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明经世文编卷之二百八十一
设处支持、目前尚恐不给若又将前项银两取供上用、则积贮愈虚、用度愈缺、一旦或有饥荒盗贼之事、何以应之、该部所以恳切具奏、诚事势穷蹙、有万不得巳者也、仰惟 皇上嗣登大宝、屡下宽恤之诏、躬行节俭以先天下、海内欣欣、方幸更生、顷者以来、买办渐多。用度渐广。当此缺乏之际。臣等实切隐忧。辄敢不避烦渎、披沥上请、伏愿 皇上俯从该部之言、将前项银两、免行取进、仍望念国储之日乏、怀俭德之永图、节赏赉以省财用、停买办以宽民力、如上供之费、有必不可已者、即是唐人分左藏内库为公私支用之遗议照 祖宗旧制、止于内库取用、至于该部所储、专以备军国重大之费、庶国用可以渐裕而民力亦得少苏也、
译如果处境艰难、支撑困难，目前尚且恐怕供给不足，如果又将前述银两提取供皇上使用，那么积蓄更加空虚，用度更加短缺，一旦有饥荒或盗贼之事，拿什么来应对呢？该部之所以恳切上奏，实在是因为事势窘迫，有万不得已之处。仰望皇上继承大统以来，屡次下达宽恤的诏令，亲身践行节俭以率先垂范天下，海内百姓欢欣鼓舞，正庆幸得以重生。近来以来，采购逐渐增多，用度逐渐扩大。在这缺乏之际，臣等实在深切隐忧。冒昧不敢回避烦琐冒犯，坦诚上奏请求，伏愿皇上听从该部的意见，将前述银两，免除提取进献。仍希望念及国家储备日益匮乏，怀抱节俭美德的长远谋划，节制赏赐以节省财用，停止采购以宽缓民力。如果上供的费用，有必不可停止的，就依照唐人将左藏内库分为公私支用的旧议，遵照祖宗旧制，只在内库取用。至于该部所储备的，专门用来预备军国重大费用，这样国家用度可以逐渐充裕，而民力也能稍微恢复。
◆序
海运详考序
送地官周子叔愚之南都序
平成瑞应诗册序
高堰定议序
中丞江公治河底绩承恩序
○海运详考序【海运】
嘉靖乙丑、河淤徐沛、 朝廷遣大臣董治、凿石通渠、以避浊流、运道乃大通利隆庆辛未、复淤下邳时有上开胶莱河之议者、业遣科臣相度矣、中丞敬所王公、时居东藩、乃抗言曰、斯役也、在元至正间、尝议开之而寻罢矣、殆不可行、无巳则通海运便、矧永乐间巳行故道乎、遂详考海运、自前代迄 国初、高文襄公亦每以海运当开见之杂着中然此议竟格不行始之所以行。终之所以罢。如何而为利。如何而为弊。与夫法久变通之宜。造舟通运之制。考核区画纤悉详明。览者不待其竟。而即知其必可行也。守臣上其议、 天子以为是、而亟行之、海道笔峰陈君、将梓其议以传、谒予序诸简端予惟漕运、国之大计也、在替三代、天子公卿百司庶府。皆赋其畿内之地以自给。输将徭役。率不越五百里而遥。民不劳而上自足也。秦汉而下。漕务始兴。皆视建都以为难易。汉唐都秦。宋都梁当其峕。宋漕较易汉唐。内漕之便无过于转扌舟犬此刘晏遗法且其法转扌舟犬江不入淮淮不入汴其力舒矣。我 朝定鼎幽燕。扼匈奴之吭而拊其背。所据形胜。视关中尤为要害。惟漕粟仰给东南。转运甚艰。永乐间仿元制。由海而运者十有余年。既会通河开。而海运始罢。然则海运者固 国家巳试之成事也。我 国家建都。既与元同。则漕运安得尽与元背哉。即河无梗。两运并输。未为失策。而况河患屡作。可不长虑而亟图之乎。夫泥故常而昧变通者。拘挛之见也。狃目前而忘远虑者。庸浅之流也。故瑟不更张而鼓鲜不绝弦矣。鉴不刮磨而照。鲜不眩物矣。自非渊识遐览之士。乌足以语通变济时之道哉。盖公少有奇资、博综羣籍、而归宿心性之学、既卧山中、留心经济、于当世之务、靡不研究、故一出而能建议纡筹如此、譬之莫邪发硎断蛟剸兕惟意所向耳、行为 国家处大事、决大疑、以康济天下、此未足以尽公宏蕴云、
○送地官周子叔愚之南都序【南司徒】
我国家仿成周、镐洛并建、两都皆根本重地也、六曹诸司在南都者、设官虽少省于北、而庶务攸寄则均焉、至地曹、则职专国计、间者边徼多事。馈费繁伙。内帑称急。至取给南曹。然则南之积贮。可玩视乎哉。职入职出。剂量不失。则司徒之属。其分也。今年秋八月、予友周子叔愚实拜是职、其何以称塞 明命哉、周礼成周致治之典。其所载独详、理财。诚以财者国之大计也。理之弗当。则下残上匮。乱孽乃形。故其意惟在均节财用。理其出不理其入。周公其有深忧乎。乃今之理财则大异。是岁之所入有制。其所出则无制。所出不继。又益其额而入之。民其能堪。民不堪命。则诪张之患作。将谁戢哉。可忧当不在虏矣周子其念之。然南北则稍异指。北忧其出南忧其入。北之出关积蓄之盈缩。忧在天下。南之入关守巳之廉秽。忧在一身。在天下者。势有所不能节。在一身者。我固可得而持也。然必持其在一身而后在天下者可为。故曰人有不为而后可以有为、向以言荐子、测其有不为也、今且覩其行矣、吾子慎乎哉、南都多隹山绣谷、昔之士大夫、有旷致躭幽逸者、恒乐居之、而今非其时矣、北有门庭之寇、南有水旱之眚、 当宁忧劳、羣僚日王瘁、即远处南国、其能以偃仰暇豫为也、
