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明经世文编卷之一百十八
所获。草枯河冻之时。必将内窥河套。榆林延绥之患。恐自此始。正当畜养士气。固结人心。今欲改移卫所。筑城建衙。劳费不免。内鼓人怨。外疲兵力。以逸待劳。以静制动之策。固如是乎。其不可者七也。且建斯议者。迹其始谋。本因绥德官旗。比年借贷仓库钱粮。侵克军士花布。事多发露。故欲移置会府。易于关防。是固然矣。利之所在奸弊易生。要在典守得人。禁防有术。自然无患。不然。则狐鼠渔猎之奸。何处不有。以官旗侵克粮饷之故。遂欲胥一卫而迁之。是何异于因噎而废食。见刖而废屦也。亦过矣。假令禁防不严。则今沿边卫所营堡仓库刍粮银布亏耗侵克之弊。山王山王有之。又将移置何地。此其不必迁者一也。又谓榆林地大事殷。所当增兵防守。然兵贵精。不贵多。绥德官兵精悍者。俱在边戍。所存无几。借曰迁之。彼累累者。非嬴余之老稚。则随行之眷属。战守无能补助。遇警先为动摇所谓贪虚名而受实祸。将安用之。此其不必迁者二也。夫揆之人情、度之事势、其大要不过如此、此理甚明、人所易见、必欲违众情、逆事势、而为是得巳不巳之举、亦独何哉、或曰举大事者不恤细怨、夫所谓不恤于此者为其有益于彼也。小损而大益。君子固甘心焉。无大损益。徒为烦扰。亦所不为也。况无益而有损者乎。或又曰。古城绥德。未有榆林。今守榆林。安用绥德。易有之重门击柝。以待暴客。千金之子。其祖若父为之重垣复壁。亦将有以自保也。无事之时而厌之。而撤之其可乎。为今之计。卫治决不可迁。人言决所当恤。众怨决不宜敛。但将边官革去行廪。俱于边仓止关本等俸给。至于仓库出纳之际 朝廷成法具在。稽牒按籍之不遗其力。岁省月课之不惮其劳。所任勿私其人。所犯勿贷其法。则积弊可袪。浮费可省。人心不摇。邦本自固。长久利便之策宜无出此。
译所获。草枯河冻之时。必将内窥河套。(榆林、延绥的祸患,恐怕从此开始。)正应当蓄养士气,巩固人心。现在想要改移卫所,筑城建衙,劳民伤财不可避免,对内激起民怨,对外疲敝兵力。(以逸待劳、以静制动的策略,难道是这样的吗?)这是不可行的第七点。况且提出这个建议的人,追溯其最初的谋划,本来是因为绥德的官宦和旗人,近年借贷仓库的钱粮,侵吞克扣军士的花布,事情多次暴露,所以想要迁移设置府治,以便于关防。这固然有道理。利益所在,奸弊就容易产生,关键在于主管得人,禁防有方,自然没有祸患。不然的话,那么像狐狸老鼠那样渔猎牟利的奸邪,哪里没有呢?因为官旗侵克粮饷的缘故,就想把整个卫所迁移,这跟因为怕噎住就废止吃饭、看见有人被砍脚就废止穿鞋有什么区别呢?这也太过分了。假使禁防不严,那么现在沿边卫所营堡仓库中刍粮银布亏耗侵克的弊端,山王山王都有,又将迁移到什么地方呢?这是不必迁移的第一点。又有人说榆林地大事殷,应当增兵防守。然而兵贵在精,不在多。绥德官兵中精悍的,都在边境戍守,留下的没多少。假使迁移他们,那些连绵不断的人,不是多余的老人小孩,就是跟随的家属,战守无能,无法补助,遇到警报先就动摇,所谓贪图虚名而遭受实祸,将有什么用呢?这是不必迁移的第二点。衡量人情,揣度事势,其大要不过如此,这道理很明白,人们容易看见,一定要违背众情,逆反事势,做这种不得已而为之的举动,又独自为什么呢?有人说举大事的人不恤细怨,所谓不恤于此是因为有益于彼。小损而大益,君子固然甘心。没有大损益,徒然烦扰,也是不做的。何况无益而有损的呢?又有人说,古城绥德,没有榆林,现在守榆林,哪里用得着绥德?《易经》有“重门击柝,以待暴客”的话,千金之子,他的祖辈父辈为他建造重垣复壁,也将有以自保。无事的时候而厌弃它,撤除它,可以吗?为现在的计策,卫治决不可迁,人言决所当恤,众怨决不宜敛。只将边官革去行廪,都在边仓只领取本等俸给。至于仓库出纳的时候,朝廷成法具在,稽牒按籍之不遗其力,岁省月课之不惮其劳,所任勿私其人,所犯勿贷其法,则积弊可袪,浮费可省,人心不摇,邦本自固,长久利便之策宜无出此。
书
奉内阁吏兵诸先生第二书
与内阁吏兵诸先生第四书
与内阁吏兵诸先生第五书
柬西涯先生
柬内阁吏兵二部诸公
柬阁部诸公
柬东山先生
与陆提督都宪书
奉内阁吏兵诸公书
奉内阁吏兵诸先生第二书
两寺新 命、人心耸然、精采百倍、诸被改擢者、悉皆砥砺鞭策、用图报称、山王时颓靡废放之风、为之顿革、顾习玩已久。人犹未知所重。其参政佥事改卿少卿者。同事且哗而轻之。亲友问讯。辄出唁语。若以为堕坑落堑云者。流俗之难晓至此。此固不足深恤。然转移之机。在庙堂一筹运耳。何则。二寺体势素轻。今虽奉有明命。而 朝廷所以待之者。未审何如。石淙初拟两寺官照京卿事体后部覆止与二司官颉昂然巳改观矣以京寺待之是亦方面而已矣以方面待之是亦方面而已矣此其故不可以不讲也。若一切循常袭故。不加隆重。则空言无据。何以歆动人心。至于考语一节。关系尤急。盖廵抚廵按与二寺。政务不相涉。考语无凭填注未免询诸二司。文襄为马政时雨寺官俱不属抚按考核故得□意举其聀二司未免询之知府往者弗振。实坐此故。今不为之处其事势。恐又渐堕。故辙中而莫之能救也。详具奏牍伏惟詧之裁之
与内阁吏兵诸先生第四书【茶马】
茶马论列已罄其愚、虽未敢自以为是、要其事势不得不然、其推原 祖宗立法本意、恐是一叚大议论、似不可少、所患私茶不易禁。官茶不易积耳。大抵茶是本。马是利。无本则利将焉出。官买固顺。以输运之艰。故有招商之议。商买固便。以价出之难继也。故复有官卖之议。文襄主意在此行之数年茶司各有数十万之积则金牌可复然仆前所言差官一节、又不可不预为之思也、至于四川东乡利州诸处。诚今日私贩之渊薮。其地密迩汉中。宜附陜西廵茶提调。不然禁之于此。开之于彼。譬之治水不于源头理会。而徒遏其流。恐奔放溃决之势。终不可遏。余惟主张国是者采择之、
与内阁吏兵诸先生第五书【牧地牧军】
清地募军文册、差官奏缴、监牧之政、二事为先顾兹政初举、佥谓草场为土人占据巳久、决不可复、必复之、恐激土达之变、而总制秦公、尤主是议、某熟知此中情状。恐喝摇撼。乃其故习。不足深恤。懋简练事之官。分投清理。凭据籍册。尽得其实。徐谕土人。听其赴愬。分豁。改委。它官覆勘。凡辞有可指。及情有难堪者。稍稍还之。奏疏中所谓宁亏牧地之额。不敢失众庶之情者此也。至再至三。其情巳尽。其辞已屈。然后树立封界。查核牧地得手处正在缓于奏报酌量审实使物情不骇而后乃无动摇分地授军。地有定额。军有定止。草场既复。人情亦安向之羣咻众哄者。今何如哉。至于募军之令初下。任耳者习于往岁延宁招募之弊。间生疑议。殊不知积年逋逃。势既不能驱之复业。而盗贼奸宄皆此辈为之。将来贻患不细。今收集以归之官。官获其用。彼安其役。门攒户合而力不孤。什伍团结而官可考。固未尝取诸见在有用之人而贻损此益彼之诮也疏中亦略及此、诚惧传闻之失真听察之难凭、故哓哓云耳、若以为自衒伐、岂某之志、亦岂明执事之所以见待者哉、大抵天下之事。在见之真。行之果。若狥流俗之论。则无可为者矣。
