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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皇明经世文编三百四十一

皇明经世文编卷之二百二十九

史藏 · 经世文编 · 已译 · 第 1866–1872 段

虗实、此虏于 国家、真痈疽结于胁下、而豺狼伏于门庭也万一北虏萌深入之利。把儿孙挟不逞之奸。潜导北虏。出我不意。掩我无备。纵都城金汤万雉。其若郊甸之民何。且自此以南。地皆平旷。更无险阻四通八达。骑兵之利。鸣鞭驰骤。任其纵横。臣尝考之前史、周德威为卢龙节度使日恃战将不守边险五代时唐失榆关之险。卢文进导契丹入陷新州。金之攻辽。自古北口入陷燕京。元之攻金、或自古北口。或自大喜峰口。今诸关口。皆近郊之险要也。虽有戌守备疏力微。又尝考之元史、金人恃居庸之塞冶铁锢关门。布铁蒺藜百余里。太祖距关不能前。召札八儿问计、对曰、从此而北。黑树林中。有间道骑行可一人。若勒兵衔枚以出。终夕可至太祖乃命札八儿前导。日暮八谷。黎明诸军巳在平地。疾趋南口。金鼓之声。若自天下。金人犹睡未知也。比惊起。已莫能支吾。关既破中都大震。元人知中都有备。分兵三道。右军循太行而南。取保遂怀孟泽潞等州。大掠平阳太原之间。左军循海而东取平滦诸郡。大掠辽西之地。中军当雄霸而南。破清沧济南等郡。往者巳巳之变。紫荆白羊失守。虏骑直犯京师。其先至者。星散抢掠。大众既去。零骑百余。犹驱掠各郡。乃命杨洪等追至关歼焉。夫考之前代既如彼。验之近世又如此。今不可不于无事之时。而预为之虑也。葢我各边有山川之险。亭障之隘。有备御之具。且居民疏阔。蓄积甚微。虏入则战。虽有所得。不无所损。内地原野平旷。居民稠密。城郭辽远。加以州郡无兵。民不识战虏虽深入亦无邀遮之患而所掠有无穷之利。然所以历百余年、而不敢大举深入者。一则惩我国初杀伐之威见我各边将士。犹足敢与之力战将谓内地之兵皆然不敢轻我无人。二则见我各边重垣复堑。高山深谷。恐我纵之使入据险邀截断其归路。三则自疑精锐深入。老弱辎重在后。或为别部所抄。或为边将所刼。如近世威宁海子之类。四则东北诸胡。各有分土导虏入掠。必由其境。牛羊未分其虏获。部落先受其骚扰。故闭途距境不使得通。此所以百余年。但于沿边剽掠。未尝大举深入也。今则不然、去岁西师屡挫、虏气益张、凌轹我将士、蹈籍我城堡、安行直入、如蹈无人之境、牛羊金帛、如取囊中之物、此巳自启其轻我之志、歆动其无厌之心矣、加以新有把儿孙之隙此臣之所拳拳也、夷狄嗜利。如蝇蚋之赴腥膻。麾之复集。宁知纪极。遭挫则远遁、有获则复来。近西边称虏骑万余、散漫贺兰山后、北边报虏营联络、驻牧威宁傍、然未见大入犯边、安知非多方、误我。俟秋高马肥出狙诈以乘我无备耶。虏虽犬羊、其形耳甚长近见延宁地方、原野萧条、而又有大臣在彼总制、宣大旧镇有备而亦有大臣在彼提督、三处俱未可以得志。彷徨塞下。以诱我不虞。今之事势、殆贾谊所谓厝火积薪之下、而寝处其上也、臣愚过为杞人之忧、聊设必无之喻、傥虏以散骑迭入延宁境内、以缀我西师。又以辎重往来宣大塞、以疑我北鄙。纳奸人反戈之谋。因兀良哈同利之众。突入我东北空虗之处。重兵据我隘口。轻骑驻我郊牧。余骑掠我郡县。扼我运道。此亦坐困都城之术也。巳巳之变。喜宁导也先直趋京师。由小儿为虏谋出紫荆。抵临清幸虏无大志。得利即返。当时若从其奸计。其祸盖有不可胜言者矣。近世名臣如大学士丘浚者、琼山此议已□入集中欲以大宁都司移于保定者、立于永平、或遵化、或蓟州、以为重镇、凡旧所属卫所、移于沿山要害、相为声势、此老成却虑之图也、但保定当紫荆之冲。实郊外咽喉之地。备亦不可无而安土之众。为迁邑之举。事亦不可轻。惟在 朝廷较量利害。审度时势。不使有意外之变。斯为善处之术。臣闻为国家者、必取重以驭轻安内以制外、顷以流贼之故。调发边骑入剿。边上将士。周历诸省。悉见城池卑浅。将士怯弱。 先帝末年、扈 驾南征、经过名都大郡、又见人物繁华、财货富实、近日各边馈运不

译虚实之间,这些敌虏对于国家而言,真是如同痈疽结在胁下,豺狼潜伏在门庭一样。万一北方敌虏萌生深入我境以图利的念头,把儿孙挟持着不甘心的奸诈之心,暗中引导北虏,出其不意,趁我方无备之时发动攻击。纵然都城坚固如金汤,城墙高耸万雉,那又能对郊野地区的百姓有什么办法呢?况且从此往南,土地都是平坦旷阔,再也没有险阻,四通八达,骑兵的优势得以发挥,挥鞭奔驰,任凭他们纵横驰骋。

我曾考察前代史书,周德威担任卢龙节度使时,倚仗战将而不坚守边关险要;五代时期,唐朝失去了榆关的险要,卢文进引导契丹入侵,攻陷了新州;金朝攻打辽国,自古北口进入,攻陷了燕京;元朝攻打金国,有的自古北口,有的自大喜峰口进入。如今各个关口,都是靠近京郊的险要之地。虽然有戍守,但防备疏漏,力量微弱。

我又曾考察《元史》,金人倚仗居庸关的险塞,用铁水浇灌关门,布设铁蒺藜百余里。太祖皇帝被关阻挡,不能前进,召见札八儿询问计策,札八儿回答说:“从此往北,黑树林中有间道,骑兵可以单人通行。如果率领军队衔枚潜行而出,整夜便可到达。”太祖于是命令札八儿在前引导,日暮时分到达八谷,黎明时各路军队已经在平地上集结,快速向南口进发,金鼓之声仿佛来自天上,金人还在熟睡,并不知道。等他们惊醒起来,已经无法抵挡。关口既破,中都大为震动。元人知道中都有防备,便分兵三路:右军沿着太行山向南,夺取保、遂、怀、孟、泽、潞等州,在平阳、太原之间大肆掠夺;左军沿着海岸向东,夺取平、滦等郡,在辽西之地大肆掠夺;中军直对雄、霸向南,攻破清、沧、济、南等郡。

过去己巳年的变故,紫荆关、白羊口失守,敌虏骑兵直接侵犯京师。先到的骑兵分散抢掠,主力部队离开后,零星骑兵百余骑,还在驱赶掠夺各郡。于是命令杨洪等人追击到关口将其歼灭。考察前代既如此,验证近世又如此,现在不可不在太平无事之时,预先为此考虑。

