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明经世文编卷之二百五
望其任事任怨折冲御侮耶、随俗则有利而无害、犯法亦害远而利近。葢所谓衣冠剑戟、上下可投、故山海渊薮、盘结不解、此各寨历年养乱、所以至于此极也、今沿海地方责成于臣、今日不言、将来亦疑惧顾忌之不暇矣、亦乞照前事体、不必御史干预、若预臣事。则罪谴所在。当与臣分。是亦无用臣为也。使臣专提其纲。海道副使分理其目。臣住杭州、副使住漳州、皆不时往来巡视、御史从而监察之、有见有闻、即付海道、羣疑满腹、姑观其后、谤书盈箧、姑俟其成、查盘点闸、姑勿委官、吹毛之风息、则顾忌之心轻。各寨不职。责在海道。海道不职。责在臣身。如是而海防不举。海寇不靖。臣甘伏欺罔之诛也。浙江海道亦然。
译期望他担任职务、任劳任怨、抵御外侮吗?顺应时俗则有利而无害,触犯法律也是危害长远而利益眼前。大概所谓衣冠与剑戟、上下皆可随意处置,所以山海间的祸乱根源盘根错节、难以解开,这是各寨历年养乱之所以达到如此极端的缘故。如今沿海地方责任归于臣下,今日若不直言,将来也将无暇顾及疑惧顾忌了。也请求依照前例,不必由御史干预,如果干涉臣的事务,那么罪责所在,应当与臣分担,这也就等于不用臣了。让臣专门提纲挈领,海道副使分别处理具体事务。臣驻扎杭州,副使驻扎漳州,都随时往来巡视,御史随之监察。有见闻,就交给海道副使处理。众人满腹疑虑,暂且观察其后效;诽谤文书装满箱子,暂且等到事情完成;查盘点闸,暂且不要委派官员。吹毛求疵的风气平息,那么顾忌之心就会减轻。各寨官员不尽职,责任在海道副使;海道副使不尽职,责任在臣身上。像这样海防仍不能建立,海寇仍不能平定,臣甘愿承受欺瞒的诛杀。浙江海道也是如此。
阅视海防事【革渡船严保甲】
臣自贑州交代、行据福建都按二司署、都指挥佥事等官路正等会议、呈称今日通番接济之奸豪。在温州尚少。在漳泉为多。漳泉之奸豪绝、则番夷不来。而温宁一带、亦可少息。等因到臣、因思海滨遐远、难以遥制、乃入漳州、一面候敕、一面阅视海防、则大坏极弊、可骇可忧、臣今日不为 陛下明言之、则臣今日所行、皆乖方违众之事、市虎传信、薏苡损真、臣将来之罪、亦自不知所终矣、葢福建多贤之乡、廷论素所倚重、而滨海不理之口、流言亦能动人、故官斯土者、率以因循迁就为自全计、虽有巡按御史除奸革弊然巡历不过一年。交代则成故纸、葢威福之柄。移于乡评。是非之公。乱于野史久矣。如军国之需重务也征收之限重法也、惟福建、则今年秋成、始征去年额派、逋负相继、侵欺莫稽、即此一事、有司之职守可知也、如总督备倭官黎秀奉有专敕、以都指挥体统行事、海防其职守也、臣相见之初、问军数不知、问船数不知、及令开报、则五水寨把摠官五员、尚差职名二员余誊旧册而巳、稍加较对、通不相合、摠督如此、其它可知、又如漳州卫与漳州府同城、官军月粮少派三个月、至于铜山等所缺支二十个月、泉州高浦等所缺支一十个月、其余多寡不等、无一卫一所开称不缺者、又如战哨等船、铜山寨二十只、见在止有一只、玄锺澳二十只、见在止有四只、浯屿寨四十只、见在止有十三只、见在者俱称损坏未修、其余则称未造、又如巡简司在漳州沿海者九、龙镇等处共一十三司、弓兵九百五十名、见在止有三百七十六名、在泉州沿海者、苎溪等处共一十七司、弓兵一千五百六十名、见在止有六百七十三名、夫所恃海防者兵也、食也、船也、居止瞭望也、今皆无所恃矣、贼船番船、则兵利甲坚、乘虚驭风、如拥铁船而来、土著之民、公然放船出海。名为接济。内外合为一家。其不攻劫水寨卫所巡司者亦幸矣、官军窜首不暇、奸狡者因而交通媒利。亦势也。如今年正月内、贼虏浯洲良家之女、声言成亲、就于十里外高搭戏台、公然宴乐、又八月内佛狼机夷通艘深入发货将尽、就将船二只起水于断屿洲、公然修理、此贼此夷、目中岂复知有官府耶、夷贼不足怪也、又如同安县养亲进士许福先、被海贼虏去一妹、因与联婣往来、家遂大富、又如考察闲住佥事林希元、负才放诞、见事风生、每遇上官行部、则将平素所撰诋毁前官传记等文一二册寄览、自谓独持清论、实则明示挟制、守土之官畏而恶之、无如之何、以此树威、门揭林府二字、或擅受民词私行栲讯、或擅出告示、侵夺有司、专造违式大船、假以渡船为名、专运贼赃、并违禁货物、夫所谓乡官者。一乡之望也。乃今肆志狼籍如此目中亦岂知有官府耶、葢漳泉地方本盗贼之渊薮而乡官渡船又盗贼之羽翼臣反复思惟。不禁乡官之渡船。则海道不可清也。故不恤怨谤、行令禁革、以清弊源、 圣谕所谓漳泉等府豪民、通番入海、因而劫掠沿海军民、肆行残害、甚则潜从外夷、敢行作叛、臣伏读感发、仰知天高听卑、明见万里之外矣、臣思所以处之、行据福建按察司佥事项乔等建议请重保甲之令。谓倭寇番夷佛狼机等贼。倚海为窟。出没不时。诚难底诘。然此等非藉漳泉之民虽不禁之而亦不来也漳泉之民。非能家于海也。孰无父母兄弟。孰无妻子。要必有出门之期。还家之日也。其造通番大船。岂能运之以鬼神。成之于旦夕乎。岂能不依山而立。傍海而住乎。然则岂无一邻里乡党知而见之者耶。以有乡官为之主首故小民不敢言官府不敢捕顾下之人畏惹祸而甘为隐瞒。上之人贵安静而不贵伺察焉耳。正使责其伺察。亦不过排家立扁。虚应故事而已。则谁肯以迂缓之令。而犯切近之灾耶。不然。此法行之于闽久矣。何浙人岁多漳泉之盗也。又据月港士民严世显等条陈海道、谓保甲之法、甚切滨海之俗、旧尝行之而鲜有効者、以阻于强梁、弊于里老、且无官
