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明经世文编卷之四百四十七

译堡参将刘泗出兵拦截堵截，烽火传递到镇，当时接近中午，该镇统兵在边外拦截，攻击其懈怠归去之敌，斩首四十二颗，获得的战功虽然不是大捷，也足以表明我军难以侵犯，而挫败狡猾敌人的雄心壮志了。

译○及时议修内政治实政事疏【抵御敌虏】

臣认为，臣子谋划国家，就像医生保养生命一样。善于保养生命的人，无论人是否生病，都以调护元气为主。善于谋划国家的人，无论敌虏归顺与否，都以振作精神气势为先。凡是臣力所能做到的，都与道将等官员参酌施行。况且一切驾驭敌虏的策略，朝廷的指示已经非常详细。只是想要练兵，却关系到赏罚；想要充足军饷，却难以打破束缚；想要用人，却找不到可用之才；想要修缮边防，却缺乏费用。这些都不是臣力所能做到的。现在套虏首领被抢劫之后，虽然已经相继请求议和，但夷狄的情势难以预测，戒备应当严密。抵御敌虏的器具，有一日也不能延缓的。臣恭敬地列出条款上请，请求敕令有关部门查议回复，让臣等遵照执行，这样作战防守才有凭借，边疆才有依靠了。

统计如下：

一曰明确节制以严肃军政。臣听说，秦国的精锐士兵，不足以抵挡齐桓公、晋文公的节制；又说，有节制的军队，即使将领无能，也不会失败；没有节制的军队，即使将领有能，也不能取胜。节制有没有，关系到胜败的概率，影响很大。榆林的武卒，向来在各镇中号称雄强。然而冲锋破敌，大体都依赖夷丁。夷丁在正兵中，一营不过四五百人。其余左右标营的各将领，每将不过二三十人。其余都是汉军。夷丁擅长野战，汉军出入，虽然有部伍编制，到了临敌时也都进行野战，彼此不相关联。臣认为这是极其危险的军队。曾经把节制的方法告诉总兵官杜松。杜松领悟了臣的意思，回答说：“这样练成就是一块铁了。”近日的名将，只有原任总兵戚继光深知此法。臣等在中间裁度斟酌，请求从镇守总兵官以下，预先进行部署。比如总兵称为一镇，这就是从束伍之法来说，明确可以统领正兵一营三千人，分为六司，每司五百人。左右二营有参将、游击，每营可二千人，分为四司。标兵一营，有参将，可一千人，分为二司，每司各五百人。司有千总，每总有五哨，哨有哨长，有协哨一人。每哨为二队，队有队长，每队有五什，什有什长。凡是临阵战守之事，在一镇则责成总兵，左右标三营则责成参将、游击，一司则责成千总，一哨则责成哨长，一队则责成队长，一什则责成什长。如果总兵与左右标兵同时出征，那么左右标营的参将应当与总兵协力，而他所统领的千总、哨长、队长、什长、军卒，各与主将同心。只要有观望退缩的，都可以按军法论罪。倘若挫败一总兵，就用他所统领的参将、游击抵罪；挫败一参将、游击，就用他所统领的千总抵罪；挫败一千总，就用他所统领的哨长抵罪；挫败一哨长，就用他所统领的队长抵罪；挫败一队长，就用他所统领的什长抵罪；挫败一什长，就用他所统领的军士抵罪，都斩首不赦。这是论责成，则从上到下，凡是主将不得不率领他的部下；论失事，则从小到大，凡是偏将、士卒不得不保护他们的主将。使千万人同心，并千万人同力。这就是所谓的节制之兵，所以即使由无能的将领统领，也没有失败的道理。至于师出有名，敌人才能信服。敌虏虽然是夷狄，也知道是非。如果不由臣令，私自擅自出边，掩取首级，导致产生争端，或者获功之后，买卖功劳首级，冒滥升迁荫庇，都是军政的蛀虫。臣请求得以用白简弹劾他们，伏乞圣裁。

