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明经世文编卷之三百三十八
营。葢各营率以骑杂步兵。非有行列。自非骑操哨拨。则供将领私役居多。就各营而足之易易耳。两营束伍授器。一如蓟法。即运车用器。有不习者。听总督就蓟选习者训之、彼此相传、可以岁月责效、保定兵少、难议辎重营、每遇营警将行、预先雇募民间骡车各二十四辆运载煤炒粮料随营以行、计日授资、民无偏累矣、
译军营。大概各营通常以骑兵混杂步兵，没有整齐的行列。如果不是骑兵担任哨探和巡逻，大多就是供给将领的私役。在各营中补足兵力是很容易的。两营编组队伍、授予兵器，完全依照蓟镇的制度。即使是运输车辆和使用的器具，有不熟悉的人，听任总督从蓟镇挑选熟悉的人来训练他们，彼此相传，可以在一两年内要求见效。保定兵员较少，难以设立辎重营。每当军营警报将行，预先雇佣民间骡车各二十四辆，运载煤炭、炒熟的粮食和饲料随营行进，按日支付报酬，百姓就不会受到偏颇的负担了。
一议器械臣惟制器利用、兵家所先、保定狃于承平、士无甲仗、今廵抚始受事、即为擘画仅成军容、臣前疏巳言之矣、各军惟取易办。大半以挺为兵。卒然用之。曾不足以逐狗马恶能格虏为也臣据整饬易州井陉兵备副使高文荐刘世昌、呈为虏众内附边患稍宁、乞及时大修边政、以永图治安事、该大学士高拱等题奉钦依内一欵、一整器械、臣等议得器械不整、以卒予敌、委当及时整理、但军士贫苦。力不能办军三民七军器虽解纳工部。半多不堪。若使将价留在本处。给与军士自行打造。公私殊为两便合无备行七镇总督镇廵等官、或应别项讨给官钱或应暂留军三民七年例、各另议奏施行等因到臣、臣惟军器解部、事于成法、不容变乱、而存留料银又该阁臣条议覆奏明旨所当钦遵、查得各道呈开留料银、制军器非惟于近议允合且与边卫相同、但岁计共银二千一百三十二两五厘、每岁槩留恐废成法、合无自今伊始、一以三年为期、一年如议暂留、二年照例解部、以后周而复始悉照此行葢军器三年一造、一修亦可以望坚利矣
○经畧京西诸关疏【经畧关隘】
该臣看议得我国家定鼎燕都、尊居北极蓟为左辅东扼古北诸口、保定为右辅西扼紫荆诸关先年虏率西北而东衅未开其后虏数东窥而西陲稍息要以西酋相近。尤当先事为防。兹蒙 皇上纳本兵言独以筑台守险为防边要务、此诚明见万里之外、先得多算之胜者矣、臣等冒然在事、敢不踟蹰胼胝少纾西顾之劳乎、今该臣等会委曾历蓟镇边工将官会同各道虚心集议、今所区画、亦似位置得宜、拒守有赖、知险知阻、不数不疏、虽未敢遽以为完、而地力人力、单于此矣、每台必如部议给银二百三十两、固不为多、但地有险夷功有差等、以蓟之上上等者为准、议以二百三十两给之、如上之中、宜必稍减、上之下宜必逓减、大约为之裒益、每座应以二百二十两为规、称物权宜、取彼与此、宜亦可给、计共该银七万八千三百二十两该镇主客官军、共计五万以□除两班戍蓟及抚镇各标、量留驻守哨探外、其余不分各营各路亦照蓟镇新例每防计军五百分筑一台在主兵则终岁驻边。两防共筑台二座。在客兵则仍旧贯。防秋止筑一台。大约不及四年。可告成事。部题每岁仍将建造过台数、及有功悞事人役、各照蓟镇先年事理、分别赏罚、最为有见、但今未奉成命、巳迫秋防、分地鸠工、事方经始、合听主客官军、通融营办、或今岁预先采办砖灰石料、通计下防之数、以待明年并工、抑或工料可资、即及今修筑、似难一例、通候来岁岁终计算、在主兵五百名、共计三防、务完三座、客兵共计两防、务完两座、于此通计殿最、以后则各年课功其工程必先冲。次次冲。而稍冲最后。一照后开程限。期于万历四年工完、沿河口接镇边城、则以浑河为界、浑河陆路自王平口通京师最近。水路则通芦沟桥。今河西筑台一座。原隶该镇地方。河东旧城坡下。亦应增筑一台。则隶昌镇。近该臣题增蓟昌敌台座分、昌镇三十座、其工力即取诸此抑臣犹有说焉、夫墙非台则无庇。台非墙则无依。京西边墙新修。类多坚固。在马水口则什居五六。在紫荆关则什居二三。凡此则皆辐辏之区。阅视之所易及者也。其在偏僻深险。又多断续倾頺。勘得马水口应折修边墙三百九十六丈、应增修一千一百九十九丈、紫荆关应折修一千一百八十八丈七尺、应增修一百丈、倒马关应拆修九百二丈五尺、应增修一千三百二十三丈七尺、见在台工为亟、工难并兴、俟毕台工、听廵抚另议修筑、马水口沿边林木、内边修者百里、次者数十里、紫荆关虎张石倒马关茨沟营等处、亦不下数十里、此皆先朝禁木。足为藩篱。访得易州炭厂奸商。假借烧炭为名。通同守关隘官。侵伐沿边树木。近该工部郎中杨归儒出示禁约、第恐此辈犹复觊觎况今并赴台工、有事采办、止许折薪、以充烧造、勿及树株、亦恐违法官军、因以为利、倒马关一带、界属山西灵丘广昌地方、
译关于议论器械一事，臣认为制造器具以利使用，是兵家首要之事。保定地区习惯于承平岁月，士兵没有铠甲兵器，如今巡抚刚开始任职，就立即筹划，仅勉强形成军容，臣在之前的奏疏中已经说过。各军只选取容易办理的，大半以长矛作为兵器。突然使用它们，尚且不足以驱赶狗马，又怎么能抵挡敌虏呢？臣依据整饬易州、井陉兵备副使高文推荐刘世昌，呈报“敌虏众多归附，边患稍息，乞及时大修边政，以永图治安”一事，该大学士高拱等人题奏奉钦依内有一款：“整顿器械”。臣等议得：器械不整齐，等于把士兵送给敌人，确实应当及时整理。但军士贫苦，无力办理。军三民七的军器虽然解送工部，大半多不堪用。如果让将价留在本地，发给军士自行打造，公私确实两便。是否备行七镇总督、镇巡等官，或者应当别项讨取官钱，或者应当暂留军三民七年例，各另议奏施行等因到臣。臣认为军器解部，是已成之法，不容变乱；而存留料银又经阁臣条议覆奏，明旨所当钦遵。查得各道呈报留料银制军器，不仅与近议允合，且与边卫相同。但岁计共银二千一百三十二两五厘，每岁概留恐怕废弛成法。是否自今伊始，以三年为期，一年如议暂留，二年照例解部，以后周而复始，悉照此行。大概军器三年一造、一修，也可以望其坚固锋利了。