大概我们各边有山川的险要,亭障的隘口,有防御的器具,而且居民稀疏,积蓄很少。敌虏入侵则作战,虽然有所收获,但也不无损失。内地原野平坦旷阔,居民稠密,城郭相距遥远,加上州郡没有军队,百姓不懂作战,敌虏即使深入,也没有拦截的忧患,而所掠夺的有无穷的利益。然而之所以历经百余年而不敢大举深入,一是因为惩戒我国初年杀伐的威严,看到我们各边将士,还足以敢于与他们力战,以为内地之兵也都如此,不敢轻视我国无人。二是看到我们各边重墙复堑,高山深谷,担心我们放他们进入,据险要拦截,断其归路。三是他们自己怀疑精锐深入,老弱辎重在后面,或者被别部抄掠,或者被边将劫持,如近世威宁海子之类。四是东北诸胡,各有分土,引导敌虏入掠,必经过他们的境地,牛羊还未分得其掠夺物,部落先遭受其骚扰,所以关闭道路,抗拒边境,不让他们通过。这就是百余年只在沿边剽掠,未曾大举深入的原因。

现在则不然,去年西征军队屡遭挫折,敌虏气势更加嚣张,欺凌践踏我们的将士,践踏我们的城堡,安然前行直入,如同进入无人之境,牛羊金帛,如同取囊中之物,这已经自行开启了他们轻视我国的志向,激发了他们贪得无厌的心。加上新近有把儿孙的嫌隙,这是我所深深担忧的。

夷狄嗜利,如同苍蝇蚊虫奔赴腥膻,驱赶后又会聚集,哪里知道极限。遭受挫折则远远遁逃,有收获则又来。最近西边称敌虏骑兵万余,散漫在贺兰山后,北边报告敌虏营寨联络,驻牧在威宁旁边,然而未见大举入侵边关,怎么知道不是多方迷惑我们,等待秋高马肥时,用诈术趁我方无备呢?敌虏虽是犬羊,但他们的耳目很长。最近看到延宁地方,原野萧条,而又有大臣在那里总制,宣大旧镇有防备,而也有大臣在那里提督,三处都难以得逞。他们在塞下彷徨,以引诱我方不虞。

现在的事势,大概是贾谊所说的把火放在积薪之下,而睡在上面一样。臣愚昧,过分做杞人忧天的担忧,姑且设立必定不会发生的比喻。倘若敌虏用散骑交替进入延宁境内,以牵制我们西征的军队,又用辎重往来于宣大边塞,以迷惑我们北边的边境,采纳奸人反戈的计谋,凭借兀良哈同利的民众,突入我们东北空虚之处,重兵占据我们的隘口,轻骑驻扎在郊野牧场,其余骑兵掠夺我们的郡县,扼住我们的运输通道,这也是坐困都城的方法。

己巳年的变故,喜宁引导也先直趋京师,由小儿为敌虏谋划,出紫荆关,抵达临清,幸好敌虏没有大志,得利即返。当时如果听从他们的奸计,那祸患大概有不可胜言的了。

近世名臣如大学士丘浚,琼山此议已录入集中,想要将大宁都司移于保定,立于永平,或遵化,或蓟州,作为重镇,凡旧所属卫所,移于沿山要害,相互呼应声势,这是老成持重、深谋远虑的图谋。但保定当紫荆关的冲要,实为郊外咽喉之地,防备也不可无,而安土之众,进行迁邑之举,事情也不可轻率。只有在朝廷衡量利害,审度时势,不使有意外之变,这才是妥善处理的办法。

臣听说治理国家的人,必须取重以驭轻,安内以制外。近来因为流贼的缘故,调发边骑入内剿灭,边上将士,周历诸省,全都看到城池卑浅,将士怯弱。先帝末年,扈驾南征,经过名都大郡,又看到人物繁华,财货富实。近日各边馈运不

给将士不免冻馁、加以胡虏强盛、日有锋镝之苦、安知其不厌穷边为地狱之愁、慕中华有天上之叹、昔有唐中叶府兵法坏、而为彍骑、其彍骑之法、天宝以后稍以变废、应募者、皆市井负贩无赖子弟未尝习兵时承平日久、议者多谓中国兵可销猛将精兵、皆聚于西北边、安禄山见废弛遂有轻、中国之心、发所部十五万众、反于范阳、引兵而南、无敢拒之者、乃仗封常清诣田都、募兵六万人、皆白徒、未经训练、屯武牢以拒、贼以铁骑蹂之、官军大败、高仙芝退自陜西、哥舒翰溃于灵宝、玄宗幸蜀、而长安不守矣、近甘州假告粮而杀害廵抚大臣、大同因下操而抗拒廵按御史。宣府于教场吶喊、宁武因点名溃散、其它倔强不服者、又往往告兵情易动如此。势已寖寖乎其可畏矣。万一有奸人呼唱于其间。岂直为患边陲而巳哉。前日何锦之在宁夏、近日李隆之在甘州、使其奸谋得遂、事亦未可量也、况近年以来、水旱不时、国家多事、赋役繁重、民不聊生、而匹夫不逞、一呼成羣、小则流剽乡村、阻刼道路、大则攻围城郭、敌杀官军、随灭随起、习以为常、蜀寇甫平而霸贼起。霸贼方息而矿徒作。此徐乐所谓土崩之势也、乐之言曰、天下之患、在于土崩、不在瓦解、何谓土崩、秦之末世是也、陈涉无千乘之尊、尺土之地、然起穷巷、奋棘矜、偏袒大呼、而天下从风、是之谓土崩昔有唐之季、奢侈日甚、赋敛愈急、连年水旱、州县不以实闻、百姓流殍、无所控诉、相聚为盗、所在蜂起、州县兵少、人不习战。每与盗遇。官军多败。于是王仙芝起于长垣、黄巢起于冤句、其后巢贼自岭南回、蹈江越淮、直陷东都、神策军士、皆长安富家子、赂官窜名军籍、厚得廪赐、未尝更战阵、闻当出征、父子聚泣。多以金帛雇病坊贫人代行、往往不能操兵、于是贼巢入长安、僖宗幸兴元、令观其宰相、称疾不出。天子大廷垂泣。良可哀也。今边塞有疏脱之隙、胡虏有窥伺之形、戎卒有跋扈之心、穷民有离涣之迹、故曰明者见于未形聪者听于无声、事机如此岂可听其自至、任其自来、而不为之虑也、大抵祸患巳来。从而图之。为力既难幸而获济、亦必有所伤、祸患未至、先以待之、用力既易、虽有不祥、亦不能大为灾害、今日之计、上策莫若修文事、其次莫若严武备、所谓修文事者、亲贤远奸、节用爱人而巳、所谓严武备者、臣有管蠡之见不避狂琐之话、谨为 陛下陈之、古者虽有文事、必有武备、晋人有言、兵可千日不用、不可一日不操、葢教战乃所以息战、而训兵乃所以寝兵也、我太祖高皇帝、聪明睿智、神武不杀、天下既平、犹今日遣某官某处练兵。明日遣某官某处练兵。葢无宁岁、且制为 祖训曰、胡戎与西北边境、互相密迩、累世战争、必选将练兵时谨备之、况今 天子自为守边。而将可不选。兵可不练。武事可一日不为备邪。我 太宗文皇帝、圣神文武、继志述事、祗承德意、故大启燕都、亲控隘塞、内难既靖、犹今岁出开平。明岁出兴和。 躬御鞍马。与胡虏角逐。葢恐一时武事不竞。后嗣将弱。故不惮一巳之劳。而为万世虑也。以教阅言之。国初南京大小教场之设。以练五军将士。永乐初既有五军营。又有三千营以司宝纛令旗。神机营以司神鎗火器。是为三大营。各营管操官曰提督。各哨分管曰坐营曰坐司。而中都留守山东河南大宁四都司。岁轮班马步官军。隶五军操练。此 祖宗时营操之旧矢见也。景泰初因胡虏凭陵。选三营精锐。分十营团练以备警急调用。是为团营。每营官军一万员名。其提督及坐营掌号把总等内外官员。畧如三大营之制。丁忠肃以本兵兼提督之事自此以后或分或合而命兵部尚书或都御史一同提督。天顺初罢。八年复置。成化初罢。三年复置。分奋武至振威为十二营。此则后来随时之建置也自夫团营建而三营渐轻今三营坏而团营亦敝籍有万人之名。营无万人之实。科道点闸官员。据其实报到营名数。无从究其队伍实有之真。内外坐

