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明经世文编卷之三百十三
督饷边郎也、其外则各府州县守令也、乞 敕该部特重其选别作一途用之必择其年力精强。廉能而有胆畧者、往任其事。又时察其阘葺不才、及虽才不宜边地者、亟更易之。至于抚按所举。官虽至微。亦得露章显荐。又每为破格超擢。使人人皆不以资自限。而有上进之阶。是故为边郎郡守而才者。则可以储兵备之选矣。为兵备而才者、则可以储廵抚之选矣。为廵抚而才者。则可以储总督之选矣。为总督而才者。出入本兵可也。如此行之数年。 陛下择才于是乎取之。而才之不足者。未之有也。或曰边地苦寒。而军旅多虞。恐人情仕宦之所不乐。柰何。臣则以为不然。夫边地之视内地。固有间矣。若夫士之有志功名。而慷慨任事者。苟上之人有以鼓舞而作兴之。则无不踊跃而赴者矣。此臣所谓储才之当议者也。
译督饷边郎,其外则是各府州县的守令。乞请敕令该部特别重视他们的选拔,另立一条途径任用,务必挑选那些年富力强、廉洁能干且有胆识谋略的人,前往担任此职。又时常考察那些庸碌无能,以及虽有才但不适合边疆地区的人,迅速更换他们。至于巡抚、巡按所举荐的官员,即使官职再卑微,也允许他们上疏显赫推荐。又常常打破常规破格提拔,使人人都不以资历自限,而有上进的阶梯。因此,担任边郎、郡守而有才干的,就可以储备为兵备道的候选人;担任兵备道而有才干的,就可以储备为巡抚的候选人;担任巡抚而有才干的,就可以储备为总督的候选人;担任总督而有才干的,出入兵部任职也可以。这样实行几年,陛下从中选拔人才,而人才不足的,是没有的。有人说边疆地区苦寒,而军务多事多难,恐怕这是做官的人所不乐意的,怎么办?我认为不是这样。边疆地区与内地相比,固然有差别。但如果士人有志于功名,慷慨任事,只要上级能够鼓舞激励他们,那么没有不踊跃前往的。这就是我所说的应当商议储备人才的原因。
三曰议重将、臣闻语曰。宽则宠名誉之人。急则用介冑之士。将不重而能得其死力。未之有也。臣常恠宋人每有夷狄之患。及考其由。则不知重将之过也。葢其立国。惩五代藩镇之患。而深疑武臣。故当其时。士大夫每好为议论以挤之。以王德用狄青之威名忠勇。而犹跋前躜后。忧谗避谤之不暇。彼其所以驭将者如此。今将比之于宋更何如也宜其夷狄之祸。与宋相为始终。武事不竞。有自来矣。臣窃观今日士夫。亦颇有宋人之习。大抵好凌武臣。訾之为粗才。故虽有仗金戊专阃。其寄甚重。而郡县之吏。亦每与之争揖逊俯仰之礼。以为气节。至其横遭口语。无缘自明。重者报罢。轻者行勘。事体固当尔耳。甚非所以养民。武臣之锐气。而劝之行间也。且夫武臣。固不可求备也。假如近年边将。梁震贪而智于刼营杨照傲而勇于赴敌。周尚文谩骂而仁于抚士。若以寸朽弃之。必欲求熟软庸鄙之夫。使为干城。彼其屈首折腰于权要之前。重失富贵。不啻奴隶。而责之能运筹制胜。免冑捐生。岂有是理乎。臣以为宜敕兵部转行督抚。优其相接之理。其军中赏罚。稍使得以自决。不必一一牵制以文法。至若有遭论劾者。亦当斟酌其前后功罪。常有为国惜才之意。小过私嫌。皆可勿夺兵柄。使得自効。委之以权。结之以恩。待之以礼。而士犹有不为封疆死者。则非人类也。此臣所谓重将之当议者也。
四曰议调兵。臣窃闻善用兵者。必当明于攻守之说。是故攻可以为守。守可以为攻。此用兵者不可不知也。臣见近者每蓟镇有警。辄远调诸镇入卫。非策也。此不明于攻守之说也。人臣自保之利。非社稷之福也。臣不暇远举。即如嘉靖年间。若总督杨一清、王琼之在边镇也。时时厚集其兵。出塞耀武。使套虏畏之。辄移帐远避。不敢近边。况敢深入乎。是故当其时蓟镇无虞。亦各镇之兵。有以牵制丑虏。以攻为守也。近年以来。入卫之兵。既巳屡调。榆林延绥等镇每千里赴敌不胜其疲于奔命也。今则以调兵为推诿之地故边兵疲于奔命是以精壮日耗诸镇兵弱虏无所忌故蓟镇之患日深也臣以谓自今以后。可勿复调。即有虏警。但令各镇总督等官按杨一清王琼故事。或杨兵塞外。或乘便捣虗。刼其营帐。收其老弱产畜。使虏狼顾巢穴。自然不敢长驱。此制虏之一奇也。若以蓟镇兵少。不足御敌。则选于河南山东班军可得二万人矣。又不足。选于真定保定河间达官民兵。又可得万余人矣。又不足。选于河南山东民兵又可得万余人矣。待其有警。令一副将将之。以听总督之指挥。加以蓟镇额设之兵。亦足用矣。此其于道里甚近。粮馈甚省。孰与远调山陕。徒以弱各镇之势。而耗大司农之财也哉。晋重耳一致楚师于城濮。而齐戍墩。宋围释、田无忌直走大梁。邯郸之难遂纾。夫兵固有形格势禁。则自为解者。此也。若夫一方有警。即多调兵。必处处置守。特庸将耳。此臣所谓调兵当议者也。