○平成瑞应诗册序【治河】
夫河患至今日亟矣、然古替未闻河与淮合流、河与淮合流、则自元贾鲁导河会淮入海始。数十年来、房村淤、茶城淤、古城淤、其下清河口淤、白沙口淤、云梯关淤、淤日益深。则二水不得东走海。而势益旁决。是故河决崔镇二十九所。则淮北山东诸郡县蒙其害。淮决高家堰朱家口黄浦口。则淮南诸郡县蒙其害。居人曾不得裹足而托处。又安问铚鏄之事哉。岁戊寅 上用廷臣议、以大中丞乌程潘公兼少司空、开府淮阴
译序
海运详考序
送地官周子叔愚赴南都序
平成瑞应诗册序
高堰定议序
中丞江公治理黄河取得成效承蒙恩宠序
海运详考序【海运】
嘉靖乙丑年，黄河在徐州、沛县一带淤塞，朝廷派遣大臣主持治理，开凿石头疏通渠道，以避开浑浊的水流，漕运通道于是大大通畅便利。隆庆辛未年，下邳再次淤塞。当时有人提议开凿胶莱河，朝廷已经派遣科道官员去勘察测量了。中丞敬所王公，当时担任山东巡抚，于是直言进谏说：“这项工程，在元朝至正年间曾经商议开凿，但不久就停止了，大概不可行。如果非要做，那么开通海运更方便，况且永乐年间已经实行过旧有的海运路线吗？”于是详细考证海运，从古代直到本朝初年，高文襄公也常在杂著中提出海运应当开凿的观点。然而这个提议最终被搁置没有实行。开始之所以实行，最终之所以停止，怎样才是有利，怎样才是有害，以及法令长久后变通的适宜之处，造船通航的制度，考核筹划细致详尽明确。阅览的人不必等到读完，就能知道它一定可行。守土大臣将他的提议上报，天子认为正确，并迅速实行。海道副使笔峰陈君，将要刻印他的提议以流传后世，请求我在书卷前端作序。我认为漕运，是国家的大计。在夏商周三代，天子、公卿、百官众府，都依靠京畿内的土地赋税来自给自足，运输徭役，通常不超过五百里远，百姓不劳累而君主自给自足。秦汉以后，漕运事务才开始兴盛，都根据建都的地点来决定难易。汉唐建都关中，宋朝建都开封。当时，宋朝的漕运比汉唐容易，汉唐内部漕运的便利，没有超过转运船的，这是刘晏遗留的方法。而且他的方法，转运船在长江不进入淮河，在淮河不进入汴河，这样力量就舒缓了。我朝定都幽燕，扼住匈奴的咽喉并抚摸其背部，所占据的地形险要，比起关中更为关键。只有漕粮仰仗东南供给，转运非常艰难。永乐年间仿照元朝制度，通过海运了十多年。后来会通河开通，海运才开始停止。那么海运本来就是国家已经试验成功的成例。我国家建都，既然与元朝相同，那么漕运怎么能完全与元朝背道而驰呢？即使黄河没有阻塞，两种运输方式并行输送，也不算失策。何况黄河水患屡次发生，能不长远考虑并迅速谋划吗？拘泥于旧常规而不懂变通的人，是拘谨狭隘的见解。习惯于眼前而忘记长远考虑的人，是平庸浅薄的流俗。所以瑟不更换琴弦而鼓很少不断弦，镜子不刮磨而照物很少不眩目。如果不是见识深远、博览群书的士人，怎么足以谈论通变济时的道理呢？王公年轻时就有奇特的资质，广泛综合群籍，而归宿于心性之学，既然隐居山中，留心经世济民，对于当世的事务，无不研究，所以一出仕就能提出建议、筹划谋略如此。好比莫邪剑刚磨利就能斩断蛟龙、刺穿犀牛，只凭心意所向罢了。行为上为国家处理大事，决断大疑，以安顿救济天下，这还不足以完全展现王公宏大的蕴藏。
送地官周子叔愚赴南都序【南司徒】
我国家仿照成周制度，镐京和洛邑同时建立，两都是根本重地。六部诸司在南都的，设置的官员虽然比北方少，但寄托的庶务却是相同的。至于户部，则专门负责国家财政。近来边境多事，军需费用繁多，内库称急，甚至要从南都户部取给。那么南都的积蓄，可以玩忽视之吗？收入支出，度量不失，这是司徒属官的本分。今年秋八月，我的朋友周子叔愚实际拜任此职，他怎么能称职以符合圣明的命令呢？《周礼》中成周致治的典章，其所记载特别详细，理财，实在是因为财是国家的大计。理财不当，那么下层残害上层匮乏，祸乱妖孽就显现。所以其意图只在于均节财用，管理支出而不管理收入，周公大概有深切的忧虑吧。现在理财则大不相同。这一年的收入有定数，而支出没有定数。支出不继，又增加额度而收入，百姓怎么能忍受。百姓不能忍受天命，那么欺诈祸患就产生，将谁来制止呢？可忧的应当不在外敌了，周子你要记住。然而南北稍微有不同的指向。北方忧虑支出，南方忧虑收入。北方的支出关乎积蓄的盈缩，忧虑在于天下。南方的收入关乎守己的廉洁与污秽，忧虑在于一身。在于天下的，形势有所不能节制。在一身的，我固然可以持守。但必须持守在一身的，然后在于天下的才可以作为。所以说人有不为而后可以有为。以前因为言论推荐你，推测你有不为的地方，现在且看到你的行为了。你慎重啊！南都多佳山绣谷，过去的士大夫，有旷达志趣、沉溺幽逸的，常乐于居住在那里，而现在不是那个时候了。北方有门庭之寇，南方有水旱之灾，皇上忧劳，群僚日益憔悴，即使身处南国，怎么能以悠闲自得为乐呢？