○经略京西诸关疏【经略关隘】
该臣看议得：我国家定鼎燕都，尊居北极，蓟镇为左辅，东扼古北诸口；保定为右辅，西扼紫荆诸关。先前敌虏率由西北而东，衅端未开；其后敌虏数次东窥，而西陲稍息。大要以西酋相近，尤当先事为防。如今蒙皇上采纳兵部之言，独以筑台守险为防边要务，这确实是明见万里之外、先得多算之胜的举措。臣等冒然在事，敢不踟蹰胼胝，稍纾西顾之劳乎？如今该臣等会委曾历蓟镇边工的将官，会同各道虚心集议，如今所区划的，也似位置得宜，拒守有赖，知险知阻，不数不疏。虽未敢遽然认为完备，但地力人力，尽在于此了。每台必如部议给银二百三十两，固然不算多，但地有险夷，功有差等，以蓟镇的上上等者为准，议以二百三十两给之；如上中等，宜必稍减；如上低下等，宜必递减，大约为之裒益，每座应以二百二十两为规。称量物情权宜，取彼与此，宜亦可给。计共该银七万八千三百二十两。该镇主客官军，共计五万，除去两班戍蓟及抚镇各标，量留驻守哨探外，其余不分各营各路，亦照蓟镇新例，每防计军五百筑一台。在主兵则终岁驻边，两防共筑台二座；在客兵则仍旧贯，防秋止筑一台。大约不及四年，可告成事。部题每岁仍将建造过的台数，及有功误事人役，各照蓟镇先年事理，分别赏罚，最为有见。但今未奉成命，已迫秋防，分地鸠工，事方经始，合听主客官军，通融营办。或今岁预先采办砖灰石料，通计下防之数，以待明年并工；抑或工料可资，即及今修筑，似难一例。通候来岁岁终计算，在主兵五百名，共计三防，务完三座；客兵共计两防，务完两座。于此通计殿最，以后则各年课功。其工程必先冲，次次冲，而稍冲最后，一照后开程限，期于万历四年工完。沿河口接镇边城，则以浑河为界。浑河陆路自王平口通京师最近，水路则通芦沟桥。今河西筑台一座，原隶该镇地方；河东旧城坡下，亦应增筑一台，则隶昌镇。近该臣题增蓟、昌敌台座分，昌镇三十座，其工力即取诸此。抑臣犹有说焉：夫墙非台则无庇，台非墙则无依。京西边墙新修，类多坚固，在马水口则什居五六，在紫荆关则什居二三。凡此则皆輻辏之区，阅视之所易及者也。其在偏僻深险，又多断续倾颓。勘得马水口应折修边墙三百九十二丈，应增修一千一百九十九丈；紫荆关应折修一千一百八十八丈七尺，应增修一百丈；倒马关应拆修九百二丈五尺，应增修一千三百二十三丈七尺。见在台工为亟，工难并兴，俟毕台工，听巡抚另议修筑。马水口沿边林木，内边修者百里，次者数十里；紫荆关、虎张石、倒马关、茨沟营等处，亦不下数十里。此皆先朝禁木，足为藩篱。访得易州炭厂奸商，假借烧炭为名，通同守关隘官，侵伐沿边树木。近该工部郎中杨规儒出示禁约，第恐此辈犹复觊觎。况今并赴台工，有事采办，止许折薪，以充烧造，勿及树株。亦恐违法官军，因以为利。倒马关一带，界属山西灵丘、广昌地方。
隔省分区、大难禁约、查得先年边臣、尝以伐木受法。今在畿辅重地、情罪过之、及今修边、应照部议、申明厉禁、即有通同假借、及乘机盗斫者、比律重科、仍行山西廵抚衙门、一体禁缉、繇是而剪伐不及。罙阻莫窥。殆亦万世之利也。
译跨越省份划分区域，重大的灾祸难以禁止约束。查得往年边疆官员，曾因砍伐树木而受到法律制裁。如今在京城附近的重要地区，情势和罪责比当年更严重。趁现在修筑边防，应当依照兵部的议定，重申严厉的禁令。如果有串通作弊、借故砍伐，以及趁机盗砍的人，比照法律从重处罚。仍行文山西巡抚衙门，一体禁止缉拿。从此砍伐不到深处，险阻之处无人窥探，这大概是万世的利益啊。
○边务疏【蓟昌筑台】
臣阅视蓟昌二镇军马边关、查议军饷事毕、谨先陈当务之急、以备及时采择施行、窃以蓟昌延袤二千里而遥。京师距塞外二百里而近。宜必设险以守。然后帘远堂高。近该先今总督抚镇诸臣、沿边筑空心台一千二百余座、宿兵贮器、戍守有常、顷黠虏睥睨石门、再至皆败遁去、使非有台可据。安能露众待之彼乘我虚。谁卜其夜。蓟莫利于守。守莫利于台。此其明验较著者也臣循墙徧历。登台逓观。我国家万世夷夏之防。羙哉壮矣。凡诸要害。部署巳周。独滦河以东。居庸以西。若松棚诸路中稍有间缺。大约增台二百座。始为完工。查得先任总督谭纶。原议筑台三千座。其后仅举其半。既又减其半之什二三。徒以物料人工。悉出兵力。计一台之直。不啻千缗。公帑所偿。十不当一。惧不堪命。不得不暂休之。力诎时艰。非得巳也。臣先在行役。辄有意乎增台。于是犹持两端。未敢轻出诸口。葢自边事起。诸军日在守边。比年稍宁。百废具举。无论台垣濠堑、城堡关梁、戎署教场、营房仓廪、他如神祠学舍、公宇戍楼、道路堤防、纷纷诸役、久则累岁。多或千楹。率皆以丁为佣。不遗余力。此宜休养之时也。主将以练兵为职。亦既有年。工作频仍。竟未遑暇。乃今兵制更始。具有章程。此宜训练之时也。比臣以会计军饷、复及春防、查得各兵仍受他工、未得专练、虽云一切工作、莫非公家、要以审择便宜、则边台为急。与其赴他工而荒本业。盍自其急者先之。近谍者言东虏日伺滦东西、虏或有东意、有备无患、夫非武之善经与、臣请申命境内当事诸臣、及今相地宜、合兵力、增台二百座、祗以一防为期、往者分工取数寡而责效众。及今分数倍昔。以众举轻。往者给赏有差每座多则百两。今亦倍给。使之采择有资。此以佚道使之。劳不怨矣。即如台二百座。计直不下二十万缗。今虽有加。不四万而足。愿行山东河南二省、取解节欠蓟镇民运折银各二万两、办此有余、如或未征、听彼借解追补、事可立集、不假旁求、倘以春防巳深、秋防巳迩、今岁但以班军分应诸役、勿及其余、期以来春、一举毕事、台工既竣、务守成言、自后主客官军。诸役悉无所与。亟令专习武事。以责成功。班军精壮者一体练之。次者不隶戎行。使之专任力役然须以渐修举。为之调停。如复政出多门。其不堪滋甚矣。