五曰议赏功。臣闻兵法曰军赏不踰月。欲人速得为善之利也。今臣窃见本部主客所掌。其以军功赏者。远者或五六年。其又远者。或十余年也。又其远者。或其身死而子孙在也。求其一二年赏者寡矣。况不踰月乎。臣尝深求其故。国家以首功为重。在北虏者。其功尤重也。其功尤重。则其核尤详也。意欲以劝功耳。臣以为与其重与之而迟之足以劝有功也不若轻与之而速足以劝有功也何也。语有之。激江西之水以活涸辄之鲋。毋宁得升斗之水。易活也。今夫战士之有功者。性命系于锋镝。而必受制吏胥之手。死生决于须臾。而必待勘数年之后。虽得重赏。是激江西之水之说也。其孰肯以是为劝乎。谓宜乞 敕兵部择其所属公廉司官二员。每岁同行九边。以察有功。春而往者。及秋而代。秋而往者。及春而代。会虏入寇之地。则当随军纪功。无论军民。有能得虏首级者。即诣验实。不必多方委勘。以滋弊端。其当赏银者。升级者。会同彼处廵按御史奏闻。本兵题覆。要之不得
译第三点,议重将。我听说古语讲:局势宽松时,就宠信有名望的人;局势紧急时,就任用披甲戴盔的将士。将领地位不尊贵,却能得到他们拼死效力,这是从未有过的事。我常常奇怪,宋朝人每当有夷狄的祸患,等到考察其缘由,却不知道这是不重视将领的过错。大概他们建国时,鉴于五代藩镇的祸患,而深深猜忌武臣,所以在那个时候,士大夫常常喜欢发表议论来排挤他们。像王德用、狄青那样威名显赫、忠诚勇敢的人,尚且进退维谷,担心谗言、躲避诽谤都来不及。他们驾驭将领的方法就是这样。如今将领的地位比起宋朝又怎样呢?难怪夷狄的祸患,与宋朝一样始终相伴。武备不兴盛,是有其由来已久的原因的。我私下观察如今的士大夫,也很有宋朝人的习气,大体上喜欢凌辱武臣,诋毁他们是粗鄙之才。所以即使是有着金印符节、专掌一方军务的人,他们的寄托非常重大,但郡县的官吏,也常常和他们争辩揖让俯仰的礼节,把这当作气节。至于他们横遭口舌之祸,没有缘由自我辩白,重的被罢免,轻的被审查。事情本来就是这样,但这非常不利于培养武臣的锐气,也不利于鼓励他们在军中效力。况且武臣,本来就不要求完美无缺。比如近年的边将,梁震贪婪但智于劫营,杨照傲慢但勇于赴敌,周尚文谩骂但仁爱于安抚士卒。如果因为一点瑕疵就抛弃他们,一定要寻找那些熟软庸俗的人,让他们成为国家的屏障,他们那些在权贵面前低头弯腰、看重富贵超过生命的人,还不如奴隶,却要求他们能运筹帷幄、取得胜利,脱去头盔、舍弃生命,哪有这种道理呢?我认为应当敕令兵部转行督抚,优待他们交接的礼节,他们军中的赏罚,稍微让他们能够自行决定,不必一一用文法牵制。至于如果有遭到弹劾的,也应当斟酌他们前后的功过,常怀为国爱惜人才的意思,小的过失和私人的嫌隙,都可以不剥夺他们的兵权,让他们能够自我效命。把权力委托给他们,用恩义结交他们,用礼节对待他们,如果士人还有不为保卫边疆而死的人,那就不是人类了。这就是我所说的应当议论的重将之事。
第四点,议调兵。我私下听说善于用兵的人,一定应当明白攻守的道理。因此进攻可以作为防守,防守可以作为进攻,这是用兵的人不可不知道的。我看见近来每当蓟镇有警报,就远远调动各镇军队入卫,这不是好策略。这是不明白攻守的道理。臣子自保的利益,不是国家的福气。我不必远举例子,就像嘉靖年间,总督杨一清、王琼在边镇时,常常厚集兵力,出塞炫耀武力,使套虏畏惧他们,就迁移帐篷远远躲避,不敢靠近边塞,何况敢深入呢?所以在那个时候蓟镇没有忧患,也是各镇军队有力量牵制丑虏,以进攻作为防守。近年以来,入卫的军队,已经屡次调动,榆林、延绥等镇每次千里赴敌,不胜疲于奔命。现在就把调兵当作推诿的地方,所以边兵疲于奔命,因此精壮士兵日渐消耗,各镇兵力削弱,虏寇无所顾忌,所以蓟镇的祸患日益加深。我认为从今以后,可以不再调动。即使有虏寇警报,只让各镇总督等官按照杨一清、王琼的先例,或者出兵塞外,或者乘便捣虚,劫掠他们的营帐,收编他们的老弱和牲畜,使虏寇狼顾巢穴,自然不敢长驱直入。这是制服虏寇的一个奇策。如果认为蓟镇兵力少,不足以抵御敌人,那么在河南、山东的班军中选拔,可以得到两万人了。还不足,在真定、保定、河间的达官民兵中选拔,又可以得到一万多人了。还不足,在河南、山东的民兵中选拔,又可以得到一万多人了。等到有警报时,让一位副将率领他们,听候总督的指挥,加上蓟镇定额的士兵,也足够使用了。这比起道路很远、粮饷很省,哪里比得上远调山陕,白白削弱各镇的气势,而耗费大司农的财力呢?晋文公重耳在城濮一战楚师,而齐国戍守墩,宋国围释,田无忌直走大梁,邯郸的危难于是缓解。军队本来有形格势禁,就自然解除的,就是这个道理。如果一方有警报,就多调兵,必定处处防守,这只是庸才将领罢了。这就是我所说的应当议论的调兵之事。
第五点,议赏功。我听说兵法说:军赏不超过一个月,是想让人迅速得到行善的利益。如今我私下看见本部主客所掌管的事,那些因军功受赏的,远的或者五六年,更远的或者十几年,再远的,或者本人已死而子孙还在。寻求一两年内受赏的很少,何况不超过一个月呢?我曾经深入探究其原因,国家以首功为重,在北虏的,他们的功劳尤其重。他们的功劳尤其重,那么核查尤其详细,意图是想以此鼓励立功。我认为与其重重地给予却迟缓,足以鼓励有功的人,不如轻轻地给予却迅速,足以鼓励有功的人。为什么呢?古语有说:激起西江的水来救活干涸车辙里的鲋鱼,不如得到升斗的水,容易救活。如今战士中有功劳的人,性命系于刀箭,却一定要受制于吏胥之手,死生决于须臾,却一定要等待数年之后的核查。即使得到重赏,这也是激起西江之水救活鲋鱼的说法,谁肯以此为鼓励呢?我认为应当请求敕令兵部选择其下属公正廉洁的司官二员,每年同行九边,以察有功。春天去的,到秋天替代;秋天去的,到春天替代。会同虏寇入侵的地方,就应当随军记录功劳。无论军民,有能得虏首级的,就立即验实,不必多方委托核查,以滋生弊端。那些应当赏银的、升级的,会同彼处的巡按御史奏闻,兵部题覆,总之不得