柬西涯先生【套虏】
连得手书、穷边寥落中、不胜慰藉、知近来柬札所及、如仆者仅一人耳、顾仆何以堪此、感愧感愧、比事想宁帖、冬闻套中贼情、决不敢保、恐非书生所能独当、况陜西武备废弛之甚、极力料理、只办得二三分、而武安债帅、拥虚位、失人心巳久、奈何为处、今亦不敢不勉、凡百以身任之、利害进退、皆所不暇顾、六月十四日、贼到兰州金城关下、若无前奏留官军、其害不可言也、今虽无杀获之捷幸不失利、仆七月初九日至兰州、庄浪、炮火不绝、道路阻塞、却再不曾犯兰州盖彼亦知我有备故耳。靖虏边防。颇区画停当。今冬想无虞、姑未敢言及
译书信
致内阁吏兵部各位先生的第二封信
致内阁吏兵部各位先生的第四封信
致内阁吏兵部各位先生的第五封信
致西涯先生的信
致内阁吏兵两部各位公爷的信
致内阁各部各位公爷的信
致东山先生的信
致陆提督都宪的信
致内阁吏兵部各位公爷的信
致内阁吏兵部各位先生的第二封信
两寺新受任命,人心振奋,精神百倍,那些被改任提拔的人,全都自我砥砺鞭策,力求报答称职,山王时期颓废废弛的风气,因此顿时革除。只是习以为常已久,人们尚不知其重要。那些由参政、佥事改任卿、少卿的人,同僚尚且喧哗轻视他们,亲友问讯,往往说出慰问的话,好像认为他们跌入坑谷深渊一样。世俗之难理解竟到了这种地步,这固然不值得深切忧虑。然而扭转风气的关键,在于朝廷运筹谋划罢了。为什么呢?两寺的体制地位向来轻贱,现在虽然奉有明确的命令,但朝廷对待他们的方式,尚不清楚如何。石淙起初提议两寺官员比照京卿的规格,后来部覆停止,只与二司官员平起平坐,然而已经改观了。以京寺的规格对待他们,这也只是方面大员而已;以方面大员的规格对待他们,这也只是方面大员而已。其中的缘故不可以不讲究。如果一切沿袭旧例,不加隆重,那么空话没有依据,怎能感动人心?至于考语这一节,关系尤为紧急。因为巡抚、巡按与两寺,政务不相涉,考语没有凭据填写,难免要询问二司。文襄公掌管马政时,两寺官员都不隶属抚按考核,所以能够随意举荐他们的官职;二司难免要询问知府,过去未能振兴,实在坐此缘故。现在如果不为他们处理事势,恐怕又逐渐陷入旧辙中而无法挽救。详细具载于奏牍中,恳请明察裁断。
致内阁吏兵部各位先生的第四封信【茶马】
关于茶马的论述已经竭尽我的愚见,虽然不敢自以为是,但事势不得不如此。推究祖宗立法的本意,恐怕是一段大议论,似乎不可省略。所担忧的是私茶不易禁止,官茶不易积蓄罢了。大抵茶是本,马是利,没有本,利将从哪里产生?官买固然顺理成章,因为运输艰难,所以有招商的提议;商买固然便利,因为价格难以持续,所以又有官卖的提议。文襄公的主意在此,实行几年后,茶司各有数十万的积蓄,那么金牌制度可以恢复。然而我之前所说的差官这一节,又不可不预先思考。至于四川东乡、利州各处,确实是今日私贩的渊薮。那些地方紧邻汉中,宜附属于陕西巡茶提调。不然在此禁止,在彼开放,好比治水不在源头治理,而只是遏制水流,恐怕奔放溃决之势,终究不可遏制。我只希望主张国是的人加以采择。
致内阁吏兵部各位先生的第五封信【牧地牧军】
清理土地、招募军队的文书册籍,派遣官员奏缴,监牧之政,这两件事最为优先。只是这政令初行,大家都说草场被土人占据已久,决不可恢复,如果一定要恢复,恐怕激起土达的变乱,而总制秦公尤其主张这种意见。我熟知其中的情状,恐吓摇撼,乃是他们的故习,不值得深切忧虑。于是简练办事的官员,分头清理,凭借籍册,尽得其实情。慢慢晓谕土人,听任他们申诉,分别豁除、改委,其他官员复核勘验。凡是言辞有可指责的,以及情势难以忍受的,稍稍归还给他们。奏疏中所谓“宁可亏缺牧地的额度,不敢失去众人的情面”,说的就是这个。反复多次,他们的情势已经穷尽,言辞已经理屈,然后树立封界。查核牧地,得手之处,正在于奏报迟缓,酌量审实,使物情不惊恐,然后才没有动摇。分地授军,地有定额,军有定所。草场既然恢复,人情也安定,往日那些群起喧哗哄闹的人,现在怎么样了呢?至于招募军队的命令初下,耳闻者习惯于往年延宁招募的弊端,间或产生疑议。殊不知积年逃匿的人,势已不能驱使他们复业,而盗贼奸宄都是这类人做的,将来留下的祸患不小。现在收集他们归于官府,官府获得他们的效用,他们安心服役,门攒户合而力量不孤,什伍团结而官府可以考核,固然未曾从现有有用的人中取用而招致损此益彼的讥讽。疏中也略及于此,确实畏惧传闻失真,听察难凭,所以喋喋不休地说罢了。如果认为这是自我夸耀,难道是我的志向吗?难道也是明公您对待我的态度吗?大抵天下的事,在于看得真切,行之果断。如果顺从流俗的议论,那就无可为者了。
致西涯先生的信【套虏】
接连收到您的亲笔信,在穷边寥落之中,不胜慰藉。知道近来书信所及,像我这样的人仅有一人罢了。但我怎能承受得起,感激惭愧,感激惭愧。近来事情想必安宁,冬天听闻套中贼情,决不敢保证,恐怕不是书生所能独自担当的。况且陕西武备废弛之甚,极力料理,只办得二三分,而武安债帅,占据虚位,失去人心已久,奈何为处?现在也不敢不勉力,凡百事务以身承担,利害进退,皆所不暇顾及。六月十四日,贼兵到达兰州金城关下,如果没有前奏留驻官军,其害不可言说。现在虽然没有杀获的捷报,幸而不失利。我七月初九日到达兰州、庄浪,炮火不绝,道路阻塞,却再不曾侵犯兰州,大概他们也知道我有防备的缘故。靖虏边防,颇已区画停当,今冬想必无虞,姑且不敢言及。
、盖士夫方恶闻修边之说。此事当为即为。以佚道使民。无所不可。不然。今贼势如此既不敢保其全胜。则慎封疆守要害。设险自固。以逸待劳。斯得策也。又避而不为。然则若之何其可哉。大抵今人止可与乐成。不但凡民为然耳。此中曲折。难尽难尽募土人使自为战。一节。事体相宜。人心乐从文襄自是明于见事非如所谓招募籍民为兵者也冬间贼果内侵必获此事之用。今亦未敢尽言、
译大概士大夫正厌恶听到修筑边防的说法。这件事应当立即去做。用安逸之道役使百姓,没有什么不可以的。如果不这样,如今贼寇势力如此,既然不敢保证全胜,那么谨慎地封守边疆、守住要害,设置险阻来自我巩固,以逸待劳,这才是正确的策略。又避开而不做,那么该怎么办才好呢?大体上现在的人只可以让他们在事情成功时享乐,不只是普通百姓如此罢了。其中的曲折,难以说尽。招募本地人让他们自己作战这一条,事理相宜,人心乐于服从。文襄公自然是明察事理,不像所谓招募编户百姓为兵那样。冬天贼寇果然入侵,必定会获得这件事的效用。现在也不敢把话说尽。
柬内阁吏兵二部诸公【防虏】