二曰革除流弊以充实军备。臣见国家国库空虚，到今天达到极点。延镇每年京城运输的主客年例可达四十三万多。该镇主客年例的数量如此，也不算过多。倘若不节缩减省，臣等难道不想竭尽智虑，为国家节省一分费用，以缓解一时的急迫吗？只是形势有所不可。该镇每年军马的数量，不是日益减少；各军马每年防虏的任务，不是日益松弛。其中军马逃亡、倒毙，四路各营，不能完全没有。然而求以此空缺月份的数额，积累到几万十几万，这是事理上不可能有的。或许沿袭先年流传至今，与民屯现在应征的数额，以及还官应追未完的数额，总计起来，前饷司一时报部，或至十七万。然而本官偶尔这样做可以，以此为法，将来就不是好的榜样了。怎么证明是这样呢？前面积蓄既有十七万，每年京城运输减少，那么边储应当有余粮。去年夏季，东路军马缺饷，饷司郎中孙敦化束手无策，不得已将抚赏库银借支三万多，才救济了一时的急迫。向无此银，那么军队在内哗变，敌虏在外逼迫，延镇的事就完了。这难道不是深刻的鉴戒吗？但是前人既然以多报为能，那么后之少报者就被认为无能；前人既然以多报得到美好的升迁，后人将以少报得到下等的考核。利害快慢之间，不肖者得以借口，多寡对比之际，贤者不免累心。于是军马额定数量应当补充，而前官未补的，后官既认为应当裁减，开始有了限年的说法了。粮料及时应当供给，若想要积余饷银以致缺额不补，这是唐人杜元颖辈之所以失去河北的原因。

译也，但应当核实补充军马的数量，不得虚报冒领罢了。然而，后续补充的军马，其饷银单据难免长期拖延，这才有了限制月份的说法。万历十九年，阅视少卿王世扬上奏获准，军马的经制规定，从未有每年递减的条文；而军马既然已经顶替补充在营中，怎可让它们空着肚子数月，认为不这样做，结余的粮饷就不能增多呢？军马日渐减少，这是逐渐削弱边防的征兆；军饷不能按时发放，这是士兵叛变的缘由。贪图眼前小利而忘记长远忧患，怎么可以呢？户部尚书率领下属，自有正道，未必以附加结余作为考核政绩的标准；士人君子谋求进身，自有正路，不应当以迎合上级心意作为捷径。前任饷臣郑璧，因为延镇兵马调往宁夏讨伐贼寇，积压有未发放的军饷，却谎报掠夺战功作为自己的功劳，骤然升任京官，最终被阅视御史于永清揭发此事，竟因此革职，这又有什么益处呢？如今饷司孙敦化，刻意清理核查，未必有这种弊病，但前人的流弊，极大地成为后人的累赘，不能不预先堵塞这条途径。我认为，对于后续军马的定额，应当补充的就立即查核补充，不必限制年份；饷单已经呈报臣所在的兵部院核查发放，应当给予的就应当迅速发放，不必限制月份。只有军士逃亡、马匹倒毙，各营将官隐匿不报的，臣得以设法查核，不允许虚报冒领以匮乏军需，这才是公平的法度。恳请圣上裁断。

译第三，简化有司以整顿吏治。臣认为，天下的安危，系于守令的贤与不贤，而县令与百姓最为亲近，所系尤其重大。然而，腹地的有司，只在于体恤百姓；边疆的有司，兼有防备虏患的责任。腹地的有司若不肖，只在于误害百姓；边疆的有司若不肖，以至于误了边防大计。其责任之重且艰，虽然谨慎选拔任用，未必就能有益。想要抵御虏人不入侵，必须边防修举；想要边防修举，必须地方充实；想要地方充实，非有司精干廉洁不可。奈何让那些日暮途远之人来担当呢？现在臣所属延庆二府各州县有司，不是年老岁贡，就是升任教官，想以乙榜举人选任，已经不可多得，何况进士呢？臣并非认为贡举教职，全都贤能，鼓舞作兴，全都可用。只是这些人日暮途穷，苦无上进之志；民贫地瘠，多怀不满之心。因此振作无能，吏治日益废弛。征取军需，百求而百不应；咨询百姓疾苦，十问而十不知。近日大计，二郡有司，几乎一空，那么其在地方的情况可知了。询问其原因，都是因为边疆苦寒，人不乐意前往。每遇缺出，应选各官，多方规避，或托于乡亲，或托于僚友，宛转关说，不说是家有老亲，难以远出，就是说是禀受虚弱，不耐风寒，至再至三至四至五，必求得请而后已。间有以甲科选授者，不三数月，又以善地改调了。朝廷为地择官，奈何为官择地？策名委质，不竭力以图报，而晏安是怀；秉鉴持衡，不执法以用人，而徇情是务，其如地方何？臣抵镇时，见土地荒芜，民运逋负，欲旌别贤能而鼓舞之，除清涧县知县陈王道、吴堡县知令杜邦泰二臣以外，无足以当臣意者矣。尝记隆庆时，广东州邑故多盗贼，原任大学士高拱条议，多选甲科，广其荐额，加意振作，至今遂为文物之邦。今延庆为国家藩篱之地，藩篱固则堂奥安，乃反不择人而任之，使政事日就废坠，民俗日就刁悍，生计日就凋残，钱粮日就逋负，一镇军饷，尽仰给于内帑，一文不可节缩，一日不可迟缓，无乃非计乎？谓宜当此大计群吏之后，亟为更置，补以甲科之英，与拣选人材之俊，布列州县，仍乞天语丁宁，以后边方有司，但系贤能，稍广荐额，以示鼓舞之权；但有不肖，臣等实时纠劾，毋得久留，溺职，以累地方，则百寮思奋，而吏治日蒸蒸矣。伏乞圣裁。