○申饬通州兵马疏【通州兵马】
议照通州当京师之肘腋。控水陆之咽喉。地至重也。故一城之内。五卫之兵在焉。乃今则惟二千有奇。兵至寡矣。无事则分部廵缉与军营之捕兵同。有事则调遣应援。与边营之战兵同。亦至劳矣。语其将则署衘为分守。迄今未有专营。语其兵。则各卫以边戍为急。诸军以京操为利。其剩者为城操。迄今未有定伍缘以营制未定。分数未明。故粮虽不充而莫敢言。兵虽日耗而莫之诘。往年本部侍郎石茂华驻守、亲见其状、始议及之、次年臣始入部中、次当驻守、祗循故事、亟就督抚间兵、又查部例、遇警则征保定三千以备缓急、于时彼军之情状、各镇之部伍、臣未周知、比臣阅视、首次通州、各军皆小杖短衣、苦有饥色、面诘通州参将、言彼初至、各军赤立伛偻不啻悬鹑、今兹小杖短衣、犹出督责借贷取办、直为应阅地耳、阅毕则悬鹑如故。又恶能军。臣惟通州无论国储。且通贡道。往闻间者虏尝垂涎于此。故属部臣备之。乃今重地羸师。恐非所以示异国也。及臣阅蓟手籍额兵。画地分营。卒无及通州者。既阅保定。问谁为守通州。旧皆仓卒以应师期。迄无定议。夫部臣之倚各镇如此。而各镇之应部臣如彼、即有征召。可为寒心。顾兹军仅二千。马仅五百。诚知其不足赖。亦犹贤于无兵。徒计斗粟束刍。将令空垒以守。强干之义。固如是乎。且各卫城掺。皆隶守备。而通州特设参将。官制自殊。有参将必有兵营。有兵营必有兵额。特前此未之讲耳。乃今营以通州为名。额以二千四百为准。营
译○边务疏【蓟昌筑台】
臣巡视蓟州、昌黎两镇的军队和边关，核查商议军饷事务完毕后，谨先陈述当前最紧迫的事务，以备朝廷及时采纳施行。我私下认为，蓟州、昌黎绵延两千余里，京城距离塞外不过两百余里，理应设置险要地形来防守，这样才能使朝廷深远而稳固。近来，总督、巡抚、总兵等官员沿边修筑空心敌台一千二百余座，驻兵储存兵器，戍守有了常规。不久前，狡猾的敌人窥伺石门，两次进犯都失败逃窜，如果不是有敌台可以据守，怎能公开列阵等待他们？如果敌人趁我空虚，谁能预料他们何时夜袭？蓟州防守最有利的是依托敌台，这是明显显著的验证。臣沿着城墙遍行视察，登上敌台依次观看，我国家万世抵御外族的防线，真是美好而壮观啊。所有要害之处，部署已经周全。唯独滦河以东、居庸关以西，以及松棚等路中间稍有缺口，大约需要增筑敌台二百座，才算完工。查得前任总督谭纶，原议修筑敌台三千座，后来只完成了一半，接着又减少了那一半的十分之二三，只是因为物料和人工都出自军队，计算一座敌台的费用，不止一千串钱，国库所补偿的，十中不到一，担心军队不堪承受，不得不暂时停工。这是力量不足、时局艰难，不得已而为之。臣先前在巡视途中，就有增筑敌台的意图，因此还犹豫不决，不敢轻易说出。因为自从边患兴起，各军每天都在守边，近年稍为安宁，各种事务都兴办起来，无论敌台、壕沟、城堡、关隘、桥梁、军营、校场、营房、粮仓，以及其他如神庙、学校、官署、戍楼、道路、堤防等，各种劳役纷纷兴起，持续时间长的达数年，数量多的达千间，都征用民夫，不遗余力。这正是应当休养生息的时候。主将以练兵为职责，也已经多年，工程频繁，竟无暇顾及。如今兵制改革，已有章程，这正是应当训练军队的时候。近来臣核算军饷，又正值春季防务，查得各兵仍受其他工程差遣，未能专心训练。虽然说一切工程都是公家事务，但若要审慎选择急务，那么边台最为紧急。与其去其他工程而荒废本职，何不先从紧急的事务做起？近来侦察的人说，东边的敌人每天窥伺滦河东西，敌人或许有东进的意图，有备无患，这难道不是用兵的好方法吗？臣请求重申命令给境内各有关部门官员，趁现在考察地形适宜，集中兵力，增筑敌台二百座，只以一次防务为期。过去分工取数少而要求效果多，如今分数加倍于过去，以众人之力举轻物。过去给赏有差别，每座敌台多则百两，如今也加倍给予，使他们有资金采买材料。这是用安逸的方法役使他们，劳苦而不怨恨。即使如增筑敌台二百座，计算费用不下二十万串钱，如今虽然增加，不超过四万两就足够了。希望行文给山东、河南两省，提取拖欠蓟镇民运折银各二万两，办理此事绰绰有余。如果尚未征收，听任他们借支追补，事情可以立刻完成，不必另求他处。倘若认为春季防务已深，秋季防务已近，今年只让班军分担各种劳役，不涉及其他，期望到明年春天，一举完成。敌台工程完工后，务必遵守成命，此后主客官军，各种劳役都不再参与，赶快让他们专心习练武事，以责成成功。班军中精壮的，一律训练；次等的，不编入军队，让他们专门承担劳役。但必须逐渐兴办，为之调停。如果政令出自多门，那不堪忍受的情况会更加严重了。
○申饬通州兵马疏【通州兵马】
议照通州处于京城的要害位置，控制水陆咽喉，地势极其重要。所以一城之内，有五个卫所的军队驻扎。如今却只有两千余人，兵力极其稀少。无事时，分部巡逻缉捕，与军营的捕兵相同；有事时，调遣应援，与边营的战兵相同，也极其劳苦。说到将领，署衔为分守，迄今没有专门的营制；说到士兵，各卫以边戍为急，各军以京操为利，剩下的才用于城操，迄今没有固定的编制。因为营制未定，编制不明，所以粮饷虽然不充足，却没人敢提；士兵虽然日渐消耗，却没人追究。往年本部侍郎石茂华驻守，亲眼见到这种情况，才开始议论此事。次年臣才进入兵部，接着驻守，只遵循旧例，急忙从督抚间抽调士兵，又查部例，遇有警报则征调保定三千人以备缓急。当时那些军队的情状，各镇的组织，臣没有完全了解。近来臣巡视，首次到通州，各军都拿着短杖，穿着短衣，面带饥色。