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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皇明经世文编六百三十三

皇明经世文编卷之四百二十五

史藏 · 经世文编 · 已译 · 第 3635–3638 段

宾服、惟日本峤居海外、二百年叛服靡常、顷关白以中国亡命之徒、窃日本之权而篡其位、天下大逆也、收六十六岛之众、无故称兵西指、外夷大奸也、侵犯我属国、戮辱我将士、中国大仇也、夫中国所言封属国者、嘉其恭顺有功。非所以赏僣窃。予寇仇也。倭意不在于封而在于通市中国不许其市而止许其封此所以久而不决也关白明为天下逆奸、中国寇仇、如之何其可封、此始封已误矣自册使东行、已经年余、但闻其要挟之语、未见迎受之状、弁髦朝命、羁囚使臣、侮慢不恭、轻藐天朝巳甚、此往封又误矣、今正使已逃、情形已露、倭日聚兵釜山、建舍积饷造船大修战具、此岂恬然就封、委命称外藩者乎、柰何堂堂 天朝、必欲强之受封、终欲以封自愚哉、夫倭而无志于中原、则我不必议封、设使果有侵犯之意、志不在小、岂一封所能御、臣尝按迹推之、关白一亡命徒耳、窃据一国、巳足自快、乃一举而收六十六岛、既收诸岛、志意已满、乃又一举而直破朝鲜、朝鲜破矣乃又不爱金帛子女、惟舆图是索、割地是讲、由此以观。葢隐然有横行之谋。以封就封。实缓我备。非真以中国之封为荣重者也。赖天之灵封事旋败、我得识其谋而蚤为之防、其失固大、其祸犹浅、万一阳受而幸成之、则彼谋愈深、而我防愈疏、其失更大、其祸更烈、故臣为今日计、不必问倭情顺与不顺、封事成与不成、惟当一意防守、乃为万全长策、独辅臣赵志皋、枢臣石星、不咎始谋不臧、百计阻言战守、始焉既误岂容再误、终听二臣谋、恐非社稷福也、然二臣敢于排众议、诳 皇上者、不过借口揭报互异、情形未真、如不遣官探听明实、战守之议、终不能决、莫若仍于科道中、选风力者一员、如年请勘黑谷关故事、俾会同督抚廵按诸臣、前往探勘、一面移书关白行长、切责如何稽慢册命、久不奉迎、一面移文使臣杨方亨沈惟敬等、切责如何轻入虎穴、久不实报、并密访倭奴。是何主意。久不受封。各得真实消息、星夜具奏前来、如倭果恭顺、不改初约、釜山一倭不留、即令杨方亨沈惟敬充正副使、竟完封事、以见天朝字小之仁、倘倭盘据不退、别有他谋、即令去使收回册印、归报朝廷、我惟速备战守、以待动静、庶几疑谋可断、庙谟可决不致终悞国计、臣故曰遣勘之臣不宜罢葢如此、至辅臣赵志皋、尚书石星、一以嗜欲智昏、一以谋拙志馁、屡经指摘、方寸巳乱、莫若姑容准其致仕回籍听勘、以示 皇上优容大臣之礼、待勘报到日、是功论功、是罪论罪、其遗下员缺、速选久历边防、才识通敏者推补、亟议战守之策、勿蹈前车之覆、庶官知奋励、事不掣肘群策可收、军国有赖、臣故曰悞事之臣不宜留葢如此、然臣犹有说焉、御敌之道、不恃其不来。恃吾有以备之。治海防守。原当无事有备、况倭谋甚狡、焉可怠缓失时、伏祈敕下该部、行文经畧抚镇等官、凡沿海通洋去处、预先设法防范。各随信地所统兵马、及时训练武艺。修整器械。临时策应调遣。亦勿先事张皇。惊扰百姓。庶事有备而足赖。民不扰而常安。尤策之上者也。

译宾服之例,唯有日本地处海外,二百年来叛服无常。近来关白凭借中国逃亡之徒,窃取日本权柄而篡夺其位,这是天下的大逆;集结六十六岛的兵力,无故举兵西指,这是外夷的大奸;侵犯我国属国,杀戮侮辱我国将士,这是中国的大仇。