第四，清班价以裕修守。臣认为，设险守国，修防为先。延庆边长一千二百余里，合四路之兵，不过五万有余。先年调集陕西西安四卫、潼关卫、山西蒲州守御千户所、河南南阳卫、颍上守御千所、直隶宁山卫官军，每年轮班赴镇与各营堡官军相兼战，尚不足以遏虏骑之冲突。万历三年，原任总督石茂华等题准，西安、潼关、蒲州各卫所官军离边稍近，仍宜留戍，以助修守；宁山、南阳、颍上三卫所官军离边稍远，赴调不免愆期，请照嘉靖四十三年抚臣胡志夔题议事例，每名岁扣粮银五两四钱，差官类解本镇，以资修守工费。万历七年，河南抚臣褚鈇虽曾议减，万历十九年，前任延绥抚臣贾仁元题准，仍复旧数，历年征解无异。其银系各军月粮内扣除，卫所官不为侵欺，都司官不准卖放，则放粮之时，照数扣解，亦何难之有？奈何法久弊生，政疏人玩。南阳、颍上二卫所，历年拖欠，至四万一千有余；宁山卫历年拖欠，至一万四千有余。此岂皆军丁之逋负，其为卫所官之侵欺，都司官之懈弛明矣。夫西安等卫丁，每年赴边修工，艰苦备尝；榆林镇雇募军丁，代为修边，饥寒切骨；宁山、南阳、颍上军丁，饱食安坐，既免远戍之劳，蹴鞠嬉游，永无丧元之惨，每丁特减口粮之半，以业戍守之军，谁曰不可？且久奉明旨，而历年拖欠，坐视武弁侵冒，以至稽误边工，岂原题之意乎？臣到镇之初，即查边垣修废之实，据榆林道副使刘余泽呈报，中路沙壅边墙，在常乐、保宁、波罗等堡，每墩中空沙壅，或四五十丈，或八九十丈，深厚或至三二丈者，或一二丈者，每堡墩台，或七十座，或三四十座，风刚沙壅，不为扒除，则内外平漫，虏骑闯入，防御为难；稍欲扒除，则工费浩繁，钱粮不

译供给困难，难以轻易议论。根据靖边道参政王爱呈报详情给臣，建议在瓦楂梁修建一座城堡，并对宁塞、安边等城堡的城墙进行砖砌加固，所需费用达数千两白银。然而库藏空虚，束手无策，但这些工程都是不可中止的。如果不征收班价，就没有可动用的钱粮。臣已行文告知河南巡抚沈季文、山西巡抚李景元，催缴班价，并已经转令卫所官员极力催督，至今仍未见到款项解到，那么都司、卫所掌印官员侵吞欺瞒、怠慢玩忽的罪责就不可掩盖了。可否允许臣等每年预先将各卫所应缴纳的班价，行文告知该省巡抚，转令催督。而各卫所历年拖欠数额巨大，多次催缴仍不缴纳的，允许臣等会同该省巡抚，将当年掌印的都司、卫所官员指名参劾，或者革除其管事职务，或者罚没其俸禄粮饷，以示惩戒。这也是振作政务的一个契机。恳请皇上裁决。