某经略无状、不能保固边境、致贼深入抄掠、以廑 九重西顾之忧、无所逃罪、顾受命以来、修筑边防、料理储饷、选将练兵、实亦未敢自怠、仰荷国是清明、易置主将、增设游击、一方守备、号为得人、假以岁时、事当就绪、今主将初至、游兵未集、不意骤罹虏变、烽火方举、贼骑巳满山谷、陜西固靖环兰。所守千数百里处处通贼。无所不备。无所不寡。彼合而强。我分而弱。理势则然。贼始至豫望城指挥任玺御之。至镇戎所游击陈善指挥郭遡御之。虽不能遏其初来之锋。幸不亏折。贼至固原地方。野无所获。遂缀我边兵。拥众南入至静宁。势将东下平凤。新任将官提数百之兵。冒险而进。某约束土民。拒守隆德。贼闻引而西。数日搜集腹里官兵。贼不分散者畏我也贼亦不复分散。方部署官军。及招募土人。计截归路。但彼声势联络。未敢必其成功。而延绥游奇兵屡调不至。往者先事预防之疏。竟托空言。所谓中路邀击者。未知能中机要否。尝观近日虏态。较之夙昔不同。昔无盔甲而今有盔甲。昔无余马而今有余马。行成营阵。居有瞭守。所向如熟路。皆我逋逃有以使之而所谓奸细者实不可谓无也。度今旹近新春。迁延不出。或者天厌其恶。而将毙之邪。不然。则潜伏套中。兵连祸结。陜西之人。其何以堪。内有大荒。外有大寇。时势之难。无逾此者。盖自今春以来。地不时震。殆其征与。窃谓京军决不须发。若总制之设似不可巳。廷臣可当是任者固多。鄙见以为兵侍许公。新蒙起用。离陜伊迩。易于赴镇。且其才识足以济事。风采足以动人。诚宜之重权。使大为经理。以弭将来之患。某辈不过听受指麾而巳。非敢以艰虞之际委劳于人。盖经略陜西。不若经略宁夏。今花马池一带。边备虽有如无。藩篱不固。寇至堂室。似难为处。况陜西各卫所正军俱在边戍。而腹里所守大半抽选。招募之余。安能支此大敌。及征调边兵。又缓不及事。如今日者。此某所以不得不极言之也。
柬阁部诸公【防虏】
虏贼频年入套。其志不在边疆。而在腹里若不为腹里居民深长久大之图。则为边将计者。不过婴城自保而巳此腹里失衷边将得以为霸者也在边固无所掠也今经理宁夏边防。盖不为宁夏谋。为腹里谋耳。计不出此。而恤目前之近怨。避众人之浮言。则他日陜西用兵。殆无虚岁。驱虏屠割之惨。馈饷转输之劳。其何以堪。民穷盗起。势所必至。仆既深知流祸至此。安忍不为朝廷陈之此修浚墙堑。添设卫所。经理灵夏。整饬韦州诸务。所以不能巳于言也。仰荷庙堂采纳。悉见施行。如新春套内无贼。当次第从事。此志获终。二年之后。边患可少弭。腹里人民有息肩之望矣。颇闻陜之士夫。犹若有异议者。盖未尝深究利害。习于任耳者之见。大抵为仆身谋则甚不利。为国家谋。为地方谋。则一劳永逸百世之利也。前此修边。如余肃敏尚不免于腾口。况万万不及肃敏者。招怨贻谤。固其所也。亦何暇顾哉。套贼烟火不绝。而未尝近边。高家堡稍有侵犯旋即遁去。立春尚远。恐有潜形匿迹。乘间如往年大举入寇。亦未可知。但往年我边兵寡备。多顾此失彼。仆今冬将沿边至腹里。分为四路。兵虽不多声势颇联络奇正互合。首尾相应。以逸待劳。法曰。百里而趋利者。蹶上将军。彼千里超利亦安能善其归耶。人便附此不尽区区、
柬东山先生【防虏】
翰教勤恳、极感至意、北虏入套巳久。未尝侵犯。东见于高家堡。西见于宁夏河东墩台者数亦不多。而沿边一带。瞭见烟火。无处无之。欲分兵势乘瑕而入耳此其奸谋尚未可测仆十月间、大阅镇兵于固原。十一月、大阅边兵于花马池。皆号数万。先声伐谋之意也。兵聚而即散。分布诸要害。声势相接。如贼犯某城堡地方。所至为正兵。某兵出其左。此诸葛武侯八阵之遗也某兵出其右。为两奇以应之某兵继其后为援。随处皆然。联络如贯珠。又多藏兵于素所无
译致内阁及吏部、兵部各位公卿【防备虏患】
我经略行事无状,不能保全巩固边境,致使贼寇深入抄掠,以致劳烦皇上在西顾之忧,罪责无处逃避。然而自受命以来,修筑边防、筹备粮饷、选拔将领、训练士兵,实在也不敢自我懈怠。仰赖国家政事清明,更换主将,增设游击,一方守备,号称得人。假以时日,事情应当就绪。如今主将刚到任,游兵尚未集结,不料突然遭遇虏患变故,烽火刚刚燃起,贼骑已经布满山谷。陕西固原、靖边、环县、兰州等地,所守千数百里,处处通敌,无处不需防备,无处不兵力单薄。他们合力则强,我们分散则弱,理势本来如此。贼寇刚到豫望城时,指挥任玺抵御;到镇戎所时,游击陈善、指挥郭遡抵御。虽然不能遏制他们初来的锋芒,幸而没有损失。贼寇到固原地方,野外一无所获,于是牵制我边兵,拥众向南进入静宁,势将向东攻下平凉、凤翔。新任将官率领数百士兵,冒险前进。我约束当地百姓,拒守隆德。贼寇听说后引兵向西。几天后搜集腹里官兵,贼寇不分散是因为畏惧我,贼寇也不再分散。正部署官军,以及招募当地人,计划截断归路。但对方声势联络,不敢必定成功。而延绥的游奇兵屡次调遣却不到。以往事先预防的奏疏,竟然成了空话。所谓中路邀击,不知能否击中要害。曾观察近日虏寇态势,与往昔不同。过去没有盔甲,现在有了盔甲;过去没有多余马匹,现在有了多余马匹。行军结成营阵,驻守有瞭望防守,所到之处如同熟路,都是我逃亡的人教他们的,而所谓奸细,实在不能说没有。推测如今时节临近新春,他们拖延不出,或许是上天厌恶其恶,将要灭亡他们吧。不然,则潜伏在套中,兵祸连绵,陕西百姓,如何能承受。内有严重饥荒,外有大寇,时势之艰难,没有超过这个的。大概自今年春天以来,大地不时震动,恐怕就是征兆吧。我私下认为京军决不需要出发,若设置总制似乎不可停止。朝廷大臣能担当此任的固然很多,我的浅见认为兵部侍郎许公,新蒙起用,离陕西很近,容易赴任。且他的才识足以成事,风采足以动人,确实应赋予重权,让他大力经营,以消除将来的祸患。我们不过听受指挥罢了,并非敢在艰难危急之际把劳苦推给别人。大概经营陕西,不如经营宁夏。如今花马池一带,边防虽有若无,藩篱不固,寇至堂室,似乎难以处置。况且陕西各卫所正军都在边境戍守,而腹里所守大半是抽选、招募之余,怎能支撑此大敌。等到征调边兵,又缓不济急。像今天这样,这就是我不得不极力陈述的原因。
致阁部各位公卿【防备虏患】
虏贼连年进入套中,其志向不在边疆,而在腹里。如果不为腹里居民做深长久远的谋划,那么为边将计策的,不过是环城自保罢了。这是腹里失去中道,边将得以称霸的原因,因为在边境确实无物可掠。如今经营宁夏边防,大概不是为宁夏谋划,而是为腹里谋划罢了。计策不出于此,而体恤眼前的近怨,躲避众人的浮言,那么日后陕西用兵,恐怕没有一年空闲。驱赶虏贼屠杀割裂的惨状,运送粮饷的劳苦,如何能承受。百姓穷困盗贼兴起,是势所必然。我既然深知祸患流弊至此,怎忍心不为朝廷陈述。这修浚墙堑、添设卫所、经营灵夏、整饬韦州等事务,之所以不能停止言说,仰赖庙堂采纳,全部得以施行。如果新春套内无贼,应当依次从事。此志得以实现,两年之后,边患可稍减,腹里人民有喘息之望了。颇闻陕西士大夫,似乎还有异议的,大概未曾深究利害,习惯于听任他人之见。大抵为我个人谋划则非常不利,为国家谋划,为地方谋划,则是一劳永逸、百世之利。此前修边,如余肃敏尚不免于众口议论,何况万万不及肃敏的我,招怨招谤,固然是意料之中。又有什么空闲顾及呢。套中贼寇烟火不绝,却未曾靠近边境,高家堡稍有侵犯随即遁去。立春尚远,恐怕有潜形匿迹,乘间如往年大举入寇,也未可知。只是往年我边兵寡少防备,多顾此失彼。我今冬将沿边至腹里,分为四路,兵虽不多,声势颇相联络,奇正互合,首尾相应,以逸待劳。兵法说:“百里而趋利者,蹶上将军。”他们千里超利,又怎能善其归呢?人们便附此不尽区区之意。