译供给将士的物资不免匮乏,导致他们受冻挨饿,加上胡虏强盛,每天都有刀箭之苦,怎知他们不厌恶穷困的边疆如地狱般愁苦,而羡慕中华大地有如在天上般的感叹?

从前唐代中期府兵制败坏,改为彍骑。那彍骑的制度,在天宝年间以后逐渐被改变废弛。应征募的人,都是市井中做小买卖的无赖子弟,未曾习练军事。当时承平日子长久,议论的人多认为中原的军队可以裁撤,猛将精兵都聚集在西北边境。安禄山见军备废弛,于是产生了轻视中原之心,发动所属十五万军队,在范阳起兵反叛,率军向南进发,没有敢抵挡的人。于是依靠封常清到田都招募士兵六万人,都是未经训练的白丁,驻扎在武牢以抵御贼军,贼军用铁骑践踏他们,官军大败。高仙芝从陕西撤退,哥舒翰在灵宝溃败,玄宗逃往蜀地,长安也就失守了。

近来甘州借口告急缺粮而杀害巡抚大臣,大同借操练之机抗拒巡按御史。宣府在教场喧哗呐喊,宁武因点名而溃散,其他倔强不服从的,又常常以兵情易动为借口。形势已经渐渐变得令人畏惧了。万一有奸人在其中呼喊煽动,难道仅仅是危害边境而已吗?前日何锦在宁夏,近日李隆在甘州,如果他们的奸谋得逞,事情的发展也未可知。况且近年以来,水旱灾害不时发生,国家多事,赋税徭役繁重,百姓无法生活,那些心怀不满的匹夫,一呼百应,小则流窜剽掠乡村,阻断抢劫道路,大则攻围城池,敌对杀害官军,随灭随起,习以为常。蜀地的寇乱刚平定,霸州的贼寇又兴起;霸州的贼寇刚平息,矿徒又作乱。这就是徐乐所说的土崩之势。徐乐的话说,天下的祸患,在于土崩,不在于瓦解。什么叫土崩?秦朝末世就是如此。陈涉没有千乘之尊的地位,没有尺土之地的封地,然而从穷巷中奋起,拿着棘矜,袒露右臂大声呼喊,天下人如随风倒般跟随,这就叫土崩。

从前唐代末年,奢侈日益严重,赋税征收更加急迫,连年水旱灾害,州县不据实上报,百姓流离失所饿死,无处控诉,相聚为盗,到处蜂拥而起。州县兵少,人不习战,每次与盗贼相遇,官军多战败。于是王仙芝在长垣起事,黄巢在冤句起事。后来黄巢贼军从岭南回师,踏江越淮,直接攻陷东都。神策军士兵,都是长安富家子弟,贿赂官员窜名军籍,厚得廪赐,未曾经历战阵,听说要出征,父子相聚哭泣,大多用金帛雇佣病坊的贫人代替出征,往往不能操持兵器。于是贼军黄巢攻入长安,僖宗逃往兴元,看看他的宰相,称病不出。天子在大庭广众之下垂泪,实在令人哀伤。

如今边塞有疏漏的间隙,胡虏有窥伺的形势,士兵有跋扈之心,穷民有离散涣解的迹象。所以说明智的人能在事物未成形时预见,聪慧的人能在无声时听闻。事机如此,岂能听任其自然到来,任其自来,而不为之考虑呢?大抵祸患已经到来,从而谋划应对,用力既难,侥幸得以成功,也必定有所损伤;祸患未至,事先防备,用力既易,即使有不祥之事,也不能大为灾害。今日之计,上策莫过于修文事,其次莫过于严武备。所谓修文事,就是亲近贤人远离奸佞,节制用度爱护百姓罢了。所谓严武备,臣有管窥蠡测之见,不避狂妄琐碎之话,谨为陛下陈述。

古代虽然有文治之事,必定有武备。晋人有言,军队可以千年不用,不可一日不操练。大概教战是为了息战,而训兵是为了止兵。我太祖高皇帝,聪明睿智,神武不杀,天下既平,还今日派遣某官在某处练兵,明日派遣某官在某处练兵,大概没有安宁的岁月。并且制定祖训说,胡戎与西北边境,互相紧邻,累世战争,必选将练兵,时常谨慎防备。况且如今天子亲自守边,将领可以不选吗?士兵可以不练吗?武事可以一日不防备吗?我太宗文皇帝,圣神文武,继承志向叙述事业,恭敬承奉德意,所以大开燕都,亲自控制险要关塞,内难既平定,还今年出开平,明年出兴和,亲自驾驭鞍马,与胡虏角逐。大概担心一时武事不兴盛,后嗣将衰弱,所以不惮自己辛劳,而为万世考虑。

以教阅来说,国初南京大小教场的设立,用来训练五军将士。永乐初年既有五军营,又有三千营以掌管宝纛令旗,神机营以掌管神枪火器,这是三大营。各营管操官叫提督,各哨分管叫坐营、坐司。而中都留守、山东、河南、大宁四都司,每年轮班马步官军,隶属五军操练。这是祖宗时营操的旧制可见。景泰初年因胡虏侵犯,选三营精锐,分十营团练以备警急调用,这是团营。每营官军一万员名,其提督及坐营、掌号、把总等内外官员,大致如三大营之制。丁忠肃以兵部尚书兼提督之事,自此以后或分或合,而命兵部尚书或都御史一同提督。天顺应初年罢免,八年复置。成化初年罢免,三年复置。分奋武至振威为十二营,这是后来随时的建置。自从团营建立而三营逐渐被轻视,如今三营败坏而团营也疲敝,籍上有万人之名,营中无万人之实。科道点闸官员,据其实报到营名数,无从究其队伍实有之真。内外坐……