译○夷酋示罚请开市赏疏【恢复市赏】

此事由该道呈报详述：

查考我朝驾驭夷狄的原则，当其局势未定时，顺从者便加以安抚，叛逆者便加以剿灭，以此显示不可测度的恩威，这是万世不变的常法。等到和约已经达成，便依据和约来修筑战备，以战备来维护和平，以此预先掌握我方的主动权，这是一时的权宜之计。自从去年夏天火酋在西边猖獗，摆酋在中间煽动其凶焰，沙酋在东边助长其暴虐，军情文书与烽火信号在三路交错纷至，那形势几乎令人无法接近。所依靠的是厉兵秣马、披甲枕戈、日夜周密防范、远近相互呼应，因而火酋大遭挫败，悔过认罪，于是借由黄妇母子之手，狼狈不堪地向军门乞求哀怜。本道只奉督抚的明文命令，会同诸将，以威德展示给他们，以信义感动他们，顺从者便划定驻牧之地，给部落发放凭证，常作为外藩；叛逆者便听任其作恶，即刻出兵捣毁，汉人不过先挑衅，多方进行讲和折冲。而火酋低头认罪，将九九（抚赏箭数，详见□□王司马所著书中）的罚数先行进献，如有侵犯，议定的罚数也照此数目。而沙酋也因黄妇母子寻求盟约，却不自我引咎，还讲论人命索要加赏，强词夺理，无奈于正理，也摇尾乞怜而进献九九之罚。不久摆酋也因黄妇母子求和，却不立即输诚，还讲论父仇索要三件事，但旧怨屈服于新威，也低头进献九九之罚。像三酋这样桀骜不驯的人，向来是难以教化归服的豪强，而摆酋自从十九年其父明安死后，没有一天忘记中国。一旦折角革心，解辫戴笠，难道是其兵力不足吗？实在是因为分辨其顺逆之地，则毡帐皆在我方眼中，而其势孤立无助；分辨其顺逆之人，则恶党皆在教化之外，而其情势穷迫无归。这就是顺从者歃血争先，叛逆者叩关恐后的原因。虽然狼子野心，日后难以预料，但此时正是结成一个受款全局、保全三路无数生灵、使人安于枕席、农安于农具的时候，将借此闲暇来精练兵卒，士人借此简练来涵养锐气，大概有五利不止。至于各酋所乞求的赏额，其中三十年的部分，虽经前抚院郑汝璧题请给予，因火酋作恶，未经给予，现在应照例补给，以后遵旨恭顺一年，才准给一年的赏赐等因到臣。案查先前准督臣徐三畏咨文，关于北虏悔祸、叩关求款之事，以及据黄酋妇切尽比妓，并舍打太切尽歹成等各差夷使代替火沙等酋，恳切禀告求款等情，都已备行该道，督同将领等官，相机抚处，从长计议，及驳批覆详去后。现在据前因，该臣会同总督陕西三边军务尚书徐三畏，看得河套的虏人与河东的虏人不同，河东的虏人统于一主，所以约誓一定，历经三十年而不改变，然而还有五路之警。河套的虏人，分为四十二枝，各自称雄，彼此涣散无统摄。卜失兔虽然是套主，但徒寄空名于上，实无统驭之才。四十二枝之中，西路火落赤最狡诈，所以其挟制要求最无厌足，而铁雷把兔等，则是其羽翼为奸的人。中路摆言太，痛恨其父明安之死，抱恨必报，挟制中国为其父立庙盖寺，金首银身，铸像祭祀，仍给其父生时的赏赐，方才肯接受和款。自十九年至今，无岁不侵犯，无岁不挟制，无岁不讲和，而终究不肯进入我方牢笼。大概通套诸虏与之同仇，而本拜等则是其同谋相济的人。东路沙计，妄争监市职名，挟索虎皮蟒衣，且恣其桀骜之性，恃其兄弟之多，无岁不侵犯，无岁不挟制，从来不受羁勒，而妙忽儿七台吉等，则是其朋谋狂逞的人。东路庄秃赖最强最狡，合套诸夷蠢动，大率以庄酋为谋主。本酋智足以致使主酋（主酋即卜失兔），刀足以雄视一套，诸酋入犯，必先指授方略，阴助兵马，或阳顺而好言款我，或观望而阴矢见厚利，常与卜失兔争强，与火落赤、摆言太、沙计等主谋入犯的人。套虏议款以来，乍款乍叛，倏顺倏逆，乞求无宁岁，则职此之由。臣去岁七月入镇时，火酋因四月间被抢之愤，勾结虏人报复，全套蠢动，远近汹汹，秦晋边民，讹言相惊，以为必无延庆了。臣思三路边长一千二百余里，秋高马肥，假使同时入犯，则防御为难。于是因庄秃赖投禀于臣，臣谕以皇上威德，使之安心听抚，毋得助兵火酋，自取灭亡，牌行神木道左布政陈性学等，随宜抚处，五日一市，以释其疑，示以恩信，以结其心。虽不能使其回心，但能不助火酋，则我所备者寡矣。于是庄酋回心听抚，寝其助兵西行。中路监市官切尽歹成投禀于臣，臣谕以皇上威德，借之传播中路诸酋，使之安心听抚，毋得助兵火酋，白取灭亡。本酋回禀于臣，倾心向慕，宣谕诸酋，不复助兵西行。惟摆酋报