译巡视海防事宜【革除渡船,严行保甲】
臣自赣州交接公务后,行至福建都察院、按察司署衙,与都指挥佥事等官员路正等人共同商议,呈报称:如今那些勾结外番、提供接济的奸恶豪强,在温州尚且较少,在漳州、泉州则很多。如果漳州、泉州的奸恶豪强被断绝,那么外番夷人就不会再来,而温州、宁德一带,也可以稍得安宁。等因呈报到臣。臣因而想到,海滨地区偏远辽阔,难以从远处控制,于是进入漳州,一方面等候敕命,一方面巡视海防,发现弊端极大,令人震惊担忧。臣今天如果不为陛下明言,那么臣今天所做的事,都是违背常规、违逆众人的行为,讹传会被当作真事,正直会因谗言受损,臣将来的罪责,也不知会落到什么地步了。
大概福建是贤士众多的地方,朝廷议论向来倚重,但沿海地区治理不善,流言蜚语也能动摇人心,所以治理这片土地的人,大都以因循守旧、迁就妥协作为保全自己的计策。虽然有巡按御史铲除奸邪、革除弊端,但巡视不过一年,交接后便成了废纸。大概威福的权柄,已转移给乡间舆论;是非的公正,长久以来被野史扰乱了。
比如军国所需的物资是重要事务,征收的期限是重要法令,唯独福建,今年秋收后才征收去年的定额赋税,拖欠接连不断,侵吞欺诈无法查究。仅这一件事,有关部门的职责操守就可以知道了。
又如总督备倭官黎秀奉有专门敕命,以都指挥的体统行事,海防是他的职责。臣刚见他时,问军队数量他不知道,问船只数量他也不知道。等到让他开列上报,五个水寨的把总官五员,还缺少两名职名,其余只是抄录旧册而已。稍加核对,全然不符。总督尚且如此,其他可想而知。
又如漳州卫与漳州府同城,官军月粮少发三个月,至于铜山等所缺发二十个月,泉州高浦等所缺发十个月,其余多寡不等,没有一个卫、所声称不缺的。
又如战哨等船,铜山寨二十只,现在只有一只;玄钟澳二十只,现在只有四只;浯屿寨四十只,现在只有十三只。现有的都称损坏未修,其余则称未造。
又如巡简司在漳州沿海的有九个,龙镇等处共十三个司,弓兵九百五十名,现在只有三百七十六名;在泉州沿海的,苎溪等处共十七个司,弓兵一千五百六十名,现在只有六百七十三名。
大凡所依赖的海防,在于士兵、粮食、船只、居所瞭望,如今这些都无所依赖了。贼船、番船,则兵器锋利、铠甲坚固,乘虚驾驭风势,如同拥着铁船而来。本地居民,公然放船出海,名为接济,内外合为一家。他们不攻劫水寨、卫所、巡司,也是侥幸了。官军逃窜都来不及,奸诈狡猾的人因而勾结牟利,也是势所必然。
比如今年正月内,贼人掳掠浯洲良家女子,扬言成亲,就在十里外高搭戏台,公然宴乐。又八月内,佛狼机夷人通艘深入,货物将要运尽,就将两只船在断屿洲起水,公然修理。这些贼人、夷人,眼里难道还知道有官府吗?
夷贼不足怪,又如同安县养亲进士许福先,被海贼掳去一个妹妹,因而与贼人联姻往来,家里于是大富。又如考察后闲住的佥事林希元,自负才华、行为放诞,遇事生风,每当遇上上官出行巡视,就把平时所撰写的诋毁前任官员的传记等文章一二册寄去阅览,自认为独自持有清议,实则明示挟制。守土官员畏惧厌恶他,却无可奈何。以此树立威风,门上张贴“林府”二字,或者擅自受理民词私自拷问,或者擅自发布告示,侵夺有关部门职权,专门制造违制大船,假借渡船之名,专门运送贼赃及违禁货物。
大凡所谓乡官,是一乡的希望,如今却如此肆意妄为、狼藉不堪,眼里难道还知道有官府吗?
大概漳州、泉州地方本是盗贼的渊薮,而乡官渡船又是盗贼的羽翼。臣反复思考,不禁禁止乡官的渡船,那么海道就不能清净。所以不顾怨恨诽谤,下令禁止革除,以清除弊端根源。圣谕所谓漳州、泉州等府豪民,勾结外番入海,因而劫掠沿海军民,肆意残害,甚至暗中跟随外夷,敢于作叛。臣伏读感动奋发,仰知天高听卑,明察万里之外了。
臣思考处理的方法,据福建按察司佥事项乔等人建议,请求重申保甲法令。说倭寇、番夷、佛狼机等贼,倚海为窟,出没不定时,确实难以彻底查究。然而这些人如果不借助漳州、泉州的百姓,即使不禁止他们也不会来。漳州、泉州的百姓,并非能家在海中,谁没有父母兄弟,谁没有妻子儿女,必定有出门的日期,还家的日子。他们制造通番大船,难道能运之以鬼神,在朝夕间完成吗?难道能不依山而立,傍海而住吗?那么难道没有邻里乡党知道并看见的吗?因为有乡官作为主首,所以小民不敢说,官府不敢捕。下面的人害怕惹祸而甘愿隐瞒,上面的人崇尚安静而不崇尚伺察罢了。即使责令他们伺察,也不过是排家立匾,虚应故事而已。那么谁肯以迂缓的法令,去触犯切近的灾祸呢?不然,此法在闽地实行很久了,为什么浙江人每年多有漳州、泉州的盗贼呢?