中国所言册封属国,是嘉奖其恭顺有功,并非用来赏赐僭越窃位、予我国为寇仇之人。倭寇的意图不在于册封,而在于通商。中国不许其通商,只许其册封,这正是长久不能决断的原因。关白明明是天下的逆贼、中国的仇敌,怎么能予以册封?这起初决定册封就已经错了。

自从册封使臣东行,已经一年多,只听到他们要挟的话语,未见迎接接受册封的样子。视朝廷命令如弁髦(弃物),囚禁使臣,侮慢不恭,轻视藐视天朝已极,这再次决定前往册封又错了。

如今正使已经逃跑,情形已经暴露。倭寇每日在釜山聚集军队,建造房屋、积蓄粮饷、造船大修战具,这难道是安然接受册封、听命称臣的外藩吗?为何堂堂天朝,一定要强迫他们接受册封,最终想用册封来自欺欺人呢?

如果倭寇没有志向于中原,那么我国不必议定册封;假如确实有侵犯之意,志向不小,岂是一纸册封所能抵御的?我曾根据迹象推究,关白只是一个逃亡之徒,窃据一国,已足以自得其乐,却一举收服六十六岛;既已收服各岛,志得意满,又一举直破朝鲜;朝鲜破败后,又不惜金帛子女,只索取地图,商议割地。由此看来,大概隐然有横行天下的阴谋。

如果以册封就册封,实际上是延缓我国的防备,并非真正以中国的册封为荣重。幸赖上天灵佑,册封之事旋即败露,我们得以识破其阴谋而及早防备,这过失固然很大,但祸患尚浅。万一他们表面接受而侥幸成功,那么他们的阴谋会更深,而我们的防备会更疏,过失更大,祸患更烈。

所以我为今日谋划,不必询问倭情顺与不顺、封事成与不成,只应当一心一意防守,这才是万全的长策。唯独辅臣赵志皋、枢臣石星,不追究起初谋划不善,百计阻挠言官谈论战守。起初既然已经错误,岂能容许再错?最终听从这两人的谋划,恐怕不是国家的福气。

然而这两人敢于排斥众议、欺骗皇上,不过是借口揭报互异、情形未真。如果不派遣官员探听明实,战守的议论,终究不能决断。不如仍在科道官中,选拔有风骨魄力的一人,如同当年请求勘验黑谷关的旧例,让他会同督抚巡按诸臣,前往探勘。一方面发信给关白行长,严厉斥责为何拖延册命、久久不迎;一方面发文给使臣杨方亨、沈惟敬等,严厉斥责为何轻入虎穴、久久不报实情;并秘密查访倭奴是何主意、久久不受册封。

各得真实消息,星夜具奏前来。如果倭寇确实恭顺,不改初约,釜山一倭不留,即令杨方亨、沈惟敬充任正副使,完成册封之事,以显示天朝爱护小国的仁德;倘若倭寇盘踞不退,另有他谋,即令出使人员收回册印,归报朝廷,我们只迅速备战防守,以待动静。这样疑惑的阴谋可以断绝,朝廷的谋略可以决断,不至于最终误国。所以我说不宜罢免遣勘之臣,大概就是这样。

至于辅臣赵志皋、尚书石星,一个因嗜欲而智昏,一个因谋拙而志馁,屡经指摘,方寸已乱,不如暂且宽容,准许他们致仕回籍听候勘验,以显示皇上优容大臣的礼节。待勘报到达之日,有功论功,有罪论罪。其遗下的空缺,迅速选拔久历边防、才识通敏的人推补,紧急商议战守之策,不要重蹈覆辙,这样官员知道奋勉,事情不致掣肘,群策可收,军国有赖。所以我说不宜留用误事之臣,大概就是这样。

然而我还有话说,抵御敌人的道理,不依赖敌人不来,依赖我们有准备。治理海防,原本应当无事时就有准备,何况倭寇阴谋甚狡,怎么可以怠慢迟缓而失时机?恳请敕令该部,行文经略、抚镇等官,凡沿海通洋之处,预先设法防范。各随信地所统兵马,及时训练武艺,修整器械,临时策应调遣。也不要事先张皇,惊扰百姓。这样事情有准备而足以依赖,百姓不扰而常安,是上等的策略。