平成瑞应诗册序【治河】
黄河水患到今天紧迫了。然而古代未曾听说黄河与淮河合流，黄河与淮河合流，是从元朝贾鲁导河会淮入海开始的。数十年来，房村淤塞，茶城淤塞，古城淤塞，其下的清河口淤塞，白沙口淤塞，云梯关淤塞，淤塞日益加深，那么两条水不能向东流入海，而势头更加旁侧决口。因此黄河在崔镇决口二十九处，那么淮北、山东各郡县蒙受其害。淮河在高家堰、朱家口、黄浦口决口，那么淮南各郡县蒙受其害。居民曾不能裹足而托身安处，又哪里还问耕种之事呢？戊寅年，皇上采用廷臣的议论，以大中丞乌程潘公兼任少司空，在淮阴开府
、总督两河事、公故尝持节金戊治北河。至是览于两河而惋焉。曰河患一至是乎。遍询之两河父老、皆曰、崔镇必不可塞。高堰筑固当。众亦卬首望斯举。然忖其功必不可就。公乃谓如两者。则河事去矣。序两河会合处明鬯夫水忌旁决旁决则势分势分则流弱流弱则沙积而河日淤浅故塞崔镇者令河无旁决得会淮也筑高堰者令淮无旁决得会河也。是故河淮合。而后故道可复也。遂决筴具疏以闻。 上任其筴必可用。报曰如议。于是征材集徭。部署百执事。分其工程督之。是年秋。崔镇工落成。明年春。高堰成。繇是河淮合流。东走入海。其势壮汛。沙无留者。河皆深十余丈。广仍其旧。公所言尽验。两河父老始服公识闳巨。毅然破墨守之说。以成万世功云。高堰其初波涛浩淼。绝不睹堰址。则命万艘载土实之。久之堰隐隐起水中。公乃栖泊堰上。凌风触雪。坚氷在须。颜黧发皜。几于胼胝无胈。亦劳苦甚矣。高堰成。乃始得塞黄浦。盖黄浦决五年所矣。蛟龙窟宅之。往往闻其声如鸡啼。塞黄浦之旬日。昼大雷电。雨下如注。从玄云望见数白龙。袅袅向东北去。明日池坼。遗骨礧礧。贾人子舣舟竞攫之。仅仅存两首骨。状如马首。质如石。色如矾。浦人抱以白司水者。始知为龙首骨也。盖水土既平。即蛟龙无所盘据。蜕骨而飞矣。则又闻堰垂成。有大风自西来。若玄冥屏翳。驱二水使东者。 圣天子在上。劳臣在事。风雨助顺。百神効灵。瑞异表见。诚千载一峕乎。扬郡守谋于十部长吏、若部中人士、相与赞颂其盛谓予旧史氏、宜有所论譔、予荷 先帝恩、得解机务、归老淮南、顾频年苦昏垫、迄无宁宇、今者幸睹平成之绩、徜徉田里间、以咏歌太平、则大中丞之赐也、爰序册首、更书其副。藏于郡城之禹庙。得并垂永禩云、
译总督两河事务的公，曾经持节担任金戊，治理北河。到了这时，他巡视两河，感到惋惜，说：“黄河的祸患竟到了这种地步吗？”他向两河的老百姓广泛询问，大家都说：“崔镇决口绝对不能堵塞，高堰必须修筑坚固。众人也翘首盼望这次工程。然而估计这项工程必定不能成功。”公于是说：“如果像这两者所说的那样，那么黄河的事务就完了。”他梳理两河会合处的情况，明白地指出：水忌讳从旁边决口，从旁边决口那么水势就会分散，水势分散那么水流就会变弱，水流变弱那么泥沙就会沉积，而黄河就会日益淤积变浅。所以堵塞崔镇，是让黄河没有旁侧决口，得以与淮河会合；修筑高堰，是让淮河没有旁侧决口，得以与黄河会合。因此，黄河与淮河合流之后，旧的河道才可以恢复。于是公下定决心，撰写奏疏上报朝廷。皇上认为他的策略必定可行，批复说：“照议办理。”于是征集材料，召集徭役，部署各部门官员，分配工程并督促他们。这一年秋天，崔镇工程落成。第二年春天，高堰建成。从此黄河与淮河合流，向东流入大海。水势壮大，汛期来临，泥沙没有停留的，河道都深达十余丈，宽度仍和以前一样。公所说的全都应验了。两河的老百姓才开始信服公见识宏大，毅然破除墨守成规的说法，以成就万世的功业。高堰起初波涛浩渺，完全看不见堰的基址，于是命令万艘船装载泥土填入水中。过了很久，堰隐隐约约从水中升起。公于是停泊在堰上，冒着风雪，胡须上结着坚冰，脸色黝黑，头发花白，几乎到了手脚生茧、皮肉磨破的地步，也是非常劳苦了。高堰建成后，才开始堵塞黄浦。原来黄浦决口已经五年了，蛟龙在那里筑巢，常常听到它的声音像鸡叫。堵塞黄浦的十几天里，白天雷电大作，雨水像倒下来一样。从乌云中望见几条白龙，袅袅地向东北飞去。第二天池岸裂开，遗留的骨头堆积如山。商人的儿子们划船争相抢夺，仅仅剩下两个头骨，形状像马头，质地像石头，颜色像矾石。浦人抱着它们禀报主管水利的官员，才知道是龙首骨。原来水土既已平定，蛟龙就没有地方盘踞，蜕下骨头飞走了。又听说堰快要建成时，有大风从西边吹来，好像玄冥和屏翳（水神和风神）在驱使两水向东流。圣明的天子在上，勤劳的大臣在任，风雨助顺，百神显灵，祥瑞奇异的现象显现，这确实是千载难逢的时机啊。扬州郡守与十位部长官，以及部中的人士，一起赞颂这一盛况，认为我作为旧史官，应当有所论述。我承蒙先帝的恩宠，得以解除机要职务，回到淮南养老，回想连年苦于水灾，一直没有安宁的居所，现在有幸目睹治水的功绩，在田野间徘徊，歌颂太平，这是大中丞的恩赐啊。于是写在册首，又抄写副本，藏在郡城的禹庙里，得以永远流传。