译父亲的仇敌，难以用教化劝诫使其归服。七月下旬，摆言太率领三千骑兵入侵，我军在保宁击败他们，摆言太这才开始胆寒。八月上旬，火酋率领一万骑兵入侵，我军在安边击败他们，火酋这才开始落魄。九月中旬，沙酋率领两千骑兵入侵，我军在常乐击败他们，沙酋这才开始恐惧喘息。当时总督徐三畏亲自率领大军到边境调度，远扬虎豹般的威严，而三个酋长每次侵犯都遭受挫败，斩首丧命，大大震慑了这些犬羊般的蛮夷。于是黄妇才率领火酋叩关乞怜，钻刀立誓，请求延续互市盟约。总督暂且允许他们悔过，咨文告知臣，听任臣去讲和处置。臣想，此前各夷人请求盟约，并非不卑辞哀求，也并非不钻刀立誓，但口血未干，随即又背弃盟约，难道可以用信义来结盟吗？大概必须有机密的手段暗中控制他们的命脉，又必须有恩威交替使用，以暗中挫败他们的雄心。于是与镇守、道台协同谋划，驾驭各酋长的方法在于分化他们罢了。套虏号称十万，分为四十二支，每支多不过二三千骑兵，少则一二千骑兵罢了。他们分为四十二支，我专一为一支，以专一敌分散，这是必胜的策略。此前各夷人请求盟约，有的在东，有的在西，各部未必都来，来了也未必同时。于是责成套主卜酋，纠集众夷人听候讲和，在市集涂司马（指市赏事宜），处置极为得当，实录也记载了此事。然而卜酋的威令不行，狡诈的酋长反而得以后来者居上挟制我们。抚夷官急于达成盟约，有的私下许诺增加赏赐，有的暗中交换人质，而讲和折冲之时，恐怕盟约不成，所以言语多因循苟且，笼络敷衍，不知道夷人的欲望没有满足的时候，每次见面都挟制，有许诺就责求，将领反而姑且与他们说和，这是行不通的。因此盟约之后多有要挟，要挟不遂，必然导致背盟，这就是弊病产生的根源。如今夷使见到臣，臣当面与他们约定，有信牌来分别顺逆，审定界限来识别地方，顺从的先来，先给号牌，那么临边驻牧就没有恐惧；不顺从的不来，不给号牌，那么大军剿杀就不会有遗漏。于是千二百里长的边境分为四十二块划定的土地，而冬深马瘦，雪厚草枯，正是中国得志之时。后来的人只惧怕我军出捣他们的巢穴。于是铁雷把兔等人本是火酋的党羽，向臣投禀，先求效顺，而火酋的势力孤立，起初虽然挟持归降的夷人，不认罚服，如今托黄妇以九九（指大量）进贡了。炒忽儿七台吉，本是沙计（沙酋）的党羽，向臣投禀，细分堡分，不敢助逆，而沙酋的势力孤立，起初虽然要挟监市求索蟒衣虎皮，如今托舍打太等人以九九进贡了。本拜本把什力等人，本是摆言太的党羽，密禀于臣，自分地界，愿先输款，而摆言太的势力孤立，起初虽然要求立庙盖寺，索要金银，如今托卜言等人以九九进贡了。庄秃赖也见各夷人效顺，寝息了他的雄心，多次派遣夷使向臣投禀，陈述永远恭顺之意，不再与各酋长作逆了。各部之虏，自求保全其信地，彼此不暇通谋。夷使到来，臣密问其情形，输款皆出真意。数十年反复的虏寇，至今才形成全局。即使夷使要求额外的赏赐，未必完全没有，臣授意中军官王木芮、抚夷官李荣，多方讲和折冲，斩钉截铁，毫不因循，行文牌示三路将官，经制之外，毫无增益，可谓有定体了。臣等案查万历三十年二月内，准兵部咨文，为套虏悔祸乞盟、真心内附，恳乞圣明早定大计，许款以奠封疆事，该督抚会题，本部复议延宁二镇，应与市赏马价，俱应力持定额，仍遵明旨，一年恭顺，方准一年市赏，如其阳顺阴逆，查系某部落某酋是实，即将某酋市赏停革。如或春顺秋即，即春抚秋剿。今年顺，明年逆，即今年抚明年剿。等因题奉圣旨，备咨前来遵依外，今查各酋所讨市赏万历三十年者，虽经前抚臣郑汝璧会疏题明应给之数，只缘火酋作歹停革未与，今应照例补给，其三十一年以后，系恭顺年分者，亦应挨次给赏。今日套虏虽已续款，臣等亦岂能必其终守盟约，而无再犯之时乎？盖其生齿渐繁，或要求于常额之外，而坚守经制，或拂其贪欲之心，则生心作歹，未可知也。又如生成狡桀，所志不在财物之微，而节外生枝要挟出于常情之表，则恃狡狂逞未可知也。所恃庙谟宏远，分别顺逆，可抚则抚，无事而汉遇不先，可剿则剿，有事而应不彼后，但以血战为功，不以启衅为罪，毋以款为必可恃，毋以战为必邀功，申缩由臣等之相机，事权无群言之掣肘，则将士愈加效力，群虏益增畏怀，保固疆圉之道，不出于是矣。