请留征倭将士恊力剿除东虏疏【复辽旧强】

  窃惟辽镇为京师左臂、孤悬倭虏之间、顷因倭患孔殷、虏势愈炽、辽岌岌乎殆矣、今赖 皇威遐畅、倭氛荡平、辽巳去其一患、但虏志日骄、渐不可长、不乘便一创、辽之安危、未可卜也、今东征大兵将撤、便道少停、顺手挥戈、不劳余力、千载一会、机不可失、该臣会同总督蓟辽保定等处军务兼理粮储经畧御倭兵部尚书兼都察院右副都御史邢玠廵按山东监察御史王业弘议、照征倭征虏、莫非国家大事、以征倭之兵、当时亦未尝胜倭乘胜征虏、尤为不测兵机、况倭虽去而未必不复来有备斯能无患虏虽骄而未尝不可折移东正当击。西。筴莫善于此。臣等尝考览全辽山河。自广宁抵辽阳、东西直去仅百五十里、今则三百里而遥、自广宁抵开原、东西直去仅二百五十里、今则七百而遥、葢由旧辽阳三岔河介在其间。久沦夷地。隔断内疆。是以两河萦萦一水。脉络阻绝。边长难守。防御不便。诚辽左腹心之大患。不可不去之隐忧也。当时李氏日报首功仅展宽佃一带旋复失之耳未曾为辽左腹心之疾熟思而远计也且土地平衍肥饶。极堪耕种。旧城基址尚在。最易恢复。臣自入辽以来。为辽深计。必此疆一复。东西联守。藩垣始固。堂奥少宁。周环八百里。边台十省八九。而海葢辽阳。居然处腹里矣。如之何久弃而不一讲耶。臣等窃悲之、今天假机会、良非偶然、天与弗取、是谓逆天、失此勿图、后决难为力矣、臣等尝日夜筹划。察虏住牧此地者。不及二三万人吾车步为体。炮马为用。用兵四万。便可横行直捣。且战且防。旋筑旋守。得尺守尺。得丈守丈。蚕食席卷。循次渐入。数月之间。大槩聊可粗备。一费永利。一劳永逸。转辽之弱、而归之强。端不出此举矣。迩来辽左主客兵马。战车火器、渐有条理、计全辽马步精锐、聚之可得二万有奇再将东征兵马。选留精壮者二万。合之得四万众。应用前数巳足。各选骁将统领听臣等指挥分布。恊力剿除。义旗一展。丑类魂惊。不战屈兵。先声夺气。虏贼有不携巢远徙。归我侵疆者。臣等未之信也。若夫进取方畧。措置机宜。变难先图权难预设。随机应变。因时制宜。悉从臣等殚精毕智。便宜行之。伏乞敕下兵部、亟为议覆、将东征议撤兵马、选留精壮者二万、暂住辽阳、行臣等及时料理、恊力共图则大兵偕集、军声丕扬、使秀吉未死此着尤为胜筭南寝狡倭再犯之谋。北折狂虏内讧之势。既存箕子之故土。兼复辽阳之旧疆。我 皇上威灵神武。一时震动蛮虏。岂不伟哉臣等曷胜踊跃待命之至、

  请罢辽左开采疏【辽东矿税】

  谏矿税者多矣婉切深明得告君之体无如此疏

  窃照辽左蕞尔孤边、关系京师左臂、顷因南倭北虏、并讧交侵、殒将丧师、征调转运、闾阎为之罄竭、士马日见凋疲、中外臣工、无不为辽寒心、恐国家左臂、竟成不仁之患、迩者 皇上轸念残敝不以臣为不肖、投之节钺、发帑金二十万、调援兵六千名、许以便宜行事、从新整顿、臣受事四月、昼夜经营、寝食不遑、求所以受病之源、曲为剂量调养、而元气虚耗、百病丛生、狗马之心力徒殷、地方之疮痍未瘳、臣方忧惧无措、莫知捄援、忽接邸报、见义勇前卫千户阎大经一本、仰沐 圣恩、俯摅忠悃事、奉 圣旨、这所奏辽东地方金银矿洞、及马市方物税课开采、有禆国用、准差奏内尚膳监左监丞高淮、督率原奏官民、前去彼处、会同抚按等官、照例开采、征收银两、及马匹解进、不许扰害地方、写敕与他、该衙门知道、钦此、臣读之不胜骇异、夫辽东不堪重役。此 皇上所知也。知其不堪而欲复扰之。岂 皇上之本心哉。无乃以阎大经之言。果有厚利。为真効忠于 皇上乎。臣以为不然也。大经一介武弁。安知国家大计。不过假金银矿洞。名马貂参。歆动 圣心。欲为自私自利之媒。其贻祸国家。流毒地方。彼何所顾惜耶。臣请以利害为 皇上言之、夫自古圣帝明王。尝闻导利