踰年。则言官之金钱益多矣其过期不举者。言官得而紏之。所遣之官。验功不实。或因而行私。与诸将为市者。亦言官得而紏之。如此。则士之用命致死于敌者。虽薄其赏。而人亦无不劝矣。又间谍者。兵家至要也。今边郡墩军为间谍者。宵行昼伏。出入万死。劳苦甚矣。未闻有录其功者也。宜命诸将。岁各以其名上本兵。酌其年劳。与斩敌同赏。其有能得虏之真情。及入虏酋帐。取其器械衣服为信者。尤厚酬之。夫挍尉以捕贼得官者。其贼之真伪。未可知也。而锦衣且数千矣。独不可与此辈比乎。臣所谓赏功之当议者也。
译过了一年,言官所获的金钱就更多了。那些超过期限不举报的,言官可以揭发他们。所派遣的官员,核实战功不实,或者借此谋取私利,与各位将领做交易的,言官也可以揭发他们。像这样,那么士兵中那些听命作战、为敌而死的人,即使对他们的赏赐微薄,人们也无不受到鼓励了。
再者,间谍是军事中最重要的一环。如今边境墩堡军队中担任间谍的人,夜间行走,白天潜伏,出入于万死之地,劳苦到了极点,却从未听说有人记录他们的功劳。应当命令各位将领,每年各自将他们的名字上报兵部,根据他们的年资和劳绩,给予与斩杀敌人同等的赏赐。那些能够探知敌军真实情况,以及进入敌军首领营帐,夺取其器械衣服作为凭证的人,尤其要厚加酬谢。
那些校尉因为捕贼而获得官职的,所捕之贼的真伪尚且难以确定,而锦衣卫的人数已达数千,难道不能与这些间谍相比吗?这就是我所说的应当商议的赏功事宜。
六曰议习射。易曰弧矢之利以威天下。臣尝观春秋晋楚大国治兵中原。未尝不以射为重。及汉制匈奴。尤为长技。汉人所谓材官驺发。矢道同的。则匈奴革笥木箭。不能支是也。葢匈奴之射中。其中也常在数十步之内。中国之射中。其中也。常在百步之外。计其远近。胜算在我矣。是故制虏之技。虽各有专习。至于射者。则当人人而教之习者也。臣闻今三大营之兵。亦尝教射矣。然有司者。以赏之不足以徧也。故其为的。必示之难。夫如是则射中者少。射中者少。则得赏者少。得赏者少。则习射者少矣。此教射之虗文。而非实欲习士于射、者也。实欲习士于射者。则必群而教之。别其生熟。而渐习之于难。而求其精。当赏者请之于上。而别设法以给之。则六军之士。莫不习于射。必有精者矣。令主者籍其名而记之。有待而用之又此试之法废久矣。严之挍射。为之除其吏胥之害。使其得袭替迟速。一决于射。则武弁之臣。莫不习于射。必有精者矣。令主者籍其名而记之。有待而用之。又比直隶八郡多燕赵慷慨之风。其民好挟弓矢。所谓边箭者。边箭可至三百步外余未之见也虏尤畏之。使各郡太守咸立法教民于射。岁时挍艺。如汉郡守之都试。其能者稍优其役。则八郡之民。无不习于射。必有精者矣。令主者籍其名而记之。有待而用之。又武举之以论策取者。大抵无用记诵之文。而非真有筹略也。其以步箭中多者。往往罢归。不亦惜乎。夫射挟九矢。能中五六。可谓精矣。令主者籍其名而记之。有待而用之。信行此数者。则中国之能射者众矣。然后布之边境。或使之防民田作或使之出塞射猎。以惧虏。或使之剪虏零骑。或使之杂于战阵。取其名正贵人所在用之。无不可者。葢彻札入石之技。敌人所惮。自古记之矣。此臣所谓习射之当议者也、
七曰议省费、臣闻之兵法曰兴师十万、日费千金。又曰兵久而国利者。未之有也。今虏数入寇。则兵固不可解。兵不可解。则费未易节也。然国家经赋所入者。不过二百万。此言也闻之久矣何以久而不匮也而九边之费。岁且三百万矣。长此安穷乎。此诚今日之大可虑者也。臣尝究之各镇之主兵、皆有定额。而其费常在于客兵。客兵之费。在于无事而食诸将不知兵之过也夫虏情变诈难测也。故每欲寇吾东而示之西。欲寇吾西而示之东。诸将惟其不知兵也。故先事则惧其必至。而谓兵以守。虏不必至也是所调之兵无事而食者常众也既退则忧其复来。而留兵以防。虏不必复也是所留之兵无事而食者常众也是故一日则有一日之费。一月则有一月之费。兼之客兵之饷。既给之于此。主兵之养。又不裁之于彼。以一人之身。而倍食县官。又无事而食也。然则物力安得不诎。天下之财。安得不匮哉。臣愿 陛下明敕诸将。为国忠谋。毋徒为自保之计。其御虏也。必明于地利。察于天时。探候必详。策应必审。虏至而备严。其调兵也。先远者。二三日可至也者。勿先事而集之。以费县官。虏退而备弛。其撤兵也。先近者。二三日可归也者。勿既事而留之。以费县官。当备而不知备。当撤而不知撤。必核其实而寘之法。如此。则诸将畏法。莫敢有张皇欺蔽。客兵之费。固可渐省矣。又江南各处所输军实。若弓箭器械之类。其坚好犀利不及北地远甚。以有用之财。易此无用之物。甚可惜也。亦宜 敕下有司。将内库所积、发给各营。度其有余。其各处应解者。皆可暂征折色。不惟彼此两便所省水脚剩余当不少也。此臣所谓省费之当议也。伏乞 圣裁。