又据月港士民严世显等人条陈海道,说保甲之法,非常切合滨海风俗,旧时曾经实行但很少有效,是因为受阻于强梁,弊端在于里老,而且没有官员……
府以督成之、宜乎効之不终也又曰泉州之安海。漳州之月港。乃闽南之大镇。人货萃聚。出入难辩。且有强宗世获窝家之利。凡一乡防御之法。皆不得施。今一方士民徒为此等所累、莫不怨之入髓、每闻上司之至皆以为大有所更化、苟有以慰其望、百姓必讴歌于道岂敢从之以作乱也、哉、臣以官其地者之言如是、居其地者之言如是而海防大坏又如是、曰兵曰食曰船曰衙门墩台等项、计非岁时所能整顿。而夷船贼船乘风往来。瞬息千里。又非仓卒所能捍御。臣反复思惟。不严海滨之保甲。则海防不可复也。遂自十月二十八等日、督率有司行之、葢即古人比闾族党之制。孟子乡田同井之教。特后世行之不善。故见其扰而不见其成耳。反复叮咛、示以臣先任巳行之効指以今日行之以不扰、守之以不纵不苛之法申之以操纵在有司。不可在巨室之戒尽削去繁密科条宣扬 圣明德意、徧给告示、先之以不追既往、继之以赏罚利害、旬月之间、虽月港云霄诏安梅岭等处、素称难制、俱就约束、府县各官、交口称便虽知县林松、先慢其令、亦称今日躬行、大有所得泉州府申称所示保甲牌格简易明白、永可遵守、岂直沿海地方、可以讥察奸弊、虽深山穷谷之中、互相保障、则盗贼不生、风俗可厚、焉有如近日之倡乱者哉、乞敕兵部会同吏部都察院、再加公议、如许臣革乡官之渡船、严地方之保甲、以救仓卒不能捍御之患、题请明旨、永为遵守、仍乞 天恩肆赦、凡在约束中者、即为良民旧犯过恶、一切不问、许其自新、庶竭驽骀、次第修举废坠、以复海防、以清海道、如臣所陈乖方逆众、有损无益、亦就参究罢黜、别推贤能、另立善法、以救大坏极弊、以图久安长治、臣不胜恐惧待罪激切烦渎之至、
译官府只督促完成,必然导致成效不能持久。又说泉州的安海、漳州的月港,是闽南的大镇,人口货物聚集,出入难以辨别,而且有强宗大族世代获取窝藏海盗的利益,凡是乡村防御的方法,都无法施行。如今一方士民徒然被这些人连累,无不怨恨入骨,每当听说上司到来,都以为会有大的变革,如果有办法安慰他们的期望,百姓必定会在道路上歌颂,怎敢跟随他们作乱呢?臣认为,任职当地的人这样说,居住当地的人也这样说,而海防败坏又如此严重,说军队、粮食、船只、衙门、墩台等项,计算起来不是短时间内所能整顿的。而夷船、贼船乘风往来,瞬息千里,又不是仓促之间所能抵御的。臣反复思考,如果不严格海滨的保甲制度,那么海防就无法恢复。于是从十月二十八日等日起,督促主管官员实行,这大概就是古人比、闾、族、党的制度,孟子乡田同井的教化,只是后世实行得不好,所以只见其扰民而不见其成效罢了。反复叮咛,展示臣先前任职时已实行的成效,指明今日实行不扰民、坚守不纵容也不苛刻的方法,申明操纵权在主管官员,不可在豪强大族手中,尽数削去繁密苛刻的条文,宣扬圣明的德意,普遍发放告示,先是不追究既往,继之以赏罚利害,旬月之间,虽然月港、云霄、诏安、梅岭等处,素来称为难以控制,都服从约束,府县各官,交口称赞便利,虽然知县林松先前怠慢命令,也称今日亲身实行,大有收获。泉州府申报称所示保甲牌格简易明白,永远可以遵守,岂止沿海地方,可以稽查奸弊,即使深山穷谷之中,互相保障,那么盗贼不生,风俗可以淳厚,哪有像近日那样倡乱的人呢?乞请敕令兵部会同吏部、都察院,再加公议,如果允许臣革除乡官的渡船,严格地方的保甲,以挽救仓促不能抵御的祸患,题请明旨,永远遵守,仍乞天恩大赦,凡在约束之中的,即为良民,旧犯过恶,一切不问,允许他们自新,或许能竭尽驽钝之才,依次修举废弛的事业,以恢复海防,以清肃海道,如果臣所陈述的违背常理、逆于众意,有损无益,也就参究罢黜,另推贤能,另立善法,以挽救大坏极弊,以图久安长治,臣不胜恐惧待罪,激切烦渎之至。
议处夷贼以明典刑以消祸患事【诛获海寇】
窃照攘外斯可安内、治近斯可服远、古称夷狄、不可以中国之治治之、入贡则怀之以恩、入寇则震之以威、谓之化外、至于中华之人、动以礼法绳束、固不以夷狄之治治之矣、我朝立法垂训、尤严夷夏之防、至今海滨父老。相传国初寸板不许下海。历代承平。葢有由也。伏覩大明律内一款、凡谋叛但共谋者不分首从皆斩、妻妾子女给付功臣之家为奴财产并入官、父母祖孙兄弟、不限籍之同异、皆流二千里安置知情故纵隐藏者绞、知而不首者杖一百流三千里、若谋而未行、为首者绞、为从者皆杖一百流三千里知而不首者杖一百徒三年、又一款若将人口军器出境及下海者绞、因而走泄事情者斩、通同故纵者与犯人同罪、又见行事例一条、官民人等擅造二桅以上违式大船。将带违禁货物下海。前往番国买卖潜通海贼同谋结聚及为向道刦掠良民者。正犯处以极刑。全家发边卫充军。通行遵守、今照各犯潜从他国、朝见国王、皆犯谋叛之律、潜通海贼、向导劫掠、皆违下海之例使臣向日举事稍有不密、都指挥卢镗用兵稍有不慎、则求贡诸夷在外洋交通诸奸在城中。东南生灵。悬于一线。