译○关于修筑紧要台城的奏疏【建筑城台】

据神木带管榆林兵备道左布政使陈某呈报称：先前承蒙臣宪牌指示，查得红山市口每年与虏人议和受赏，应在款塞台叩头谢恩。虽然盟约新立，但应当为长远做打算。如今塞台安置龙亭，位置低矮狭窄，不足以展示威仪；倘若虏人违背盟约，无从察知其虚实。况且台下原有土城一座，低矮单薄，不堪使用。每逢互市之时，要么屯聚兵马以防不测，要么蓄积货物以供赏赐。内部不可不多建空房，以严明界限；外部不可不用砖包裹城墙，以巩固守御。因此本院思患预防，广泛咨询舆论，有人说应当加修增高。为此命令该道立即查议前项台城，应当加修筑，底部宽度、周围长度各是多少，顶部宽度、高度、厚度各是多少，应当建造楼房及台下堂房各几间，并周围城墙全部用砖包裹，合计需要军夫匠作多少人，木材砖石料物各多少，应当动用哪项官银，如何备办，应当委派何官督工，何时开工，何时完工，逐一从长估计，议处妥当，以便覆奏斟酌具题。行据城堡同知陈某查得各项工程，工期不等，自三十五年四月开工，大约六七个月可完工，复议意见相同，造册呈详到臣。臣会同总督陕西三边军务兵部尚书徐某议照：本镇设在极边，横当虏人冲击，中路各堡，地势多平坦广阔，无险可恃，若非壁垒高坚，何以杜绝窥伺之念？沿边城堡，风沙日积，渐成坦途，想要立即扒除，则历年沙壅，有的深至二三丈，有的深至三四丈，且黄沙弥望，各边墙自不同风沙日积，不便扒除，这是延镇边墙所苦之处。刚扒除又堆积，数日的人工不能抵挡一夜的风力，而一墙之外，虏骑充斥，致使瞭望不远，戒备不严，一旦跃马长驱，如入无人之境，岂能不为之寒心？查得红山市口，自万历二十九年始创设，边内距镇城仅十里，原有土筑款塞台城，乃是夷虏领赏谢恩之所，其形胜矢见模，固已略具，只是台基卑矮，城垣低薄，不堪保障。每当互市之期，套虏拥众临边，万部环视，如我抚赏之财货，官民之贸易，或随时交接，或预先蓄贮，各该经事员役，典守所在，有终日而不返者，昼则散处塞下，夜则露宿荒郊，非直一时风雨不蔽，而重货慢藏，万一猾虏觇我虚实，别生戎心，则内外利害，关系匪细。如先年方互市，而酋首明安因挟赏突然犯顺，可不为殷鉴哉。至于屯聚兵马，周防市口，须于台城安营得所，方资虎豹在山之势。为今之计，询谋佥同，咸谓临边宜台以资瞭望，必须高明壮丽，河山在望，庶可远察虏情；台下宜城以资屯聚，必须宽大坚固，堂构周匝，庶可近防虏变。且矢见模严整，计虑周详，内壮国威，外耸虏目，其于保固疆圉，计安久远，或莫善于此者。既经该道议呈前来，相应题请，伏乞敕下兵部复议施行。