当面质问通州参将，他说他们刚到，各军赤贫伛偻，不像人样，如今短杖短衣，还是出于督责借贷才办到的，只是为了应付巡视罢了。巡视结束后，又恢复赤贫伛偻的样子。又怎么能成军呢？臣认为通州无论国家储备，还是通往贡道的要冲，过去听说间或敌人曾垂涎于此，所以嘱咐部臣防备。如今重地却用弱师，恐怕不足以向外国展示威仪。等到臣查阅蓟州兵籍额兵，划分地域分营，最终没有涉及通州的。既已查阅保定，问谁守卫通州，过去都是仓促应对师期，迄今没有定议。部臣依赖各镇如此，而各镇应对部臣如彼，即使有征召，也令人寒心。况且这支军队仅两千，马仅五百，确实知道不足依靠，但也比没有军队好。只计算斗粟束刍，将令空垒守卫，强干之义，难道就是这样吗？而且各卫城防，都隶属守备，而通州特设参将，官制自然不同。有参将必有兵营，有兵营必有兵额，只是以前没有讲求罢了。如今营以通州为名，额以两千四百为准，营
额既定何敢踰额而增兵。即有清解新军。毕入城操之数。管掺则如例月支一石。城操则如例月支八斗。又何敢援例而增饷。此皆明白易见也。况以近京多盗。责在通州。而追捕廵逻。非马不可。况在防御调遣。尤必资焉。本部议例京营诚为一体。其后止给料草二月。不知其所由来。臣请平其议以备折衷。亦必以例主兵为当。马有倒死。即照备御马例。并免朋银。止追桩银仍听兑给。顷定兵额。昌平巳立军营。通州亦必得军营。而后可出城札守。蓟镇故有战车。迟重者或病难行。则非趋利远援。即得车一营。附以火器。足以威敌。虽有劲虏又何敢薄近郊。比臣议保定车营。亦将为入卫计。如果调赴通州。则二车营可为犄角。其利居多。本营额兵二千四百名。则以一千八百为车兵、五百为骑。余为中军杂流。亦兵制也。见在不足之数、候清勾选补、不堪营操者、另籍以充城掺、无事、则骑者分番廵逻、步者专习推挽、击剌、有事则步骑合营以备战、城掺分陴以布守、守城者亦听参将合练、不以出征、如此、则兵虽不及三千、皆得实力、饷虽加给二斗、皆得实用、抑亦可以为一旅矣、
译定额既然已经确定，怎敢超越定额而增加兵力。即使有清理编解的新军，全部进入城操的人数，管掺则按惯例每月支给一石，城操则按惯例每月支给八斗，又怎敢援引惯例而增加军饷。这些都是明白易见的。况且因为靠近京城盗贼众多，责任在通州，而追捕巡逻，非马匹不可。况且在防御调遣方面，尤其必须依靠马匹。兵部议定的惯例，京营确实是一个整体，其后只供给两个月的料草，不知其缘由何在。臣请求平正议论以备折衷，也必定以惯例为主，以常备兵为当。马匹有倒死的，即照备御马的惯例，一并免除朋银，只追缴桩银，仍听凭兑给。近来确定的兵额，昌平已经设立军营，通州也必定要设立军营，然后才能出城驻扎防守。蓟镇本来就有战车，迟缓笨重的或许弊病在于难以行进，那么如果不是追求利速的远援，即使得到一个车营，附带火器，足以威慑敌人。虽然有强劲的敌军，又怎敢逼近近郊。此前臣议定保定车营，也是将为入卫京城打算。如果调赴通州，那么两个车营可以互为犄角，其利居多。本营定额兵员二千四百名，那么以一千八百人为车兵，五百人为骑兵，其余为中军杂流，这也是兵制。现在不足的名额，等候清理勾选补充，不堪营操的，另立名册以充任城掺。无事时，骑兵分番巡逻，步兵专门练习推挽、击刺；有事时，步骑合营以备战，城掺分守城堞以布防，守城者也听凭参将合练，不用于出征。如此，那么兵员虽然不及三千，都能得到实效力用，军饷虽然增加二斗，都能得到实际使用，也足以成为一支旅军了。
◆书
刘大中丞
吴大中丞
○刘大中丞【闽调浙兵】
闽中自调浙兵以来、三见荡平、屡经克犍、莫非其力、而浙兵破巢之所俘获。计功之所赉予。数亦不赀。故闽地倚赖于浙兵。浙兵屡趋于闽地。情事之必至者也。但一人入伍。则必授一人之粮。一日在营。则必给一日之食。即境内用兵。亦不容少。浙兵赴闽浙兵刊之而浙中抚道甚以为不便张铜梁在浙颇患此事数与闽中争之而不知闽中亦患浙兵之踰额也况越境乎。先年募兵于浙移文未始相闻、浙人皆闻大寇在闽不啻蝇集蚁聚、甚者不繇本院本镇率多私募私投、彼既拥众而来。驱之出境。恐激生变。故谭公不得为之收兵入伍。缚其首事者重绳之。当是时寇患方亟。正仰给于外援。军储所供。可取办于内帑。故谭公犹可调停隐忍。然巳非其本心也。于是定为分班、移咨请发、正欲假借公法、禁止私图、非惟在浙得弭戢于方来、而在闽亦惩艾于既往矣、其后赵公与谭公意见未恊文法颇繁、后之募兵、或咨或否、又一变也、及某受事之始、仅余帑银一万七千、而未给当年功级、及该季月粮、不啻八万、某朝不谋夕、焦劳万端、幸而仰藉宠灵境内无警、即以省一日之食、一人之粮、于某诚幸矣、继而浙人得翁开府于闽、有若二天、何者、谓翁视天下犹一家、视不肖为同气也、某恪守成议、凡事必禀命而后行、亦恐旧任义乌或有借口子民、托名报效、如谭公旧时所苦者、诚欲申明纪法、以寝其谋耳、承翁力排众议、发兵如期功被八闽、非直一人之私感也近以义乌县徐知县妄报放班兵数十无一归厪翁致疑、责闽查发、夫放班旧例、出境则有犒赏在省院道亲临教场给之、在路则有行粮、沿途府县查照长单给之、统押则属偏禆、过关则报期日、有司卷牒、在在可查、若既出境而复私留。各兵何所给饷。此可坐照而知也、至若班兵更番、务照成籍点发、律以文法、允宜遵行、揆之人情似甚不便、何者、浙兵赴戍率以慕利而来。得利而归者。则保身之念重。而改他图。不得利而归者。则趋事之气衰而复本业。兼以家人生产。各有缓急、死亡疾病。不无参差。必顺其情之所乐从。然后可以鼓其气而使有勇。自昔浙兵在省。亦莫不然。如必人人定籍岁岁更番。彼之所利者几何乃束身而编远戍恶能强以必从哉今之计。但当禁踰额之兵。不当问补伍之数。翁以为何如。各兵下班、必赴军门、查发原籍、似亦便事、但自江山至省自省至金华、肃伍而行、非二十余日不可、一切行粮夫船之费岁计颇多况既经二旬、又当议月粮矣如自闽给、闽方绌乏、似难于常额之外、加此供需、如自浙给、则以境外之役而费境内之财、惟翁所裁耳、闽中近练主兵三营。渐有成效。今所取发。巳减浙兵三千。自后则主兵以渐而增浙兵以渐而减则应募者日少。操兵者日销。不假科条不烦文法而兵端弭矣。