○高堰定议序【治河】
甚哉旧贯之当仍、而制之不可轻变也、高堰剏自汉之陈登、唐宋以来、勿之有改、国朝则平江伯陈瑄经画尤详、规制尽善、所恃以障淮泗。而屏翰漕渠者。关系尤重。或以为无益而废之。近则黄河南徙。挟淮泗而内灌。毋论冲决湖堤。渰没下邑。其势必至慓悍难制。漕挽艰阻。所忧不独在百姓也。岂非变法之过哉。高堰筑矣。五闸不修。犹无堰也。五闸修矣。长堤不固。犹无闸也。然欲固长堤。必复五塘。盖西来诸水。由天长六合而下者。有五塘以蓄之。陈公旧制之深意也。旱则泻入漕河以济运。潦则南注之江。后乃轻废。西水径迫三湖。涨湖溃堤。为运道忧。乌可不复。是堤堰塘闸。皆相济以成运河之利者。旧法具在。举而行之。不在人乎。大尹胡君应恩、愽学好义、目击水患、痛切于心、乃裒诸缙绅之言、着为定议、而系之以图、予谛观之、黄淮漕河之利害、莫重高堰、故言之详悉、而处置有方、大抵不越乎漕规之旧、予虽山居、所望海渎效灵、臣工戮力、以俾国计奠民生者切切焉、未尝一日置念、且吾兴水患、视他邑尤甚、斯议行、予之忧其少释矣乎、故乐为之序、
○中丞江公治河底绩承恩序【治河】
夫嘉隆之峕、黄河数为灾、其后河淮并为灾愈益甚缙绅间争言河事、然以试皆无状、予尝谓治河有三难。位轧则相忌。权分则不专。是故忘巳难。智欲求胜于人。功恶不出于巳。是故同心难。筴之良者背之则事去。筴之下者。狥之则事亦去。是故中窽难。夫三难者。中丞新安江公则兼之矣。以故底绩称易云。先是万历丁丑冬。 漕臣河臣各执便计往往不相能故河工之不成大抵漕臣为之梗上以中丞左司徒江公主漕务。大中丞左司空潘公总河务。仍命江公相与协理之。江公则谓吾乡与潘公同事虔南。盖知潘公者济代才也。且也潘公往开府济上。平治邳河。今者驾轻车。就熟路。河平有日矣。明年春、潘公至、廵历河淮间、访问便宜、乃尽罢诸开河议、惟塞决筑堤障河淮水驱而注之海。于计便、谋于江公、语合、两督府乃会疏以请、 上嘉纳焉、顾都人士争言其非便、即所其事司道犹然訿论之、江公奋膺抗疏其略曰频年以来。河淮之所以湓溢流行。而积沙淤其故道者。盖由淮决而南。河决而北。天妃闸又复引河而南。迭分其入海之势。以致然耳。诚崔镇诸决塞矣。天妃闸闭矣。则河不旁决而冲漕力专高家堰筑矣则淮不旁决而会河力专。河淮合流而下。积沙自去。而故道可复。臣与河臣议。计无便于此者。 上曰、督府议是、诸訿訿者口噤气沮矣、于是血牲而矢于百执事、瓜分其工、诸役并兴、两督府身亲往来程督之、明年己卯冬、诸工俱报竣、河淮尽复故道、以海为壑云、两督府具疏以闻、而潘公疏云、河功今幸底于成。然臣得窃尺寸以自効者。则抚臣实夹持之。抚臣休休有度。蹇蹇匪躬。无炫智能。无挠羣议。忘已同心。识中肯窽。始与臣同决大筴。既与臣力图其成。凡所为分工计饷。张官布令。纤毫皆抚臣力也。 上复遣科臣尹君部使者李君核视其功状以报、 上既锡之金币、至是晋大中丞、至宠渥也、百执事皆藉之沐恩赉有差、于是两淮度支及四郡长吏、光睹盛美、乞言于予以为公颂、夫伯禹奏水土之平。则史臣纂其烈。申伯受介圭之锡。则吉甫扬其美。不佞在部中享平成之泽、窃已德之、又旧太史氏宁无一言以颂公耶、江公者、盖社稷臣也、主上以河漕巨重、非公不可、又其功新成、且以大中丞留镇其地、行将召公入握枢柄、而绾筦钥矣、非不佞之私也、即两河百万生灵、盖喁喁望之焉、
◆记
重修永平城楼记
廵视京营科道题名记
重筑高家堰记
○重修永平城楼记【永平城楼】
永平。京师左辅郡也。 国初因元故城拓其规。易土以砖。为门凡四。门有楼。于东墉最高处。特建望高楼以候烽火。景泰间、中丞麻城邹公成学、请于朝修葺之、事详大学士方洲
译○高堰定议序【治河】
旧有制度应当沿袭，而制度不可轻易改变的道理，真是重要啊！高堰创自汉代的陈登，唐宋以来，未曾有过更改。本朝则平江伯陈瑄规划尤为详尽，规制尽善尽美，所依赖以阻挡淮水、泗水，并作为漕运渠道屏障的，关系尤其重大。有人以为它没有益处而废弃它。近来黄河向南迁徙，挟带淮水、泗水向内灌注，不论冲决湖堤，淹没低洼的城邑，其势头必然凶猛难以控制，漕运艰难受阻，所担忧的不独在百姓身上。这难道不是改变旧法的过错吗？高堰修筑了，五座水闸不修，如同没有高堰一样；五座水闸修了，长堤不坚固，如同没有水闸一样。然而想要坚固长堤，必须恢复五座水塘。大概从西边来的诸水，由天长、六合而下流的，有五座水塘来蓄积它们，这是陈公旧制中的深意。干旱时，将水泻入漕河以利于漕运；水涝时，将水向南注入长江。后来却轻易废弃，西来的水直接逼近三湖，湖水上涨溃决堤坝，成为漕运道路的忧患，怎么可以不恢复呢？因此堤、堰、塘、闸，都是相互辅助以成就运河利益的。旧法都在，举而行之，难道不在人吗？大尹胡君应恩，博学好义，亲眼目睹水患，心中痛切，于是搜集各位缙绅的意见，著成定议，并附上图说。我仔细观看，黄河、淮河、漕河的利害，没有比高堰更重要的，所以论述详尽，处置有方，大体不超出漕运旧规。我虽然隐居山中，所盼望的是江海显灵，臣子们协力，以使国计民生安定，这是切切之心，未曾一日放下。况且我们兴化水患，比其他县邑尤其严重，此议实行，我的担忧大概可以稍减吧，所以乐于为之作序。