○关于边盐壅滞的奏疏【边盐】

该本道查得延镇兵马云屯，赖召买盐引接济军需，岁有常额。往时召集山西商人，乐认淮浙二盐，输粮于各堡仓，给引前去江南投司领盐发卖，盐法疏通，边商获利，二百年来，未闻壅滞。乃至于今，商人党守仓等，苦称边盐不通，引积无用，家家亏本，恳词求退。本道再三晓慰，则皆泣诉山西之大贾皆去，土著之资本几何，原买旧引，堆积不行，财本已竭，今派新引，力不能承，死徙无门。细询其故，盖缘江南盐吏盐官失政，城社之徒，依附为奸，巧立名色，恣肆渔猎，弊窦多端。如边盐每引每包重至五百五十斤，这是惯例；而彼盐每引每包重至二千五百斤，人情孰不欲利，孰肯舍多而就少乎？是彼得利四倍，而边盐利少，无人承买，坐困一也。边盐堆积三四年方得发卖，这也是惯例；而彼盐朝中暮鬻，无容堆积，人情孰不急于趋利，谁肯舍速而就缓乎？是彼获利快捷方式，而边盐迟滞，无人承买，坐困二也。盐志开载商盐必挨单顺序，候盐院委官盘掣，而后发卖；彼盐不登单目，任意中发，既免守候之艰，又无掣盘之费，人皆乐趋，所以边盐壅滞，引不得售，坐困三也。且彼盐发卖，执有小票，联艚贩运，江浙吴楚之间，何处不到。夫行盐之地有方，食盐之人有限，彼之余盐，既已盛行，虽有边盐，寻无买主，坐困四也。先年盐法通行，私盐盛行，边商无利，又守候不得支掣，则必减价以售引于内

译商人因此停止向边地运盐，所以袁世振在梳理两淮盐务时，先动用库银接济边商，让他们早晨领取盐引，晚上就能得到钱价，不至于因为守候而减价卖给内地的商人。有的边商安于故土，不愿远行，就有南方的商人到边地收购盐引，盐引也不会积压。如今小票便利且获利广泛，谁肯奔波数千里遥远的荒僻之路去买卖盐引呢？近年来，边塞上没有南方商人的踪迹了。边商迫于官府的刑罚，缴纳粮食换取盐引，却无人承买，带着盐引到江南，守候数月，盘缠耗尽，即使减价也卖不出去，这是第五种困境。边地的淮盐，每引官价五钱，加上在彼处缴纳的余价共七钱五分。如今江南的价银，只得到四钱四分，亏损本金三钱一分。边地的浙盐，每引官价银三钱五分，如今江南的价银，只得到一钱六分，亏损本金一钱九分。然而都是勉强之后才卖出去，共计淮浙二十二万六千多引，亏损价银五万七千多两。四五年间，资金无法周转，不能回乡，这是第六种困境。如此六种弊端，大都是由私盐盛行、小票流通而官引滞销造成的。所以山西的商人，愤恨资本折损，全部回到原籍；本地商人，力量穷尽难以支撑，逃亡过半，只剩下现有的几家，呼号请求退业；新的盐引名额，屡次下发催促分配，没有一人承认；三路盐粮，所依靠来辅助军需的，全部化为乌有；掌管军饷的人日夜惶恐，束手无策。边事至此，深可寒心。呈请尽早上奏请求，疏通盐法，使得士兵没有挨饿的担忧，而商人免于失望哭泣，等因到臣。臣认为河套十万狡猾的敌人，早晚窥视，等待我们的空隙。边长一千二百多里，部署五万多军队，分守城墙坚固防守，扛着武器等待战斗，昼夜警戒，没有得到片刻休息。之所以奋不顾身，为国家抵御敌人，依靠的是这月饷。月饷之所以充足，依靠的是这盐商。如今南方盐法阻滞，商盐不流通，盐引不销售，盐商不愿赴边纳粮换取盐引，那么军饷就没有来源。三军挨饿扛着武器，怎么能要求他们竭力抵御敌人？意外的忧患，臣等不忍心说。如今边商逃亡的十去其八，现有的几个人，又想着逃亡。臣等只愿皇上聪明神圣，对国家大计，明如指掌，倘若知道盐法败坏，以至于扰乱边防计划，祸害边疆，赫然振奋，及时整理，不待臣等说完。乞请敕令户部从长远考虑商议，仔细计算利害，覆奏请求施行。