译请求留下征讨倭寇的将士合力剿除东虏的奏疏【恢复辽东旧日强盛】

我私下认为,辽东镇守之地是京师的左臂,孤悬于倭寇与虏敌之间。近来因为倭寇祸患严重,虏敌势力更加炽盛,辽东岌岌可危。如今仰赖皇上的威德远播,倭寇的凶焰被荡平,辽东已经去除了一个祸患。但是虏敌的志向日益骄横,逐渐不可放任,如果不趁此机会给予重创,辽东的安危就无法预料了。现在东征的大军将要撤军,顺便稍作停留,顺势挥戈出击,不费多余的气力,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时机不可丧失。该臣会同总督蓟辽保定等处军务并兼理粮饷、经略御倭的兵部尚书兼都察院右副都御史邢玢,以及巡按山东的监察御史王业弘商议,认为征讨倭寇和征讨虏敌,都是国家的大事。用征讨倭寇的军队,当时也没有战胜倭寇后乘胜征讨虏敌的先例,更何况倭寇虽然离去但未必不会再来,有准备才能没有祸患;虏敌虽然骄横但未必不能挫败。向东正当攻击,向西策略没有比这更好的了。

臣等曾经考察辽东的山河形势,从广宁到辽阳,东西直线距离仅一百五十里,现在却相距三百里;从广宁到开原,东西直线距离仅二百五十里,现在却相距七百里。这是因为旧的辽阳三岔河介在中间,长久沦陷为夷狄之地,隔断了内部疆域。所以两条河流蜿蜒的一带水域,脉络阻断,边线太长难以防守,防御不便。这确实是辽东腹心的大患,是不可不消除的隐忧。当时李氏每天上报首功,仅仅拓展了宽佃一带,随即又失去了,未曾为辽东腹心的痼疾深思熟虑并做长远规划。况且土地平坦肥沃,非常适合耕种,旧城的基址还在,最容易恢复。臣自从进入辽东以来,为辽东深谋远虑,必须恢复这片疆土,东西联合防守,藩篱才坚固,朝廷内部才稍微安宁。周围环绕八百里,边台十省中占了八九成,而海盖、辽阳竟然处于腹地了。怎么能长久抛弃而不加讨论呢?臣等私下为此感到悲痛。

现在上天给予机会,绝非偶然。上天给予却不接受,这叫违背天意;失去这个机会不图谋,以后绝对难以着力了。臣等曾经日夜筹划,观察虏敌驻扎在此地的,不超过二三万人。我们的车兵步兵为主体,炮兵骑兵为辅助,用兵四万,就可以横行直捣。一边作战一边防守,一边修筑一边守卫,得到一尺就守卫一尺,得到一丈就守卫一丈,像蚕吃桑叶一样逐步推进,像卷席子一样席卷而来,依次逐渐进入。几个月之间,大概可以粗略具备规模。一次花费带来永久利益,一次辛劳带来永久安逸。扭转辽东的弱势,回归强盛,关键不出于此举了。