营等官。假以军伴工匠为名。一任恣意于差占之役。老壮不闻有简别之期勇怯不闻有去留之等。去岁北鄙有警、命于团营选兵三万听征、夫团营本摘三营精锐而设。今团营选兵。则兵之不精可知。而今之团营。犹昔之三营也。臣尝观五代史宿卫之士。累朝相承。务为姑息不欲简阅。恐伤人情。由是羸老居半。每遇大敌。不走即降。周世宗自高平之战、始知其弊、谓侍臣曰、兵务精不务多、今以农夫百、未能养一甲士、奈何浚民之膏血、养此无用之物乎、且徤懦不分、众何所劝、乃命简诸军精锐者升之上军。羸者斥去之。又以骁勇之士。多为诸道所蓄。召募天下壮丁、咸遣诸关。选其尤者为殿前诸班。其余步骑诸军。各命将帅选之。由是士卒精强。所向克捷。宋之艺祖、亦踵此制、诏殿前侍二司。各阅所掌兵拣其骁勇者升为上军。而命诸州长史。选所部兵送都下。以补禁旅之阙。又选强壮卒定为兵样。分送诸道召募数习俟其精练。即送阙下。由是犷悍之士。隶禁籍矣。又惩唐以来。藩镇之弊。分遣禁旅戍守边城。立更戍法。使往来道路。以习勤苦。均劳佚。自是将不得专其兵。士卒不至骄惰。夫周宋都汴。去边尚远。馈挽亦便。犹以兵不可滥蓄。财不可浪费今各省水旱连年、灾厉迭见 朝廷以小民困苦、虽有蠲免之恩、有司虑国计匮乏、率多废格而止、当催征之际、期以促限、迫以严刑、使闾里穷民、质田毁产鬻男卖女、岁租仅办、生事一空、丰年流乞道路、凶年转为盗贼、况漕运之粟、近亦千数百里、远者往返万余里。计其程途。非周岁不能至。有江湖风涛之险。有洪坝搬拨之劳、有开渠闸浅之患、当夫秋冬之交、河水流澌、犹裸身杭浅、入水牵舟、不幸舟败米漂、则货家易产以偿官、犹不足、则迯窜四方、至死不归者有之、诸军日月所食、皆农夫之脂膏、漕卒之汗血也、以挽输之难如此、而养此疲钝无用之物、均一覆载之下、幸与不幸、有如此哉、臣愚以为今日之事、民之财力竭矣、兵之凋敝极矣、非大有所更张、不能袪积年之弊、非大有所振作、不能复巳去之威、近日本兵请于本部尚书外、别设一员专督营务、良以此也、请 命本兵大臣、会同内外提督坐营等官、将各营见在将士、大加简阅仍 命给事中御史、按其不如式者、如团营所统十二营。必满一万之数。兵必极一时之选如五军等三营。验其实在之数以杜其占役核其迯亡之数以致其清勾。然欲选兵。当先选将。今各营坐营。多以功勋之。冑为之。此辈生于纨袴之家。长于妇人之手。日未尝辨旌旗之色。耳未尝聆金皷之音、身未尝经锋镝之交足未尝履沙场之地。若一旦授以坐营重任。彼建树大将旗皷。坐于将坛之上。俨然一大将也。叩其中之所识者不过衣服舆马之间。饮食男女之际而巳。既无材能。又不省事。且听信心腹家人、及积年识字光棍拨置、剥削行伍、卖放军役、营务废坏、职此之由、今各营坐营官。请用出入均劳之例。必边上有功将官。方得入为坐营。其武弁之冑。非卓然有志功名。摆脱膏梁气习者。但世其禄。不任其事可也。下而把总管队官员。亦要先择其人。所管部伍。先令自选。以次引验。如一队五十人。就俾管队官自选精壮者几人。老弱者几人。逐一引于该管把总等官处验看。果精壮则留之。果老弱则去之。如有滥误。则随其多寡而杖责其原选之人。甚者呈禀于提督官处易置之。如有受财作弊等项情由。则呈禀科道官处参奏重治之如一把总该管若干队。就俾逐队自选。除老弱类开外。其选中者。明开某队武艺精熟者几人。膂力强壮者几人。逐队开写。引送坐营官处验看。如选取不精轻则量为责治。重则呈禀提督官处更换其人。如有受财作弊等项情由。则具揭帖送科道官参奏重治以罪。如一营该管千队。坐营官逐总自选毕引送提督官处验看。有膂力者试其膂力。有武艺者试其武艺且因以观该营将领之才。否则不行用心、视为泛常、会同科 官员参奏黜罚提督官逐一

译营等官员,借军伴工匠的名义,任意差遣占用劳役。老弱与壮丁没有甄别选拔的期限,勇敢与怯懦没有去留的等级。去年北方边境有警报,命令从团营中选拔三万士兵听候征调。团营本是从三大营中挑选精锐设立的,如今团营选拔士兵,那么士兵不精锐就可想而知了。而现在的团营,还像过去的三大营一样。

我曾观看《五代史》,宿卫的士兵,历代相承,一味姑息,不想进行检阅,恐怕伤害人心。因此老弱士兵占了一半,每逢遇到大敌,不是逃跑就是投降。周世宗自高平之战后,开始知道这种弊端,对侍臣说:“军队务求精锐,不务求众多。现在用一百个农夫,还养不起一个甲士,为什么要榨取百姓的血汗,来供养这些无用的东西呢?况且健壮与懦弱不分,众人有什么可劝勉的?”于是命令检阅各军,精锐者升为上军,老弱者斥退。又因为骁勇的士兵,多被各道蓄养,便招募天下的壮丁,都遣送到各关隘,挑选其中特别优秀的作为殿前诸班。其余步骑各军,分别命令将帅选拔。因此士卒精强,所向无敌。

宋太祖也沿袭这个制度,诏令殿前、侍卫二司,各自检阅所管辖的士兵,挑选骁勇的升为上军。并命令各州长史,选拔所部士兵送到京城,以补充禁军的缺额。又选拔强壮的士兵定为兵样,分送到各道招募,多次训练,等到他们精练后,就送到京城。因此强悍的士兵,都隶属禁军名籍了。又惩戒唐以来藩镇的弊端,分派禁军戍守边城,建立更戍法,使士兵往来道路,以习惯勤苦,均衡劳逸。从此将领不能专擅兵权,士兵不至于骄惰。周、宋都城在汴梁,距离边境尚远,粮草转运也方便,尚且认为士兵不可滥蓄,财力不可浪费。

如今各省水旱连年,灾害瘟疫相继出现。朝廷因小民困苦,虽有减免赋税的恩泽,但有关部门顾虑国家财政匮乏,大多搁置不行。在催征赋税的时候,限期紧迫,刑罚严酷,使乡里穷民,抵押田地、毁坏家产、卖儿卖女,一年的租税刚刚办完,生计便空无一物。丰年流落乞讨于道路,凶年转而成为盗贼。况且漕运的粮食,近的也有千数百里,远的往返万余里。计算路程,非满一年不能到达。有江湖风涛的危险,有洪坝搬运的劳苦,有开渠闸浅的祸患。当秋冬交替之时,河水结冰,还裸身涉浅,入水牵船。不幸船毁米漂,则货主变卖家产以偿还官府,还不够,则逃窜四方,至死不归的也有。

各军每日所吃的,都是农夫的脂膏、漕卒的汗血。以转运如此艰难,却供养这些疲钝无用的东西,同在一天地之下,幸运与不幸,竟有如此差别吗?