臣自不知所终矣、仰仗 天威、擒斩各贼、皆在海岛之外、战阵之中、其交通诸奸、副使魏一恭亦称凭贼当时口报、次日报者一切不准、至于所获黑番、其面如漆、见者为之惊怖、往往能为中国人语、而失恃之徒、背公私党、借口胁从被虏之说、问官执持不坚、泛引强盗罪人之律、不究谋叛向导之由、众证无词者则从北附以为他日之地稍能展转者、则拟徒杖、供明径欲释放、参详胁从被虏皆指良民、今禁海界限分明、不知何由被虏、何由胁从、若谓登岸胁虏。不知何人知证。何人保勘。若以入番导寇为强盗、海洋对敌为拒捕、不知强盗者何失主、拒捕者何罪人、皆臣之所未解也、且临阵之际生死呼吸、非彼即此、阵获之贼轻纵、阵亡之兵何辜、连年杀戮之惨、何以惩创、凡此海战非比陆战可以贪功妄报、当时一一斩首、止帚而献馘、谁复议之臣非计功升级之官、惟此议一摇、乃泰阿倒持之渐、余烬复燃、谁任其咎、故臣愚以治近斯可服远。而倭贼亦有天在头上之词。朝鲜国先有沿海亦将有事之奏。良可察也。葢中国无叛人。则外夷无寇患。本地无窝上。则客贼无来踪今入贡者既称使臣。不知入寇者又称哄骗赀本。臣愚以为远夷畏服、在此一举、召衅速祸、亦在此一举、臣既钦奉提督军务之命、乞敕兵部议照臣先任南贑军门事体、候驳行三司、从公会问、将众证显着、林烂四许陆陈四倪良贵奚通世顾良玉刘奇十四等、容臣于军门枭首示众、余贼监候转详处决、其周良等乞敕礼部议照臣先奏事宜、仍容入贡、一面移文日本诘问前贼入寇、国王有无知情、稽天等系何族属、稽天者日本国人□国王赀本至浙江双屿贸易者也凡中国人到彼哄骗诱引者。俱系叛贼径许彼国一一行诛具名奏闻。欲买中国货物。亦许入贡之期。报官交易。稽天等姑容缓死。以俟日本回奏。如此于国家恩威并着。稽天等苟存一日足为奇货一日而通番之贼城社之徒亦渐消沮久弛法纪。久废海防。亦渐修举矣。
海洋贼船出没事【禁船出洋】
惟照前项海船、大小俱二桅以上、草撇则使桨如飞、草撇亦海舟之小者攻劫最利、此皆内地叛贼。常年于南风迅发时月。纠引日本诸岛佛郎机彭亨暹罗诸夷。前来宁波双屿港内停泊。内地奸人。交通接济。习以为常。因而四散流劫。年甚一年。日甚一日。沿海荼毒、不可胜言、臣仰承 圣谟成筭、克破双屿、双屿者□境贼徒之巢也分兵固守、外夷尚未传闻突如其来巳失巢穴故各船飘泊外洋。往来行使。乘空则劫、警报旁午、且臣艹创之初、凡遇臣者率多裁抑侮弄、肯于有过中求无过、设以身处其地、而察其心耶、臣诚寝食不遑、兼触炎海瘴毒、外切忧危、内负痛楚、旦夕不知死所、别无谋画可陈、惟沿海官兵保甲
译关于议处夷贼以严明法度、消除祸患的事宜【诛杀捕获海寇】
我私下认为,抵御外敌才能安定内部,治理近处才能使远方臣服。古人说,夷狄不能用中原的治理方式来治理他们:来进贡的就用恩惠安抚他们,来侵犯的就用威严震慑他们,称之为化外之民。至于中华之人,动辄用礼法来约束,本来就不应用夷狄的治理方式来治理他们。我朝立法垂训,尤其严格区分夷夏的界限。至今海滨父老相传,建国之初不允许一寸木板下海。历代太平盛世,大概是有原因的。
查阅《大明律》中有一条规定:凡是谋反叛乱,只要共同谋划者,不分主犯从犯都处斩;妻妾子女赏赐给功臣之家为奴,财产没收归公;父母祖孙兄弟,不论籍贯是否相同,都流放到二千里外安置;知情故意放纵或隐藏者处绞刑;知道而不告发的杖打一百下,流放到三千里外。如果谋划而未行动,为首者处绞刑,为从者都杖打一百下,流放到三千里外;知道而不告发的杖打一百下,徒刑三年。又有一条规定:如果将人口、军器带出境或下海的处绞刑;因此泄露军情的处斩;通同故意放纵者与犯人同罪。又见行事例中一条:官员百姓擅自建造两桅以上违制的大船,携带违禁货物下海,前往番国买卖,暗中勾结海贼,同谋聚集,以及作为向导劫掠良民的,正犯处以极刑,全家发配到边卫充军,通行遵守。
现在看各犯暗中投靠他国,朝见国王,都犯了谋叛的律条;暗中勾结海贼,向导劫掠,都违反了下海的禁令。使臣往日举事稍有疏漏,都指挥卢镗用兵稍有疏忽,那么求贡的诸夷在外洋,交通的奸人在城中,东南百姓的生命就悬于一线,我不知自己将如何收场了。仰仗天威,擒杀各贼,都在海岛之外、战阵之中。那些交通的奸人,副使魏一恭也说,凭贼人当时口报,次日再报的一律不准。至于所获的黑番,其脸如漆,见者为之惊怖,往往能说中国话。而失去依靠的徒众,背公私党,借口是被胁迫跟随或被俘虏的说法,问官执持不坚,泛引强盗罪人的律条,不追究谋叛向导的缘由。众证无词的就从北附以为他日之地,稍能展转的就拟徒刑杖刑,供明径欲释放。参详“胁从被虏”都是指良民,现在禁海界限分明,不知何由被虏,何由胁从。若说是登岸被胁迫俘虏,不知何人知证,何人保勘。若以入番导寇为强盜,海洋对敌为拒捕,不知强盗者何失主,拒捕者何罪人,这都是我所不解的。
况且临阵之际生死呼吸之间,非彼即此,阵获之贼轻纵,阵亡之兵何辜,连年杀戮之惨,何以惩创。凡此海战非比陆战可以贪功妄报,当时一一斩首,止帚而献馘,谁复议之。臣非计功升级之官,惟此议一摇,乃泰阿倒持之渐,余烬复燃,谁任其咎。故臣愚以治近斯可服远,而倭贼亦有天在头上之词,朝鲜国先有沿海亦将有事之奏,良可察也。大概中国无叛人,则外夷无寇患,本地无窝主,则客贼无来踪。现在入贡者既称使臣,不知入寇者又称哄骗赀本,臣愚以为远夷畏服,在此一举,召衅速祸,亦在此一举。