○吴大中丞【平粤寇】
札中披示、知翁将有事于三巢、三巢负固久矣、往阳明先生在事、未尝一日忘之、当先生时中外尚多壅阏乃今 圣君贤相操庙筭于中、猛臣谋臣张国威于外、葢千载一时也、故凡一才一艺之士、亦宜乘时感奋、以荅升平、翁独物色闽将而推毂之闽将敢不用命、顾闽于粤为邻国、不肖于戚将军为同仇属有吴平之役、日夕与戚将军讨诸便宜、敢不自尽其愚惟高明财择焉、一曰议饷夫居常而视三十万、亦云不赀窃计巢贼三万有奇、三部分兵、亦必各具三万而后可以议战守、假令简师缩饷、大约非六七万不可、今兹议留之数、仅足三四月粮耳、战具行粮功赏、不与焉、纵使有征无战。一鼓歼之。如期而往。如期而旋。计日授粮。犹若不给。彼或据险死守。未可急攻。尽气狂奔。未可邀击。师老财匮。其谓之何。二曰议兵、巢贼盘据百年、拥众三万、闻先后当事者、屡欲兴师彼亦虑深而谋豫矣、夫以一夫当关之险、数万守之、此非节制之兵、诚难进取、乃今三部节制、果孰为优、大抵俞将军之谋畧。石
译◆书信
致刘大中丞
致吴大中丞
○刘大中丞【关于从福建调派浙江兵丁的事宜】
福建自从调派浙江兵丁以来，三次平定叛乱，屡次攻克强敌，没有不是依靠他们的力量。而浙江兵丁攻破敌巢所俘获的战利品，以及按战功所赏赐的财物，数量也多得无法计算。所以福建依赖浙江兵丁，浙江兵丁屡次奔赴福建，这是情理上必然发生的事情。但是，一个人入伍，就必须供给一个人的口粮；一天在军营，就必须供给一天的食物。即使在境内用兵，也不允许稍有短缺。浙江兵丁奔赴福建，浙江方面裁减兵员，而浙江的巡抚、道台却认为很不方便。张铜梁在浙江时，颇为此事感到困扰，多次与福建方面争执，却不知道福建方面也为浙江兵丁超过定额而感到忧虑，何况是跨越边境呢。
往年从浙江招募兵丁，发去公文却未曾互通消息，浙江人听说大股寇贼在福建，就像苍蝇聚集、蚂蚁聚拢一样纷纷而来，更甚者不通过本院和本镇，大多私自招募、私自投奔。他们既然拥众而来，驱赶他们出境，恐怕会激起变故。所以谭公不得不将他们收编入伍，捆绑那些首要分子严加惩处。当时寇患正急，正仰仗外援，军需储备所供给的，可以从内库中取用。所以谭公还能调停隐忍，但这并不是他的本意。于是定为分班制，移文咨请发兵，正想借助公法，禁止私自图谋，不仅在浙江能平息将来的祸患，而且在福建也能惩戒过去的过失。后来赵公与谭公意见不协调，文书法规颇为繁杂，后来的招募，有时咨请有时不咨请，这又是一个变化。
等到我上任之初，仅剩下库银一万七千两，而未发放当年的战功赏赐，以及当季的月粮，不下八万两。我朝不谋夕，焦虑万分，幸好仰赖皇上的恩宠，境内没有警报，即使节省一天的食物、一个人的口粮，对我来说也是万幸。接着浙江人在福建得到翁开府，如同有了两位天公，为什么呢？因为翁公看待天下如同一家，看待我不肖如同同胞兄弟。我恪守成议，凡事一定禀命后才行动，也是担心前任义乌县可能有借口说百姓借报效之名，像谭公旧时所受之苦那样，确实是想申明纪律法规，以打消他们的图谋罢了。承蒙翁公力排众议，如期发兵，恩泽遍及八闽，这不仅仅是我个人的私恩感激。
近来因为义乌县徐知县妄报放还的班兵数十人没有一人归来，翁公因此产生疑虑，责成福建查办发放。放还班兵的旧例，出境则有犒赏，在省院道亲临教场发放；在路则有行粮，沿途府县查照长单发放；统押则属于偏裨将校，过关则报告日期，有司卷宗档案，处处可以查考。如果已经出境却又私自留下，各兵丁靠什么供给军饷，这可以推想而知。至于班兵轮换，务必照成籍点名发放，按法规办事，理应遵行，但按人情来看似乎很不方便。为什么呢？浙江兵丁赴戍守，大多是贪图利益而来。得利而归的，则保身的念头重，而改图他谋；不得利而归的，则做事的士气衰败，而回归本业。加上家人生产，各有缓急，死亡疾病，难免参差不齐。必须顺应他们乐于遵从的情理，然后才能鼓舞士气使他们勇敢。自古以来浙江兵丁在省城，也没有不是这样的。如果一定要人人定籍、年年轮换，他们得到的利益有多少，却要束缚身体编入远戍，怎么能强迫他们一定服从呢？现在的计策，只应当禁止超过定额的兵丁，不应当过问补充兵员的人数。翁公以为如何？
各兵丁下班，必须到军门，查发原籍，似乎也是便利的事。但是从江山到省城，从省城到金华，整顿队伍而行，非二十多天不可。一切行粮、夫役、船只的费用，每年计算很多。况且已经过了二十天，又应当商议月粮了。如果从福建供给，福建正缺钱，似乎在常额之外，难以增加这些供需。如果从浙江供给，则是为境外的劳役而耗费境内的钱财，只有翁公裁夺了。福建近来训练主兵三营，渐渐有成效。现在所取用的，已经减少浙江兵丁三千人。以后主兵逐渐增加，浙江兵丁逐渐减少，那么应募的人一天天减少，操练的兵丁一天天消耗，不假借科条，不烦扰文法，而兵祸就平息了。
○吴大中丞【平定广东寇贼】
信札中显示，知道翁公将要对三个巢穴采取军事行动。三个巢穴凭借坚固的地势已久，以往阳明先生在任时，未曾一天忘记他们。当先生时，朝廷内外尚多阻塞不通，如今圣明的君主和贤能的宰相在朝廷中运筹帷幄，猛将和谋臣在外部张扬国威，这大概是千载一时的机会。所以凡是有才能技艺的人士，也应当乘时感奋，以报答太平盛世。翁公唯独物色福建将领并推举他们，福建将领怎敢不用命？况且福建与广东是邻国，我不肖与戚将军是同仇敌忾，恰逢有吴平之役，日夜与戚将军商讨便宜行事之策，怎敢不竭尽我的愚见，只请高明的人裁择罢了。
