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明经世文编卷之四百五十一
民愁。奸雄乘之。登高呼远。四合响应。根本动摇。关系非小故守辽阳为下策谓之无策可也故今势在燃眉、速如覆手、披发蹶足、犹恐不及、若石星终迷不悟、刚愎不反、仰鼻息于马上之口、敝笔舌于鼠首之间、因循误国、噬脐何及、虽然、臣犹有说焉、淮淝之却秦师、由庙廊处分巳定、河北之廪唐令、在庙算处置得宜、故封事败坏、星固罪不容赦、而罪之首者辅臣赵志皋也、昔宋臣吕蒙正以四方无事、蛮夷宾服、自卜相业之尽、郦琼之叛、张浚见上引咎曰、是臣非才误国、上贻圣忧、臣闻东事之始、志皋不惟宗社大计、曲昵私交、引用同乡宋应昌、几败乃公事、先是台臣郭实上疏力争不可、语侵志皋、乃志皋切齿恨之、至今贬逐而去、侧闻彼时刑部侍郎朱鸿谟自南都移书责之、词严义正、志皋怫然不悦、人人共闻、今郭实之言验耶、不验耶、志皋又将谁诿耶、夫宋应昌通国皆曰不可用、志皋独曰可用、东倭通国皆曰不可封、志皋独曰可封、力排公议、从更石星、为此祸阶、实为戎首、是志皋误国之罪、不在石星下、况陈力就列、不能者止锺鸣漏尽、夜行宜息、若志皋者揣身量分、久当知足、乃外吁阙庭之恋、内深子孙之忧、牵力衰朽、腼颜就列、鲜廉寡耻、其如礼何礼七十致仕、古今通规、近代以来、贪竞不息、臣职司纠正、释此不问、安问狐狸、激贪风竞、宜从隗始、臣闻慈父不能爱无益之子、明君不能爱无用之臣、若志皋石星者、所谓无用之臣也、 陛下又何爱此等无用之臣以误国事、譬之庸医误服其药、幸而不死岂可再误、即 皇上不忍加罪、合无勒令二臣致仕、别选道德弘备边情谙练者以代之、臣与二臣非有嫌隙、惟是时事多艰、将相得人为急、故不避嫌怨、冐昧上陈、伏祈 皇上留神省察社稷幸甚、
译百姓愁苦。奸雄趁机而起。登高呼喊，远处响应。四方聚合，响应者众。国家根本动摇，关系非同小故。所以，固守辽阳是下策，称之为无策也可以。所以如今形势紧迫如燃眉之急，变化迅速如翻手之间，即使披头散发、跌足狂奔，恐怕也来不及。如果石星始终迷惑不悟，刚愎自用不知悔改，仰仗马背上武将的口鼻（指依赖武将），在鼠首之间（指琐碎无用的地方）耗尽唇舌，因循守旧误国，到那时后悔莫及。虽然如此，臣还有话要说。淮淝之战击退秦军，是因为朝廷早已定下计策；河北粮仓保障唐令，是因为朝廷算计处置得当。所以，封贡之事败坏，石星固然罪不可赦，但罪魁祸首是辅臣赵志皋。从前，宋朝大臣吕蒙正因为四方无事、蛮夷归顺，自认为相业已尽；郦琼叛变，张浚见皇上引咎说：“是臣无才误国，给圣上增添忧虑。”臣听说东事（指对日战争）开始时，赵志皋不顾宗社大计，偏袒私交，引用同乡宋应昌，几乎败坏公事。先前，台臣郭实上疏极力争辩不可，言语冒犯赵志皋，于是赵志皋切齿痛恨他，至今将其贬逐而去。侧耳听闻，当时刑部侍郎朱鸿谟从南京写信责备他，言辞严厉、义理正当，赵志皋勃然大怒，人人共闻。如今郭实的话应验了，还是不应验？赵志皋又将推诿给谁呢？宋应昌全国都说不可用，赵志皋独说可用；东倭全国都说不可封贡，赵志皋独说可封。力排公议，听从石星，造成祸端，实为罪魁祸首。因此，赵志皋误国之罪，不在石星之下。