○中丞江公治河底绩承恩序【治理黄河】
在嘉靖、隆庆年间，黄河多次为灾，其后黄河、淮河并为灾，灾祸更加严重，缙绅间争相议论河务，然而因为尝试都无成效，我曾说治理黄河有三难。职位相当则互相猜忌，权力分散则不专一，因此忘记私己难。智慧想要胜过别人，功劳厌恶不出于自己，因此同心协力难。策略优良的，违背它则事情失败；策略低下的，顺从它则事情也失败，因此击中要害难。这三难，中丞新安江公则兼而有之了。因此成就功业被称为容易。在此之前，万历丁丑年冬天，漕臣、河臣各执便利之计，往往不相容，所以河工不能完成，大体是漕臣为之阻碍。皇上任命左司徒江公主管漕务，大中丞左司空潘公总领河务，仍命令江公与他协同办理。江公说：“我与潘公曾在虔南共事，大概了解潘公，他是济世之才。况且潘公以往在济上开府，平治邳河，如今驾轻就熟，黄河平定指日可待。”第二年春天，潘公到来，巡视黄河、淮河之间，询问便利之计，于是全部罢免各种开河的建议，只堵塞决口、修筑堤坝，阻挡黄河、淮河水，驱赶它们注入大海。这在计策上便利，与江公商议，意见相合，两督府于是会合上疏请求，皇上嘉许采纳。然而京城人士争相议论这不便利，即使主管此事的司道官员也仍然非议。江公奋起上疏，大意说：“近年来，黄河、淮河之所以泛滥流行，而积沙淤塞其故道的，是因为淮河决口向南，黄河决口向北，天妃闸又引河向南，多次分散其入海的势头，才导致这样。如果崔镇等决口堵塞了，天妃闸关闭了，那么黄河不旁决而冲击漕运的力量专一；高家堰修筑了，那么淮河不旁决而会合黄河的力量专一。黄河、淮河合流而下，积沙自然去除，而故道可以恢复。臣与河臣商议，没有比这更便利的了。”皇上说：“督府的意见正确。”那些非议者闭口丧气。于是杀牲血祭，向百官宣誓，瓜分工程，各种劳役同时兴起，两督府亲身往来督促。第二年己卯年冬天，各种工程都报告完工，黄河、淮河全部恢复故道，以大海为归宿。两督府上疏报告，而潘公上疏说：“河工如今幸而完成。然而臣得以窃取尺寸之功来自效的，是抚臣实际夹持辅助。抚臣宽宏有度，忠诚不避私身，不炫耀智能，不扰乱群议，忘记私己，同心协力，识见击中要害。起初与臣共同决定大策，后来与臣力图成功。凡是分工计饷，设置官员颁布命令，细微之处都是抚臣之力。”皇上又派遣科臣尹君、部使者李君核查其功状以报告，皇上既赐予金币，至此晋升为大中丞，恩宠极厚。百官都借此沐浴恩泽，赏赐各有差别。于是两淮度支及四郡长官，目睹盛美，乞求言语于我，以为公颂。伯禹奏报水土平定，则史臣编纂其功业；申伯受赐介圭，则吉甫宣扬其美。不才我在部中享受平定的恩泽，私下已感激，又旧太史氏难道没有一言以颂公吗？江公，大概是社稷之臣啊。皇上因河漕重大，非他不可，又其功新成，且以大中丞留镇此地，不久将召公入朝掌握枢机，执掌权钥，这不是我的私心，即使两河百万生灵，也殷切盼望啊。
◆记
重修永平城楼记
巡视京营科道题名记
重筑高家堰记
○重修永平城楼记【永平城楼】
永平，是京师左辅的郡。本朝初年，沿用元代的旧城扩大其规模，将土墙改为砖墙，设门共四座，门上有楼。在东墙最高处，特别建造望高楼以候烽火。景泰年间，中丞麻城邹公成学，向朝廷请求修葺，事情详载于大学士方洲的记载中。
陈公循记中、越今几二百年、倾圯太甚、间者廵守诸君、过而望之、未尝不嚱嘘增慨、而顾未有葺之者、三山温公新被监督之命、入其境蹙然曰、此岂足以雄镇一方、竦服外夷哉、因以修葺为巳任、遂白之总督杨公选、廵抚徐公绅、按院温君如璋、佥曰可、爰檄郡守阎君光潜、通判李君世相董其事、遴府卫州邑幕职之能者分理之、总督而下及滦乐昌抚卢选六州邑、共捐赎金凡二千四百有奇、徒役取诸永平燕石建昌之步卒、不足则益以民壮、肇自癸亥之春二月、奏成于夏六月、仅五越月而五楼屹峙、厥工告竣、题其楼之南曰望海、北曰威胡、东曰通辽、西曰护蓟、其曰望高者仍之。盖巍然左辅之大观也。夫自王公设险以守其国。而城池之为民卫。所系重矣。矧在边徼之地乎。永平接壤属夷。朝鲜诸番入贡。必出境上。楼橹欹圯。城埤弗饰。彼将望而易之矣。然则是役也。乌可缓哉。温公之用意、盖深远矣、虽然、诗有之曰、价人维藩、大师维垣、宗子维城、又曰、紏紏武夫、公侯干城、则藩垣干城、在人不在险也、东郡故称宁谧。岁庚戍。黠虏潜结属夷。深入内地。永顺州邑。半遭掠践。斯岂楼橹之弗饰哉。以御之无其道也是故厚恤民命。以固基也。简阅军实。以植干也。鼓倡勇敢。以崇墉也。修明烽堠。以绸缪牖户也。近以詟服属夷之心。远以震夺丑虏之气。藩垣整饬。畿辅严固。则京师可以高枕而 九重东顾之虑可免矣。诸公其尚念之哉。是役也、主之者、督抚按院、而身任其事者、则温公也、公廉勤任事、自台史至兵宪、所在有能声、此其修废之一端云尔、