第一，商议军饷。平时看待三十万两，也说不是小数目。我私下计算，巢穴中的贼寇有三万多，分三部出兵，也必须具备三万两然后才可以商议战守。假使精简军队缩减军饷，大约非六七万两不可。现在商议留下的数目，仅够三四个月的口粮罢了，战具、行粮、功赏，都不包括在内。纵使有征无战，一鼓歼灭，如期前往，如期返回，按日供给口粮，尚且不够。他们如果据险死守，不可急攻；尽气狂奔，不可邀击。军队疲惫财力匮乏，那该怎么办呢？
第二，商议兵力。巢穴中的贼寇盘踞百年，拥众三万，听说先后当权者，屡次想要兴师，他们也考虑深远而谋划预先防备了。以一夫当关的险要，数万兵力防守，这不是节制之师，确实难以进取。如今三部节制，究竟谁更优秀？大概俞将军的谋略，石
将军之威名。固皆一时之选。顾其所部。非隆卒则抚民。或土兵耳。此辈乌合不驯。陆梁难制。窃恐二将军或未能责其一一用命。又恶能制敌之死命乎哉。所云节制之兵。戚将军是巳。然戍闽之众。不过万人。方剿吴平。尚未毕事。幸而事毕。彼将奔命不遑。但闽事初定。内而弹压。外而防御。不可一日去兵。倘然以其节制足赖使得一当贼锋。则必以三万往。虽尽发闽戍。犹不足以当什之三。闽戍既空。设有一夫不逞。戚将军内顾且不暇。恶能舍巳田而芸人之田。故必以浙兵戍闽者。留闽一年。不必更代。亟请发银数万。属戚将军赴浙召募。先后新旧下班之众。一如赴闽之初。则三万之师。庶几可集。然浙江军门。方有厉禁。凡将士戍闽者。一切以法绳之。不稍贷。愿请明旨。令其同浙江军门征发他日亦同浙江军门论功然后乃无阻格耳三曰议责成、俞将军夙昔名将、习地利、尽虏情、乃今赞帷幄之议者、必俞将军也、惜其独有深沉之画、苦无素练之兵、他时将属大计、知翁必不以俞易戚矣、夫耕问奴织问婢、必先尽其虑而后可责其功、俟吴平事宁、愿相期为会、面尽机宜、执其先资之言、彼当思所以成其信矣、
译将军的威名，固然都是当世杰出的人才。但是他所统领的部队，如果不是隆庆年间招募的士兵，就是安抚的民众，或者是土兵罢了。这些人像乌合之众，难以驯服，骄横跋扈，难以控制。私下担心两位将军或许不能要求他们一一服从命令，又怎么能制服敌人，使其死心塌地呢？所说的纪律严明的军队，戚将军那里已经有了。然而驻守福建的军队，不过一万人。正在剿灭吴平，尚未结束战事。即使侥幸战事结束，他也将忙于奔走效力，无暇他顾。但福建战事刚刚平定，对内需要镇压，对外需要防御，一天也不能撤兵。倘若认为他的军队纪律严明可以信赖，让他独自抵挡贼寇锋芒，那么必须派三万人前往。即使把福建驻军全部调出，还不足以抵挡敌人的十分之三。福建驻军既然空虚，假如有一人作乱，戚将军连内部顾全都来不及，怎么能舍弃自己的田地而去耕种别人的田地呢？所以必须把驻守福建的浙江士兵，留在福建一年，不必更换。急切请求拨发数万两银子，委托戚将军前往浙江招募士兵。先后新旧招募的士兵，就像当初赴闽时一样，那么三万人的军队，或许可以集结。然而浙江军门，正有严厉禁令，凡是将士驻守福建的，一切依法惩处，毫不宽贷。希望请求明确旨意，让他们与浙江军门一同征发，日后也同浙江军门一同论功行赏，然后就没有阻碍了。第三点，讨论责任归属。俞将军向来是名将，熟悉地形，了解敌情，如今在幕后出谋划策的，必定是俞将军。可惜他只有深远的谋略，缺乏平时训练有素的士兵。将来将承担重大责任，我知道您一定不会用俞将军替换戚将军。耕田问奴，织布问婢，必须先让他充分思考，然后才能要求他立功。等到吴平之事平息，希望相约会面，当面详尽商议机宜，坚持他先前资助的承诺，他应当会思考如何成就自己的信用。
◆序
大将军戚长公应诏京师序
御史中丞张公平蛮序
○大将军戚长公应诏京师序【将畧】
往余有事闽越、葢与大将军俱、事平、则大将军留填闽越、 今上即位、匈奴入西北边、 上用群臣言、趣召大将军以备缓急、往余与大将军言边事、大将军率以为难、其言曰、王元美为纪效新书序末一与此言五难亦有相合者西北视东南难者五。岛夷航海至其大举不过二万人。匈奴伺边。往往不下数十万。边地凡数千里。备广而力分。彼以全力而趋一军。无坚不入。一难也。岛夷袒裸跳梁。鬬在五步之内。匈奴控弦铁骑。卷甲长驱。疾若飘风。士马辟易不暇。二难也。中国所恃者火器耳。北风高厉。胡尘蔽天。我当下风。火不得发。三难也。岛夷来去有时。非时辄不能涉海去。譬之射隼。亡能出吾彀中。匈奴所至无留行。去则岛举。终不可制。四难也。蓟辽宣大藩卫京师。或在吭背。或在肘腋。以故列镇相望。画地守之。彼界此疆。不啻秦越。号令不一。烽堠不通。虽有声援。鲜克有济五难也。有一于此。犹将不振。况五乎。余惟匈奴虽疆汉数能得志。卒使王庭北徙。封狼居胥以还。汉之力臣。卫青霍去病数人耳。彼或郄兵法不用。徒以天幸得完。大将军以节制闻何论卫霍。假令受西北事。顾安所决筴哉。大将军谓余继光何敢筴事、即使待罪西北、直以不肖之身从之无益也、五者之难亡论巳、今即议战、其何以当戎行、禁兵则恣睢。召募则乌合。征发则道敝。分戍则坐饥弊久矣。诚得宽文法。假便宜简裨将三十人。分募边郡诸县之士。合三千人为一旅。将以裨将。县令为监。兵甲糇粮。各以县给。为之部署。或以车。或以骑。或以步兵。合三旅为一部。将以偏将。执宪为监。合十部为一军。主将将之。监以督抚视浙兵法分合更番训之三年乃始议战战则以车距敌以步应敌。敌少却则以骑驰之。必俟虏有可乘。然后出讨于塞外方其未集吾可得志。不难幸一击以张军声。虏必大创是则以奇为正以众乘寡以实捣虚法也此卫霍畴昔之事。继光宁讵能乎。余善其言。业巳志之心矣。乃今奉明诏以往、大将军果以为难乎、抑易邪、世久承平。右缙绅而左介冑徒以文墨议论。求多于封疆之臣。其在外藩。非旬月不达。即失利庶几犹及于桑榆。