况且，能出力就任职，不能者就停止。钟鸣漏尽，夜行宜息。像赵志皋这样的人，揣度自身、衡量本分，早就应当知足。却对外呼喊眷恋朝廷，对内深忧子孙，勉强支撑衰朽之躯，厚颜无耻地任职，缺乏廉耻，这哪里符合礼制？礼制规定七十岁退休，这是古今通行的规矩。近代以来，贪恋权位、争竞不息。臣职司纠察，如果对此不问，还问什么狐狸（指其他奸邪）？激扬贪竞之风，应当从隗（指赵志皋）开始。臣听说，慈父不能爱护无益的儿子，明君不能爱护无用的臣子。像赵志皋、石星这样的人，就是所谓的无用之臣。陛下又何必爱护这些无用之臣而误国事呢？譬如庸医误服其药，侥幸不死，岂可再误？即使皇上不忍加罪，何不勒令二臣退休，另外选拔道德弘大、熟悉边情的人来替代他们。臣与二臣并非有嫌隙，只是时事多艰，将相得人最为紧急，所以不避嫌怨，冒昧上陈。伏祈皇上留神省察，社稷幸甚。
○邪谋误国乞赐昭察以保长治疏【昭察邪谋】
臣以愚戆、荷蒙 圣知、起补言路、窃见 皇上有大为之资、而每每推心置腹待臣下、臣下每每怀欺面谩 皇上 皇上恤臣下之私、如恐不及、臣下视 皇上之休戚、如秦越人之视肥瘠、漠不相关、即今倭奴猖獗、势将内犯、如熊咆虎鬪、近在藩垣之外、而往往泛泛悠悠、苟安目前、甚至造为邪说、沮误大计、党护迎合、偷取宠禄而不顾、异日宗社生灵之忧、如侍郎周思敬者、真可痛恨也、臣读思敬之疏、大槩谓朝鲜之役、为劳敝中国、谬哉此说、无论无识亦且不忠、思敬以为今日之兴兵动众为救朝鲜乎、非救朝鲜也。所以自救也。今日之水输陆运为烦费乎。非烦费也。所以省费也。臣请详言之、葢使朝鲜如琉球暹罗等国。远在海外。则可不救。使倭奴得朝鲜。祸不在于中国。则可不救。又使倭奴得朝鲜。或无大志。亦可不救。又或朝鲜如往时全盛。力能抗倭。亦可不救。又使即不救朝鲜。朝鲜能不折入于倭。亦可不救。乃今皆不然也。葢朝鲜与辽东接壤。乃我卧榻之侧也。非若琉球等国。远在海外。倭得朝鲜以为巢穴。退可以守。进可以寇。中国从此无息肩之期。昔者许仪后曾见告矣。议后预报于万历十九年。今其揭具在。言一一验也。揭言倭奴欲犯中国。借路朝鲜。使朝鲜蚤降倭。则朝鲜不受兵。而中国久被祸。是朝鲜代我受兵。当救乎。不当救乎。果救朝鲜乎。亦自救乎。即今往救。巳为后时。倭饱我饥。我劳倭逸。胜负之数。尚未可知。况孤军深入、后援不继、抚臣杨镐、大将麻贵、寄命虎口、总督邢玠、如坐漏舟、朝鲜君臣、危若朝露、倘思敬之邪说得行、无论朝鲜君臣、势不能支、必折而降倭、使杨镐麻贵于危地而弃之、即三四万东征之军士陷没可知也、思敬独不思及此乎、何其忍于误国也、如此、臣故曰今日之兴兵动众、非救朝鲜、所以自救也、事有省而实费。有费而实省者。思敬弃朝鲜之说。彼所谓省也。不知弃朝鲜。则与倭为邻。东当守辽东矣。稍折而东南。则当守登莱矣。稍折而北。则当守天津矣。又折而南则当守淮扬矣。此诸处即朝鲜无恙未尝不防倭也又当守浙江矣。又当守闽广矣。处处添兵。处处增饷。省乎费乎。费而侥幸无事也。犹可言也。费而不能保无事也。祸不止于费也。臣不忍言也。故与其守之于沿海。孰守之于海外。与其处处设守。孰若守之于朝鲜一处。与其待朝鲜既失。取而守之。孰若乘其未敝。并力而守之。与其以我守倭。孰若借力朝鲜以守倭。此其费之劳逸多寡。