臣既钦奉提督军务之命,乞敕兵部议照臣先任南赣军门事体,候驳行三司,从公会问,将众证显着,林烂、四许、陆陈、四倪、良贵、奚通、世顾、良玉、刘奇、十四等,容臣于军门枭首示众,余贼监候转详处决。其周良等乞敕礼部议照臣先奏事,宜仍容入贡,一面移文日本诘问前贼入寇,国王有无知情,稽天等系何族属。稽天者日本国人,借国王赀本至浙江双屿贸易者也。凡中国人到彼哄骗诱引者,俱系叛贼,径许彼国一一行诛,具名奏闻。欲买中国货物,亦许入贡之期,报官交易。稽天等姑容缓死,以俟日本回奏。如此于国家恩威并著,稽天等苟存一日,足为奇货一日,而通番之贼、城社之徒亦渐消沮,久弛法纪,久废海防,亦渐修举矣。
海洋贼船出没的事【禁船出洋】
只照前项海船,大小俱两桅以上,草撇则使桨如飞,草撇亦海舟之小者,攻劫最利。此皆内地叛贼,常年于南风迅发时月,纠引日本诸岛、佛郎机、彭亨、暹罗诸夷,前来宁波双屿港内停泊,内地奸人,交通接济,习以为常,因而四散流劫,年甚一年,日甚一日,沿海荼毒,不可胜言。臣仰承圣谟成算,克破双屿,双屿者境外贼徒之巢也,分兵固守,外夷尚未传闻,突如其来,已失巢穴,故各船飘泊外洋,往来行使,乘空则劫,警报旁午。且臣草创之初,凡遇臣者率多裁抑侮弄,肯于有过中求无过,设以身处其地,而察其心耶。臣诚寝食不遑,兼触炎海瘴毒,外切忧危,内负痛楚,旦夕不知死所,别无谋画可陈,惟沿海官兵保甲
。严加防范。使贼船不得近港湾泊小船。不得出港接济贼船在海久当自困相机追击。乃胜筭耳。但以海为家之徒。安居城郭。既无剥床之灾。棹出海洋。且有同舟之济。三尺童子。亦视海贼如衣食父母。视军门如世代仇雠。往往倡为樵采渔猎之说。动称小民失利。或虞激变。鼓惑羣听。加以浮诞之词。虽贤者深信不疑矣。夫谈虎色变、举坐一人、秦越相逢、不惊肥瘠、今海洋日报有如此之船只、则连年劫虏人家、岂止此数而巳哉自臣观之、海滨之利何限。小民之计自存。近处捕取鱼虾。采打柴木。明例人情。原自相体。但如臣近奏犯人魏盛之词、不以见获双桅旗号为彼之非、乃以黄鱼自古无禁为臣之罪、此可具之状词、孰不可腾之口说耶、夫双桅旗号、利不在于小民、连年劫虏、害实流于比屋、臣叨巡抚一方、则陆寇海寇、皆责在臣、未敢因噎废食也、惟此出洋不禁、是止沸而不去薪。澄流而不清源。臣与海道等官、虽接踵受罪、固无济矣、近准兵部咨开巡按浙江御史裴绅条陈海防六事、内一事所谓小民虽失山泽之利。地方实免杀戮之苦。此议在臣未曾入浙之先。彼老成练达之臣。岂漫言者哉。葢除恶务本之论。不得不然也。臣不暇旁求、自福建漳泉、以至山东登莱、皆有备倭海道等官、沿海卫所星罗碁布、国初之制、非徒设也、今山东海防已废。海警绝闻。岂真无捕取鱼虾。采打柴木者哉山东无内叛通番之人耳使有此辈播弄其间。其为双屿为石澳等洋者。又不知几何矣。伏惟 陛下明见万里垂念连艘之可畏、漏巵之宜戒、察臣累奏情词、乞敕兵部复议、惟以除恶务本之义。主断于上。更不为他说所摇。使臣别无顾忌、所司别无观望。同心所在、良图自出、海道或有清宁之时、不然小民未见有利、臣且不日有祸、臣不足惜、 陛下东南之顾未巳也、臣不胜激切恐惧之至、
译严加防范,使贼船不得靠近港湾,小船不得出港接济贼船。贼船在海上久留,自然困顿,再伺机追击,这才是取胜的计策。然而,那些以海为家的人,安居在城市中,既没有遭受掠夺的灾难,一旦划船出海,又能得到同船的救助。即使是三尺孩童,也把海贼看作衣食父母,把军门看作世代仇敌。他们常常鼓吹砍柴捕鱼的说法,动不动就声称百姓利益受损,或者担心激起变乱,以此迷惑众人。再加上一些虚妄夸大的言辞,即使是贤明的人也会深信不疑。人们谈起老虎就脸色大变,满座只有一人;秦越两地的人相遇,不会因对方的胖瘦而惊讶。如今海洋日报上记载的船只数量,如果连年劫掠百姓,难道仅仅只有这些吗?依臣看来,海边的利益无穷无尽,百姓的生计自然存在。在近处捕捞鱼虾,砍伐柴木,按照明代的法规和人情,原本是可以互相体谅的。但正如臣最近奏报中犯人魏盛所说的,他不认为被抓获的双桅帆船是错的,反而认为自古以来黄鱼没有禁令,这是臣的罪过。这样的供词可以写成状纸,什么样的话不能随口编造呢?双桅帆船的利益不在于小民,连年的劫掠,祸害确实波及到家家户户。臣担任一方巡抚,陆上寇盗和海上寇盗,责任都在臣身上,不敢因噎废食。只是如果出海不加禁止,这就像止沸而不撤薪,澄流而不清源。臣与海防官员即使接连受罪,也毫无益处。最近接到兵部咨文,巡按浙江御史裴绅条陈海防六件事,其中一件事说:“小民虽然失去了山泽的利益,地方确实免除了杀戮的痛苦。”这个建议,在臣未到浙江之前,那些老成练达的大臣,难道会随意说吗?这是“除恶务尽”的道理,不得不如此。臣无暇旁求,从福建漳州、泉州,一直到山东登州、莱州,都有备倭的海道等官员,沿海卫所星罗棋布,这是建国初年的制度,并非徒然设立。如今山东海防已经废弃,海警绝迹,难道真的没有捕捞鱼虾、砍伐柴木的人吗?山东没有内叛通番的人罢了。假如有这类人从中挑拨,像双屿、石澳那样的洋面,又不知有多少呢。恳请陛下明察万里,垂念连艘贼船的可怕,漏卮之戒应当警惕,体察臣屡次上奏的情词,乞请敕令兵部复议,只以“除恶务尽”的道理,由皇上决断,不再被其他说法动摇,使臣没有别的顾忌,有关部门没有观望,同心协力,良策自然产生,海防或许有清宁的时候。否则,小民未见有利,臣不久将有祸患,臣不足惜,陛下对东南的忧虑未已啊。臣不胜激切恐惧之至。