致东山先生【防备虏患】
翰教勤恳,极感至意。北虏进入套中已久,未曾侵犯,东见于高家堡,西见于宁夏河东墩台的次数也不多。而沿边一带,瞭见烟火,无处没有,想要分兵势乘瑕而入罢了。此其奸谋尚未可测。我十月间,在固原大阅镇兵;十一月,在花马池大阅边兵,都号称数万,这是先声伐谋的意思。兵聚而即散,分布诸要害,声势相接。如贼犯某城堡地方,所至为正兵,某兵出其左,此诸葛武侯八阵之遗也;某兵出其右,为两奇以应之;某兵继其后为援。随处皆然,联络如贯珠,又多藏兵于素所无
兵之地至则出其不意易于取胜。大要避之于沿边广远之地。而图之于乡野村寨阨塞之区。贼诚似往年深入。恐难以善其归。顾此贼今不窥我之西。而潜寇我之东。若解此机者。然。延绥东路兵马精强。无足为虑。况又不能深入。不过觊觎近边而巳。向者兵机一疏以去年曾有此机而失之。故先事预图。欲待其千里深入。有机可乘而为攻其所必救之计耳。非敢轻挑强胡。无故启衅。奏疏中亦巳明白。不敢不慎。承谕使人以器之说、愚意正与此合、贱目积劳与热、旧患大作、余情不及缕缕、
译军队到达作战地点,就要出其不意,这样容易取胜。大致的策略是,在沿边广阔遥远的地方避开敌人,而在乡野村寨、险要关塞的地区谋划作战。敌人如果真像往年那样深入内地,恐怕难以顺利返回。然而,这次敌人现在不窥探我们的西部,却暗中侵犯我们的东部。如果能解开这个局势的关键,那么,延绥东路的兵马精锐强大,不值得担忧。况且他们又不能深入内地,不过是觊觎靠近边境的地方罢了。过去军事机宜一旦疏忽,因为去年曾有此战机却失掉了,所以事先预先谋划,想要等待敌人千里深入,有机可乘,从而实施攻击其必救之地的计策。并非敢轻易挑衅强大的胡人,无故挑起争端。奏疏中也已经说得很明白,不敢不谨慎。接到谕令,派人用器具的说法,我的意见正与此相合。我眼睛因积劳和受热,旧病大发,其他情况来不及一一详述。
与陆提督都宪书【流寇】
不意流贼之变、骤及江乡、上则南都根本之地、下则东南财贼之区、关系至重、鄙怀不胜悬切、不独同室被发缨冠之义而巳去年巳尝虑及此、屡言之诸老本兵。以事势未及。未有所处。亦尝致书廵抚廵江及敝处府卫、使知此意。早为设备、不知曾留意否、而今果如所料矣、计此贼百战之余、虽甚勇黠、顾本不习水战制之宜无难。第恐得我逋降。驱彼迫胁。怵之以刀兵。啖之以财货。幸而贼不善用此辈于今亦然自是国家之福则我滨江盐徒游食。鼠窃狗盗辈。皆彼乡导皆彼精兵也。不早扑灭。则根本为之动摇。贡饷为之阻隔。其祸有不可胜言者。正意当此危急之秋、诚得如执事才识威望、而又习知江南事宜者往领安攘之寄、必无不济、方谋议间、忽得来翰、毅然请行、闻者称快、本兵即如所拟、但愿以拯溺救焚为念、星驰前去、量带西北劲兵数千人。半驻江北。以为声援。半渡江南。以备截杀。彭提督仇总兵人马亦于南都以东。随便屯住防遏一以壮金陵之保障。一以为瓜真二埧之防有急易于征调。至于召募乡兵。求间谍。悬重赏以待之。术取计破。用收不战之功。又执事之所稔知者。不赘言。此穷寇也、譬之困兽、不宜急鬪、镇江以脆弱不练之兵、婴其初至之锋、取败固宜而志则可取、较之闭门畏缩者不同、是宜怜其志、姑贷其罪、以责其后功、则人知自奋矣、指挥孔涌素以骁勇闻、杨能又出京营、二人号为出色、今皆丧败、倘不见弃绝、或可收之桑榆、掌印指挥陈章、廉静不扰爱养士卒、以固人心、无出于此、且镇江蕞尔之郡、骤屯重兵。外而防御贼寇。内而承应上司。劳惫可知。可役其力。不可征其财。文襄时移家此中故为桑土之筭独切二者并征。则驱之为盗耳。当于它郡县。多方区画钱粮。输送前来。以备供应。严有司科派需索之弊。此止盗上策也。况镇江卫官军粮饷经年不得支结。屡奏有行。未闻区画。怨声载道。怨极生变难保必无不可不虑。又思此贼。出没无常。闻大军之来。或奔淮扬通海二州。以趋山东。彼之计常掩夫不备。而我之患。常生于所忽。故淮凤之兵。不可尽撤。山东之地。不宜全虚、詧之图之、
奉内阁吏兵诸公书【剿虏】
某经理宁夏事务几两月、粗有次第、付之镇廵、遂西出广武、抵于中卫、简阅士马、申明号令、遵草地而南、八月初六日至靖虏卫、窃见黄河以西。无处无寇。时出抄掠。居人既不得耕牧。过客复不敢经行。甘凉重镇俨然成一外境。食乏兵寡。守臣仅仅自保。虏横而骄。无复忌惮。甚非好消息、河冻之后、变态难测、此某节制中事、不得不系怀抱、欲增兵防守。正堕无所不备之戒。师老财匮。卒恐无成。必得大举一番。用袪生人患害。此田中之禽利以抟执而无咎者也但仓廪一空。仓卒无下手处事在河东者。一面区处。河西饷道阻塞。不知彼处镇廵。何以为计。及今不图。将来非惟客兵不可调。虽主兵亦难枵腹待毙。季孙之忧又不专在戎狄间、他日必有任其咎者矣、详具奏牍、惟主张国是者裁之、所论事恐命下之后、粮草未办、或逼近冬寒、亦难轻举、鄙见第谓先事题有成命、则可以相机、而动、必待临期取旨、往来须两阅月、机会间不容发、奈何奈何、若庙堂别有高见、明以指授、使有所依据而行他日勿谓夷简不进言、斗胆亦复云尔、千万加詧、
记
朱宪副平贼图记
体国堂记
朱宪副平贼图记【平秦蜀叛寇】
弘治庚戌夏六月、抚治郧阳、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浮梁戴公珊、上言、 皇明抚世、普天率土、陶然太和、天炎海、雕题左袵、往古声教所不及之区、皆梯航纳琛贡蠢斯逆贼野王刚者、啸聚不逞、初起蜀之夔州新宁、往来东乡大宁大昌诸邑、肆行刼掠、守土者莫能禁、遂入湖广竹山竹溪、近又扰我汉中金州平利西乡诸郡县、 皇上弘天地之量、不即加诛、彼昏不知、稔恶益甚、请 勑四川湖广陜西三省守臣调兵讨之、 帝曰
译给陆提督、都宪的信【关于流寇】
没想到流寇的变故,突然波及到江边乡村。上面是南京这个根本之地,下面是东南的财赋重地,关系极为重大,我内心不胜焦虑。这不仅仅是出于同室被劫、来不及整理衣冠就急忙赶去救火的道义而已。去年我就已经考虑到这一点,多次向兵部各位老臣陈述。因为事态尚未紧迫,没有作出处理。我也曾写信给巡抚、巡江官员以及我所在地的府卫,让他们知道我的意思,早点做好准备,不知道他们是否留意了。如今果然如我所料。估计这些贼寇历经百战,虽然非常勇猛狡猾,但他们本来不擅长水战,制服他们应该不难。只是恐怕他们得到我逃亡投降的人,驱使并胁迫他们,用刀剑威胁,用财货引诱。幸好贼寇不善于使用这些人,现在也是如此,这是国家的福气。否则,我沿江的盐丁、游手好闲之徒,以及那些像老鼠狗一样偷窃的小盗,都会成为他们的向导和精锐部队。如果不早点扑灭,那么国家的根本就会动摇,贡赋和军饷就会受阻,其祸患不可胜言。正在这危急时刻,如果能得到像您这样有才能、见识、威望,又熟悉江南事务的人去承担平定安邦的重任,必定没有不成功的。正在谋划商议之间,忽然收到您的来信,毅然请求前往,听到的人都称快。