译○酌议改迁边堡疏【改建边堡】

这是该道官考察商议后呈报详情的公文。

臣查看得知，三山堡是北路的交通要冲，如果城墙坚固完整，哪里会乐意重新迁移？但是旧城原本依山削建，加之年代久远，雨水冲刷崩塌，日渐坍塌，虽然屡次辛勤修筑，却随即毁坏，没有一天空闲，因此居住的军民畏惧劳苦，弃地潜逃，城堡日渐空虚，屯田大多荒芜，国家储备亏损，边防依靠什么？又查得吴堡屯虽然稍偏西，但地势平坦，可以修筑城堡。而且三面有天然险阻，足以作为保障，这是第一点便利。道路通达四个镇，商贾络绎不绝，财货流通，这是第二点便利。两条河流逼近城下，都是甜水，可供民用，这是第三点便利。南距离饶阳七十里，北到定边八十里，路程相等，应付适中，这是第四点便利。现在根据陈栢等人请求改建一节，相应呈请，可否上奏，将三山堡改建于吴堡屯地方，所需军夫、匠作口粮、工价、犒赏、盐菜以及木材物料等项，总共需要米一千二百二十九石一斗，料九石，草三百束，在该堡仓关领银四百七十四两六钱六分，从靖边库修边银中支出，自三十九年春融动工，当年完工，其仓库按照另文议允，木席银四十四两三钱七分，米二石三斗三升五合，待城完工一并修筑等因，册籍缘由详细呈报到臣，臣议照设置险阻守卫国家，全靠城池，去危求安，贵在顺应时势变化，三山堡设在延安府的西北，正处在敌虏冲击的要害，旧城倚山削建，年代久远多次被水冲毁，刚修好又坍塌，徒劳无功，而且房屋逐渐倾塌，人多迁徙别处，堡治决裂，危急可虑，现在议定改建堡城于吴堡屯地方，天险足以倚恃，往来路程适中，商货可以流通，应付也方便，民意既已协调，保障有所依托，相应上奏请求，乞请敕令兵部，复议施行。

皇明经世文编卷四百四十七终

●皇明经世文编卷之四百四十八

华亭陈子龙卧子、徐孚远闇公、宋征璧尚木、何刚悫人

钱尔进及甫参阅

涂司马抚延疏草二（疏）

涂宗浚

◆疏

奏报阅视条陈十事疏

修复边垣扒除积沙疏

狡虏大举屡犯疏

○奏报阅视条陈十事疏【御虏大事】

该臣会同总督陕西三边军务兵部尚书徐三元，查看兵部覆议阅视按臣余懋衡条议十事，都是抵御敌虏、安定边境的迫切事务，足食足兵的良策，奉有明旨，已令各道着实举行，现在奉圣谕，仰见皇上对边防格外重视，极其恳切，臣等身任封疆重任，怎敢不督率所属文武各官，悉心遵奉，仰祈符合皇上旨意，现在根据各道会呈到臣，相应列款回奏，伏乞敕令该部，行令臣等遵奉施行。

一、积蓄钱粮，该户部覆议阅视按臣余懋衡条陈，说延镇上次主兵银十二万六千有余，现在实在仅八万九千有余，目睹时局艰难，推究根源在于民屯的拖欠，盐商的消乏，京运的延误，议定责成州县卫所，分限催征，逐年清楚，责成将领饷厅，搜剔虚耗，严究弊病等因，除盐法一事另款议覆，京运照常给发外，查得边储钱粮，催征无法，则拖欠愈多，稽查不严，则奸弊丛积，阅视大臣在出入两途，加意整顿，对边防大计大有裨益，相应依拟，合行延镇督抚按臣，照依前款，务实举行，有凭借奸胥而滋生混冒，扶持积习以恣意侵吞者，责任在收入方；以虚数消耗军储，以虚糜开启弊孔者，责任在支出方，总听抚按不时参劾处置，庶几积弊可清除，而军储有所依赖了。

前件，根据榆林、神木、靖边分巡河西四道会呈，该臣等查看本镇主兵，岁额以本色计算，民屯粮九万二千四百二十石六斗八升，料四万二千八百三十九石五斗二升，淮浙盐一十五万六千四百八十二引，该价银六万七千六百二十五两五钱，岁照时估定派，大约纳粮三万七千八百七十石零，料一万三千五百二十五石零，以折色计算，民运银二十一万五千九百六两四钱三分，年例银四十一万三千四百八十九两八钱七钱，内除盐课赃罚等项扣抵外，余俱京发，以此岁额之数，通融本折，岁支本镇官军，仅仅相当，上次年例解发及时，主兵银一时支放未尽，故当阅盘之时，尚有二十二万六千在库，近岁连年灾祸，盐引不售，京运延误，故当阅盘之时，主兵挨月应支，未尽银数，只有八万九千，遇支即放，故视上次为少，及查原行一积钱粮，如防秋士马，照旧分布，毋轻离局，年例银户部仍处给，防毕有羡另贮，故谓之积，今内帑空虚，当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