译陈公《循记》中记载，中越之间如今已近两百年，城墙倾塌毁坏得太过严重。近来巡守的各位官员，经过时远远望去，没有不叹息感慨的，然而却没有人去修缮它。三山温公刚被任命为监督，进入辖区后忧虑地说：“这哪里足以雄镇一方、震慑外夷呢？”于是将修葺作为自己的责任，随即向总督杨公选、巡抚徐公绅、按察使温君如璋禀报，众人一致说可以。于是发文命令郡守阎君光潜、通判李君世相互相监督此事，挑选府、卫、州、县中幕僚里能干的人分别管理。从总督以下以及滦、乐、昌、抚、卢、选六州县，共同捐出赎金共两千四百多两。劳役取自永平、燕石、建昌的步兵，不够则补充民壮。从癸亥年二月开始，到夏季六月完工，仅仅五个多月，五座高楼便巍然耸立，工程宣告完成。题写其南面的楼为“望海”，北面的为“威胡”，东面的为“通辽”，西面的为“护蓟”，那叫“望高”的仍保留原名。这真是左辅地区宏伟壮观的景象啊。
自从王公设置险要地势来守卫国家，城池作为百姓的保卫，关系重大。何况是在边疆地区呢？永平与属夷接壤，朝鲜等番邦入贡，必定经过此地。如果瞭望楼倾斜坍塌，城墙不加以修饰，他们将会轻视我们。那么这次修缮工程，怎么可以拖延呢？温公的用意，确实深远。虽然如此，《诗经》中有句话说：“贤人是藩篱，大军是城墙，宗子是城郭。”又说：“众多武夫，是公侯的盾牌和城墙。”那么藩篱、城墙、盾牌，关键在于人而不在于险要地势。东郡原本号称安宁。庚戌年，狡猾的敌虏暗中勾结属夷，深入内地，永顺州县，一半遭受掠夺践踏。这难道是瞭望楼没有修饰吗？是因为防御没有方法。因此，厚待百姓生命，来巩固基础；检阅军备，来树立主干；鼓励勇敢，来增高城墙；修明烽火台，来周密防备。近处用来震慑属夷的心，远处用来打击敌虏的气势。藩篱整顿，京畿辅地严固，那么京师就可以高枕无忧，皇帝东顾的忧虑就可以免除了。各位官员应当牢记这一点啊。这次工程，主持的是督、抚、按院，而亲身承担此事的，则是温公。温公廉洁勤勉，勇于任事，从台史到兵宪，在所到之处都有能干的名声，这只是他修复废弃事物的一方面罢了。
○廵视京营科道题名记【京营】
我 国家定鼎北都。内抚华夏。外镇戎狄。仿汉南北军制。置七十二卫于京师。立三大营以总之。外卫则春秋番休入练。此居重驭轻。万年保大耆定之虑。至深远也。景泰初。选其精锐分为十营。成化间复分为十二团营。统之以勋臣。督之以本兵。莅之以中官。而台谏之廵察。则自天顺间始。 列圣相承、随时因革保邦致治、咸升大猷、肆我 皇上、天锡神智、经文纬武薄海内外、罔不绥服、此一事度越前后足以扬厉始革去监莅中官、专以阅视之责付之台谏。 赐玺书以行事。又 钦给廵视京营关防以重其权。仍复五军营。易三千营为神枢。及神机为三大营。缵 祖旧服。以诘戎兵。 □算神谟万世永赖。维时股肱心膂。奔走御侮之臣。鹰扬鹯击。走斗走斗肃肃。固足以振安攘之绩。而耀神武之威矣。然忠荩之士。竭诚尽瘁以勤职事。其精神规画。夙夜在公。曾未几时。而其名与之俱往。甚非所以昭令闻。垂永鉴也。况巡视之职。以 天子耳目之官。受专勑责成之重。紏勋贵大臣之违忒。总十万师旅之众。而稽其额数之盈虚。粮饷之出入。与夫戎马器械行伍操习。以及利弊之当兴当革。将领之才不才。当举当剌咸属焉。其责不亦重乎。故必有沉机之智。而后足以察微。必有远驭之才。而后足以御众。殆未易以称塞也虽然在替汲黯居谏垣。而淮南寝谋。张浚领台秩。而日筹兵事。夫亦存乎其人尔。今自嘉靖某年始、给谏某君、侍御某君而下、得其姓氏之可知者、凡若干人、勒之贞石、使后之观者、知某利自某而兴。某弊自某而革。某也谋足以定国。某也望足以慑众。将指而目之曰此今之浚黯也。其所以光我 皇上中兴之运。以承 列圣无斁之休者。将不有余烈耶。其或不然、则亦可因为永戒矣。然则兹举也、岂特侈一时之观美、夫固有劝戒之道存焉尔、予因给谏辛君、侍御刘君辈之请、而为之记、
○重筑高家堰记【治河】