◆书
答汪中丞论倭寇
○答汪中丞论倭寇【倭寇】
尊谕八郡承大乱后、今巳晏然无虞、且年谷屡登、天人之助、但恐议者、见外患稍息、得无有以尽遣客兵为言者乎。仆一为不然、大抵闽之寇、与浙异闽土地之广、人民之富、不过浙一大郡耳、贼之所欲者、宜莫如浙、倐来倐去、未闻有导之者也。闽则漳潮滨海之奸贼至为之耳目。贼退为之囊橐。植恶
译六、议论习射。《易经》说:“弓箭的锋利,用来威震天下。”我曾观察春秋时期晋、楚等大国在中原地区治军,没有不把射箭作为重心的。等到汉朝制服匈奴,射箭更是长技。汉人所说的材官驺发,箭道同的,那么匈奴的革笥木箭,就不能抵挡了。大概匈奴射箭命中,其命中常在数十步之内;中国射箭命中,其命中常在百步之外。计算远近,胜算在我们这边。因此,制服敌人的技艺,虽然各有专习,至于射箭,则应当人人教习。我听说现在三大营的士兵,也曾教习射箭了。然而主管官员,因为赏赐不足以遍及众人,所以他们设定的靶子,必定显示为难。像这样,那么射中的人就少;射中的人少,那么得到赏赐的人就少;得到赏赐的人少,那么习射的人就少了。这是教射的虚文,而不是真正想让士兵习射。真正想让士兵习射的,则必定聚集众人教习,区分生疏与熟练,逐渐从难处习练,以求精熟。应当赏赐的,向上级申请,另外设法供给,那么六军之士,没有不习射的,必定有精熟的人了。让主管官员登记他们的名字并记录,等待时机任用。又,武举考试之法废除很久了,严格校射,去除吏胥的害处,使袭替迟速,一律由射箭决定,那么武弁之臣,没有不习射的,必定有精熟的人了,让主管官员登记他们的名字并记录,等待时机任用。又如直隶八郡多有燕赵慷慨之风,其民喜好携带弓矢,所谓边箭,可射至三百步外,我未曾见过,敌人尤其畏惧它。让各郡太守都立法教民习射,按时校艺,如汉代郡守的都试,能者稍优其役,那么八郡之民,没有不习射的,必定有精熟的人了,令主管官员登记他们的名字并记录,等待时机任用。再如武举中以论策取士的,大抵是无用的记诵之文,而不是真有筹略;其中以步箭中多者,往往罢归,不也是可惜吗?夫射挟九矢,能中五六,可谓精矣,令主管官员登记他们的名字并记录,等待时机任用,信行此数者,则中国之能射者众矣。然后布之边境,或使之防民田作,或使之出塞射猎,以惧虏,或使之剪虏零骑,或使之杂于战阵,取其名正贵人所在用之,无不可者。盖彻札入石之技,敌人所惮,自古记之矣。此臣所谓习射之当议者。
七、议论省费。我听说兵法说:“兴师十万,日费千金。”又说:“兵久而国利者,未之有也。”现在敌人屡次入侵,那么军队固然不可解散;军队不可解散,那么费用就不容易节省。然而国家经赋所入,不过二百万,这话听得久了,为何久而不匮?而九边之费,岁且三百万矣,长此安穷乎?这确实是今日大可忧虑的。我曾究查各镇的主兵,皆有定额,而其费常在于客兵。客兵之费,在于无事而食,诸将不知兵之过也。夫虏情变诈难测,故每欲寇吾东而示之西,欲寇吾西而示之东。诸将惟不知兵,故先事则惧其必至,而谓兵以守,虏不必至,是所调之兵无事而食者常众;既退则忧其复来,而留兵以防,虏不必复至,是所留之兵无事而食者常众。是故一日则有一日之费,一月则有一月之费。兼之客兵之饧,既给之于此,主兵之养,又不裁之于彼,以一人之身,而倍食县官,又无事而食也。然则物力安得不屈,天下之财,安得不匮哉?臣愿陛下明敕诸将,为国忠谋,毋徒为自保之计。其御虏也,必明于地利,察于天时,探候必详,策应必审。虏至而备严,其调兵也,先远者,二三日可至也者,勿先事而集之,以费县官;虏退而备弛,其撤兵也,先近者,二三日可归也者,勿既事而留之,以费县官。当备而不知备,当撤而不知撤,必核其实而寘之法。如此,则诸将畏法,莫敢有张皇欺蔽,客兵之费,固可渐省矣。又江南各处所输军实,若弓箭器械之类,其坚好犀利不及北地远甚,以有用之财,易此无用之物,甚可惜也。亦宜敕下有司,将内库所积,发给各营,度其有余,其各处应解者,皆可暂征折色,不惟彼此两便,所省水脚剩余当不少也。此臣所谓省费时当议也。伏乞圣裁。
◆书
答汪中丞论倭寇
○答汪中丞论倭寇【倭寇
尊谕八郡承大乱后,今已晏然无虞,且年谷屡登,天人之助,但恐议者,见外患稍息,得无有以尽遣客兵为言者乎?仆一为不然。大抵闽之寇,与浙异,闽土地之广、人民之富,不过浙一大郡耳,贼之所欲者,宜莫如浙,倏来倏去,未闻有导之者也。闽则漳潮滨海之贼,至为之耳目,贼退为之囊橐,植恶
本闾井间。非一朝夕矣。若一旦窥吾无备、兵朝遣而贼夕至矣、可无虑乎。是故不覩罢兵之害者。不知养兵之利也。为今之计天下果有所谓客兵耶吾未敢信也谓宜渐练土兵则可以渐减客兵然练兵之法、侧听乡人言。往时者。有司城守。试募猎徒。倭辄不敢近引去。是一为长技。可以制倭也明矣。庶民在官。若民壮弓手之类。在在有之。假使习之善射。数十人足守县城、数百人足守郡城矣。此亦伐谋之一策也。伏惟明公裁焉。夫以明公英略不世出。欲为敝省建无穷之绩。何一不济。乃蒙下问。盛意不可虗。辱乡土之虑。或农马智专。故敢忘僣越。临楮惶悚。