可知也。且 陛下不备宁夏乎。不备甘肃乎。年不惜数百万守之者。所以防虏也。藉令倭无朝鲜以间之。陛下能宴然无东顾之忧乎。朝鲜为国家不侵不叛之臣。为我捍御东倭二百余年于兹。是二百年皆省也。是我二百年不费之宁夏甘肃也。不计大省而徒计暂费。何思敬之闇于计也。大凡事止于兴革损益之小故。则当计费若关系国之存亡安危不得言费虽竭天下之全力且为之。所全者大也。臣故曰今日之水输陆运。非烦费也。所以省费也。夫辨是非利害者、人心所同、岂思敬独无人心乎、 陛下试召思敬诘之、不救朝鲜、能保朝鲜不折入于倭否、朝鲜折入于倭、能保倭不入犯否、倭寇入犯、能保中国无事否救而中弃之、能保杨镐麻贵全军生还否、 陛下赫然以此数语诘问思敬、万一思敬能保焉、非臣所及、若不能保、则天下之事去矣、大都人臣为国家计利害当平、□易气、勿党同、勿求胜、人咸言思敬此疏为掩餙前非而设、果尔非大臣忠于国谋之道、晚宋人唯是议论求胜、祸人国家、及党碑树而铁骑巳渡河矣此最国家大患也、伏望 皇上思导谀之言不可听、剥床之计不可忽、伏乞敕谕大小臣工同心共济、一意以防倭为务至于沿海地方抚按、仍当移驻要害、练兵积饷、毋如寻常虗文塞责
○明职掌以重军国大计疏【明职掌】
臣等于本年四月初六日接到兵部札付准户部咨借本寺老
译○ 关于邪谋误国，恳请圣上明察以保长治久安的奏疏【明察邪谋】
臣因愚钝，承蒙圣上知遇，起用补任言官。私下见到圣上大有作为的资质，且常常推心置腹地对待臣下；而臣下却常常怀着欺瞒之心当面谄媚圣上。圣上体恤臣下的私利，唯恐不及；臣下看待圣上的安危，却像秦国人看越国人的胖瘦一样，漠不相关。如今倭寇猖獗，势将内侵，如同熊吼虎斗，近在藩篱之外，而朝廷往往泛泛悠悠，苟且安于眼前，甚至制造邪说，阻挠误害大计，结党迎合，偷取宠禄而不顾惜，日后宗庙社稷和百姓的忧患，像侍郎周思敬这样的人，真令人痛恨。臣阅读周思敬的奏疏，大抵是说朝鲜之战是使中国劳苦疲敝，这种说法真是荒谬！这无论说是无知，还是说是不忠，都成立。周思敬认为今天兴兵动众是为了救朝鲜吗？不是救朝鲜，而是为了自救。今天的水运陆运是烦琐耗费吗？不是烦琐耗费，而是为了节省费用。臣请详细陈述：假如朝鲜像琉球、暹罗等国，远在海外，那可以不救；假如倭寇得到朝鲜，祸患不在中国，那可以不救；又假如倭寇得到朝鲜，或许没有大志，那也可以不救；又假如朝鲜像往日全盛时期，力量能抵抗倭寇，那也可以不救；又假如即使不救朝鲜，朝鲜能不投降归附于倭寇，那也可以不救。但现在情况都不是这样。因为朝鲜与辽东接壤，是我卧榻之侧，不像琉球等国远在海外。倭寇得到朝鲜作为巢穴，退可以防守，进可以侵犯，中国从此没有喘息的机会。过去许仪后曾告知过我，他在万历十九年就预先预报了，如今他的揭帖还在，所言一一都应验。揭帖说倭寇想要侵犯中国，借路朝鲜，假如朝鲜早降倭寇，那么朝鲜不受兵祸，而中国长久遭受祸患。这是朝鲜代替我们承受兵祸，应当救还是不应当救？果真救朝鲜吗？也就是自救吗？现在前往救援，已经晚了，倭寇饱食而我军饥饿，我军劳顿而倭寇安逸，胜负的局势，还不可知。况且孤军深入，后援不继，巡抚杨镐、大将麻贵，性命寄托于虎口，总督邢玠，如同坐在漏水的船上，朝鲜君臣，危险如同朝露。