形、亢于高堰、淮水大涨则从此漫入白马湖浃旬不雨仍为陆地。此天然减水坝也如欲加筑则淮水暴涨。不免增溢。而高堰难守。然留此以泄异常之水则可。如欲开凿成河。淮水从此长流。则非特淮场被害。而清口亦必复淤俱不可也。任之而已泗人无路中通向抱悒悒、兹当臣将去之日、复袭故智、以申前说、而不知其中更有大不可者、夫 祖陵风水。全赖淮黄二河会合于后。风气完固为亿万年无强之基地方乡乘载吴桂方语云凤泗 皇陵、全以黄淮合流、入为水会、万水朝宗、真万世帝王风水、该州乡绅赵卿、亦云淮黄合流、为 祖陵一大合襟诚知事、今若于高堰等处从中劈画一路分之。使抱身之水。反挑而去万一有误。谁执其咎。夫三省辈偶见淮水暴涨则动辄以陵寝为言。至邳一带。年来篙探及底者。今测之皆深七八丈。两岸居民无复昔年荡析播迁之苦。此黄水复其故道之效也高家堰屹然如城。坚固足恃。今淮水涓滴。尽趋清口会黄入海。清口日深。上流日涸。故不特堰内之地可耕。而堰外湖坡。渐成赤城。葢堰外原系民田。田之外为湖。湖之外为淮。向皆混为一壑。而今始复其本体矣。其高宝一带。因上流俱巳筑塞。湖水不至涨满。且宝应石堤新砌坚致。故虽秋间霖潦浃旬。堤俱如故黄浦八浅筑塞之后。俱各无虞。柳浦湾一带新堤环抱。淮城并无啮损。不特高宝田地。得以耕艺。而上自虹泗旴日台。下及山阳兴塩等处。皆成沃壤。此淮水复其故道之效也见今淮城以西。清河以东。二渎交流。俨若泾渭。诚所谓同为逆河以入于海矣。海口之深。测之巳十余丈。葢借水攻水以河治河黄淮并注水涤沙行无复壅滞非特不相为扼。而且交相为用。故当秋涨之日。而其景象如此。昔年沙垫河浅。水溢地上。秖见其多。今则沙刷河身。水由地中。秪见其少。地方士民。皆谓二十年来所旷见也
译十万二千二百六十八丈三尺一寸的运道必然受阻,这是前年的覆辙。三省等人难道不知道吗?臣先前到达泗州时,有人以清口淤塞的话告诉臣,臣回答说:“清口既然堵塞,那么泗州城外的水从哪里宣泄?如今水位消退,漕运却像这样畅通。”说话的人言辞有些滞涩,然而臣尚且不完全相信,于是率领南河郎中张誉等人,驾着小船从各个湖中泛舟至清口,直达清河县以南,逐一探试,得知河湖相连的地方,汇聚成广阔的积水,万顷茫然,中间深浅不等,从一丈五尺到四五尺都有。一旦进入清口,淮水方才有所约束。用四丈长的绳子系上石头投下去,都未能探到河底。大概水散开就浅,水聚集就深,其理如此。如今三省等人想要加以疏浚,不知从何下手。又说两者中以彻底拆除高堰为要务。此时清口水深仅三尺,靠近高堰的外面,水深几乎两丈,这是计算水流宣泄的地方,清口难而高堰易。这又是极其荒谬的说法。清口水深超过四丈,高堰外可见干滩,水势迥然不同,众目昭彰,谁能掩盖呢?况且这种揭发不在高堰初议之时,而在高堰久成之后;不在淮水暴涨之日,而在淮水消退之余。为什么呢?大概是因为泗州的大商人私自贩卖,穷究他们标新立异的缘由,就可以立刻驳倒他们。北至河南,南至仪征,势必借道清浦运河,而各闸不免稽留,分司不免税榷,人们非常困苦。数年以来,都从高堰直达,获利甚大。前任漕抚都御史王宗沐,在万历元年筑堰断流,而泗州人危言耸听,臣不加驳斥,导致高堰中途坍塌。臣初到时,也常以流言极力阻止,臣坚持不允许。随后又到高堰以南五十多里,周家桥至古沟一带,开凿渠道连通湖泊,而淮安的百姓又想比照高堰,一体加筑。臣行文司道查得那里地形,高于高堰,淮水大涨则从此漫入白马湖,如果十天不下雨,仍为陆地。这是天然的减水坝。如果想要加筑,那么淮水暴涨,不免增加溢出,而高堰难以坚守。然而留此以宣泄异常的水是可以的。如果想要开凿成河,淮水从此长流,那么不仅淮场受害,而且清口也必然再次淤塞,都不可以。任其自然罢了。泗州人没有路可通,心中抱憾悒悒。如今正值臣将要离任之日,又袭用旧智,以重申前说,而不知其中更有大不可者。祖陵风水,全赖淮黄二河会合于后,风气完固,为亿万年无疆之基。地方乡乘记载吴桂方的话说:“凤阳、泗州皇陵,全以黄淮合流,入为水会,万水朝宗,真是万世帝王风水。”该州乡绅赵卿,也说:“淮黄合流,为祖陵一大合襟。”诚知事。如今若在高堰等处从中劈开,画出一条路,分开水流,使环抱陵身的水,反而被挑走而去,万一有误,谁承担罪责?三省等人偶尔见到淮水暴涨,就动辄以陵寝为言。至于邳州一带,年来篙探及底的,如今测量都深七八丈。两岸居民不再有往年流离失所之苦。这是黄水恢复故道的功效。高家堰屹立如城,坚固足以倚恃。如今淮水涓滴,尽趋清口,会合黄河入海。清口日益加深,上流日益干涸。所以不仅堰内的土地可以耕种,而且堰外的湖坡,逐渐变成赤城。大概堰外原系民田,田的外面为湖,湖的外面为淮,向来都混为一壑,而今才恢复其本体。高宝一带,因上流都已筑塞,湖水不至涨满,且宝应石堤新砌坚致,所以虽在秋间霖雨连绵十天,堤都如故。黄浦八浅筑塞之后,都各无虞。柳浦湾一带新堤环抱,淮城并无侵蚀损坏。不仅高宝田地,得以耕种,而且上自虹县、泗州、旴日、台,下及山阳、兴塩等处,皆成沃壤。这是淮水恢复故道的功效。如今淮城以西,清河以东,二渎交流,俨若泾渭,诚所谓同为逆河以入于海了。海口之深,测量已十余丈。大概借水攻水,以河治河,黄淮并注,水涤沙行,无复壅滞,不仅不相为扼,而且交相为用。所以当秋涨之日,而其景象如此。昔年沙垫河浅,水溢地上,只见其多。如今沙刷河身,水由地中,只见其少。地方士民,都说是二十年来所旷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