兵部就按照您的提议办理。只希望您以拯救溺水者、扑灭火灾的心情,日夜兼程前去,酌情带领西北精锐士兵几千人,一半驻扎在江北,作为声援;一半渡过江南,以备截杀。彭提督、仇总兵的人马也在南京以东,随意驻扎防守,一方面以壮大金陵的屏障,一方面以防备瓜洲、真州两地有急事时便于征调。至于招募乡兵,寻求间谍,悬挂重赏等待他们,用计谋取胜,以收取不战而胜的功效,又是您所熟知的,不再赘言。这些是穷途末路的贼寇,好比被困的野兽,不宜急于搏斗。镇江以脆弱未经训练的士兵,抵挡他们初到的锋芒,失败是理所当然的,但他们的志向值得嘉许,与那些闭门畏缩的人不同。因此应该怜悯他们的志向,暂且宽恕他们的罪过,以要求他们后来的功劳,那么人们就知道自我奋发了。指挥孔涌一向以骁勇闻名,杨能又出自京营,两人都号称出色,如今都失败了,如果不被抛弃,或许还能在晚年有所收获。掌印指挥陈章,廉洁安静不扰民,爱护养育士兵,以此巩固人心,没有比这更好的了。况且镇江是个小郡,突然驻扎重兵,对外防御贼寇,对内应酬上司,劳苦疲惫可想而知。可以役使他们的劳力,不可以征收他们的财物。文襄公当时把家迁到这里,所以为防患未然打算得特别周到。如果两者都征收,那么就会驱使他们成为盗贼。应当在其他郡县,多方筹划钱粮,输送前来,以备供应。严禁地方官吏科派需索的弊端,这是制止盗贼的上策。况且镇江卫的官军粮饷,多年得不到发放,屡次上奏有批示,却没听说有筹划,怨声载道。怨恨到了极点就会生变,难保一定没有,不可不忧虑。又想到这些贼寇,出没无常,听说大军到来,或许会奔向淮扬、通海二州,以趋向山东。他们的计谋常常是乘人不备,而我们的祸患,常常产生于疏忽的地方。所以淮凤的兵力,不可全部撤走,山东的地方,不宜完全空虚,应当仔细谋划。
给内阁吏部、兵部各位公卿的信【剿灭虏寇】
我处理宁夏事务将近两个月,大致有了头绪,交给镇守、巡抚官员,于是向西出广武,到达中卫,检阅士兵马匹,申明号令,沿着草地向南行进,八月初六日到达靖虏卫。私下看到黄河以西,没有地方没有寇贼,时常出来抄掠。居民既不能耕种放牧,过客又不敢经过。甘州、凉州这两个重镇,俨然成了一个境外之地。粮食匮乏,兵力单薄,守臣仅仅能自保。虏寇横行而骄横,毫无忌惮,这可不是好消息。黄河结冰之后,变化难以预测,这是我节制范围内的事,不得不牵挂在心。想要增兵防守,正落入无所不备的戒律,军队疲惫,财力枯竭,最终恐怕没有成就。必须大举行动一次,用来消除生民的祸害,这是田中的禽鸟,利于捕捉而没有灾祸。但是粮仓一空,仓促之间没有下手的地方。河东的事,一方面处理;河西的饷道阻塞,不知道那里的镇守、巡抚官员有何计策。如果现在不图谋,将来不仅客兵不可调动,即使主兵也难以空着肚子等死。季孙的忧患又不专在戎狄之间,日后必定有人承担罪责。详细写在奏章里,请主持国政的人裁决。所论之事,恐怕命令下达之后,粮草没有准备好,或者逼近冬寒,也难以轻举妄动。我的意见只是说,事先上奏得到成命,就可以相机而动。如果一定要等到临期取旨,往来需要两个多月,机会不容许稍有迟疑,怎么办怎么办?如果朝廷另有高见,明确指示,使我有依据而行,日后不要说我朱彝尊不进言,斗胆也这样说,千万仔细考虑。
记
朱宪副平贼图记
体国堂记
朱宪副平贼图记【平定秦蜀叛寇】
弘治庚戌年夏六月,抚治郧阳的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浮梁人戴珊上言:大明治理天下,普天之下,和乐太平,天涯海角、文身左衽、往昔声教所不及的地方,都通过水路陆路进献珍宝。蠢动的逆贼野王刚等人,啸聚不法之徒,起初在四川夔州新宁起事,往来于东乡、大宁、大昌等县,肆意抢劫,守土官员不能禁止,于是进入湖广竹山、竹溪,最近又骚扰我汉中、金州、平利、西乡等郡县。皇上弘扬天地般的度量,不立即加以诛杀,他们昏庸不知,作恶更加严重。请求敕令四川、湖广、陕西三省守臣调兵讨伐。皇帝说
兪、无养患、无助变、无延及平民、于是大司马承旨议设方畧、移檄三省廵抚宪臣、调兵率属、刻期进讨、维时陜西按察副使高安朱公汉、职在抚民兼分廵汉中、乃承戴公檄、躬督陕西官兵、洎民兵万余人、分道并进、贼闻风奔溃、乃约会川湖官兵、深入贼巢麻柳埧、所向克捷、势如破竹、贼莫能支、是岁十一月元恶授首、余党悉平、疏闻、 上降勑奖励、给赏赉有差、朱公获拜白金文绮之赐、汉中之民、相顾而言曰、始闻寇至、吾侪子女、几无生聚之望、寇平乱息、伊谁之功、嗟我朱公、维我父母、其为吏与士者、亦相聚言曰、贼至不早扑灭、民将动摇、岂惟吏之尤、亦士之忧、今居民安堵、吏奉其职、士安其业、惟兹懋绩寔戴我公乃属善绘者、貌其平贼之状、绘为图、予得观焉替宋真宗时。张咏知益州。四郊多垒。咏得贼不诛。悉令归农、业。仁宗至和中。蜀人传言有寇至。野无居人。京师震惊。张方平被简为蜀帅。至则归屯军。撤守备。蜀竟无事。公之平寇。不免杀伐。若异是者。盖益州之贼。初苦于侵苛。假息其乡。无他志。至和御变于未然。所谓有乱之萌。无乱之形者。故得以安之而无患。若野王刚者、自成化乙巳遘乱五六年有奇。蔓延数千里。攻我城邑。戕伤我兵民。其鸱张跋扈。非文告所可招。而弥天之恶。不可以恩结。不可以赦原。其势不得不加兵。顾兵凶器、战危事、将非其人、兵虽强不能必胜、玩旹愒日糜谷费财、借曰胜之、所损已不赀矣、若公以文臣统师旅、不请益兵、不重费转输、笑谈尊俎、安如平旹、坐运筹筴、指麾诸将、月三匝而成功、视二张所为。虽有用兵不用兵之殊。其止乱安民。功则一也。图之以诏后世、岂徒系人之思、朝廷遏乱之武、励臣之仁、诸大夫宣力之忠、并于是可见、而谓文儒不谙军旅、其过言哉、汉中固秦地倡乱者蜀人古称蜀人多变习使然也。后之治蜀者。变之未形当如二张不得已前引二张雅意在此而至于用兵。必若公所为。苍生其不重困巳乎。予雅知公、又嘉汉中之人之义、遂为之记、
译俞、无养之患,无助之变,没有延及平民。于是大司马秉承旨意,商议设立方略,移檄三省巡抚、宪臣,调兵率领部属,限定日期进讨。当时陕西按察副使高安朱汉公,职责在于安抚百姓,兼管巡视汉中,于是承接戴公的檄文,亲自督率陕西官兵以及民兵万余人,分道并进。贼寇闻风奔溃,于是约会四川、湖广官兵,深入贼寇巢穴麻柳埧,所向克捷,势如破竹,贼寇无法抵挡。这一年十一月,首恶被斩首,余党全部平定。上疏奏闻,皇上降下敕令奖励,给予赏赐各有差别。朱公获得赏赐白金、文绮。汉中百姓,互相看着说:“起初听说寇贼到来,我们这些人,几乎没有了生聚的希望。寇贼平定,战乱平息,这是谁的功劳?叹息我们朱公,真是我们的父母。”那些做官吏和读书人的,也相聚说:“贼寇到来不早扑灭,百姓将动摇,这不仅是官吏的过失,也是士人的忧虑。如今居民安居,官吏奉行其职,士人安于其业,只有这盛大的功绩,实在是戴着我公。”于是嘱托善于绘画的人,描绘他平定贼寇的状况,绘成图。我得以观看。