臣愚以为,今日之事,百姓的财力已竭,军队的凋敝已极。非有大变革,不能消除积年的弊端;非有大振作,不能恢复已失去的威势。近日兵部请求在本部尚书之外,另设一员专门督理营务,正是因此。

请求命令兵部大臣,会同内外提督、坐营等官员,将各营现有的将士,大大检阅。仍命令给事中、御史,查核不符合标准的。如团营所统辖的十二营,必须满一万之数,士兵必须极一时之选。如五军等三营,查验实际人数以杜绝占役,核清逃亡人数以彻底清查勾补。

然而想要选拔士兵,应当先选拔将领。如今各营坐营官,多由功臣子弟担任。这些人出生于纨绔之家,长在妇人手中,眼睛未曾辨别旗帜的颜色,耳朵未曾聆听金鼓的声音,身体未曾经历刀箭的交锋,双脚未曾踏过沙场之地。如果一旦授予他们坐营的重任,他们树立大将旗鼓,坐在将坛之上,俨然像个大将。叩问他们心中所知道的,不过是衣服车马之间、饮食男女之事罢了。既无才能,又不通晓事理,且听信心腹家人及积年识字的无赖拨弄,剥削行伍,卖放军役,营务废坏,职此之由。

如今各营坐营官,请用出入均劳的条例。必须是边上有功的将官,才能入京担任坐营。那些武弁的子弟,若非卓然有志功名、摆脱膏粱习气者,只世袭俸禄,不任其事即可。

下至把总、管队官员,也要先择其人。所管部伍,先令自选,依次引验。如一队五十人,就令管队官自选精壮者几人,老弱者几人,逐一引到该管把总等官处验看。果然精壮则留下,果然老弱则去掉。如有滥选误选,则随其多寡杖责原选之人。严重的呈报提督官处更换。如有受财作弊等情由,则呈报科道官处参奏重治。

如一把总该管若干队,就令逐队自选。除老弱类开列外,其选中者,明开某队武艺精熟者几人,膂力强壮者几人,逐队开写,引送坐营官处验看。如选取不精良,轻则量为责治,重则呈报提督官处更换其人。如有受财作弊等情由,则具揭帖送科道官参奏重治。

如一营该管千队,坐营官逐总自选完毕,引送提督官处验看。有膂力的试其膂力,有武艺的试其武艺,且借此观察该营将领的才能。否则不行用心,视为泛常,会同科道官员参奏黜罚。提督官逐一……

验中者、仍送科道官处核实、有不堪者驳回另选且计数奏闻请 旨戒谕。其简选之法、验之年貌以求其老壮。验之身材以求其勇壮。验之技艺以求其精疏虽五兵并用而尤以弓矢为主葢刀鎗旬日可精。弓矢非积久不能熟。弓矢既熟则他技皆余事矣。去取之间。虽以武艺为尚尤以膂力为先葢武艺可习惟是膂力不可强而至膂力既壮。则武艺皆可学矣团营取不足。则于三营见操将士中取之。犹不足则于四都司京操军士取之其四都司两班京军士。宜畧仿周宋之制简其骁锐者升为京军。即命原卫所官司。将选中军士。当房家小。津遣赴京常住待其衰老仍遣于原卫所收伍。其余班操官军。亦不必赴京。虚耗 国储。亦畧仿大学士丘浚辅郡之议。该班京操将士。就于附近郡操备。东则以永平或蓟州西则以保定或易州。南则以临清或徐州但北乃宣府不必设辅郡边城刍粟价高。委输实难。内郡将士至彼。不能战阵。虗糜钱粮有事则以京营精选将士戍之三营将士除选团营外。余留本营操演宜复简其壮徤者。免其做工。严加训练。则为一项。一以备意外调发。一以备团营选补。其老弱不堪者团营则退回三营若虑外卫所选取既多。原伍空缺。则京营老弱将士。愿回原籍附近卫所者。听其便收充补伍。近世名臣大学士李贤、尝言于 英宗皇帝、欲以在京军官老弱残疾者。令兵渐渐调出在外。以省冗费诚有见也。选取既毕。赏赐月粮。亦宜畧仿前世之制。稍为之差等。团营听征将士为一等。三营听选将士为一等老弱做工将士为一等。如此则勇壮者劝而疲懦者勉。兵庶几可用而国无浪费之虞矣然兵法有曰。兵无选锋曰北。又于每营之中。拔其骁锐者三千员名。置为游兵若先锋之名于各边都指挥等官中择其善战有谋者授以署游击若先锋之号就俾于边上平日所知惯战将官中。自指挥而下。奏取数十人以为领哨把总管队等项应用又于边上夜不收人役中选其逓年出塞。及工于刼营者。奏取数十人。以为京营哨探人役之师。各仍统属于该营操则别置于一处。使之常为战装。一遇有警。 命下即行。有事之时。本营悉行。就以充该营游击先锋之用。若只发所部。则俾受节制于所在三堂等官。每岁发遣二三枝于宣大等处。以代内地边操备御之行。寇入则听所在三堂调遣。与边上游骑偕进。以为犄角之势。不得仍踵京营闭门坐守之怯。不得肆为禁旅偃蹇犷悍之态。输班出戍周而复始。以识胡虏情状。以经战阵勤苦。以习塞上风寒。其更代之期。道里之费、又因时制宜。而区处之有方。至于教练之法。臣不避烦琐为 陛下复陈之。今京营将士教战之法、月凡三次操练、除祁寒盛暑工役外。月不过数日、通计一岁。不过数十日耳。其下操也。又不过闻鼓角火炮之声音。趋走数十步。吶喊数声而巳。质明而入营。未午而归家。未尝习击剌之方。闲驰射之法。甚至于都人所言京营下操。非操练也。乃比较也。今日下操。则追昨日该操不到之罚银。明日下操。又追今日该操不到之罚银。何尝有弯弓发矢。挥戈跃马之实。其将士之入教场也。至今三大营之操皆如是挟一无弦之弓。插二三枝无羽之箭。或腰一无鞘之刀。或以竿而为鎗。或以棒而为铳即其器杖。真如儿戏。昔 英庙北狩、都御史杨善往迎、也先密遣一人先来、因问向日土木之围、南朝兵何故脱衣甲而走、答曰、太平日久、将卒相安、因四方无虞、只营修寺宇而巳、何曾操习、被尔虏兵止然冲突、如何不走呜呼、善言京营练习之无素。将士之无能。历今日犹昔日也。今日之教练。请勿以营中成法拘之。使将各以己意教之周旋进退必有击剌格鬬之实技左右开阖必有陷阵溃围之实勇犹张廵所谓使兵识士情。投之而往。如手之使指。兵将相识。人自为战。斯为善矣。或如宋太宗亲阅之法。刻木为箭镞。裹以毡罒厂羊。命强者两相对射避即捶之取其不避者。又以木挺为马楴。施诸韦矟俾驰骑相击。取其尤胜者各分等级隶之。夫格鬬之法。如手搏然。精于手