近来辽东的主客兵马、战车火器,逐渐有了条理。计算全辽的马步精锐,聚集起来可以得到两万多人,再将东征的兵马中,挑选留下精壮的两万,合起来得到四万人。应用前面的数字已经足够。各自挑选骁勇的将领统领,听从臣等的指挥分布,合力剿除。义旗一展,丑类魂惊,不战而使敌军屈服,先声夺人。虏贼如果不带着巢穴远远迁徙,归还我们侵占的疆土,臣等是不相信的。至于进取的策略,处置的机宜,变故难以预先图谋,权变难以预设,随机应变,因时制宜,全部听从臣等竭尽精力智慧,便宜行事。恳请敕令兵部,尽快商议回复,将东征议定撤军的兵马中,挑选留下精壮的两万,暂住辽阳,让臣等及时料理,合力共图。这样大军聚集,军威大振,使秀吉未死,此举尤为胜算。南面寝息狡诈倭寇再犯的阴谋,北面挫败狂妄虏敌内讧的势力。既保存了箕子的故土,又恢复了辽阳的旧疆。我皇上威灵神武,一时震动蛮夷虏敌,难道不伟大吗?臣等不胜踊跃待命之至。

请求罢免辽东开采矿税的奏疏【辽东矿税】

劝谏矿税的人很多,委婉深切、深明大义,符合劝谏君主的体统,没有比这篇奏疏更好的了。

我私下查考,辽东不过是一块微小的孤立边疆,关系到京师的左臂。近来因为南面的倭寇和北面的虏敌,同时交侵,损将丧师,征调转运,民间为此耗尽财力,士兵马匹日渐凋敝疲惫,中外臣工,没有不为辽东寒心的,恐怕国家的左臂,竟然成为不仁的祸患。近来皇上怜悯残破疲敝,不认为臣不肖,授予臣节钺,发放国库银两二十万,调拨援兵六千名,允许臣便宜行事,重新整顿。臣接受事务四个月,昼夜经营,寝食不安,寻求受病的根源,曲折地剂量调养,但是元气虚耗,百病丛生,臣像狗马一样的心力虽然殷切,地方的创伤却没有痊愈。臣正担忧恐惧无措,不知道如何救援,忽然接到邸报,看到义勇前卫千户阎大经的一份奏本,仰沐圣恩,俯陈忠悃事,奉圣旨:这所奏辽东地方金银矿洞,以及马市方物税课开采,有利于国家用度,准许派遣奏内尚膳监左监丞高淮,督率原奏官民,前去彼处,会同抚按等官,照例开采,征收银两,以及马匹解进,不许扰害地方,写敕给他,该衙门知道,钦此。臣读后不胜骇异。辽东不堪重役,这是皇上所知道的。知道它不堪而想要再次骚扰它,难道是皇上的本心吗?莫非是因为阎大经的话,果然有厚利,是真正效忠于皇上吗?臣认为不是这样。阎大经只是一个武弁,哪里知道国家大计。不过是假借金银矿洞、名马貂参,来诱惑圣心,想作为自私自利的媒介。他给国家遗祸,给地方流毒,他哪里顾惜呢?臣请为皇上陈述利害。自古圣帝明王,曾经听说引导利益