替代宋真宗时,张咏任益州知州。四郊多有堡垒。张咏抓获贼寇不诛杀,全部让他们回归农业。仁宗至和年间,蜀地传言有寇贼到来,野外没有居住的人,京师震惊。张方平被简拔为蜀帅,到任后让屯军回归,撤除守备,蜀地最终无事。朱公平定寇贼,不免杀伐,如果不同于此,大概是因为益州的贼寇,起初苦于侵扰苛政,在乡间苟且偷生,没有其他志向。至和年间在祸乱未发之前加以控制,所谓有祸乱的萌芽,没有祸乱的形态,所以能够安定而没有祸患。像野王刚那样,自成化乙巳年遭遇祸乱五六年有余,蔓延数千里,攻打我们的城邑,杀害我们的兵民,其嚣张跋扈,不是文告所能招降的,而弥天的罪恶,不可以恩惠结交,不可以赦免宽恕,其形势不得不加兵讨伐。然而兵是凶器,战是危事,将领不是合适的人选,兵虽强不能必胜,玩忽时间,耗费粮食钱财,即使说战胜了,所损失的已经不可估量了。如果朱公以文臣统率军队,不请求增兵,不加重转运费用,谈笑之间,安稳如同平常,坐着运筹谋划,指挥诸将,三个月就成功了。看待二张的作为,虽然有用兵与不用兵的不同,但止息祸乱、安定百姓,功劳是一样的。绘图以昭示后世,难道只是寄托人们的思念,朝廷遏止祸乱的武威,勉励臣子的仁德,各位大夫宣力尽忠,都在这可以看到,还说文人儒生不熟悉军旅,这是过分的言论啊。
汉中固然是秦地,倡乱者是蜀人,古称蜀人多变,习惯使然。后来治理蜀地的人,祸乱未成形时应当像二张那样,不得已时前引二张的雅意在此,而至于用兵,必定要像朱公所为,百姓能不再次困苦吗?我素来了解朱公,又赞赏汉中人的道义,于是为他作记。
体国堂记【马政】
臣一清以南京太常寺卿、被 简命为都察院左副都御史督理陜西马政、驿召诣阙、授 勑以行、臣伏读勑辞有曰夫废坠既久之事、更新兴举、责任实重且艰、朝廷以尔才望素优、志存体国、特兹简命、臣拜稽首、自念以虗名承乏、重辱温旨褒嘉省躬增惕、如临深谷、惟上端居穆清、知周万物、欲修邦政、用济时艰、乃诏本兵大臣、讲求牧马故典、粤稽牧马之政、大备于周官监牧之制、昉于唐、历代因之、有衰有盛、而迄无善政、顾以为病焉、我 祖宗稽古、设太仆寺于两京、山陜辽东甘肃、又有行太仆寺苑马寺之设、承平之余、任随势轻。官因人废。顷属三边多警、戎厩告乏、上烦官帑、编户督课下困民力、用廑宵旰之念、以陜西监牧之利独优、至遣风宪重臣督理、得承制以便宜从事、无前之典、寔自 今日始、睿谟渊深、不独为多马故也、方议之兴。众皆替其决。而秪忧其难。及议之定。人或迂其事。而遽虞其弊。纷纭喧嚣、莫之适从、然臣于体国之谕、得所以自处之道矣、大抵鼓不调之瑟、必费更张之力、而筑道旁之舍、决无可成之理、故凡兴废补敝、镇躁举剧、安常习怠者不能为、瞻前顾后者不敢为、有见于体国之义知有国而不知有家、则无不可为之事矣、初督理之任、本为监牧、继而有兼理茶马、及提调三边戎马之命、其为役知劳而未知逸。其于人多怨而寡惠。其为効害日去而利未兴。然要其成功。未始不为它日一劳永佚惠且利之地也。亦姑自目前之所当为者尽心马尔矣出位逾分、以为其所不得为喜功好大、而为其所不必为皆非臣之志也、非体国之义也、或者未尝深究。若以马政与民事为二道。不思朝廷修举牧事。非供驰骋田猎之欲。捍外卫内。正坐民故。夫天下未有无弊之法。利害之相乘。古今以为恒患。顾轻重缓急之宜何如耳。诚重且急。则小损而大益可也。暂废而大蠲可也事在得已。无大损益。而徒为扰烦。则宁止勿为。虽付之无可奈何可也。若其心惴焉惟浮议之及巳是惧、居其位弗事其事、因陋就简、以塞厚责、又安用是赘员为哉、臣惧 德意之弗宣于下、且恐任事之心、或因以自怠也、敢取体国二字、揭诸督理之堂、书此以为之记、
杂记
演习营阵事
放演火器事
着演阵行兵事宜
演习营阵事【营阵】
灵州边堡壁间有诗云、堪笑书生无勇畧、演营习阵日纷纷、问之乃总制才尚书所作、后闻诸边将云、才公见予下操军令、及行营阵图、笑曰、此皆古本子何足法、边兵自能杀贼、若得骁勇将官、贼来驱之使战有进无退、有进无退四字此用兵者之大忌才公之丧衄宜也何功不成安用营阵为哉、未几闻虏在边檄陜西宁夏两镇总兵、自兴武营出塞促之使前、直捣贼营、而亲率轻骑百余人、徐踵其后、贼数十骑、自沙窝突出、百余骑皆溃散才中矢坠马身被数刃、而死、出不两逾时竟以尸还兴武、恸哉、予诚书生、不谙军旅、尝以古人行谨哨探。止修战备为法。每谕诸将曰、无事常如有事时堤防有事还如无事时镇静。又念武侯李靖未尝废营阵。世无岳武穆岂可恃野战以为能哉。才之死固出不幸。而后之易其言。轻进贪功者可以鉴矣。
放演火器事【火器】
中国制御夷狄、惟火器最长、顾今所造鎗炮、不能致远兼不善用、不能多中、近年虏人不甚畏之、惟大将军二将军三将军诸铳力大而猛、然边城久不用、予昔在定边营教场、取而试之、总兵张安辈皆惧谓恐伤人、予曰、然则遂为长物耶。询诸军中。必有能用者。西安指挥杨宏应曰、某曩在陜城教场、见用此器、越三日、花马池下操、宏请先取二将军试之、乃自装药举火。却立十余步以俟声如迅雷。远及三百步。营中皆震慑。宏神色不动、予喜曰、破大虏无逾此矣。钦降者不敢用何谓耶盖以俟大敌耳然以钦降者不敢轻用、乃市铁募工于固原铸造、如二将军式、分发边城营堡各数枚、俟贼大举入寇、攻城札营、以此击之
译体国堂记【马政】
臣一清以南京太常寺卿的身份,蒙受朝廷简拔任命为都察院左副都御史,督理陕西马政,奉驿传召令前往京城,接受皇帝诏书后启程。臣伏地诵读诏辞,其中有言:“那些荒废已久的事务,要重新振兴,责任实在重大且艰难。朝廷认为你才德声望一向优秀,志向在于体恤国家,特此简拔任命。”臣拜谢叩首,自忖以虚名充任缺位,深蒙温厚诏旨的褒奖,反省自身更加警惕,如同临深渊般战战兢兢。只愿皇上端居清静之所,知晓万物周全,想要修明国家政事,用以救济时局的艰难,于是诏令兵部大臣,讲求牧马的旧典。考察牧马的政事,在周朝《周官》的监牧制度中最为完备,始于唐朝,历代沿袭,有衰有盛,但终究没有好的政事,反而成为弊病。我朝祖宗考察古制,在两京设立太仆寺,在山陕、辽东、甘肃等地,又设有行太仆寺、苑马寺。在太平时期,职务随着形势变得轻闲,官员因人设废。近来三边多有警讯,军马匮乏,向上耗费官府库银,向下督促编户百姓课税,困顿民力,因此牵动皇上日夜操劳的思虑。因为陕西监牧的利益最为优厚,于是派遣风宪重臣督理,得以秉承制命,相机行事,前所未有的典制,实在从今天开始。皇上的谋略渊深,不仅仅为了多养马的缘故。当初议论兴起时,众人都怀疑其决断,只担忧其困难;等到议论确定后,有人觉得事务迂阔,立刻担忧其弊端。议论纷纭喧嚣,不知听从谁好。然而臣从“体国”的谕旨中,找到了自我处身的道理。大体上,弹奏不调的瑟,必定耗费更张的力量;而在道旁筑舍,决无成功的可能。所以凡是兴废补弊、镇抚躁动、举办公事,安于常规、习于懈怠的人不能做,瞻前顾后的人不敢做。只有体悟到“体国”的道义,知道有国而不知有家,就没有不可做的事了。起初督理的任务,本是监牧,后来又有兼理茶马,以及提调三边军马的命令。