译这乡里井巷之间,并非一朝一夕就能安定的。如果一旦敌人窥探到我们防备空虚,军队早上派遣,贼寇晚上就到达了,难道可以不担忧吗?因此,看不到撤除军队危害的人,就不懂得保有军队的益处。对于现在的计策,天下果真有所谓的客兵吗?我不敢相信。我认为应当逐渐训练本地士兵,这样就可以逐渐减少客兵。然而练兵的方法,我私下听乡人说起。过去的时候,官府负责城防,尝试招募猎户,倭寇就不敢靠近而退去。这是一项擅长技能,可以制服倭寇,这是很明显的。平民在官府服役的,像民壮、弓手之类,到处都有。假使让他们练习射箭,几十个人就足以守卫县城,几百个人就足以守卫郡城了。这也是用谋略取胜的一个策略。恳请明公裁定。凭借明公您不世出的英明谋略,想要为我们省建立无穷的功绩,有什么不能成功的呢?却承蒙您垂问,盛情不可虚负,辜负了乡土的忧虑。或许是因为农事和马政的智慧专一,所以敢忘记自己的僭越。面对信纸,心中惶恐不安。
◆记
清军察院记
○清军察院记【清军】
国家置兵、卫所之隶各省者、间数岁理其政、则遣清军御史使四方、制也。燫尝私论以其任为难焉、何者御史法官也。诸御史之使者要以守法为奉职。清军则非守法之难也。足兵而不病民、得法外意为难耳。夫兵者。民之所易扰也。人情莫不怀土。即得其当而遣之、行者赍。居者送。巳不免于愁苦而怨咨。一或不当。吏胥得操人情所畏为奸利。闾阎间讼狱繁兴。故遣一人。而骚动者。殆数十家矣。燫曩者承乏南曹。会大司马缺。摄官再焉。每见四方所遣。内实宿卫。其旧隶籍者。或多老弱羸病不堪执兵。新隶籍者、必有罪。率下大辟一等又不足责之亲上死长明甚其实难用也夫以无用之军。而动巳安之民。是故先朝名硕建议。而柰何不为之所乎多欲变而通之。以宽海内元元。顾枢臣辄守故常。谓制不可改又时遣清军御史一员甚无谓也故燫谓清军使者其在于今之难也若夫能得法外意。固非仁人长者达治体者。不足与于斯矣。今奉命吾省御史侯君。殆其人欤。始御史君之未至也。民习见前使故事。或起险肤相动。御史君至。下符迯而遣。吾视诸故籍罪而遣。吾审诸时臬。法疑者原。民不得妄有所奸。户绝者免。吏不得更追呼于其里。又曰吾在也。吏不敢吾民扰。异时者。其如何。凡绝户者。书之籍。藏于官。书谍给其里之人永勿扰。葢不期月。得兵二千余人遣之。吏无私焉。民无怨焉。政修于堂序。而数千里内闾阎晏然。前此所未有也。昔鲁作丘甲。益兵困民。春秋言几之。仲尼论为邦。无宁去兵而食不可去。若御史君者。岂非所谓仁人长者之用心。而又达治体者耶。诗曰。不懈于位。民之攸。塈又肃肃王命。仲山甫将之。邦国若否。仲山甫明之。御史君其有焉。先时清军以不时至。官寓未有定。会城之南。旧有公署。御史君乃定居之。有司遂请立石纪其始。而并书御史君之军政为后法程。燫不佞猥属笔焉。御史君、讳尧封、字钦之、登隆庆辛未进士、苏之嘉定人、其至闽也、核吏治。察民隐分别淑慝。无不当于人心者。他政不书。书其职之所专云。
◆序
陵寝纪前序
陵寝纪后序
万寿宫庆成颂并序
赠节斋刘公之江西左辖序
○陵寝纪前序
臣惟山陵之制、自汉以后始备、三代尚矣、然臣考儒者所论述、孔圣之言事亲、必曰葬之以礼、又礼檀弓所载、孔子合葬其亲甚详、葢送终大事、古人慎之、况王者富有四海、天子之孝、固宜其不以天下俭其亲也、洪惟我 皇上尽伦立极。于我 二圣山陵、尤极崇重、 上初受命、谒辞 皇考、顾瞻伏恸、既而定名显陵。命有司更其制度、岁时祀享。咸视天寿山七陵之仪。其后躬廵楚服。营度玄寝。又岁命修葺。简遣重臣。至纤至悉。莫不仰轸睿怀。葢我 二圣山陵之在南纪。虽远隔数千里。而我 皇上承言孝思。常若羹墙见之焉。以儒者论述孔圣垂训。自昔帝王之孝。孰有过于我 皇上者哉。若夫当时群臣。建迁陵之议。前后数十上。 上内奉往训。断自渊衷。以 皇祖 成祖为法。此尤圣神之超然远览。所以善述 二圣之事。善继 二圣之志者也。其大者臣巳载 圣孝大狩御制纪中。臣谨采显陵规制。及岁时修饬之典。并设官置署。重在陵寝者。为陵寝纪。又岳怀王常宁善化二公主园墓、置守冢、命辅臣撰碑志、皆 皇上广因心之孝、爱其所亲、故臣亦并录之云、
○陵寝纪后序
史臣赞曰、臣按山海经、荆山之首曰景山、葢我纯德山发于终南、经大华二室桐栢、然扶舆磅礴、为内方大别、南际汉而清淑欝葱之气、乃锺兹山、奠云梦、配衡岳、又天子冈之名、若素定者、岂非所谓天作高山者邪。先是其山居民尝梦先帝幸其家。覩王者仪卫甚盛。又其家人时见有神物焉蜿蜒伸蠖于其屋梁未几 上为 睿考卜兆。正直其地。及我 献妣南祔则山灵托物。以告异石之处川后安流而增久涸之涨。又甘露之降
译◆记
清军察院记
○清军察院记【清军】