哨报夷船事【安插贡夷】
该臣看得海寇久肆猖獗、见调兵船会剿双屿贼巢似此求贡夷船、不可再令外泊、遵奉敕命、从宜处置、一面宣谕 朝廷威德、取具后不援例等词、收入宁波府城宾馆安插、听候 明旨入贡、一面于嘉靖二十七年四月初六日具本题请外、续为捷报擒斩元凶荡平巢、以靖海道事、将剿除双屿贼巢缘由、又为议处夷贼以明典刑以消祸患事、将审过宾馆夷使周良等执称占据双港、使臣非所敢知、见获夷贼嵇天等执称叛贼朝见国王、哄骗赀本、远夷畏服、在此一举、召衅速祸、亦在此一举、合行议处缘由、又为不职官员背公私党废坏纪纲事、将宁波奸人投书夷馆扇惑夷心、教诱为乱、已经省谕安息、合行跟究缘由、俱于本年五月二十五等日具本题请外、续准礼部咨开复议臣四月初六日具题前事、内称本夷自嘉靖十九年、本部申明约束、移咨国王知会去后、及今始一再来、而周良先期求入、人至六百有余、船复加以副军名色、是彼于我明例、未尝一一遵行、况彼东夷素称狡狯、又安知其不故为是以觇我中国守法之疏密、以为彼之敬忽耶、其嘉靖十八年入贡夷使、数逾百人、原非曲纵、缘念该国自新之初、姑崇宽大以示招怀、今则事体已定、约束已明、止宜画一守之、不可少有踰越、以启其骄纵之习、苟今复事姑容、不行裁沮、则不惟廪锡有糜费之烦地方罹骚扰之患、亦恐夷使将来指为口实。后之验放。难以持循。是中国一定之法。不信于异域矣。所据本夷过多人船、实与明例有违、难以别议、合无行彼处巡抚、将本夷方物船只人数查照节年题准旧制、分别去留停当、然后容其进港、起送五十人到京、余者存留听赏其过多人船、省令回国、仍量加犒赏以慰其心、务使怀柔有制、驯扰不苛、则上不违 朝廷之法守、下不失远人之欢心、边衅永消而海防有赖矣、等因题奉圣旨转咨到臣、备行该司会议去后、今据前因、为照海寇勾引各夷、占据双屿、相传二十余年、劫掳人财、无虑数千百家、臣举事之初、求贡夷人数踰六百、外泊经年、城府羣奸、声势相倚、军机所系、间不容发、地方安危、国体轻重、俱在一时、臣开创军门、责任至重业已遵奉专敕从宜处置之命、宣谕安插矣、剿除贼巢之后、夷馆私通出入、又严为禁制矣、是臣之宣谕。即 朝廷之大信也。臣之剿除禁制。即申国之大法也。奸人之扇惑教诱。臣之不敢姑容也。彼之狡狯所以觇我守法之疏密者。正在于此。彼之骄纵。所以虽有扇惑教诱之奸。而不能终违面审亲笔之信者。亦在于此。彼之遵守约束。安心在馆。不敢如往年沿途惊扰出外交通者。亦在于此。向使机事不密。处置失宜。双屿之巢难倾。而众夷之乱先作。于时师老无功。官民荼毒。不知糜费何极。骚扰何状也。今抚慰既定乃欲执词发回、公自注云闽人林懋和司主客深文巧试行令发回夷使以激変中伤也葢以通海严禁闽人皆不便之欲败其事此亦一端也则众夷必以臣为不足信、其后不援例之词、亦将反复、而奸人扇惑之计遂行、教诱之言遂动、臣且不免误事之罪、虽有画一之法、亦无所施矣、何也六百人之死命易制百余年之夷衅难开耳臣奉命剿除海寇、禁制夷馆而羣奸聚嚣、百计构陷臣累经奏闻、至今不知忌惮、礼部驳回之意、若藉嘉靖十九年申明知会之咨。坚其今日后不为例之约是正所谓怀柔有制。驯扰不苛之道。万一摇夺于聚嚣构陷之口。边衅决不可消。海防决不可赖。且安插已久。无港可进。无从奉行。臣节该今奉敕命、地方未尽事宜、亦听尔便宜处置、钦此钦遵、今据三司各道卫府提举司、合辞交称发回夷伴不便、臣谨以便宜处置、一面催督委官管送夷使周良等五十员名起程、一面依拟、容留宾馆暂住、候风便谕遣止帚国、
双屿填港工完事【填塞双港】
案照先为捷报擒斩元凶荡平巢以靖海道事、该臣题开本年四月初七日、先将密计、动调官兵、剿捕双屿贼巢缘由、一面具本题知、一面行
译关于哨报夷船一事【安插贡夷】
臣认为,海寇长久以来肆意猖獗,目前正调集兵船会剿双屿贼巢。像这样前来求贡的夷船,不可再让他们停泊在外海。臣遵奉敕命,相机处置:一方面宣示朝廷的威德,索取他们“以后不再援引此例”的书面保证,将他们收入宁波府城宾馆安置,听候明旨入贡;另一方面,在嘉靖二十七年四月初六日具题请示之外,又因捷报擒斩元凶、荡平贼巢以肃清海道一事,将剿除双屿贼巢的缘由,以及关于议处夷贼以明典刑、消除祸患一事,将审问过的宾馆夷使周良等人供称占据双屿港、使臣不敢知晓,而抓获的夷贼嵇天等人供称叛贼朝见国王、哄骗资本,远方夷人畏服,成败在此一举,招致祸端也在此一举,应当议处的缘由,以及关于不职官员背公结党、废坏纪纲一事,将宁波奸人投递书信至夷馆煽惑夷人之心、教诱作乱,已经省谕安抚,应当追究的缘由,均于本年五月二十五日等日具题请示。