这职务只知道劳苦而不知道安逸,对人多有怨恨而少有恩惠,其功效是害日去而利未兴。然而究其成功,未尝不是日后一劳永逸、恩惠且有利的基础。也只是姑且对目前应当做的事尽心罢了。越位逾分,去做不该做的事;喜功好大,去做不必做的事,都不是臣的志向,也不是“体国”的道义。或许有人未曾深究,如果把马政与民事看作两回事,不思考朝廷修举牧马之事,并非为了满足驰骋田猎的欲望,而是为了抵御外敌、保卫内部,正是为了百姓的缘故。天下没有没有弊端的法律,利害相乘,古今视为恒患。只看轻重缓急是否适宜罢了。如果确实重大且紧急,那么小损而大益是可以的;暂时废置而大赦是可以的。如果事情在不得已时,无大损益,却徒然扰民烦众,那么宁可停止不做,即使付之无可奈何也可以。如果心中惴惴不安,只怕浮议波及自己,居其位而不做事,因陋就简,以搪塞重任,又何必设置这多余的官员呢?臣担心皇上的德意不能下达于下,且恐怕任事之心,会因此自我懈怠。敢取“体国”二字,悬挂在督理之堂,写下此文作为记述。
杂记
演习营阵事
放演火器事
着演阵行兵事宜
演习营阵事【营阵】
灵州边堡墙壁间有诗云:“堪笑书生无勇略,演营习阵日纷纷。”询问后得知是总制才尚书所作。后来听边将说,才公看到我对下操军令,以及推行营阵图,笑着说:“这些都是古本子,哪里值得效法?边兵自然能杀贼,如果得到骁勇的将官,贼来驱使他们作战,有进无退。”“有进无退”四个字,是用兵者的大忌,才公的败亡是理所当然的。有什么功业不能成就,何必用营阵呢?不久听说敌人在边境,檄文召集陕西、宁夏两镇总兵,从兴武营出塞催促他们前进,直捣贼营,而才公亲自率领轻骑百余人,缓缓跟随其后。敌人几十骑兵从沙窝突出,百余骑兵都溃散,才公中箭坠马,身中数刀而死。出塞不到两个时辰,竟然尸首就运回兴武,悲痛啊!我确实是书生,不懂军旅,曾以古人谨慎哨探、只修战备为法,每次告诫各位将领说:“无事时常常像有事时那样堤防,有事时还像无事时那样镇静。”又想到武侯诸葛亮、李靖未曾废弃营阵,世上没有岳飞那样的武穆,岂可凭借野战就自以为能呢?才公的死固然不幸,但后来人轻视他的话,轻进贪功的人可以引以为鉴了。
放演火器事【火器】
中国抵御夷狄,只有火器最擅长。只是现在所造的枪炮,不能致远,兼之不善使用,不能多中,近年敌人不太畏惧它。只有大将军、二将军、三将军等铳,力量大而猛烈,然而边城久不使用。我过去在定边营教场,取来试验,总兵张安等人害怕,说恐怕伤人。我说:“难道就让它成为无用之物吗?”询问军中,必有能使用的人。西安指挥杨宏应声说:“我过去在陕城教场,见过使用此器。”过了三天,在花马池下操,杨宏请求先取二将军试验。于是亲自装药举火,退立十余步等待,声音如迅雷,远达三百步,营中人都震慑。杨宏神色不动。我高兴地说:“破大敌没有超过这个的了。”朝廷颁降的武器不敢用,为什么呢?大概是为了等待大敌罢了。然而因为朝廷颁降的武器不敢轻用,于是在固原招募工匠铸造铁炮,如二将军的样式,分发到边城营堡各数枚,等待敌人大规模入侵,攻城扎营时,用这个击打他们。
、当不战而退、后边城所在肄习。用以为常。至是花马池参将阎纲告予曰、前岁达贼拥众出城下、用公所发铁铳击之、所伤甚多、贼遂遁去、又此器众云止可用之守城。予谓行营亦不可无。乃议令二骡驾一铳凡用八骡可驾四器出御之时。置之中军。如此言乃知所以用之矣遇有危急。刼营溃围。不过数壮士之劳而可当千万夫之力矣。因思往年宣府张穆二游击被虏围之数重经二三宿。使营中有此岂至全军覆没哉
译应当不战而退,退到后方边城所在的地方进行操练,以此作为常法。到了这时,花马池参将阎纲告诉我说:“前年达贼率领众兵来到城下,我用您所发放的铁铳射击他们,杀伤很多,贼兵于是逃走了。又说这种兵器大家认为只可用于守城。”我说行军营地也不可没有。于是商议命令两匹骡子驾一门铁铳,总共用八匹骡子可驾四门铁铳,出战防御的时候,把它们放在中军。按照这样的话,才知道使用它的方法了。遇到危急情况,劫营溃围,不过耗费几个壮士的劳力,就可以抵挡千万人的力量了。因此想到往年宣府张穆两位游击被敌虏包围数层,经过两三个夜晚,如果营中有这种兵器,难道会到全军覆没的地步吗?
着演阵行兵事宜【兵法】
各边演习营阵、止按旧规而行、不知变动、予谓地利有险易。贼势有强弱。人马有多寡。若不知活变。遇警安能济用。乃参酌旧规。间出新意。令随机应变。如冲三迭阵毕。再冲旋阵。下一条边营毕。变三才营。又变五行营。又合为四门斗底营。当分而分。当合而合。分而不缺。合而不乱。或人马方行。骤报贼至。仓卒之间。就于脚下站立拒敌。务使彼此人马相迎。盘旋拒捺。以决胜负。凡坐作进退。应援追截。悉视中军旗鼓指挥。以类而推。随意生发。如下棊局局皆新。如此操演使人人知兵初虽甚难久则有益
今之下营布阵。或知此法是为真较阅也或太稠密。或太空疏。太疏恐敌人乘隙而入太密则旋转之间。人马挤塞。贼来冲击。无所措其手足。乃教之按古兵法。止则为营。行则为阵。阵中容阵。队间容队。营中有营。有正有奇。有常有变。布列有广狭。回转离合。无相夺伦。部分有疏密。左右救援。不致淆乱。卒有外寇侵轶。坚整全备。莫可动摇。
演阵下营。务使人人常存戒心。就如贼在目前。军器什物。常防遗落。马匹常防奔逸。毋容外人得入。恐系姧人刺客。如一面受敌三面皆当堤防。敌来无惧色敌去无惰容。久久惯熟。临敌不过如此。妆塘夜不收军人务寻达衣达帽。妆作真达贼形状。若无真达衣只翻穿皮袄。乘风拍马。直冲营阵。腥臊难闻。声势凶恶使我马惯见遇贼自然不惊是不但习人亦且习马。其冲击方向。悉听管塘马官。临期驱使、或东或西。或来或去。或冲其前倏击其后。使官军应接不暇。以上皆予总戎务旹军令。才尚书之见嗤者。以此。知兵者或以为然。姑识其槩以俟后之君子、
将领三军司命、安危所系、苟非其人、则急去之、在其位、则不可忽且侮、子在制府、虽卫所庶僚、平居未尝妄笞轻詈一人、有足重者、必改容礼之、苟奸法干纪。则亦未尝假贷。故解任之后。遗爱恒多。才公尝怪参将阎纲游击陈善都指挥郭遡不能杀贼褫其衣冠、加之巾帼妇服、令周游营阵、三人皆有时名。坐是诸将解体。出塞之役。心知其非。无一争者。比闻其败。各按兵不救。且甘心焉。是时变起仓卒。虽救无益。而人情向背可知巳。