倘若周思敬的邪说得以实行，无论朝鲜君臣，势必不能支撑，必定投降归附倭寇，使杨镐、麻贵在危境中被抛弃，那么三四万东征的军士陷没可知。周思敬难道没有考虑到这些吗？为何如此忍心误国？因此，臣所以说今天兴兵动众，不是救朝鲜，而是为了自救。事情有看似节省实则耗费，有看似耗费实则节省的。周思敬放弃朝鲜的说法，是他所谓的节省。不知道放弃朝鲜，就会与倭寇为邻，向东应当防守辽东了；稍微折向东南，就应当防守登州、莱州了；稍微折向北，就应当防守天津了；又折向南就应当防守淮扬了。这些地方即使朝鲜安好，未曾不防备倭寇，又应当防守浙江了，又应当防守福建、广东了。处处添兵，处处增饷，是节省还是耗费？耗费而侥幸无事，还可以说；耗费而不能保证无事，祸患不止于耗费，臣不忍心说。所以与其在沿海防守，不如在海外防守；与其处处设防，不如在朝鲜一处防守；与其等朝鲜失守后，夺取并防守它，不如趁它未疲敝，合力防守它；与其由我们来防守倭寇，不如借助朝鲜的力量来防守倭寇。这其中的费用劳逸多寡，可以知道了。况且陛下不防备宁夏吗？不防备甘肃吗？每年不惜数百万两来防守它们，是为了防备虏寇。假如倭寇没有朝鲜作为间隔，陛下能安然没有东顾之忧吗？朝鲜是国家不侵犯、不背叛的臣属，为我们抵御东倭二百多年了。这两百年都是节省，是我们两百年不费钱的宁夏、甘肃。不计较大的节省而只计较暂时的耗费，周思敬为何如此不明智呢？大凡事情只涉及兴革损益的小事，就应当计算费用；若关系到国家的存亡安危，就不能说费用，即使竭尽天下全力也要做，因为保全的是大局。臣所以说今天的水运陆运，不是烦琐耗费，而是为了节省费用。辨别是非利害，是人心所同，难道周思敬独无人心吗？陛下试着召来周思敬责问他：不救朝鲜，能保证朝鲜不投降归附倭寇吗？朝鲜投降归附倭寇，能保证倭寇不入侵吗？倭寇入侵，能保证中国无事吗？救援而中途放弃，能保证杨镐、麻贵全军生还吗？陛下赫然用这几句话责问周思敬，万一周思敬能保证，不是臣所能预料的；若不能保证，那么天下大事就完了。大抵人臣为国家计算利害应当持平，不要意气用事，不要结党同流，不要争胜。人们都说周思敬此疏是为了掩饰以前的错误而设，果真如此，就不是大臣忠于国家谋略之道。晚宋人只是议论争胜，祸害国家，等到党碑树立而铁骑已经渡河了，这是国家最大的祸患。恳请皇上思虑谄媚之言不可听信，剥床及根的计谋不可忽视，恳请敕谕大小臣工同心共济，一心以防倭为要务。至于沿海地方的巡抚、按察使，仍应当移驻要害之地，练兵积饷，不要像平常那样用虚文塞责。
○ 关于明确职掌以重视军国大计的奏疏【明职掌】
臣等于本年四月初六日接到兵部公文，批准户部咨文，借本寺老
库马价壹百万两、臣等仰奉 明旨、自当将顺、何敢喋喋、惟是臣等待罪马政、职在典守、军国大计、关系不小 等今日不言、异日误国之罪万死奚赎、以故不避烦渎、敢据实为 皇上陈之、葢本寺老库马价自嘉隆以来封识惟谨。不许擅动。诚谓老库之银。即外厩之马也。无事折而为银。有事出以市马。以备非常。所以拱卫神京。固安根本。虑至深远、节奉 明旨不许借讨、历历可敷、故自嘉隆至今、老库马价、所积几至千万、及后各部率意借讨、遂至滥觞、始曰不得援以为例后卒以为例。