国家设置隶属于各省的兵、卫所,每隔几年整顿其政务,就派遣清军御史出使四方,这是制度。燫曾经私下议论,认为这个职务很难担任,为什么呢?御史是执法的官员。各位出使的御史,大都要以遵守法律作为奉行职守的标准。清军御史并非难以遵守法律,而是做到兵员充足又不妨害百姓,能够领会法律之外的深意,这才是困难的。军队,是百姓容易受到惊扰的对象。人的情感没有不眷恋故土的。即使征发得当,出发的人带着忧愁,留守的人送行悲伤,已经不免愁苦和怨恨。一旦征发不当,吏胥就能利用百姓所畏惧的心理谋取私利,民间诉讼案件大量兴起。所以征发一人,而受惊扰的,大概有几十家了。燫从前在南曹任职,恰逢兵部尚书空缺,代理官职两次。每次看到从四方征调的军队,内部实际上是宿卫军。那些原本在籍的,大多老弱病残,不能拿兵器;新入籍的,必定是有罪之人,通常比死刑减轻一等,又不足以要求他们亲近上级、为长官效死,非常明显,其实难以使用。用无用的军队,去惊动已经安定的百姓,所以先朝的名臣建议,怎么能不安置他们呢?大多想要变通处理,以宽慰天下的百姓。但枢机大臣总是固守旧例,说制度不可更改。又时常派遣一名清军御史,这很没有意义。所以燫说,清军御史在当今的困难。至于能够领会法律之外深意的人,本来不是仁人长者、通晓治体的人,不足以参与这件事。现在奉命来到我们省的御史侯君,大概就是那样的人吧。起初,御史侯君还没有到的时候,百姓习惯于看到前任使者的旧例,有时兴起险恶浅薄的风气互相煽动。御史侯君到了,下达符令,征发逃亡者。我审查旧籍,有罪的征发;我审察时弊,法律上有疑问的予以宽恕。百姓不能随意做奸邪之事,绝户者免除征发,吏胥不能再到乡里追呼。又说:“我在任,吏胥不敢骚扰百姓。”以往的情况,将会怎样呢?凡是绝户的,登记在册,收藏在官府,发给乡里凭证,永远不要骚扰。大概不到一个月,征发兵员两千多人,吏胥没有私弊,百姓没有怨言。政令在厅堂修明,而数千里内的民间安宁,这是以前所没有的。从前鲁国制作丘甲,增加兵员使百姓困苦,《春秋》对此加以讥讽。孔子论述治国,宁可去掉军队,粮食不可去掉。像御史侯君这样的人,难道不是所说的仁人长者用心,而又通晓治体的人吗?《诗经》说:“在位不懈怠,是百姓所依赖的。”又说:“肃敬地执行王命,仲山甫奉行它。国家好坏,仲山甫明察它。”御史侯君大概具备这些品德吧。先前清军御史不按时到任,官署没有固定。省会城南,旧有公署,御史侯君于是定居在那里。有关部门于是请求立石碑记载其始末,并书写御史侯君的军政措施作为后世的法式。燫不才,被嘱托撰写此文。御史侯君,名尧封,字钦之,隆庆辛未年进士,苏州嘉定人。他到福建后,考核吏治,体察民间疾苦,分辨善恶,没有不符合人心的。其他政绩不记载,只记载他专门负责的职务。
◆序
陵寝纪前序
陵寝纪后序
万寿宫庆成颂并序
赠节斋刘公之江西左辖序
○陵寝纪前序
臣认为,山陵的制度,从汉朝以后才开始完备,夏商周三代崇尚简朴。然而臣考察儒者的论述,孔子谈论侍奉双亲,必定说安葬要合乎礼制;又《礼记·檀弓》所载,孔子合葬其父母非常详细。大概送终是大事,古人慎重对待,何况君王富有四海,天子的孝道,本来就不应该因为天下而节俭对父母的安葬。洪福啊,我们皇上尽伦理立极,对于两位圣人的山陵,尤其极其尊崇重视。皇上刚接受天命,拜辞皇考,瞻望伏地痛哭,后来确定命名为显陵,命令有关部门更改其制度,每年的祭祀,都参照天寿山七陵的礼仪。后来亲自巡视楚地,营建玄宫,又每年命令修葺,简派重臣,至细微至详尽,无不仰仗皇上的睿思。大概我们两位圣人的山陵在南方,虽然相隔数千里,而我们皇上秉承孝思,常像看到羹墙上的影像一样。以儒者论述孔子垂训,自古帝王的孝道,有谁超过我们皇上的呢?至于当时群臣,提出迁移陵墓的建议,前后几十次上奏。皇上内奉往训,决断于内心,以皇祖、成祖为法度。这更是圣神超越远览,所以能很好地继承两位圣人的事业,很好地延续两位圣人的志向。大的方面臣已经记载在《圣孝大狩御制纪》中。臣谨采集显陵的规制,以及每年修饬的典礼,并设置官员官署,重在陵寝的,编为《陵寝纪》。又岳怀王、常宁、善化两位公主的园墓,设置守冢人,命令辅臣撰写碑志,都是皇上广施因心之孝,爱护所亲近的人,所以臣也一并记录。
○陵寝纪后序
史臣赞曰:臣按《山海经》,荆山之首叫景山。大概我们纯德山发源于终南山,经过大华、二室、桐栢,然而扶舆磅礴,成为内方、大别,南边到达汉水,清淑郁葱之气,于是凝聚在这座山,奠定云梦,配衡岳,又天子冈的名字,好像早就定下的,难道不是所说的“天作高山”吗?先前那里的居民曾经梦见先帝驾临他家,看到王者仪仗非常盛大。又他家的人时常看到有神物在屋梁上蜿蜒伸缩。不久皇上为睿考占卜墓地,正直在那块地方。等到我们献妣南迁合葬,山灵托物,以告知异石之处,川后安流而增加长久干涸的涨水,又甘露降临
于陵树者再焉。昭哉天之、笃我明佑也。既锺美兹山矣。乃或先期而兆吉。或后事而告祥。肆我 皇上。慎终大孝。求端昭受。动协厥宜葢 圣上之、于天道。相为流通。往来相应之妙。是岂寻常之所能测哉。
译于陵树者再焉。昭哉天之、笃我皇上的深厚保佑啊。既已汇聚美好于此山了。于是有时在事前就显现吉祥的征兆。有时在事后才宣告祥瑞。于是我们皇上。慎重地尽到大孝。寻求端正以显著地承受天命。行动都符合适宜的道理。大概圣上对于天道。相互流通。往来相应之妙。这难道是寻常之人所能测度的吗。