法曰、兵无选锋曰北。凡官军一队之中。勇怯能否。必须区别。若混为一途。非惟人心懈怠。兵势不扬。且临敌接战。怯者先逃羣众被其动摇壮勇亦为所累。故选锋为兵家第一义。然人才难得。舍短取长。皆有可用。大将之门。兼收并蓄。庶无遗才。予先年总制、通行各边大小将官。各于该管卫所城堡官军夜不收内。逐一试验、拣选弓马出众。膂力兼人。有胆气有智略、四事兼备。或三事兼优者。定为第一等。四者之中二事可取者。为第二等。一事可取或二事粗可观者为第三等。若四事俱无足取。但不系羸弱疾病者为第四等。其老弱幼小疾病者。定为第五等。一等选备奇兵。二等三等选备正兵。四等专备守城守堡杂差拨用。第五等不堪之人。责令选勾精壮户丁代补。骑射之外各采所长。如善御兵车者。善放铳炮者。熟于弩弹牌刀骨朵者。善用钩鎗斧金戊鞭挝者。但一艺精熟皆可备二等三等之选。此外仍须广询博访。有知天文善占候者。识地利山川道路远近险易者。善书算者。攻巫医者。自虏中来习知虏事者。善胡语者。脚徤善走者。眼明善瞭者。形影诡谲善窥探者。有虽无他长赋性直戆决烈不顾生死者。以至百工技艺之人。苟有一长。俱令开报。阅视无异。各造册登籍。定与操习条约。立为赏罚规格。随宜器使。各得其用。行之一年。自觉人心奋励、精采一新。后予解任南归此事旋废。今部曲犹能道之。方图举行。而召命下矣。姑识之。古之善将兵者。不独选人。亦兼选马。盖马身首有大小。行步有疾迟。筋力有强弱。平居之际。先为选别。出战之时。量力驰用。庶几人马相当。战功可立若平时漫不挑选。用之征战。人强马弱人欲进而马不前马强人弱马
译关于演练阵法、行军作战的事宜【兵法】
各边镇演习营阵,只是按照旧规行事,不懂得变通。我认为地势有险峻与平易之分,贼寇势力有强有弱,人马数量有多有少。如果不懂得灵活应变,遇到警报怎能发挥作用?于是参酌旧规,间或加入新意,命令部队随机应变。例如冲阵三次之后,再冲击旋阵;完成一条边营的演练后,变换为三才营,又变换为五行营,再合成为四门斗底营。该分开时分开,该合拢时合拢,分开时不残缺,合拢时不混乱。有时人马刚行进,突然报告贼寇到来,在仓促之间,就在脚下站立抵御敌人。务必使彼此人马相迎,盘旋抗拒,以决胜负。凡是坐卧、进退、应援、追截,全都看中央军旗鼓的指挥。以此类推,随意生发变化,如下棋一样局局新颖。如此操演,使人人懂兵法,起初虽然很难,长久则有益处。
如今扎营布阵,有的人知道此法才是真实的检阅;有的过于稠密,有的过于空疏。太疏恐敌人乘隙而入,太密则在旋转之间,人马拥挤堵塞,贼寇来冲击,手足无措。于是教导他们按照古兵法,停止时扎营,行进时布阵。阵中有阵,队中有队,营中有营,有正兵有奇兵,有常规有变通。布列有宽有窄,回转离合,不相混淆。部分有疏有密,左右救援,不至于淆乱。若有外寇侵犯,坚固完整,不可动摇。
演练阵法、扎营,务必使人人常存戒心,就像贼寇就在眼前。军器什物,常防遗落;马匹,常防奔逸。不容外人进入,恐怕是奸人刺客。如果一面受敌,三面都应当提防。敌人来时无惧色,敌人去时无惰容。久久熟练,临敌也不过如此。妆塘夜不收军人,务必寻找达贼的衣服帽子,装扮成真达贼的形状。如果没有真达贼衣服,只翻穿皮袄,乘风拍马,直冲营阵,腥臊难闻,声势凶恶,使我军马匹习惯见到,遇贼自然不惊。这不仅是训练人,也是训练马。其冲击方向,全听管塘马官,临期驱使,或东或西,或来或去,或冲其前,突然击其后,使官军应接不暇。以上都是我担任总戎时的军令,才被尚书嗤笑的原因。懂兵法的人或许认为正确,暂且记下大概,以等待后来的君子。
将领统领三军,掌握生死,安危所系,如果不是合适的人,就急忙撤换;在其位,就不能忽视且轻侮。我在制府时,即使是卫所的庶僚,平时未曾妄自鞭打轻慢一人,有值得尊重的人,必定改变容貌以礼相待;如果奸犯法纪,也未曾宽贷。所以解任之后,遗留的爱戴很多。才公曾怪参将阎纲、游击陈善、都指挥郭遡不能杀贼,剥夺他们的衣冠,加上巾帼妇服,令他们周游营阵。三人都有时名,因此诸将解体。出塞作战,心知其非,没有一人争辩。等到听说战败,各自按兵不救,且甘心于此。这时变故起于仓促,虽然救援也无益,但人情向背可知了。
兵法说:军队没有选拔精锐前锋,就会失败。凡是官军一队之中,勇怯能否,必须区别。如果混为一谈,不仅人心懈怠,兵势不扬,而且临敌接战,怯者先逃,群众被其动摇,壮勇也被拖累。所以选拔精锐是兵家第一要义。然而人才难得,舍短取长,都有可用。大将之门,兼收并蓄,才不至于遗漏人才。我先前担任总制,通行各边大小将官,各于该管卫所城堡官军、夜不收内,逐一试验,拣选弓马出众,膂力过人,有胆气有智略,四事兼备,或三事兼优者,定为第一等。四者之中二事可取者,为第二等。一事可取或二事粗可观者,为第三等。如果四事俱无足取,但不系羸弱疾病者,为第四等。其老弱幼小疾病者,定为第五等。一等选备奇兵,二等三等选备正兵,四等专备守城守堡杂差拨用,第五等不堪之人,责令选勾精壮户丁代补。骑射之外,各采所长,如善御兵车者,善放铳炮者,熟于弩弹牌刀骨朵者,善用钩枪斧金戊鞭挝者,但一艺精熟,皆可备二等三等之选。此外仍须广询博访,有知天文善占候者,识地利山川道路远近险易者,善书算者,攻巫医者,自虏中来习知虏事者,善胡语者,脚健善走者,眼明善瞭者,形影诡谲善窥探者,有虽无他长,赋性直戆决烈不顾生死者,以至百工技艺之人,苟有一长,俱令开报。阅视无异,各造册登籍,定与操习条约,立为赏罚规格,随宜器使,各得其用。行之一年,自觉人心奋励,精采一新。后我解任南归,此事旋即废止。如今部曲犹能道之,正图举行,而召命下矣。暂且记下。古之善将兵者,不独选人,亦兼选马。盖马身首有大小,行步有疾迟,筋力有强弱。平居之际,先为选别。出战之时,量力驰用,庶几人马相当,战功可立。若平时漫不挑选,用之征战,人强马弱,人欲进而马不前;马强人弱,马
可前而人惧怯虽有猛将。安能成功。予行令各将官。将所部马队官军骑坐马匹逐一慎选。精别等第。身力高大。驰骤迅疾者。选作第一等。身力虽小。颇能驰骤者。作第二等。身力虽大。行步迟钝者。作第三等。若身首短小。又不善行。及疮疵肉老瘦者。作第四等。一等二等。专备骑征。三等以备杂差。四等责令易换。中间若有跳荡超越之材。上山下坂。足力不倦驻坡蓦涧。如履坦途者。及有十分调良驯熟羣马动而不嘶。金鼓喧而不惊者。亦要查出开报以备将官遇急取用。今敢战之兵。随处皆有。练兵之将。十无一二。兵不练而强之应敌。其不败者幸也。选兵之说。已多不能知。不能行。而令其选别战马。其不呀然惊。冁然笑者几希矣
译可以前进而人们却畏惧胆怯,即使有猛将,怎能成功?我下令各将官,将所部马队官军骑坐的马匹逐一慎重挑选,精细辨别等级。身体强壮高大、奔驰迅疾的,选作第一等;身体虽然弱小、但颇能奔驰的,作第二等;身体虽然强壮、但行动迟钝的,作第三等;如果身体矮小、又不善于行走,以及有疮疤、肌肉老化瘦弱的,作第四等。第一等、第二等,专门预备用于骑兵征战;第三等预备用于杂役差事;第四等责令更换。中间如果有跳跃超越的良材,上山下坡,脚力不知疲倦,驻坡越涧,如同走在平坦道路上一样;以及有十分调教驯良、群马动起来不嘶鸣、金鼓喧闹而不惊扰的,也要查出上报,以备将官遇到紧急情况取用。如今敢于作战的士兵,随处都有;善于练兵的将领,十个里面没有一两个。士兵没有经过训练却强迫他们应敌,不战败的只是侥幸罢了。选拔士兵的道理,大多人不能知晓,不能实行;而让他们去挑选辨别战马,他们不惊讶、不嘲笑的人很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