边地密迩京师。朝发夕至。一闻告急。以故戚将军在蓟镇不事战功一以守边为主讻讻然群起而督责之。彼且未遑以一矢相加。巳从吏议。虽有卫霍。曾不能自坚。乃若孟明俘囚。李牧入保。又恶得免。凡今在事。不啻负钱而行。此之为难。难可知巳。即使当大将军议。必三年而后有功。彼或见卯而求晨弃齐疏而急袒免。一齐众楚。大将军其谓之何。在易之师。二多誉。四多惧。远近异也。近则瑕疵易生。故必以退为进待时而动。夫非社稷久役乎哉顾任用何如耳。昔之命将。阃以外悉制之。葢专则成。不专则败。长子帅师。君命三至。专矣。假令多所沮挠。徒使弟子参焉。一国三公。不败何待。安危在出令存亡在任使。固非虚言。虽然、有非常之人、必有非常之事、有非常之事、必有非常之功、方叔之平蛮荆、由北伐起、故其诗曰、薄伐玁狁、蛮荆来威、此非直以积威薄之、功见而上下信矣、大将军由闽越以北、其积威何可胜言、海内方推毂大将军、无不信者、大将军非常人也、果以为难乎、抑易邪、
○御史中丞张公平蛮序【讨平八寨】
夫治莫盛于唐虞、而有苗以逆节着、猥云干羽来格、其族类迄今存焉、我国家用夏变夷、广声教而宽文法、三楚百粤、并建督府弹压之、其后酌缓急之宜、罢楚存粤、自韩襄毅以严治粤、功用乃兴、嘉靖初、此言王文成也王师入粤、振归旅以乘八寨破之、师无留行、仅仅底绩、卒之兵端未弭、屡厪执言、其在中年、岛夷伺东南入、自吴及浙、自浙及闽、昔皆隩区、节金戊之臣出矣、粤故与倭为市。其末中粤愈深。加以山海渊薮。乘乱为虐。腹心之寇。不暇为谋。一
译序
大将军戚长公应诏入京序
御史中丞张公平定蛮乱序
○大将军戚长公应诏入京序【将略】
从前我在闽越地区处理军务，与大将军一同任职；战事平定后，大将军留守闽越镇守。如今皇上即位，匈奴入侵西北边境，皇上采纳群臣的建议，急召大将军以应对突发变故。从前我与大将军谈论边防事务，大将军大多认为困难，他说：“王元美为《纪效新书》作序，末尾提到的‘五难’，与此所说的西北比东南难五点，也有相合之处。西北比东南难，有五点：倭寇乘船渡海而来，大规模入侵也不过两万人；匈奴窥伺边境，往往多达数十万。边境地区长达数千里，防备广泛而兵力分散；敌人以全部兵力攻击我军一处，没有坚不可摧的防线。这是第一难。倭寇赤裸上身，跳跃冲杀，战斗在五步之内；匈奴驾驭弓箭、率领铁骑，卷起铠甲长驱直入，迅猛如狂风，士兵和马匹惊慌退避，来不及反应。这是第二难。中原所依赖的是火器；北风高劲凛冽，胡尘遮蔽天空，我军处于下风，火器无法发射。这是第三难。倭寇来去有定时，非其时节就不能渡海离去；好比射猎猛禽，无法逃出我的射程；匈奴所到之处不停留，离去时则席卷而去，终究无法制服。这是第四难。蓟州、辽东、宣府、大同藩卫京师，有的位于咽喉背部，有的位于肘腋之间；因此各镇相望，划分地域防守；彼此界限分明，不像秦越那样疏远，但号令不统一，烽火台不通消息；虽有声援，很少能成功。这是第五难。有其中一点，尚且难以支撑，何况五点呢？我认为匈奴虽然强大，汉朝多次能得逞，最终使王庭北迁，自封狼居胥以来，汉朝的得力大臣，只有卫青、霍去病几人罢了。他们或许违背兵法不用，仅凭天幸得以保全。大将军以节制闻名，何论卫青、霍去病？假使让他负责西北事务，又怎能决断策略呢？大将军对我说：‘戚继光怎敢策划事务？即使我在西北待罪，只是以不才之身跟随，也无益处。’五难之说不必论了，现在即使议论战事，又怎能抵挡敌军？禁军则放纵骄横，招募则乌合之众，征发则道路疲惫，分戍则坐困饥荒，弊端已久。若能放宽法律，授予便宜行事之权，选拔副将三十人，分别招募边境各县的士兵，合三千人为一旅，由副将统领，县令监督，兵甲粮草，各由县供给，进行部署。有的用车兵，有的用骑兵，有的用步兵，合三旅为一部，由偏将统领，执法官监督，合十部为一军，由主将统领，督抚监督，仿照浙江兵法分合更番训练，三年后才议论战事。战时用车兵抵御敌人，用步兵应对敌人，敌人稍退则用骑兵追击，必定等到敌人有可乘之机，然后出兵讨伐于塞外。趁其未集结，我方可得逞，不难凭一击以张扬军威，敌人必受重创。这是以奇为正、以众乘寡、以实捣虚的方法，这是卫青、霍去病昔日的事迹。戚继光难道能胜任吗？我赞同他的话，已经记在心中了。如今奉明诏前往，大将军果真认为困难呢，还是容易呢？世久太平，崇尚文官而轻视武将，仅凭文墨议论，求多于守边之臣。在外藩，非旬月不能到达，即使失利，或许还能补救。边地靠近京师，朝发夕至，一闻告急，因此戚将军在蓟镇不事战功，一以守边为主，纷纷群起而督责他。他尚来不及以一箭相加，已从吏议，虽有卫青、霍去病，也不能自保。至于孟明被俘，李牧入保，又怎能免罪？凡今在事者，不啻负钱而行，此之为难，难可知矣。即使当大将军议，必三年而后有功，彼或见卯而求晨，弃齐疏而急袒免，一齐众楚，大将军其谓之何？在易之师，二多誉，四多惧，远近异也。近则瑕疵易生，故必以退为进，待时而动。夫非社稷久役乎？顾任用何如耳。昔之命将，阃以外悉制之，盖专则成，不专则败。长子帅师，君命三至，专矣。假令多所沮挠，徒使弟子参焉，一国三公，不败何待。安危在出令，存亡在任使，固非虚言。虽然，有非常之人，必有非常之事；有非常之事，必有非常之功。方叔之平蛮荆，由北伐起，故其诗曰：‘薄伐玁狁，蛮荆来威。’此非直以积威薄之，功见而上下信矣。大将军由闽越以北，其积威何可胜言？海内方推毂大将军，无不信者。大将军非常人也，果以为难乎，抑易邪？
○御史中丞张公平定蛮乱序【讨平八寨】