布之下矣。未闻专利聚之上也。专利者间亦有之。如巨桥鹿台。王爫曼林大盈。非不敛天下之财聚于大内。然藏之未久。散之最速。财未必常守。而害且先之。一时聚敛所积。仅足为敌国大盗之资耳。故国家之利。在宗社灵长。而不在府库充盈。在边鄙不耸。而不在藏葢孔厚。使边鄙宁。宗社安。即财用不足府库空虚。尊富固自在也。何害于国。倘以搜金括利之故。骚动封疆。祸延宗社。纵积金如山。聚货如林。一旦民心离散。变起不测。有粟且不得食。财谁与我为守也。臣受 皇上知遇隆恩、捐糜难报、顷见中使络绎不绝、开采遍名山、收税盈海内、流言载道、怨气冲天、中外臣民、惶惶忧乱、莫必其命、臣方欲哀鸣 君父之前。冀其停止。与民休息。未遑也。今不意垂危之辽。亦有中使之遣。无论利不偿害。臣恐奄奄待毙之辽民。不南走倭。必北走胡。辽自是不复为 皇上有矣。臣领封强重寄。奉命为皇上安抚全辽。辽之安危。在臣一身。臣体 皇上安辽之心。凡辽有害。必与去之。凡辽有利。必与兴之。今辽之大害。孰有踰于开采之骚扰。辽之大利。孰有踰于不开采之安静乎。臣欲默默无言。不可得矣。夫臣自山海以至开原。边长一千二百余里。外无墙垣阻隔。内惟台圈瞭守。处处虏马可通。在在需兵防守。见在兵马。各有信地。地阔兵寡。防守尚苦不足。矿役一兴。资何兵以为护卫。定辽二十五卫。有军无民。兵粮寡少。全赖余丁帮贴。每遇清勾。尚苦无人顶补。矿役一□资何人以为夫匠。中使出关。官掾从人。动必百数廪给口粮当以千计。此等钱粮。将何措处。夫匠必给工食。兵马必增粮饷。搭葢棚厂。制造器具。必须物料。此等用度。将何支取。诸如此类不可悉数。而辽左库藏空虚。民力殚竭。欲括之官而官司无措。欲加之民而民力不支。不得巳其请之内帑乎。是山泽之利。未见影响而公家已先告困此其为利耶为害耶不待智者能辨之矣然犹其小者也辽左孤悬天末。南当倭。北当虏。如两虎争食一物。不虞倭吞。则虞虏噬顷赖 皇上威灵。命将专征。征兵数十余万。费帑藏一千七百万金。始驱倭渡海。仅能为辽去其一害。而虏势猖狂。日甚一日。前年犯辽渖。去年犯两河。鼠窃狗盗。无日无之。而本镇兵马单怯。见虏辄逃。辽之城堡。臣尚忧其难保无虞若复以开采虗声。诱之使来是为辽方驱隔境之虎反延在境之虎矣据大经所言矿洞产于大常山葢州等处、夫辽地遍为虏残、惟金复海葢岿然灵光。尤为虏人所最垂涎贼由三岔河直入海葢。特半日程耳。开采之役。兵夫数千。露处山隈。虏如以精兵二三千骑。乘夜突袭。数千人悉为虀粉。而所采矿金。又为虏人囊中之糗糒矣。中使衔上命。督理征采。不令出城。则稽察无人。利归群小。令其出城。则虏犯莫测。意外可忧。去年秋冬。臣与经理抚臣。先后相继出关。几不免俱遭虎口。顷者按臣出廵。危险更甚。夫臣等地方督理兵将之官也。动且履危蹈险如此。中使出入无时。来往催征。设为贼乘。咎将谁诿。此其为利邪。为害邪。亦不待智者能辨之矣然犹其小者也京师腹心也。辽左肩臂也。未有肩臂受害。而腹心不病者。金元之祸。皆起自全辽。辽虽弹丸黑子。诸虏环处其外。安危实与社稷共之连年灾患频仍。命脉不绝如缕。一闻中使复出。人人惊惶咸丧生理。倘疑惧不安。必将逃窜远遁、况版城岛屿素为逋逃渊薮。每遇差烦、率皆逸去两地、万一浮海居夷之念动东方半臂。胥沦为夷。此其所关于宗社安危。又何如也。臣兴言及此。更觉芒刺负背矣。臣为御史、葢尝尽忠 皇上。感悟 圣心、犬马忠诚、至今尚蒙 圣明洞鉴、辽左之役亦惟 圣明特简、 皇上知臣不可谓不深矣。故臣私心谬尝自许。亦愿捐此身以报 皇上。今 皇上以天纵至圣千古 明主。一时惑于群小言利之谋取怨天下。尽失人心。岌岌乎将为宗社深忧臣坐视不言。负义孤恩莫此为甚。况 皇上有转环之度。如日月之食

译布匹等物尚且如此,未曾听说将专利聚敛置于上位。实行专利聚敛的,其间也有过。比如巨桥、鹿台,王莽的曼林、大盈库,并非不搜刮天下的财富聚积于皇宫内苑。然而储藏不久,散失最快。财富未必能长久守住,而祸害却先降临。一时聚敛所积累的财富,仅仅足以作为敌国和大盗的资财罢了。所以国家的利益,在于宗庙社稷的长久安宁,而不在于府库的充盈;在于边境不惊恐动荡,而不在于储藏的财富极其丰厚。假使边境安宁,宗庙社稷安定,即使财用不足、府库空虚,国家的尊贵富庶依然自在。这对国家有什么妨害呢?倘若因为搜刮金银、谋取利益的原因,惊扰边境,祸及宗庙社稷,纵然积金如山、聚货如林,一旦民心离散,变故出乎意料,有粮食尚且不得食用,财富又有谁替我守卫呢?