高家堰者。在山阳西北四十里。剏自汉陈登。所以障淮也。神庙中年复有言高家堰宜决者甚矣治水之难不可以成方论也至我 朝黄河由寿历颍。循淮而会于清河口。继由孙家渡赵皮寨。盾涡而会于清河口。以故高家堰愈益重。陈恭襄瑄则增筑之。乃其后黄河由飞云桥出小浮桥。循徐邳而下。司水诸臣。遂无复事高家堰。以是堰日颓。频年以来。黄河分流入涡。而故所行道。若桃源清河口。多壅阏。水不得尽归海。稍溢则灭堰直入高宝。于是淮南北并蒙河患矣。 主上宵旰九重、思得大臣有才略、能治水者、乃简命江公总漕政、潘公任河漕、相与协理河道、潘公至行河。遡小浮桥。复浮淮观于海口。廵览地宜。采纳羣议。遂决筴以筑高家堰为首务。江公同心运谋力赞之。于是瓜分其工。部署百执事。计帑以请。 上赐温旨褒答。尽如两公议。时有司道生异议。中朝斥之。潘公乃得展布无中沮。是时恭襄旧堰。若上堰下堰犹参差可指见。若中堰。则汤恩口六羊口贝满口大涧口为崩浪所湔洗日深。先是总漕王公者、亦尝修筑之。以公帑告匮。卑薄善崩。当事者遂谓堰不可筑。又以中堰深不易筑也。潘公则以中堰属郎中张君誉、指挥俞尚志、诸葛尧宾宋大斌、率锐士以从、以戊寅五月某日到堰所。是夜诸口塞且半。明日断流。又明日堰合。会六月霖雨。至七月不止。风涛自西来。汹汹如山。而新堰复圯。八月水落。视诸所塞口。皆决且深矣。众谓堰必内徙乃可成。潘公谓中堰深者。不过三十丈耳。如内徙则益深且远。至数十里。舍近易。役远艰。非便计也。又外增数十里。风涛撞击。堰将益危。于是坚持旧堰之议。申命文武之属。分督中堰诸决口。卒之数日而塞诸决口。惟大涧口谹深。传云鼍窟。于峕夜风雨中果闻鼍鸣。塞决以埽。每置一埽。则潘公立埽上。以其故埽坚巩无走者。诸决口既塞。而河淮合流趋海。势雄巨漂驶。清口之沙积数十年莫能浚者尽涤海口之沙自开。众始相
译○巡视京营科道题名记【京营】
我朝定都北京。对内安抚华夏，对外震慑戎狄。仿效汉代南北军的制度，在京师设置七十二卫，设立三大营来统领它们。外卫则按春秋季节轮流休整入营操练。这是居重驭轻、万年保国、安定社稷的深谋远虑，其意义至为深远。景泰初年，选拔精锐兵力分为十营。成化年间又分为十二团营。由勋贵大臣统领，由兵部督管，由宦官莅临监督。而台谏官员的巡视监察，则从天顺年间开始。历代圣君相继，随时因时制宜进行变革，以保卫国家、治理天下，都遵循着宏大的方略。如今我皇上，上天赐予神智，文经武纬，四海之内，无不归顺。这件事超越了前人，足以发扬光大。起初革去宦官监临之职，专门将阅视的责任托付给台谏官员。赐予玺书以行事。又钦赐巡视京营关防以加重其权力。仍然恢复五军营，将三千营改为神枢营，将神机营改为三大营，继承祖宗旧制，以整顿军备。精妙的谋略，万世永远依赖。当时那些作为股肱心腹、奔走抵御外侮的大臣，如鹰扬鹯击，肃然整肃，固然足以振兴安邦御敌的业绩，彰显神武的威严。然而忠诚勤勉的士人，竭诚尽瘁以勤于职守，他们的精神谋划，日夜为公，没过多久，他们的名字也就随之消逝了。这非常不利于昭示美好的名声，留作永远的鉴戒。况且巡视的职务，是天子的耳目之官，承受专敕责成的重任。纠举勋贵大臣的违逆，统辖十万军队的众多，而考核其额数的盈虚，粮饷的出入，以及戎马器械、行伍操练，还有应当兴革的利弊，将领的才能与否，应当举荐还是弹劾，全都属于其职责。其责任不也很重吗？所以必须有深沉机智的智慧，而后足以察见细微；必须有驾驭众人的才能，而后足以统领大众。这大概不容易胜任吧。虽然在位者如汲黯居于谏垣，而淮南的阴谋得以寝息；张浚担任台谏官职，而每日筹划兵事。这也在于其人罢了。如今自嘉靖某年开始，给谏某君、侍御某君以下，得知其姓氏的，共若干人，刻在石碑上，使后来观看的人，知道某项利益自某人而兴起，某项弊端自某人而革除。某人谋略足以安定国家，某人威望足以震慑众人。将指着他们说：这就是今天的张浚、汲黯啊。他们之所以能光大我皇上中兴的运势，以承继历代圣君无尽的福泽，将不留下余烈吗？如果不然，也可以因此作为永远的警戒。那么此举，难道只是为了夸耀一时的观瞻之美吗？其中固有劝诫的道理存在啊。我因为给谏辛君、侍御刘君等人的请求，而为此作记。
○重筑高家堰记【治河】
高家堰，在山阳西北四十里。始创于汉代的陈登，用来阻挡淮水。明神宗中年，又有说高家堰应当决口的，治水之难，不可以成方论也。到了我朝，黄河从寿州流经颍州，沿着淮河汇入清河口。后来从孙家渡、赵皮寨，穿过涡河汇入清河口。因此高家堰愈发重要。陈恭襄公陈瑄于是增筑它。然而后来黄河从飞云桥流出小浮桥，沿着徐州、邳州而下。管理水事的各位大臣，于是不再从事高家堰的修筑。因此堰日渐颓败。近年来，黄河分流入涡河，而原来通行的河道，如桃源、清河口，多被淤塞。水不能完全归入大海，稍微溢出就淹没堰堤，直接进入高宝地区。于是淮河南北都遭受河患。皇上日夜操劳，思得大臣有才略、能治水者，于是简命江公总领漕政，潘公任河漕，共同协理河道。潘公到任巡视河道，溯小浮桥而上，又浮淮河观察海口，巡视地形适宜之处，采纳群议，于是决断以筑高家堰为首务。江公同心协力谋划，极力赞成。于是瓜分工程，部署百官，计算帑银以请旨。皇上赐予温旨褒答，完全依照两公的议定。当时有司道产生异议，朝廷斥责了他们。潘公于是得以施展抱负，没有中途受阻。这时恭襄公旧堰，如上堰、下堰，还参差不齐可见。