译检验合格者,仍送交科道官员处核实,有不堪任用的驳回另选,并且统计数目上奏,请旨戒谕。

其选拔的方法,检验年龄相貌以求其老壮,检验身材以求其勇壮,检验技艺以求其精疏。虽然五种兵器并用,但尤其以弓矢为主。因为刀枪十天半月即可精通,弓矢不经过长期积累不能熟练。弓矢既熟练,其他技艺都是多余的事了。

在取舍之间,虽然以武艺为崇尚,但尤其以膂力为先。因为武艺可以学习,唯有膂力不可勉强。等到膂力既强壮,那么武艺都可以学习了。

团营选取不足,则从三营现操将士中选取;还不足,则从四都司京操军士中选取。那四都司两班京军士,宜略仿周宋的制度,选拔其中骁勇精锐者升为京军。即命原卫所官员,将选中的军士,连同家小,资助遣送赴京常住,待其衰老,仍遣回原卫所收编入伍。其余班操官军,也不必赴京,虚耗国家储备。

也略仿大学士丘浚辅郡的议定,该班京操将士,就在附近郡县操备。东则以永平或蓟州,西则以保定或易州,南则以临清或徐州。但北乃宣府,不必设辅郡。边城刍粟价格高,运输确实困难。内郡将士到那里,不能战阵,虚糜钱粮。有事则以京营精选将士戍守。

三营将士除选入团营外,余留本营操演。宜再选拔其中壮健者,免除其做工,严加训练,则为一项。一以备意外调发,一以备团营选补。其老弱不堪者,团营则退回三营。若担心外卫所选取既多,原伍空缺,则京营老弱将士,愿回原籍附近卫所者,听其便收充补伍。

近世名臣大学士李贤,曾对英宗皇帝说,欲将在京军官老弱残疾者,令兵渐渐调出在外,以省冗费,诚有见地。

选取既毕,赏赐月粮,也宜略仿前世之制,稍为之差等。团营听征将士为一等,三营听选将士为一等,老弱做工将士为一等。如此则勇壮者受鼓励而疲懦者受勉励,兵庶几可用,而国无浪费之虞。

然兵法有曰:兵无选锋曰北。又于每营之中,拔其骁锐者三千员名,置为游兵若先锋之名。于各边都指挥等官中,择其善战有谋者,授以署游击若先锋之号。就俾于边上平日所知惯战将官中,自指挥而下,奏取数十人,以为领哨、把总、管队等项应用。

又于边上夜不收人役中,选其递年出塞,及工于劫营者,奏取数十人,以为京营哨探人役之师。各仍统属该营操,则别置于一处,使之常为战装。一遇有警,命下即行。

有事之时,本营悉行,就以充该营游击先锋之用。若只发所部,则俾受节制于所在三堂等官。

每岁发遣二三枝于宣大等处,以代内地边操备御之行。寇入则听所在调遣,与边上游骑偕进,以为犄角之势。不得仍踵京营闭门坐之怯,不得肆为禁旅偃蹇犷之态。

输班出戍,周而复始,以识胡虏情状,以经战阵勤苦,以习塞上风寒。其更代之期,道里之费,又因时制宜,而区处之有方。

至于教练之法,臣不避烦琐,为陛下复陈之。今京营将士教战之法,月凡三次操练,除祁寒盛暑工役外,月不过数日,通计一岁,不过数十日耳。

其下操也,又不过闻鼓角火炮之声音,趋走数十步,呐喊数声而已。质明而入营,未午而归家,未尝习击刺之方,闲驰射之法。

甚至于都人所言京营下操,非操练也,乃比较也。今日下操,则追昨日该操不到之罚银,明日下操,又追今日该操不到之罚银,何尝有弯弓发矢,挥戈跃马之实。

其将士之入教场也,至今三大营之操皆如是。挟一无弦之弓,插二三枝无羽之箭,或腰一无鞘之刀,或以竿而为枪,或以棒而为铳。即其器杖,真如儿戏。

昔英庙北狩,都御史杨善往迎,也先密遣一人先来,因问向日土木之围,南朝兵何故脱衣甲而走,答曰:太平日久,将卒相安,因四方无虞,只营修寺宇而已,何曾操习,被尔虏兵止然冲突,如何不走。

呜呼,善言京营练习之无素,将士之无能,历今日犹昔日也。

今日之教练,请勿以营中成法拘之,使将各以己意教之。周旋进退,必有击刺格斗之实技;左右开阖,必有陷阵溃围之实勇。

犹张巡所谓使兵识士情,投之而往,如手之使指。兵将相识,人自为战,斯为善矣。

或如宋太宗亲阅之法,刻木为箭镞,裹以毡罘羊,命强者两相对射,避即捶之,取其不避者。又以木挺为马槊,施诸韦矟,俾驰骑相击,取其尤胜者,各分等级隶之。

夫格斗之法,如手搏然。精于手

搏者他人虽勇力击之终莫能就而乘虗一手其人即仆虽一人可敌数人虽中人可敌壮士格鬬之法其伎俩避箭。批亢捣虗。固自有方。平时不习。一旦临敌。则眼目眩皇。手足软颤故有平日挽强命中。而临敌不能弯弓平日运矟风生而临敌不能牢握昔尉迟夺矟亦由目定手捷故也至于神鎗火炮。亦宜使之常放。演习其安置之宜。忖量其高下之势。葢抢礟之放尤难。高一寸则腾空低一寸则入地徒闻訇磕之声、殊无摧击之益。亦以平日未尝量定、故临敌不知所以寺架安顿也。如此简拔。如此教练。则营伍充实、将士勇锐。有此十万之众贤于他日不习之兵百万可以折蛮夷猾夏之萌。可以销寇贼奸宄之渐可以省国储无用之费国势有雷霆之威泰华之固。岂直虎豹在山而巳耶是则所谓伐谋之上兵也。此法既立而又一年一搜补。三年一大阅。以若此施为。虽似纷更。然于缓急实为有赖。宋苏轼有言。天下无事。则公卿之言。轻于鸿毛。有事则四夫之言重于泰山今之形势、似不可谓之无事矣。如臣言可用、乞下廷臣会议务求国势之奠安、无惮更张之烦扰、愚谬之见、亦其大畧耳、若夫 目之详、综理之密自有 庙堂深识永图、非臣之愚所能为也、