随后准礼部咨文,复议臣四月初六日具题的前事,其中称:本夷自嘉靖十九年,本部申明约束,移咨国王知会后,至今才再次前来,而周良提前请求入境,人数多达六百有余,船只又加上副军的名目,这是他们对于我朝明例,未曾一一遵行。况且东夷素来狡诈,又怎知他们不是故意这样做来窥探我中国守法的疏密,以此决定他们的敬重或轻忽呢?嘉靖十八年入贡的夷使,人数超过百人,原本并非曲意纵容,是考虑到该国初行改过自新,姑且崇尚宽大以示招抚怀柔。如今事体已定,约束已明,只宜统一遵守,不可稍有逾越,以开启他们骄纵的习气。如果现在再次姑息宽容,不予裁减阻止,那么不仅廪赐会有糜费的烦扰,地方会遭受骚扰的祸患,也恐怕夷使将来以此为借口。后世的查验放行,难以坚持遵循。这是我朝一定之法,不能取信于异域了。所据本夷过多的人船,确实与明例相违,难以另议。可否行令彼处巡抚,将本夷的方物、船只、人数,查照历年题准的旧制,分别去留妥当,然后允许他们进港,起送五十人到京,其余的存留听候赏赐,过多的人船,省令回国,仍酌情加以犒赏以慰其心,务必使怀柔有制度,驯服不苛刻,那么上上不违背朝廷的法度,下下不失去远人的欢心,边衅永远消除,海防有所依赖。等因题奉圣旨,转咨到臣,备行该司会议之后。
今据前因,查照海寇勾引各夷,占据双屿,相传二十余年,劫掳人财,不下数千百家。臣举事之初,求贡夷人超过六百,外泊经年,城府群奸,声势相倚,军机所系,间不容发,地方安危,国体轻重,俱在一时。臣开创军门,责任至重,业已遵奉专敕从宜处置的命令,宣谕安插了。剿除贼巢之后,夷馆私通出入,又严加禁制了。这是臣的宣谕,即朝廷的大信;臣的剿除禁制,即申张国之大法;奸人的煽惑教诱,臣不敢姑息宽容。他们狡诈以窥探我守法疏密之处,正在于此。他们的骄纵,之所以虽有煽惑教诱的奸人,而不能最终违背当面审问亲笔写下的信约,也在于此。他们遵守约束,安心在馆,不敢像往年那样沿途惊扰、出外交通,也在于此。
假如当初机事不密,处置失宜,双屿的贼巢难以倾覆,而众夷的乱事先已发作。那时军队疲敝无功,官民遭受荼毒,不知糜费到了什么极点,骚扰到了什么地步。如今抚慰既定,却想执词发回,公自注云:闽人林懋和主持主客司,深文巧饰,试行令发回夷使以激变中伤,大概因为通海严禁,闽人都不便,想要败坏此事,这也是一个方面。那么众夷必定认为臣不足信任,他们“以后不再援引此例”的话,也将反复,而奸人煽惑的计谋遂得施行,教诱的言论遂得发动,臣且不免误事之罪,虽有统一之法,也无从施行了。为什么呢?六百人的性命容易控制,百余年来的夷衅难以开启啊。
臣奉命剿除海寇,禁制夷馆,而群奸聚众喧嚣,百计构陷,臣屡经奏闻,至今不知忌惮。礼部驳回的意思,如果借嘉靖十九年申明知会的咨文,坚定他们今日“以后不再为例”的约定,这正是所谓怀柔有制、驯扰不苛之道。万一被聚众喧嚣构陷的言论动摇,边衅决不可消除,海防决不可依赖。况且安插已久,无港可进,无从奉行。臣节该今奉敕命,地方未尽事宜,亦听尔便宜处置,钦此钦遵。今据三司各道卫府提举司,合辞交称发回夷伴不便,臣谨以便宜处置,一面催督委官管送夷使周良等五十名起程,一面依拟,容留宾馆暂住,候风便谕遣回国。
双屿填港工完事【填塞双屿港】
案照先前捷报擒斩元凶、荡平贼巢以靖海道一事,臣题开本年四月初七日,先将密计,调动官兵,剿捕双屿贼巢的缘由,一面具题知会,一面行
福建都指挥卢镗、会同魏一恭相机进剿、就于双屿分兵屯据为立营戍守之规、共图一劳永逸之计、及申明贼据双屿。则贼处其逸。我据双屿。则贼当其劳之说。未据回报、一闻九山之捷、平时以海为家之徒、邪议蠭起、摇惑人心、沮丧士气。催据魏一恭回称福兵俱不愿留双屿四面大洋、势甚孤危、难以立营戍守、只塞港口为当、臣亦扶病至定海县、督察军中事情慰劳将卒、众复感奋愿留报效、五月十六日、臣自霩衢所亲渡大海、入双屿港、登陆洪山、督同魏一恭等、达观形势、就留福建指挥张汉千户刘定夏纲百户张铧、原领兵船在彼、分定中军并南北上哨、各添官兵相兼防守、惟立寨之说众以为非、因念济大事以人心为本、论地利以人和为先、姑从众议、行令动支钱粮聚椿采石填塞双港等因、于五月二十五日具题外、本月该巡按浙江监察御史裴绅题、为条陈海防事宜、以备采择以安地方事、内一件防贼巢访得贼首许二等纠集党类甚众、连年盘据双屿、以为巢、每岁秋高风老之时。南来之寇。悉皆解散。惟此中贼党不散用哨马为游兵。胁居民为向导。体知某处单弱。某家殷富。或冐夜窃发。或乘间突至。肆行劫虏。畧无忌惮。彼进有必获之利。退有可依之险。正门庭之寇也。此贼不去。则宁波一带永无安枕之期。但前项地方。悬居海洋之中。去定海县不六十余里。虽系国家驱遣弃地。久无人烟住集。然访其形势。东西两山对峙。南北俱有水口相通。亦有小山如门障蔽。中间空阔约二十余里。藏风聚气。巢颇宽。各水口贼人昼夜把守。我兵单弱。莫敢窥视。臣以为必须合闽浙二省之兵、协力夹攻、待时而动、然后可以驱逐之去、永绝祸本、贼除之后、即将此地立为水寨、屯军聚守、勿令空闲、复为贼人所据、庶外足以拒贼、内足以藩屏、题奉钦依、备咨到臣、今据前因、为照浙江定海双屿港、乃海洋天险、叛贼纠引外夷深结巢、名则市贩。实则劫虏。有等嗜利无耻之徒、交通接济、有力者自出赀本、无力者转展称贷、有谋者诓领官银、无谋者质当人口、有势者扬旗出入、无势者投托假借、双桅三桅连樯往来、愚下之民、一叶之艇。