○万寿宫庆成颂并序【万寿宫】
嘉靖四十一年、臣伏覩万寿宫庆成据坤灵之宝势、模轧象之玄规、皇皇哉诚九重之壮观、万方之拱极也、臣燫不胜忻忭、退自思惟、夫王者继天立极、高拱清穆之地、固昊天之所眷顾与宅者也、然稽之经传考之载记、自昔帝王考室兆祥、则固有之、至于昭示长生、以彰无疆之休者葢振古未之前闻故斯于之咏、以美周宣中兴、然未及受命也、帝乙之镳宫、虽称受命矣、然未及锡龄也岂非大德格天、固有所待卜明明降监、亦鲜有独膺其隆者与、洪惟我 皇上握符当阳、履熙平之运、值制作之会、顷者经始万寿宸宇、百堵皆作、其南则有万寿曦福朗禄之门、其北则有寿源之宫、永绥之门又其北、则有太玄之亭、凝一之殿、衍庆之门其东为宫者三、则有万华万和万宁、其门则有金宁金瑞、攸顺攸利、其西为宫者四、则有仙禧仙乐仙安仙明、其门则有常宁常和常善常辉又有含祥成瑞永康永顺迎社纳康诸门金铺玉题交辉相映、然总而名之曰万寿宫、者则上帝申命之所锡也、猗欤休哉、此其眷我 皇上长生亿万年无疆、岂非臣之所谓振古未闻者耶、是以兹役也、经营于去冬、告成于兹夏、甫历时而成功、夫岂人力能至于斯哉实神灵之所默相也、葢我 皇上圣德神功、巍巍荡荡、覆冐万方、治久化成、含生之类、莫不蒙泽归仁、以跻寿域而又小心事帝、至诚格天、献享之精达幽、至和之气塞明、是以上帝、储休隤祉、长发其祥、兹者宸宇维新、眷顾与宅、故宜其超商轶周、亘千古而独隆也与、然则我 皇上膺宝箓、契真诠、福履之绥川至日升、而是宫之建所以宁皇躬、延仙算、允矣配天罔极、岂非宗社灵长之庆哉臣惟古之臣子、歌颂其君父宫室之美、竹苞松茂、鸟革翚飞而又祝其居处之宁、寝兴之安、梦兆之吉、乃诚忠爱不能自巳之情也、至若我 皇上受命于天、长生御极、兹役之建、尤为万世希偶、岂可无声诗以颂盛美、臣不佞愿敬附于诗人祝君之义敢竭其愚、拜手稽首而献颂曰、 皇矣上帝兮佑我明、监我 皇德兮歆治馨、翼翼宸居兮凌紫清、筑室百堵兮不日成、岂人力兮能经营、昊天有命兮惟 皇灵承、锡名万寿兮介长生福我 圣皇兮居永宁、群工稽首兮腾颂声、考室见祥兮稽之经、惟我今兮古莫与京、重祥迭瑞兮何充盈、素毳呈兮驯阶庭、頳茎产兮罗轩楹、眷惟与宅兮亿万龄、北辰居所兮拱众星、地久天长兮歌太平
○赠节斋刘公之江西左辖序【理财】
今理财非古之所谓理财也、古理财、必周知四万利病、而制其用。是故有斟酌损益之政焉。今不然、司农理财于内者也。若此者巳不可多得贤者洁其操谨司其出入之数而巳郡国之务不得与焉方伯理财于外者也贤者洁其操谨司其出入而巳 朝廷之论不得与焉由内与外不通为一体。故斟酌损益之政无所施。视古制用异矣。财之恒患不足也固宜燫叨通籍以来、顾职论思持空文、未尝习钱谷事、然亦耳剽一二、奉万乘、廪百官、宫府之费、疆场之需、姑置勿论、窃谓今所议有八焉、宗藩至众也人给之禄至难也。诸侯相以下与其委之阘茸昏耄是优也。毋宁使疏者。得以德诏禄焉诸侯支仕国。大夫支仕家。周法也。宜议一。四方治平久矣虽南北一候尉可也。诸镇拥召募自封殖。在在有之。士隶卫所丁壮籍官又不减也。昔兵一。今兵三。昔供其一。今供其三矣。宜议二。公田也。军田也。民田也。奸胥豪宗。乘岁久乱常赋之则。有司为名高首尾莫之省。贫者敛日重。逃日众。而土日荒。宜议三。沟洫古人所尽力也。长江以北。大抵废不修。置田官使营其地。幽蓟徐兖。沃土也。且支流浚河怒泄。抑亦漕利宜议四。执利权之吏。必慎其选。而重其人。官以次及。廉不见异。溢常税。则务为商德。或贪冐寘力。论定而徐汰之。不巳晚乎。宜议五。京师内库之藏。若布帛。若弓矢。若丹漆器用腐败山积。犹岁征四方不巳也。不过中人利私费耳。请而归有司。时视多寡缓急
译○万寿宫庆成颂并序【万寿宫篇】
嘉靖四十一年,臣亲眼目睹万寿宫落成庆典。它占据着大地灵秀的宝贵地势,效法着天象运行的深奥法则,真是多么宏伟啊,确实是皇宫内院的壮观景象,也是天下四方共同尊崇的极盛之象。臣燫心中不胜欣喜,退而深思:君王秉承天命确立准则,高高居于清静庄严之地,这本来就是上天所眷顾并赐予的居所。然而查阅经传,考证记载,自古帝王营建宫室以预示吉祥,本是常有的事;至于昭示长生,以彰显无边的美善,大概自古以来未曾听闻。所以《斯干》这首诗,用来赞美周宣王的中兴,但并未涉及受命于天;帝乙的镳宫,虽然号称受命,但并未涉及赐予长寿。难道不是大德感动上天,本来就要有所等待;明明降下监察,也很少有独自承受这种隆恩的人吗?
宏大的我皇上手握符瑞,正当阳位,处于太平盛世,正值创制立法的时机。近来开始营建万寿宫,百堵墙垣同时动工。其南面有万寿、曦福、朗禄三门,北面有寿源宫、永绥门,再往北则有太玄亭、凝一殿、衍庆门。东面有三座宫,分别是万华、万和、万宁,其门则有金宁、金瑞、攸顺、攸利。西面有四座宫,分别是仙禧、仙乐、仙安、仙明,其门则有常宁、常和、常善、常辉,还有含祥、成瑞、永康、永顺、迎社、纳康等门。金色的铺首与玉制的题额交相辉映,然而总称其为万寿宫,这是上帝申命所赐予的。多么美好啊,这是上天眷顾我皇上长生亿万年无边无际,难道不是臣所说的自古以来未曾听闻的吗?