臣蒙受皇上知遇的隆恩,粉身碎骨也难以报答。近来看见太监使者络绎不绝,开采遍及名山,收税充盈海内,流言遍布道路,怨气冲天,中外臣民,惶恐忧虑动乱,无法保全性命。臣正想向君父哀鸣呼吁,希望停止这些措施,让百姓休养生息,还没来得及。现在没想到垂危的辽东,也派遣了太监使者。无论利益是否抵偿祸害,臣担心奄奄一息的辽东百姓,不向南逃往倭寇,就向北逃往胡虏。辽东从此不再属于皇上了。臣肩负封疆重任,奉命为皇上安抚整个辽东。辽东的安危,系于臣一身。臣体察皇上安定辽东的心意,凡是辽东的祸害,必定与之去除;凡是辽东的利益,必定与之兴办。现在辽东最大的祸害,哪有超过开采带来的骚扰?辽东最大的利益,哪有超过不开采带来的安宁?臣想要默默无言,是做不到的。

臣从山海关到开原,边境长达一千二百多里,外面没有城墙阻隔,内部只有台圈瞭望守卫,处处虏寇的马匹可以通行,处处需要士兵防守。现有的兵马,各有固定的防区,地域广阔而兵力稀少,防守尚且苦于不足。矿役一旦兴起,凭借什么士兵来护卫?定辽二十五卫,有军队没有百姓,兵粮稀少,全靠余丁帮贴。每次遇到清查勾补,尚且苦于无人顶替。矿役一旦兴起,凭借什么人来做夫役工匠?太监使者出关,官员随从,动辄上百人,供给口粮应当以千计。这些钱粮,将从哪里筹措?夫役工匠必须供给工食,兵马必须增加粮饷,搭建棚厂,制造器具,必须物料。这些用度,将从哪里支取?诸如此类,不可悉数。而辽东库藏空虚,民力耗尽,想从官府搜刮而官府无措,想加派于百姓而民力不支,不得已只好请求内帑。这是山泽的利益,未见踪影,而公家已经先陷入困境,这是利还是害,不待智者就能分辨了。然而这还是小的方面。

辽东孤悬于天末,南面面对倭寇,北面面对虏寇,如同两只老虎争夺食物,不担心被倭寇吞食,就担心被虏寇噬咬。近来依赖皇上的威灵,任命将领专征,征兵数十万,耗费库藏一千七百万金,才驱赶倭寇渡海,仅仅能为辽东去除一害。而虏寇气势猖狂,日甚一日。前年侵犯辽阳、沈阳,去年侵犯两河,鼠窃狗盗,无日无之。而本镇兵马单薄怯懦,见到虏寇就逃跑。辽东的城堡,臣尚且担忧难以保全无虞。如果再用开采的虚名,引诱他们前来,这是为辽东刚刚驱赶出境的老虎,反而招引在境内的老虎了。据大经所说,矿洞产在大常山、盖州等处。辽地普遍被虏寇残害,只有金州、复州、海州、盖州岿然如灵光,尤为虏寇所最垂涎。贼寇由三岔河直入海州、盖州,特半天的路程罢了。开采的劳役,兵夫数千,露宿在山隅,虏寇如果用精兵二三千骑,乘夜突袭,数千人全部成为齑粉,而所采的金银,又成为虏寇囊中的干粮了。

太监使者衔着皇上的命令,督理征采,不让他们出城,则稽查无人,利益归于群小;让他们出城,则虏寇侵犯莫测,意外可忧。去年秋冬,臣与经理抚臣,先后相继出关,几乎不免都遭受虎口之祸。近来按臣出巡,危险更甚。臣等是地方督理兵将的官员,行动尚且履危蹈险如此。太监使者出入无时,来往催征,假如贼寇乘机袭击,罪责将推诿给谁?这是利还是害,也不待智者就能分辨了。然而这还是小的方面。