始犹兵部支请为例、自后各部亦借请为例、始借犹曰勒限补还。及后竟不补还。日减一日。岁削一岁。万历中三大征率借问金故空之乃尔以故屡年千万之积殆尽今仅存二百万有奇耳。所谓储蓄不备卒有水旱盗贼、无能以应、而国非其国者也、夫富家巨室、欲保其家、旦夜所以虑不常、防盗贼者备至周密、况以堂堂神京、所恃以戒不虞者、空疏至此、可为寒心、臣等蒿目焦心、计无所出、方思遵 旨取偿该部原借银两、不虞今又借讨百万矣、卷查户部所借本寺□柒百余万、不为不多、旧借未还、新借踵至、况本寺仅存贰百万、今一借百万、能堪几借、窃恐不数月寺帑尽空矣。寺帑空则神京几无马矣。神京何地。今日何时。帑竭马乏。何以为国或曰事有、缓急、亦有轻重、等重从急、等急从重、京师之重、视边圉何如。譬之边围手足也。京师腹心也。未有剜心血以补手足者。近见天象告变、河源已竭、民心骚动、乱萌已形、阴雨绸缪、不可不虑、是京师备御、当急乎、当缓乎、倘一旦有警、欲征马则无马、欲市马则无银、仓惶失措、谁职其咎、往者庚戍之事、至今念之、念人心悸、夫天下利害事惟身亲之而后心知其苦。今太仓空匮。九边告急。计臣知也。若寺帑匮乏。后祸难任。计臣岂知。故计臣今日之请。臣等今日之执。所谓各痛各膓。无非为国。非敢动意气争区区衙门体面巳也、体面之争小、军国之计大、臣等窃见宋之季世、臣子不求为国济事、动辄求胜、卒误人国、臣等窃恨之、臣等所以不敢默默者、非敢求胜为 陛下守此官耳、挈瓶之守、手不失器、况军国大计乎。伏望 皇上俯念根本之重、加意桑土之计、敕下兵部酌议彼此、各有老库钱粮、应否堪动、所借钱粮百万之多、应否当从、从长计议奏请定夺、庶马政有赖而大计不误矣
译库中马价银一百万两，臣等仰承圣明的旨意，自当顺从，怎敢多嘴多舌。只是臣等因马政获罪，职责在于掌管守护，军国大计，关系非同小可。如果今天不说，日后误国的罪责，即使万死也无法抵赎。因此，臣等不避烦琐渎君，敢据实向皇上陈述。
大概本寺老库的马价银，自嘉靖、隆庆以来，封存标记极为谨慎，不许擅自动用。实在是因为老库的银子，就是外厩的马匹。无事时折算为银两储存，有事时拿出购买马匹，以应对非常之事。这是为了拱卫京城，稳固国家的根本，考虑得极为深远。屡次奉到圣明旨意，不许借支索取，历历可查。所以自嘉靖、隆庆至今，老库马价银，积累几乎达到千万两。
后来各部随意借支索取，于是开了坏头。起初说不得援引为例子，后来终究成了例子。起初只有兵部支取作为例子，后来各部也都借支作为例子。起初借支还说限期补还，后来竟然不再补还。一天比一天减少，一年比一年削减。万历年间三次大规模征伐，都借支库银，所以空竭到如此地步。因此多年千万两的积蓄几乎耗尽，现在仅存二百多万两罢了。
所谓储蓄不充足，一旦遭遇水旱灾害或盗贼，就无法应对，那么国家就不再是原来的国家了。富家大户想要保全家庭，日夜考虑不测之事，防备盗贼极为周密，何况堂堂京城，所依赖以防备不测的储备，空虚到这种地步，令人寒心。臣等忧心如焚，计无所出，正想着遵照旨意向各部追讨原借的银两，没想到现在又要借支一百万两。
查核户部向本寺借支的银两有七百多万两，不能说不多。旧借未还，新借接踵而至。况且本寺仅存二百多万两，现在一借一百万两，还能经得起几次借支？私下担心不出几个月，寺库的银两就全部空尽了。寺库空了，京城就几乎没有马匹了。京城是何等地，现在是怎样的时刻，库银枯竭、马匹匮乏，拿什么来治国？