因此这项工程,从去年冬天开始经营,到今年夏天宣告完成,刚刚经历一段时间就成功了。这难道是人力所能达到的吗?实在是神灵暗中相助的结果。大概我皇上圣德神功,巍巍荡荡,覆盖万方,治理长久,教化形成,所有含生之类,无不蒙受恩泽归向仁德,从而步入长寿的境界;又小心侍奉天帝,至诚感动上天,祭祀的精诚通达幽深,至和之气充满光明。所以上天积蓄美善,降下福祉,长久地展现吉祥。如今宫殿焕然一新,上天眷顾并赐予居所,所以理应超越商朝、超越周朝,亘古以来独自隆盛。
那么我皇上承受宝箓,契合真诠,福禄安宁如川流不息,日日上升;而这座宫殿的建立,用来安定皇上的身体,延长仙家的寿命,确实配得上上天而无边无际,难道不是宗庙社稷灵长永存的喜庆吗?臣认为古代的臣子,歌颂君父宫室之美,如竹苞松茂,鸟革翚飞,又祝愿其居处安宁,寝兴安稳,梦兆吉祥,乃是忠诚热爱不能自已的情感。至于我皇上受命于天,长生御极,这项工程的建立,更是万世罕见的,岂能没有声诗来颂扬盛美?臣不才,愿意恭敬地附合诗人祝颂君王的意义,敢竭尽愚诚,拜手稽首献上颂词说:
伟大啊上帝啊保佑我大明,监察我皇上的德行啊喜爱治理的馨香。恭敬的宫殿居所啊凌驾紫清,筑造百堵墙垣啊不日而成。难道是人力啊能经营,昊天有命啊只有皇上神灵承受。赐名万寿啊赐予长生,福佑我圣皇啊居住永宁。群臣稽首啊腾起颂声,考室见祥啊查阅经典,只有我如今啊古代不能与之比并。重重祥瑞迭次出现啊多么充盈,白色毛皮呈现啊驯服于阶庭,红色茎秆产生啊罗列于轩楹。眷顾赐予居所啊亿万年龄,北辰居所啊拱卫众星,地久天长啊歌颂太平。
○赠节斋刘公之江西左辖序【理财经】
如今所说的理财,不是古人所说的理财。古人理财,必定周知四方利病,而制定其用途。因此有斟酌损益的政策。如今不然,司农在内部理财。像这样已经不可多得贤者,洁身自好,谨慎掌管其出入的数目罢了,郡国的政务不得参与。方伯在外部理财,贤者洁身自好,谨慎掌管其出入罢了,朝廷的议论不得参与。由于内外不通为一体,所以斟酌损益的政策无处施展。视古制用异了。财力经常患不足,固然是适宜的。
臣燫自通籍以来,顾职论思,持空文,未曾习钱谷事,但也耳闻一二。奉养万乘,廪食百官,宫府的费用,疆场的需要,暂且置勿论。窃以为如今所议有八项:
宗藩至多,人给之禄至难。诸侯相以下与其委之阘茸昏耄,是优也,毋宁使疏者,得以德诏禄焉。诸侯支仕国,大夫支仕家,周法也,宜议一。
四方治平久矣,虽南北一候尉可也。诸镇拥召募,自封殖,在在有之。士隶卫所,丁壮籍官,又不减也。昔兵一,今兵三。昔供其一,今供其三矣,宜议二。
公田也,军田也,民田也。奸胥豪宗,乘岁久乱,常赋之则。有司为名高,首尾莫之省。贫者敛日重,逃日众,而土日荒,宜议三。
沟洫,古人所尽力也。长江以北,大抵废不修。置田官使营其地,幽蓟徐兖,沃土也,且支流浚河,怒泄,抑亦漕利,宜议四。
执利权之吏,必慎其选,而重其人。官以次及,廉不见异。溢常税,则务为商德。或贪冐寘力,论定而徐汰之,不巳晚乎,宜议五。
京师内库之藏,若布帛,若弓矢,若丹漆器用,腐败山积,犹岁征四方不巳也。不过中人利私费尔。请而归有司,时视多寡缓急
出纳焉。收赢余不可胜计。宜议六。东南岁漕数百万石。凶年取盈。则民病。西北或乐岁谷贱则农伤间行和粜实彼此俱利宜议七吏执籍稽田野户无敢隐者。大都通邑侨居。何限。以四方计之。葢不下数十万户也。中户三男子。乘富厚。交王公大人。而质贫民子钱乃县官不得其粒粟寸帛。括而征庸。可以抑末。宜议八。凡此八者、司农不曰、郡国之务。非吾与也。政不便者必斟酌损益。而布之外。方伯不曰。 朝廷之论。非吾与也。政不便者。必斟酌损益而请之内。是谓周知四方。而制其用财。犹患不足者。未之有也。葢燫尝窃议今理财所宜如此。此八者竟当作理财议似非序体万历五年、会有诏吾省右辖灵璧刘公、擢江西左伯公、行有日矣群公以燫素辱公知也、猥征燫言、燫赠公、则有理财之说焉、公广而俭、直而清、毅然负大臣望、故夫徒洁其操、谨司出入、固不足为公道、抑所谓斟酌损益之政。非公也孰图之。异日者、公傥议事上前必陈古理财、以广上德意、使公私俱足海内元元、无不得其所斯大学平天下要道也。
译收支方面,收取盈余多得无法计算。应当讨论第六点:东南地区每年漕运数百万石粮食,灾年时强行征收足额,百姓就会困苦;西北地区有时丰年粮价低廉,农民就会受损,如果实行平粜,实际上对双方都有利。应当讨论第七点:官吏手持户籍核查田野,百姓不敢隐瞒。但大城市和通都大邑中寄居的人口,数量没有极限。从全国来估算,大概不少于数十万户。中等人家有三名男子,凭借财富雄厚,结交王公大人,而放高利贷给贫民,官府却得不到一粒粟米、一寸布帛。如果将这些财富汇总并征收赋役,可以抑制商业末业。应当讨论第八点:凡是这八项,司农寺不要说:“这是郡国的政务,与我无关。”政策不便利的,一定要斟酌增减,并向外颁布。方伯不要说:“这是朝廷的议论,与我无关。”政策不便利的,一定要斟酌增减并向内请示。这就叫做周知四方,而制定其用财之道,还担心不足的情况,是没有的。大概我曾私下议论现在理财应当如此。这八项终究应当作为理财的议论,似乎不符合序文的体裁。万历五年,恰逢有诏书,我们省的右辖灵璧刘公,被提拔为江西左伯。刘公出行在即,各位公卿因为我素来受刘公赏识,随意征求我的意见。我赠给刘公,就有理财的言论。刘公宽宏而节俭,正直而清廉,毅然担负着大臣的声望。所以仅仅保持操守廉洁,谨慎管理收支,固然不足以作为刘公的道理,况且所谓斟酌增减的政策,不是刘公还有谁去谋划呢?将来,刘公如果在皇帝面前议事,一定要陈述古代理财的道理,以扩大皇上的恩德意旨,使得公私都充足,天下的百姓,没有不得到适当安置的,这就是《大学》中平定天下的关键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