如中堰，则汤恩口、六羊口、贝满口、大涧口被崩浪冲刷，日益加深。先前总漕王公，也曾修筑它。因为公帑匮乏，卑薄易崩，当事者于是说堰不可筑。又因为中堰深不易筑。潘公则将中堰交给郎中张君誉、指挥俞尚志、诸葛尧斌、宋大斌，率领精锐士兵跟随，于戊寅年五月某日到达堰所。这夜各口堵塞了一半。第二天断流。又过一天堰合拢。恰逢六月霖雨，到七月不止。风涛从西而来，汹汹如山。而新堰又倒塌。八月水落，查看各所堵塞的口，都决口且深了。众人说堰必须内徙才能成功。潘公说中堰深的，不过三十丈罢了。如果内徙则益深且远，达到数十里。舍近取远，役使艰难，不是便利的计策。又外增数十里，风涛撞击，堰将更危险。于是坚持旧堰的议定，命令文武下属，分督中堰各决口。终于数日而塞住各决口。只有大涧口深，传说是鼍窟。当时夜风雨中果然听到鼍鸣。用埽堵塞决口，每置一埽，则潘公立于埽上，因此旧埽坚固无流失者。各决口既塞，而河淮合流趋海，势雄巨漂驶，清口之沙积数十年莫能浚者，尽涤海口之沙自开。众始相
顾啧啧。谓高家堰所宜筑。筑之晚矣。于是愈益集徭夫增培之。至冬徭夫手足皲瘃。褁创而作。潘公亦冲冒风雪暴露堰上。与徭夫同辛苦。至春大风雨。潘公则又与百执事。往来泥淖中。飞涛扑面。矻矻不少休。盖潘公急于王事。不特以身示劝也。乃以己卯某月日落成。堰高一丈五尺。厚五丈。基厚十五丈。大涧口则为月堰。广三十丈。堰外有田去湖尚远。堰形沿湖曲折。水自西而东。直冲六羊堰。西转复东犯贝沟堰。自贝沟而西。湖水浩淼。撞大涧堰特险。其次冲汤恩堰。乃于诸堰密布桩入地。深浪不能撼。桩内置版。版内置土。土则致自远。皆坚实者。又创公宇堰上。以弭使节。为大使厅。设大使一员、弓兵百名、以守、为铺舍、若干者人八名、夫千名、以修、又议岁费、着为例云、堰成、两公以闻、 上大悦、各赐彩衣二袭、白金三十两、加赐潘公豸绯、以旌特勚、诸臣赏有差、两公以堰内田出。流民即归。贫不能耕。于是 上请破格优两淮贫民。又廵漕御史陈公、亦具疏以请、 上允其请、万历六年以前逋尽蠲、七年以后逋议免、淮人烝烝吐气矣、予家兴化、盖患水尤甚、今得覩平成之绩、安于田里、有厚幸焉、淮守宋君伯华、山阳令鲁君锦、属予为记、予尝观汉武之世。河决瓠子。以万乘之力。躬自临河。湛马璧。令羣臣从官皆负薪塞之。不免悼功之不就。乃为瓠子之歌。千载之下。咏之。犹可想见其峕之难也。惟是 圣天子刚明独断、委任得人。两督府视饥溺由巳。恊心干济。斯功之所由成耳。是安可不纪其事。以垂示万禩。江公名一麟婺源人癸丑进士潘公名季驯乌程人庚戍进士。
译顾啧啧称叹，认为高家堰应当修筑，但修筑得太晚了。于是更加征集徭役民工，加高培厚堤坝。到了冬天，民工手脚冻裂生疮，包扎着伤口继续劳作。潘公也冒着风雪，暴露在堤坝之上，与民工同甘共苦。到了春天，遭遇大风大雨，潘公又与众官员在泥泞中往来奔波，波涛飞溅扑在脸上，勤勉不懈，毫不休息。这是因为潘公急于完成王事，不仅以身作则来勉励大家。于是于己卯年某月竣工。堤坝高一丈五尺，厚五丈，基座厚十五丈。在大涧口处修筑月形堤坝，宽三十丈。堤坝外有田地，距离湖泊尚远。堤坝形状沿着湖岸曲折延伸，水流自西向东，直接冲击六羊堰，向西转折后又向东冲击贝沟堰。从贝沟向西，湖水浩渺，冲击大涧堰尤为险要，其次是冲击汤恩堰。于是在各堤坝密集打入木桩入地，深浪也不能撼动。桩内设置木板，木板内填充泥土，泥土都从远处运来，都是坚实的材料。又在堤坝上建造公署，以接待使节，作为大使厅，设置大使一人、弓兵一百名，负责守卫；设置铺舍若干，每人八名，民工一千名，负责修缮；又议定每年的费用，定为常例。堤坝建成后，两位官员上报朝廷，皇上非常高兴，各赐彩衣两套，白金三十两，特别加赐潘公豸绣绯袍，以表彰其特殊劳绩，众臣赏赐各有差别。两位官员认为堤坝内的田地已经产出，流民随即回归，但贫穷无法耕种。于是向皇上请求破格优待两淮贫民，又巡漕御史陈公也上疏请求，皇上批准了他们的请求，万历六年以前的欠赋全部免除，七年以后的欠赋商议减免，淮地百姓欢腾，扬眉吐气。我家在兴化，遭受水患尤其严重，如今得以目睹治水成功的功绩，安居于田野乡里，深感幸运。淮安知府宋伯华、山阳县令鲁锦，嘱托我作记。我曾观察汉武帝时期，黄河在瓠子决口，凭借万乘之国的力量，皇帝亲自临河，沉没马匹玉璧，命令群臣随从都背负薪柴堵塞决口，仍不免哀叹工程不能成功，于是创作《瓠子之歌》。千年之后，吟咏此歌，仍可想见当时的艰难。只有当今圣明天子刚明独断，委任得人，两位总督视百姓饥溺如己出，同心协力治理，这才成就了这项功业。这怎么可以不记载此事，以垂示万世呢？江公名一麟，婺源人，癸丑年进士；潘公名季驯，乌程人，庚戌年进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