京师是腹心,辽东是肩臂。没有肩臂受害,而腹心不生病的。金元之祸,都起自全辽。辽东虽然像弹丸黑子一样小,诸虏环绕其外,安危实在与社稷共之。连年灾患频仍,命脉不绝如缕。一听说太监使者再次出动,人人惊惶,都丧失了生计。倘若疑惧不安,必将逃窜远遁。况且版城岛屿素来是逃亡者的渊薮,每次遇到差事烦扰,都率皆逃往两地。万一浮海居夷的念头一动,东方半臂,都沦为夷狄。这关系到宗社安危,又是何等严重呢。臣谈到这些,更觉得芒刺在背。

臣担任御史,曾经尽忠皇上,感悟圣心,犬马忠诚,至今尚蒙圣明洞鉴。辽东的战役,也唯有圣明特简。皇上了解臣,不能说不深了。所以臣私心谬误地曾自许,也愿意捐此身以报答皇上。现在皇上以天纵至圣、千古明主的身份,一时惑于群小言利的谋略,向天下取怨,尽失人心,岌岌乎将为宗社深忧。臣坐视不言,负义孤恩,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况且皇上有转环之度,如日月之食

。见善未尝不迁。迁未尝不速也。臣记年小臣中。有以酒色财气四箴谏 皇上者。 皇上赦之不罪。不惟不罪言者。旋且内殿罢长夜之饮。中壸彻当夕之欢、间或鞭仆左右近亦 圣性和平。三者上智所易溺也。 皇上悉能改过不吝与化俱新。此非千古英君谊辟。所绝无而难见者哉、若开采征榷流害不减三者。 皇上顾甘心乐为之。言者愈众而持亦愈坚。岂以好货无损于 圣德。酿乱未必如人言乎。不知三者害先一身故不难见而改之甚速征采害在天下似若无伤而发之更烈 皇上特未之深思耳。臣愿 皇上并此一件。力为中止。使天下晓然知 皇上原非黩货之主。前日误信佞臣之揭而举。今感悟忠谏之言而罢。如日月之更。大明中天。人皆仰之。颂 圣明于不朽。则 皇上神明神武直驾尧舜而媲美禹汤文武。陋汉唐宋诸君于下风矣。年小臣四箴。何足以诬 圣德万分之一哉区区辽左一隅。获旦夕之安。又是皇图巩固之余事耳。臣曷胜陨越恳祷之至、

译见到善行,没有不向往并追随的;一旦向往,没有不迅速实行的。臣记得在年幼的臣子中,有人曾以酒、色、财、气四条箴言劝谏皇上,皇上赦免了他,没有治他的罪。皇上不仅没有怪罪进言的人,随即就在内殿停止了通宵达旦的饮酒,在中宫撤去了当晚的享乐;偶尔鞭打左右的仆从,也接近了圣性和平的状态。酒、色、财这三者,是上等智慧的人也容易沉溺的,皇上却都能毫不吝惜地改正过错,随着教化一同更新。这难道不是千古以来英明的君主所绝无仅有、难以见到的吗?

至于开采矿藏、征收商税,其流弊危害并不亚于酒、色、财这三者,皇上却甘心乐意地去做,进言的人越多,皇上坚持得越坚定。难道是因为喜好财货无损于圣德,引发祸乱未必像人们所说的那样严重吗?不知道这三者的危害先在于自身,所以不难察觉,因而改正得非常迅速;而征采矿税的危害在于天下,似乎好像没有伤害,但爆发起来却更加猛烈,皇上只是没有深入思考罢了。

臣希望皇上将这一件事也尽力中止,让天下人清楚地知道,皇上原本不是贪财的君主,前日误信了奸佞之臣的揭发而兴起此事,如今感悟于忠臣的劝谏而停止,如同日月更替,光明照耀中天,人人都仰望它,歌颂圣明的德行于不朽。那么皇上的神明神武,将直接超越尧舜,媲美禹、汤、文、武,而让汉、唐、宋的各位君主处于下风了。年幼臣子的四条箴言,哪里足以诬蔑圣德万分之一呢?区区辽东一隅之地,获得早晚的安宁,又是皇图巩固之后的余事罢了。臣不胜惶恐战栗、恳切祈祷之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