译搏击的人,别人虽然勇猛有力,攻击他终究无法得手;而利用对方的空当,只出一手,那人就会倒下。即使一个人可以抵挡数人,即使普通人可以对抗壮士。格斗的方法,其技巧在于躲避箭矢,攻击要害,打击空虚之处,本来自有章法。平时不练习,一旦临敌,就会眼目昏花,手足颤抖。所以有平时能拉开强弓命中目标,而临敌时却拉不开弓;平时舞动长矛风声呼啸,而临敌时却握不牢的情况。从前尉迟敬德夺矛,也是由于眼神坚定、动作敏捷的缘故。至于神枪火炮,也应该让它们经常发射,演习安置的适宜方法,估量高低的态势。因为枪炮的发射尤其困难,高出一寸就会飞向空中,低下一寸就会打入地下,只听到轰响的声音,却没有摧毁打击的效果。这也是因为平时未曾测量确定,所以临敌时不知道如何安置支架。像这样选拔人才,像这样训练士兵,那么军营充实,将士勇猛锐利。拥有这十万军队,胜过日后不训练的百万士兵。可以遏制蛮夷扰乱华夏的萌芽,可以消除寇贼奸邪的渐起,可以节省国家储备中无用的费用。国家形势有雷霆般的威严,泰山般的稳固,难道仅仅是虎豹在山中那样而已吗?这就是所谓“上兵伐谋”的上等用兵之道。这种方法既已确立,又一年一次搜补兵员,三年一次大规模检阅。像这样施行,虽然看似频繁变更,但在紧急或缓和之时确实有所依赖。宋人苏轼有话说:“天下无事时,公卿的话轻如鸿毛;有事时,平民的话重如泰山。”现在的形势,似乎不能说是无事。如果臣的话可用,请求下达给朝廷大臣会议,务必谋求国家形势的安定,不要畏惧更张的烦扰。愚昧错误的见解,也只是大致如此罢了。至于观察的详细、管理的周密,自有朝廷深远的见识和长远的谋划,不是臣的愚笨所能做到的。

专信任以戒不虞疏【免勘李隆之狱】

  切照前岁甘州兵变、都御史许铭死之铭之死、总兵官李隆为之也李隆志杀许铭、造谋倡乱虐害忠良实天下之大恶、千古之奸雄、王法不宥之贼、巳该都给事中许复礼刘济等、给事中鲁纶御史喻茂坚田麟等、先后交章为 陛下言之、此皆言官、尊 朝廷惜纪纲、忘顾忌、摅愤懑、以晓 左右也、继而廵抚甘肃都御史陈九畴、领部咨密切访察廵按陜西监察御史刘翀奉 纶音莅治具狱、二臣祗承 圣意、讯诸奸党质诸舆人、不纵不刻 惟公平。于是许铭忠国之心、受祸之惨、李隆起衅之由、鼓乱之实、委曲本未、靡、不悉得、狱具上诸朝、 陛下下之法司详勘依律以奏请、奉 圣旨、这事情重大、还于午门前会同多官、从公再问明白来说、钦此、于是府部科道等衙门、文武之臣、集于午门前稠人广众之地、秉公覆审咸曰李隆法虽罹于谋杀、情又涉于谋叛、罪浮于罚法司所据、惟当、奉 圣旨、这事情重大、还差三法司锦衣卫堂上官各一员、前去彼处从公勘问明白来说、各写敕与他、钦此、臣愚虽无知、亦窃致疑、此不必差而复差者也、 命下、未几都给事中刘济等果以为言、内开李隆谋杀许镵之情、具于杨淮等之招抚按之勘、法司会问、无异、多官覆审相同、是宜速正典刑、今复差官、无非多方展转等因。奉 圣旨、朝廷差官勘问、正欲慎重狱情、公听断以正国法岂有迁延偏狥之意你每如何又这等来说、该衙门知道、钦此臣于此仰瞻 陛下真日月之明雷霆之威李隆之恶、许铭之冤、巳在容光之下矣、所以复差官勘问者葢欲威断出于 朝廷、使天下凛然知画一之法不可犯。虽河西之人。亦将胆落曰。 天子明见万里也虽然臣愚犹心有所未安、心有未安、而隐忍不言是全躯持禄之臣也、持禄不忠、国有常刑、臣以是不避斧金戊、复琐琐以瞽言进、尝读易旅之大象曰、山上有火旅、君子以明慎用刑而不留狱、言狱未具者、当求其情、狱巳具者、当致其罚也、又按王制成狱辞、史以狱成告于正、正听之正以狱成告于大司寇、大司寇听于棘木之下、大司寇以狱之成告于王、王命三公参听之、三公以狱成告于王、王三宥然后制刑、言有司疑狱谳诸王朝未闻王朝巳听之狱下之有司也今李隆罪状巳明。招拟巳定。无可疑议者。乃复远勤有司。窃以为此举或过矣况 陛下平日所托以为股肱耳目者。在内则世勋三公九卿台谏诸臣也。在外则地方抚按也。今抚按巳勘而不信。则抚按之臣不胜任矣。甫于 阙前覆审。旋复差官勘问。则举朝之臣。亦不胜任矣。抚按不胜任使。则抚按当罢去。举朝不胜任使。则日日随行朝著者。此何人哉。且 陛下今日所差以勘问者。无宁他求才智优异者。以膺任使耶。抑亦就其职事少闲若佐贰者以行耶。向他萃数十百人于 阙廷之前。参订其狱。犹不称 圣意。今独以二三人于数千里之外。探求巨猾秘缩鬼蜮之情。又安知其果足以当 圣意否耶。为恐狱有冤滥、薄释诖误、望降一 敕旨、不必复遣官但令抚按再加核实为得宜于抚按之臣。亦能上体德意。若但求李隆真情、往来踪迹、陈九畴备详之矣、罪犯重轻、刘翀差次之矣、勘官之往、如是而已矣虽有他能其奈之、何、此臣之所谓不必差官而复差者也。非独此也、前日逆濠江西之变。其为谋非一日。说者犹以为差官勘问。有以激之。近闻廵按御史刘翀将及甘州。五卫之众。亦尝疑曰。刘御史领凉州人马来洗甘州。遂溃散上山。都御史陈九畴仓皇四出抚安。仍急张告示。谕以 朝廷只罪首恶。他人无与。众疑稍释实以前日之变诖误者众故畏罪者多勘官之往巳赦之后不宜复有究问此则所当虑者彼自疑曰首谋巳擒勘官复来无乃搜索余党乎万一激成他变。谁执其咎。臣又有疑。李隆既为笼中之鸟。必无复纵于山林之理。勘官之往、不与俱至甘州。谁则对理。若与偕行。不至于此然立言宜尔彼岂不自知恶极罪大终难掩餙。万一萌侥幸之心。同恶相助。图

译专任信任,用来警戒不测之事【免去对李隆之案的重新勘问】

查照前年甘州发生兵变,都御史许铭死于难。许铭之死,是总兵官李隆造成的。李隆蓄意杀害许铭,策划谋乱,残害忠良,实在是天下的大恶、千古的奸雄、王法所不能宽恕的贼寇。此前,都给事中许复礼、刘济等人,给事中鲁纶,御史喻茂坚、田麟等人,先后上奏章向陛下陈述此事。这些都是言官,为了尊崇朝廷、爱惜法纪纲常,不顾忌个人安危,抒发愤懑,以晓谕陛下左右近臣。随后,巡抚甘肃都御史陈九畴,领受部院咨文,密切访察;巡按陕西监察御史刘翀,奉承圣旨到任审理案件。两位大臣秉承圣意,审讯奸党,质询众人,不纵容也不苛刻,只求公平。于是,许铭忠于国家的心迹、遭受祸害的惨状、李隆挑起事端的缘由、鼓动叛乱的实情,以及事情的曲折始末,无不详尽查清。案件审结后上报朝廷,陛下将其交给法司详细勘验,依照律法奏请裁决。奉圣旨:“这件事重大,还在午门前会同众官,从公再次审问明白后奏报。”钦此。于是,六部、都察院、六科、十三道等衙门,文武官员,聚集在午门前人众之地,秉公复审,都说李隆虽然触犯谋杀之法,但情节又涉及谋叛,罪过重于刑罚,法司所依据的,只应当……奉圣旨:“这件事重大,再派遣三法司和锦衣卫堂上官各一员,前往那里从公勘问明白后奏报,各写敕书给他们。”钦此。臣虽然愚昧无知,也私下感到疑惑,这是不必派遣却又再次派遣的情况。