有人说，事情有缓急，也有轻重，同等重要则从急，同等紧急则从重。京城的地位，比起边疆如何？譬如边疆是手足，京城是腹心，没有剜心血来补手足的道理。近来看到天象示警，黄河源头已枯竭，民心骚动，动乱的苗头已经显现，未雨绸缪，不可不忧虑。那么京城的防备，应当紧急还是应当迟缓？倘若一旦有警讯，想征调马匹却没有马，想购买马匹却没有银两，仓皇失措，谁来承担罪责？
以往的庚戌之变，至今回想起来，令人心悸。天下的利害之事，只有亲身经历后心里才知道其中的苦楚。现在太仓空虚，九边告急，户部尚书知道。如果寺库匮乏，后患难以承担，户部尚书难道知道吗？所以户部尚书今天的请求，臣等今天的坚持，所谓各痛各的，无非是为了国家，不敢动意气争区区衙门的体面罢了。
体面的争执是小事，军国的大计是大事。臣等私下看到宋朝末年，臣子不寻求为国家办事，动不动就争胜，最终误了国家，臣等私下憎恨他们。臣等之所以不敢沉默，不是敢争胜，而是为陛下守护这个官职。提壶守瓶的操守，手不离开器物，何况是军国大计呢？
恳请皇上俯念根本之重，加强未雨绸缪的谋划，敕令兵部斟酌商议：彼此各有老库钱粮，是否应当动用；所借钱粮多达一百万两，是否应当批准；从长计议，奏请定夺。这样马政才有依靠，而军国大计才不会失误。
○宜从民便以昭节爱疏【便民节爱】
臣窃惟东南杼柚、供天府之需旧矣、岁供不阙、夙有成规、督造责之司府、辨验委之按臣、沿行以来、上下俱便、近因该库题改太监鲁保兼管督织、无亦以迩来逋负数多、欲令催解进、毋后时耳、不知法非仍旧、则议论滋多、事当创始、则矢见制宜定、近据鲁保手本、及各府文移、纷纷往来、议论不一、各执异同之见、遂成道傍之谋、语多烦碎、不敢琐渎 天听、大都初据鲁保既欲解银、又欲解机户、在有司则谓银可起解。机户实不愿解。葢解虽有羡余秤兑之苦。苦在有司。解机户则有跋涉拘系之苦。苦在机户。近据鲁保手本已准应天府解银自织、免解机户矣乃至于苏州府则又令该府召织、但只解银、夫自府织。银自府给。岂不良便。乃该监又欲解银。无论解而复领。领而复给。道路如织。何不惮烦。且使放银者而不问织造之事。织造者而不知给价之事。中多不妥。实为难行。此有司有词、相持不决、担、延至今、该臣会同廵按直隶监察御史曹楷马从聘反复思维、欲于两议相持之中、求为归一至当之策、倘果以解银为便、如鲁保近从应天府之请、银自该监给。自该监织。异日之精否。解进之收否该监独操其权。独任其责。而有司不与焉。诚为简便善事。若谓苏松额有局匠、难照应天府例、听令该府自织、成报监查解、以毋失其督理之权。亦无不可若谓专敕督理、权当总揽即如内臣孙隆孙隆奢汰损国然其所为尚在情理内后来者益甚矣亦奉专 敕督理者、每岁自该监织造工完、令机户赴府、领价、沿行巳久、相安无事、此又良规可循、各府称便者也、至于羡余扛解、湏酌议成数、务从宽恤、庶省一分、民受一分之赐、若夫应天府坐派急缺五千疋、先估合用料价铺垫等银共三万八千九百八十余两、后因鲁保议增羡余、计无所出、欲议加派。民穷如此。其何忍言、欲摉库藏。随处悬罄。