治理没有比唐虞更盛的了，而有苗以逆节著称，妄说干羽来格，其族类迄今尚存。我国家用华夏文化改变夷狄，广布声教而放宽法律，三楚百粤，并建督府弹压之。其后斟酌缓急之宜，罢楚存粤。自韩襄毅以严治粤，功用乃兴。嘉靖初，此言王文成也，王师入粤，振归旅以乘八寨破之，师无留行，仅仅底绩，卒之兵端未弭，屡厪执言。其在中年，岛夷伺东南入，自吴及浙，自浙及闽，昔皆隩区，节金戊之臣出矣。粤故与倭为市，其末中粤愈深，加以山海渊薮，乘乱为虐，腹心之寇，不暇为谋。一
何棘也。人言吴浙痈也。毒自外傅之。闽其疽乎。毒自中溃。粤犹之疠也葢与有生为始终虽有国医。鲜不狼顾。及胡少保平吴平浙。余幸从谭襄敏平闽顾惟两粤纷纷。日不暇给。东事急则粤东置开府。而督府西摄苍梧西事急。则粤西置开府而督府东摄肇庆其西置则自殷开府始。于时有古田之征。八寨包藏祸心托归顺以缓天讨。会露师东粤。开府督兵而东。山海以次荡平。寻拜计相、上书言百粤底定、不者惟罗滂、臣且行、其以俟代者、及凌司马代督府、罗滂遂平、八寨肆为无厌、乘时蠕动、及司马入参赞、壹如乡者言、罗滂伏诛、不者惟八寨、裘而狐白。羔袖何为。是在任事者图之。胥后举。及刘司马代督府、而张中丞抚粤西、八寨称乱有征、罪在无赦、督抚上其状、请加兵、 上以为然、第母以征发扰境内、于是征兵十万、悉属总兵王尚文主之、请饷五万、悉属参政彭文质主之、分部、则参将李应祥倪中化于嵩张榜为四军、分地。则三里忻城夷江上林为四哨、分督、则副使陈俊侯国治、参议姜忻李一迪为四监、督府遣故参将梁守愚振铎从中军进、于是为期日、自岁十二月辛卯、迄于春三月壬寅、胥命、及期鼓行并进、贼党殊死距守、我师四面傅之、既夺据毕登、退保故穴、乘胜而扫诸穴、有亡命者悉搜之、俘馘万四千五百八十二人、殭尸三千余众、葢延袤五百里、诸部落悉平、胡直指方按部纪功、与班师会、既多其以全取胜、勒石而铭其功、夫事有似难而易者。首事是也。有似易而难者。成事是也。首事难矣。上之慎虑而动。下之熟虑而从。譬之射然。以虎视石者也。胡少保之在吴在浙。襄敏若不佞之在闽。司徒之在古田。在东粤。皆是也。成事无难矣。然而气盛则骄。骄则惰。今烦则玩。玩则偷。上惰下偷。恶用九仞。慎终如始。乃可及泉。今督府中丞之弭粤西。皆是也。蕞尔八寨。曾不足以当一隅。夫复何难。要以尽万国而举十全。誓将罢尉彻堠以相休息。难之难者也。畴昔古田之役。宿将藉王翦为高谈。如必举兵。非数十万不可乃今发檄征十万卒用七万。众不劳矣。昔殷司徒献捷。谭襄敏顾不佞言。使吾党与司徒并驱。即制胜无让。独军兴七万足用。殆非吾两人者能。乃今请饷五万。卒用四万而有赢余。财不费矣。不劳不费。独成人所难成之功。期无负天子之力臣。葢社稷之伐也。
译为何如此棘手呢？人们说吴、浙地区像痈疽，毒气是从外部侵染的；闽地像毒疮，毒气是从内部溃烂的；两粤地区则像瘟疫，大概与生命始终相伴。即使有国医，也很少能不狼狈顾盼、难以应对的。等到胡少保平定吴、浙，我侥幸跟随谭襄敏平定闽地，只是两粤地区纷乱不已，每日事务繁忙，无暇顾及。东边战事紧急，就在粤东设立开府，而督府在西边兼管苍梧；西边战事紧急，就在粤西设立开府，而督府在东边兼管肇庆。西边设立开府，是从殷开府开始的。当时有古田的征讨，八寨包藏祸心，借归顺之名来延缓朝廷的讨伐。恰逢军队向东开赴粤东，开府督率军队向东进发，山海一带依次被荡平。不久，殷开府被任命为计相，上书说百粤地区已经平定，剩下的只有罗滂，臣即将出发，请等待继任者。等到凌司马接替督府，罗滂于是被平定。八寨却肆无忌惮，趁机蠢蠢欲动。等到司马入朝担任参赞，完全像以前说的那样，罗滂被诛杀，剩下的只有八寨。穿着狐白裘皮，羊羔袖口又有什么用呢？这在于当权者谋划。都留待后举。等到刘司马接替督府，而张中丞安抚粤西，八寨称乱，有证据可查，罪在不赦，督抚上报其情状，请求增加兵力，皇上认为正确，只是不要因征发扰民。于是征调军队十万，全部交给总兵王尚文主持；请求军饷五万，全部交给参政彭文质主持。分部，则由参将李应祥、倪中化、于嵩、张榜分为四军；分地，则将三里、忻城、夷江、上林分为四哨；分督，则由副使陈俊、侯国治，参议姜忻、李一迪为四监。督府派遣原参将梁守愚、振铎从中军进发。于是约定日期，从当年十二月辛卯日，直到春季三月壬寅日，都下达命令。到了期限，击鼓进军，同时进发。贼党殊死抵抗，我军四面逼近。既已夺取并占据高地，贼兵退保原来的巢穴，我军乘胜扫荡各个巢穴，有逃亡者全部搜捕。俘虏斩首一万四千五百八十二人，尸体三千多人。大概绵延五百里，各个部落全部平定。胡直指当时巡视部属记录战功，与班师回朝的军队会合。既然以保全取胜，就刻石铭功。事情有看似困难而容易的，开始做事就是这样。有看似容易而困难的，完成事情就是这样。开始做事难啊，上面谨慎考虑而后行动，下面熟悉考虑而后跟随。就像射箭一样，用虎视眈眈的眼光看石头。胡少保在吴、在浙，襄敏若不佞在闽，司徒在古田、在东粤，都是这样。完成事情没有难的了，然而气势旺盛就会骄傲，骄傲就会懒惰，现在烦琐就会玩忽，玩忽就会苟且。上面懒惰下面苟且，哪里还用得着九仞之高？慎终如始，才能到达泉水。现在督府、中丞平息粤西，都是这样。小小的八寨，还不足以抵挡一个角落，还有什么难的？关键在于尽万国之力而举十全之功，发誓将罢免尉官、撤除烽堠以相互休养生息，这是难中之难。从前古田的战役，老将借王翦为高谈阔论，说如果一定要出兵，非数十万不可。如今发檄征调十万士兵，用了七万，众人不劳累了。从前殷司徒献捷，谭襄敏对不佞说，让我们与司徒并驾齐驱，即使制胜也不逊色，只是军兴七万足够使用，大概不是我两人能做到的。如今请求军饷五万，士兵用了四万还有盈余，财物不浪费了。不劳累不浪费，独自成就别人难以成就的功业，期望不辜负天子任用大臣的恩德，大概是社稷的功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