命令下达不久,都给事中刘济等人果然为此进言,其中指出:李隆谋杀许镵的情节,在杨淮等人的招供、抚按的勘验、法司的会审中,都没有差异;众官复审结果相同。因此应当迅速执行正法。现在再次派遣官员,无非是多方拖延等因由。奉圣旨:“朝廷派遣官员勘问,正是想要慎重对待狱情,公正听取判决以正国法,哪里有迁延推诿、偏袒徇私的意思?你们为何又这样来说?该衙门知道。”钦此。臣在此仰望陛下,真有日月般的光明、雷霆般的威严,李隆的罪恶、许铭的冤屈,已经在圣明的照耀之下显露无遗了。所以再次派遣官员勘问,大概是想让威严的决断出自朝廷,使天下人凛然知道统一的法律不可侵犯。即使是河西的人,也将胆战心惊地说:天子明察万里。虽然如此,臣愚昧心中仍有不安。心中不安却隐忍不言,那是保全自身、贪恋俸禄的臣子。贪恋俸禄而不忠,国家有常刑,臣因此不避斧钺之诛,再次琐碎地以盲言进谏。

曾经读《易经》旅卦的大象辞说:“山上有火,旅。君子以明慎用刑而不留狱。”意思是说,案件尚未审结的,应当查清实情;案件已经审结的,应当执行刑罚。又查考王制,案件审结后,史官将成案报告给正官,正官听取后,正官将成案报告给大司寇,大司寇在棘木下听取,大司寇将成案报告给君王,君王命令三公参与听审,三公将成案报告给君王,君王三次宽宥后才制定刑罚。说的是有司对疑难案件要上报王朝裁决,没听说王朝已经听审的案件,又下发给有司重审。现在李隆的罪状已经明确,招供拟罪已经确定,没有可疑议之处,却再次劳烦有司远行,臣私下认为此举或许过分了。况且陛下平日所托付作为股肱耳目的人,在内则是世袭勋贵、三公九卿、台谏诸臣,在外则是地方抚按官员。现在抚按已经勘验却不被信任,那么抚按之臣就是不胜任了。刚在宫阙前复审,随即又派遣官员勘问,那么满朝之臣,也是不胜任了。抚按不胜任,那么抚按应当罢免;满朝不胜任,那么日日随朝上朝的人,都是些什么人呢?而且陛下今日所派遣去勘问的人,难道不是另求才智优异者来承担使命吗?还是就任用职事稍闲的佐贰官去执行呢?先前聚集数十百人于宫阙之前,参订此案,尚且不符合圣意,现在仅凭两三人于数千里之外,探求巨猾隐秘、鬼蜮般的心思,又怎么知道他们果真足以符合圣意呢?

担心案件有冤滥、轻释误判,希望降下一道敕旨,不必再派遣官员,只令抚按再加核实,才是得宜的。对于抚按之臣,也能上体圣德之意。如果只求李隆的真情、往来踪迹,陈九畴已经详细查明了;罪犯轻重,刘翀已经排列次序了。勘问官员前往,也就这样罢了。即使他们有其他才能,又能如何呢?这就是臣所说的不必派遣却又再次派遣的原因。

不仅如此,前日宁王朱宸濠在江西的叛乱,其谋划并非一日之事,议论者还认为派遣官员勘问,有激化事端之嫌。最近听说巡按御史刘翀将到达甘州,五卫的士兵也曾怀疑说:刘御史率领凉州人马要清洗甘州,于是溃散上山。都御史陈九畴匆忙四处安抚,仍然紧急张贴告示,晓谕朝廷只惩治首恶,其他人无关。众人疑虑稍解,实在是因为前日变故中受蒙蔽的人众多,所以畏罪的人多。勘问官员前往,在大赦之后不宜再有追究,这是应当顾虑的。他们自己怀疑说:首谋已经擒获,勘问官员又来,莫非是搜索余党吗?万一激起其他变故,谁承担罪责?臣又有疑惑,李隆既如笼中之鸟,必然没有再次放归山林的道理。勘问官员前往,如果不与他一同到甘州,谁去对质审理?如果与他同行,不到这里,然而立言应当如此,他难道不知道自己罪恶极深、罪大恶极,终究难以掩饰吗?万一萌生侥幸之心,同恶相助,图谋……

为邀刼之谋。若其奸计得行。不西走哈密。则南走亦不剌矣。异日诱引外患。如唐之仆固怀恩。于时悔之。其能及乎。葢事久则变生。势穷则虑易。固其理也。臣所谓不必差官而复差者。又以此也。臣畧计差官不可、其说有五、不惜一一为 陛下陈之、稽滞 天讨。蓄天下忠臣义士之愤。退有私议。一也。河西人心甫定今复使之惊惶。二也。设有疏虞。他日必为中国大患。三也。事出独断。臣下不与。股肱耳目之臣。各怀愧耻。四也。坏朝廷覆审之例。后必踵以为常。五也。伏乞 陛下收收回差官之 命、早置李隆于法、于以释中外之疑于以防未然之患、使天下晓然知 朝廷无负于死事之臣、而好乱乐祸者、卒不能逭宪典之诛殛也、事虽一端、劝惩攸系、惟望 留神省察、无惮更张、实在廷臣工之愿、天下忠义之愿、

译这是为了邀功劫持的阴谋。如果他们的奸计得逞,不是向西逃往哈密,就是向南逃往亦不剌。将来引诱外患,就像唐朝的仆固怀恩一样,到那时后悔,还能来得及吗?大概事情拖延久了就会生出变故,形势困窘了就容易产生变心,这本来就是常理。臣所说的不必派遣官员却又再次派遣的原因,也在于此。臣大致计算派遣官员不可行的理由,有五点,不敢不一一为陛下陈述:拖延天子的讨伐,蓄积天下忠臣义士的愤慨,退朝后有私下议论,这是第一点。河西地区的人心刚刚安定,现在又让他们惊惶,这是第二点。如果有疏漏意外,将来必定成为中原的大患,这是第三点。事情出于独断,臣下不参与,作为辅佐和耳目之臣,各自心怀愧耻,这是第四点。破坏朝廷复核审定的惯例,以后必定沿袭成为常例,这是第五点。恳请陛下收回派遣官员的命令,尽早将李隆置于法办,以此来消除内外的疑虑,以防止未然的祸患,使天下人清楚地知道朝廷没有辜负为国捐躯的臣子,而那些喜好作乱、乐于祸害的人,最终也不能逃脱法律的诛杀。事情虽然只涉及一端,但关系到劝善惩恶的大义,只希望陛下留心省察,不要畏惧改变,这实在是朝廷臣工的心愿,也是天下忠义之士的心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