万无可议。惟有议留料价而巳。既经各府具详前来、应合具题、伏乞敕下工部复议上请、俯、将应天府坐派急缺五千疋、合用价杠铺垫等银三万八千九百八十八两一钱六分九厘八毫七丝三忽九微准留本府三十一二三年分解存、及各县未解四司料价银、及三十四年分营虞都三司料价银、凑解该监给织起解、倘有嬴余仍旧解部、其余各府急缺岁造疋如解银赴监。则织务全归鲁保。一切秤收。惟以工部法马为凖。成解进。该监自有专责。不得累及有司。如不解银赴监。则督织仍属有司。查验起解务从体恤。严禁参随勒掯。以苏民困。庶上供不悞下民获安、所以昭节俭而溥 皇仁者、在此举矣
皇明经世文编卷四百五十一终
●皇明经世文编卷之四百五十二
华亭徐孚远闇公 陈子龙卧子 宋征璧尚木 周立勋勒卣选辑
宋征兴辕文参阅
梅客生奏疏（疏）
梅国祯
◆疏
为叛丁悖乱异常时事万分可虑疏
第五疏
第八疏
加包边堡疏
请罢榷税疏
请复战马疏
再请罢榷税疏
辨撦酋不助套虏疏
○为叛丁悖乱异常时事万分可虑疏【宁夏哱贼】
近见邸报宁夏家丁刘东阳等、贼上擅权、据城掠堡此非常大变、视唐藩镇之祸、犹有甚焉、最可恨者、逼使总兵张维忠、疏列廵抚党馨罪状、其二十余条之内。多系款虏以来。题准遵行。此其意葢隐然暴扬时弊。以煽惑各边其谋更不轨矣。今之议者。不过曰变起仓卒、众由胁迫、缓之可散其乍合之党。急之恐坚其致死之心。不知各恶权势巳成。蓄谋非浅。其心必不肯悔祸其党又无敢先发迁延一日。则祸深一日。狂谋愈成。党与愈固声势愈大。风闻愈远胁从愈多。人心愈疑既难以俟其自定。又不可吓以虚声。外有勾连、内有观望。近者蚕食。远者震惊、将来之患有不可胜言者矣。为今之计非力剿无以定祸乱。非分别无以宥无辜。非诏赦无以安胁从。非特遣无以重事权。非破格无以用豪杰非便宜无以中事机非重赏无
译○宜顺应民情以彰显节俭爱护的奏疏【便民节爱】
臣私下认为，东南地区的纺织业，长久以来供应朝廷的需求，每年供给从未短缺，向来有成熟的规章。督造的责任归于司府，检验的任务委托给按察使，沿袭执行以来，上下都感到便利。近来因为该库提议改由太监鲁保兼管督织，无非是因为近来拖欠的赋税很多，想要催促解送进贡，不要延误时机罢了。殊不知法令若不沿袭旧制，议论就会增多；事情若是初创，就应当因地制宜。近来根据鲁保的手本，以及各府的文移，纷纷往来，议论不一，各自坚持不同的意见，于是形成了道听途说的谋划，言语烦琐细碎，不敢琐碎地冒犯圣听。大抵起初根据鲁保的意见，既想解送银两，又想解送机户。在地方官看来，认为银两可以起运，机户实在不愿意解送。因为解送银两虽然有羡余和秤兑的辛苦，辛苦在于地方官；解送机户则有跋涉和拘系的辛苦，辛苦在于机户。近来根据鲁保的手本，已经批准应天府解送银两自行织造，免除解送机户了。然而到了苏州府，却又命令该府召募织造，但只解送银两。既然由府里织造，银两由府里发放，难道不便利吗？然而该监又想要解送银两，无论解送后又领取，领取后又发放，道路交错如织，为何不嫌烦琐？况且让发放银两的人不过问织造的事，织造的人不知道给价的事，中间多有不妥，实在难以施行。因此地方官有理由，相持不决，拖延至今。该臣会同巡按直隶监察御史曹楷、马从聘反复思考，想要在两议相持之中，寻求一个归于一致的恰当策略。