送一。运一罇。率得厚利。驯致三尺童子。亦知双屿之为衣食父母。远近同风。不复知华俗之变于夷矣。虽有沿海官兵之设、如臣先奏所谓奉公法必见怒于私党、犯私怒必难逃于公案、随俗则有利而无害、犯法亦远害而近利、非漫言也、不然、何近日双屿一倾、怨讟四起、防闲夷馆之禁少严、谋杀抚臣之书遂出、此中华何等地耶、人心内险、双屿外险、非一朝一夕之故矣、先该前巡按御史裴绅议合闽浙二省之兵、协力夹攻、待时驱逐、立寨戍守、该兵部复议行臣、会同南贑都御史龚辉计议、此诚兵机重务、地方至计也、本年四月初七日、双屿既破、臣五月十七日渡海达观入港登山、凡踰三岭、直见东洋中有宽平古路、四十余日、寸艹不生、贼徒占据之久、人货往来之多、不言可见、官兵屯守既严、五月十日、浙海瞭报贼船外洋往来一千二百九十余艘、已经奏报、其流入南直隶地方仅三四艘、便成震动、是双屿之为要害甚大。而浮言之为谗间甚明矣。夫蛮夷猾夷、寇贼奸宄、尧舜之世、在所不免兹葢伏遇 圣明在上、海岳效灵、不烦会兵待时、立寨戍守之劳、而埽塞源、沿海安堵、往年涂炭之民、颇有壶桨迎师耆老垂涕之风、特穷庐荒远、无势无力、有情不能上达耳、
译福建都指挥卢镗,会同魏一恭,相机进剿,就在双屿分兵屯驻据守,作为建立营寨戍守的规制,共同谋划一劳永逸的计策,并且申明了“贼人占据双屿,则贼人处于安逸;我军占据双屿,则贼人处于劳苦”的道理。但尚未据报回报,一听说九山战捷的消息,那些平时以海为家的人,邪说蜂起,动摇迷惑人心,沮丧士气。又据魏一恭回称,福建士兵都不愿意留在双屿,四面是大洋,形势非常孤立危险,难以建立营寨戍守,只堵塞港口才妥当。臣也抱病来到定海县,督察军中事务,慰劳将士,众人再次感动振奋,愿意留下报效。五月十六日,臣从霩衢所亲自渡海,进入双屿港,登陆洪山,督同魏一恭等人,全面观察形势,就留下福建指挥张汉、千户刘定、夏纲、百户张铧,率领原有的兵船在那里,分定中军以及南北上哨,各增添官兵共同防守。只是关于建立营寨的说法,众人认为不对。因此想到成就大事以人心为本,论说地利以人和为先,暂且听从众人的意见,下令动用钱粮,聚集木材、采石填塞双港等事,于五月二十五日具本上奏之外。本月该巡按浙江监察御史裴绅上奏,题为条陈海防事宜,以备采择以安定地方之事。其中有一项关于防御贼巢的,查访得知贼首许二等纠集党羽很多,连年盘踞双屿,作为巢穴。每年秋高风急之时,南来的寇贼,全都解散,只有这里的贼党不散,用哨马作为游兵,胁迫居民作为向导,体察哪里单薄弱小,哪家殷实富有,有时趁夜偷袭,有时乘隙突袭,肆意抢劫虏掠,毫无顾忌。他们进攻有必得的利益,退却有可依靠的险要,正是家门前的寇贼。这贼人不除去,那么宁波一带永远没有安枕无忧的日子。但前述地方,悬居海洋之中,距离定海县不过六十多里,虽然是国家驱遣的弃地,长久无人烟居住聚集,然而查访其形势,东西两山对峙,南北都有水口相通,也有小山如门障蔽,中间空阔约二十多里,藏风聚气,巢穴颇为宽敞。各水口贼人昼夜把守,我军兵单力弱,不敢窥视。臣认为必须联合闽浙二省的兵力,协力夹攻,等待时机而动,然后才可以驱逐他们,永远断绝祸根。贼人除去之后,即将此地设立为水寨,屯驻军队聚集防守,不要让空闲,再次被贼人占据,这样对外足以抵御贼人,对内足以作为屏障。上奏奉旨依从,备文咨送到臣。现在根据前述原因,查照浙江定海双屿港,乃是海洋天险,叛贼勾引外夷,深结巢穴,名义上是市贩,实际上是抢劫虏掠。有等嗜利无耻之徒,交通接济,有力者自己出资本,无力者辗转借贷,有谋者诓领官银,无谋者抵押人口,有势者扬旗出入,无势者投托假借,双桅三桅连樯往来,愚昧下层的百姓,一叶小艇,送一物,运一樽,都能得到厚利,致使三尺童子,也知道双屿是衣食父母。远近同风,不再知道华夏风俗变化于夷狄了。虽然有沿海官兵的设置,如臣先前上奏所说,奉行公法必定被私党怨恨,触犯私怨必定难以逃脱公案,随俗则有利而无害,犯法也远害而近利,并非空言。不然,为什么近日双屿一倾覆,怨恨诽谤四起,防备限制夷馆的禁令稍严,谋杀抚臣的书信就出现了。这是中华什么地方呢?人心内险,双屿外险,不是一朝一夕的缘故了。先前该前巡按御史裴绅议定联合闽浙二省的兵力,协力夹攻,等待时机制逐,建立营寨戍守,该兵部复议行臣,会同南赣都御史龚辉计议,这确实是兵机重务,地方至计。本年四月初七日,双屿既已攻破,臣五月十七日渡海全面观察,入港登山,凡越过三岭,直见东洋中有宽平古路,四十多天,寸草不生,贼徒占据之久,人货往来之多,不言而喻可见。官兵屯守既严,五月十日,浙海瞭报贼船在外洋往来一千二百九十余艘,已经奏报,其流入南直隶地方的仅三四艘,便造成震动,可见双屿作为要害非常大,而浮言作为谗言离间非常明白了。夫蛮夷扰乱,寇贼奸宄,尧舜的时代,在所不免。现在伏遇圣明在上,海岳效灵,不烦会兵待时、立寨戍守的劳苦,而扫塞源头,沿海安堵,往年遭受涂炭的百姓,颇有箪食壶浆迎师、耆老垂涕的风气,只是穷庐荒远,无势无力,有情不能上达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