如果确实以解送银两为便利，如鲁保近来听从应天府的请求，银两由该监发放，由该监织造，日后织造的精良与否，解送进贡的验收与否，该监独掌其权，独任其责，而地方官不参与，这确实是简便的好事。如果说苏松地区额设有局匠，难以照应天府的例子，听任该府自行织造，完成后报监查解，以不丧失其督理之权，也未尝不可。如果说专门敕令督理，权力应当总揽，就像内臣孙隆，孙隆奢侈浪费损害国家，然而他的所作所为尚在情理之内，后来者更加严重了，也奉专敕督理者，每年由该监织造完工后，命令机户到府里领取工价，沿袭已久，相安无事，这又是可以遵循的良好规章，各府都称便利的。至于羡余的扛解，必须斟酌议定成数，务必从宽恤民，节省一分，百姓就受一分恩赐。如果应天府坐派急缺的五千匹，先估价合用料价铺垫等银共三万八千九百余两，后来因为鲁保提议增加羡余，计无所出，想要议定加派。百姓如此贫困，哪里忍心说出口？想要搜刮库藏，到处都空无一物，万无可议，只有议留料价罢了。既然各府已经具文详报前来，应当合题上报，伏乞敕下工部复议上请，恳请批准将应天府坐派急缺五千匹，合用价杠铺垫等银三万八千九百四十八两一钱六分九厘八毫七丝三微，准留本府三十一、二、三年分解存，以及各县未解的四司料价银，以及三十四年分营虞都三司料价银，凑解该监给织起解，倘有盈余仍旧解送户部。其余各府急缺岁造的匹数，如解送银两赴监，则织务全归鲁保，一切秤收，只以工部法马为准，成解进贡，该监自有专责，不得累及地方官。如不解送银两赴监，则督织仍属地方官，查验起解务必从体恤，严禁参随勒索，以缓解百姓困苦。这样上供不耽误，下民获安宁，所以彰显节俭而普及皇恩的，就在于此举了。
皇明经世文编卷四百五十一终
●皇明经世文编卷之四百五十二
华亭徐孚远闇公、陈子龙卧子、宋征璧尚木、周立勋勒卣选辑
宋征兴辕文参阅
梅客生奏疏（疏）
梅国祯
◆疏
为叛丁悖乱异常时事万分可虑的奏疏
第五疏
第八疏
加包边堡的奏疏
请罢榷税的奏疏
请复战马的奏疏
再请罢榷税的奏疏
辨撦酋不助套虏的奏疏
○为叛丁悖乱异常时事万分可虑的奏诉【宁夏哱贼】
近来看到邸报，宁夏家丁刘东阳等人，贼人擅权，占据城池掠夺城堡，这是非常大的变故，比起唐朝藩镇的祸乱，还有过之而无不及。最可恨的是，逼迫总兵张维忠，上疏列举巡抚党馨的罪状，其二十余条之内，多系款待虏人以来，题准遵行的。这意思大概是隐约地暴露宣扬时弊，以煽惑各边，其谋更加不轨了。现在的议论者，不过说变故起于仓卒，众人由于胁迫，缓一缓可以散去他们刚聚合的党羽，急迫恐怕会坚定他们致死之心。不知道各恶权势已经形成，蓄谋非浅，其心必定不肯悔祸，其党又无敢先发，迁延一日，则祸深一日，狂谋愈成，党与愈固，声势愈大，风闻愈远，胁从愈多，人心愈疑。既难以等待其自行安定，又不可用虚声吓唬。外有勾连，内有观望，近者蚕食，远者震惊，将来的祸患有不可胜言的。为今之计，非用力剿灭无以平定祸乱，非分别善恶无以宽恕无辜，非诏赦无以安抚胁从，非特遣无以加重事权，非破格无以任用豪杰，非便宜无以中事机，非重赏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