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明经世文编卷之二百八十四

译州县的财力、民力、土地的资源，本来就有极限。供应军需，起初是劝借大户，后来是摊派丁粮，又增加税赋，甚至算到商贩头上。江淮之间，烦扰耗费加倍，百姓实在不堪忍受，所以言官有裁革的建议。臣自从任职以来，日夜用心，寝食不安，担心不能胜任。然而，我所安抚的是江淮的百姓，所守卫的是江淮的土地。从安抚的角度来说，安定百姓是根本；从军门的角度来说，抵御外敌是首要。这两者都不可延缓，又怎么容许顾此失彼呢？

臣在接管的卷宗内，详细查考了各路官兵的来源，都是一时因事而设置的。关于其中的增减调停，确实应当酌情处理。因为正值撤防，没有亲自料理，所以在今年二三月间，遍访凤阳、泗州，直达扬州、通州、泰州等地，检阅水陆兵马战船，考察地势的险易，酌情分布。除了可以直接裁减的之外，议定保留：中军都司部下陆兵一千二百名，马一百三十匹；扬州参将部下陆兵一千二百名，马一百四十七匹；海防道部下陆兵一千二百名，马二百一十六匹；狼山副总兵部下陆兵二千名，马三百六匹；狼山水兵把总部下水兵一千九百八十五名，大小战船七十二只；褚家沙防守委官部下水兵一千二十五名，大小战船四十四只；大和口把总部下陆兵一千二百名，马四十匹；邳盐守备部下陆兵一千二百名，马一百匹；掘港守备部下水陆兵一千一百一十二名，马六十匹，雇募民船一十五只；周家桥把总部下水陆兵一千名，马二十匹，大小战船四十只；东海把总部下水陆兵一千七百三十七名，借拨民操船一十五只；泗州守备部下原设城操班军一千二百二十四名，马五十匹；淮安委官部下原设城操班军二千零一十名，并召募水兵五百名；洲驻札同知部下，原设军壮兵夫一千二百一十一名，巡船一十四只。

此外，仍有徐州、颖州、曹州、沂州、睢州、陈州五道的马步陆兵各一千名，遇有警报听候调遣。又因为凤阳南山失事，该臣督令中都留守司，在八卫一所的城操军舍内，挑选精壮一千名；皇陵卫在两班守卫旗军内，挑选精壮一千一百六十名，由委官统领，都经札令遵照原分信地，水陆防守。至今风汛将尽，江海无警，臣又参考往事，筹划善后之图。中间尚有一二事项应当一并商议。

查得扬州府距离大江六十多里，至海口五百多里，论海防都是要害。如果府治还在内地，是因为倭寇突然侵犯，所以设置参将一员，领兵分守地方；又因为军门驻扎在该府，特设中军领兵都司一员。后来前任巡抚都御史张某，改移淮安驻扎，上奏将中军兵马，仍留在扬州，每年二月中旬，赴如皋县操守。现在臣看来，如皋虽然是通倭之路，但东接通州，已有狼山副总兵重兵屯守，以遏制其来；西达泰州，又有海防道官兵以抵挡其溃。而该县环居其中，地方偏僻狭小，苦于屯兵。况且中军都司，是传宣号令的官员，海汛有警，则军门移驻扬州，而标下官兵，如果令其出守外邑，缓急调用，未免缺人。所以中军都司官兵，似乎应当专驻扬州，无事时防守城池，保固地方，有警时听臣相机调遣策应。该府既然有中军都司，而扬州参将，似乎为多设，应当裁革。

又查淮安府上达徐州、邳州，下连东海，人性野悍难制，盐盗出没无常，而且路当漕运咽喉，境接陵寝重地，防守的策略，尤其应当预先谋划。现在虽然设有淮大二卫班操军丁二千多名，大多老弱，而且月粮支给不时，空腹训练，实在不合事体。相应挑选精锐一千二百名，防汛三个月，每日加口粮银一分，遇有调遣，每日加二分，其余月份照常支给。再于徐州、邳州选募精勇好汉兵三百名，合营操练，有警随臣赴扬州调遣，防汛三个月，各日支口粮银四分，汛后日支三分，原有水兵，照旧存留。

又查得凤阳前选军兵内，皇陵卫原各月粮八斗，凤阳等八卫所，只月食粮三斗，操守既同，而粮饷互异，似难责备，应当一例均给，除常支三斗外，余五斗于留守司公费余银内补支。其扬州参将既革，该营兵一千二百名内，只选三百名增入中军都司部下，凑足一千五百名，以便操守，其余免召募，原有战马，分拨各营骑操。

以上除减革及各道听调兵勇外，实在并今议选募水陆兵，共计二万三百五十四名，马一千六十九匹，大小官战船二百只。内除淮安水兵另有口粮，掘港守备、东海把总二营，旧有备倭军舍，并泗州、淮安、凤阳城操班军，州军壮兵夫，各支本等月粮工食。

译至于另外加添的口粮，以及泗州守备营马匹的草料，都不在军饷开支之外，实际支用的军饷官兵共一万二千二百六十二名。按防汛三个月计算，每人每日支用口粮四分，共计银四万四千一百四十余两；常操九个月减支，每日支银三分，共计银九万九千三百二十余两；战马一千一百一十九匹，不分防汛常操，每匹每日支用草料银二分，共计银七千三百三十余两。一年总共需要银一十五万七百九十余两。另外，徐、颍、曹、沂、睢、陈五道共有士兵五千名，遇有警情调用，其行粮、草料，以及修造战船、火器、犒赏等费用，尚且未计入在内。

又查往年每年征收的各项军饷一十七万有余，经过多次商议削减，只留存一十三万六千余两。除去设处关税、磨税银一千六百二十余两外，其余都分派给四府三州，从夏秋税粮、马田、民壮、快手、战马草料中出办。用全年的收入与支出数额相比，计算缺少银一万四千七百九十余两，原本就不够。但查凤阳所属地区，是皇祖陵寝的根本重地，除了原额的民壮军饷外，又加添民壮一千三百九十一名，每名征收军饷银一十二两，共银一万六千六百九十二两，实在造成百姓负担过重。建议在每十名民壮中，酌情减免三名，共减去四百一十七名，该银五千四两，只征收九百七十四名，该银一万一千六百八十八两，稍微宽缓民力。但该府原本没有城墙。该臣勘察议定，想在府治及高墙五处，共筑一道城墙以保固安全。过去因为钱粮无处筹措，不敢轻易行动。是否可以将前述减免的民壮所征银两，再征收三年，存贮于府库，听候题请勘筑墙垣之用，以后予以豁免。

译○会议漕政疏【漕政】

一、酌情处理羡余以救济军困。我私下查考，粮运交完后的羡余银两，发放给旗军，本是朝廷优厚体恤的恩德。近来因为河道变迁，粮食有漂失，屡次议定留下前项银两，通融弥补，这实在是国家储备的重要计策，臣等岂敢多言。但运军旗丁，春天出发冬天归来，迎风冒雨，劳苦万状。行粮有限，饮食费用不足，交粮进仓后，只盼望靠羡余来救济回途之用。况且漂流灾害有大有小，卫所船帮有多有少。如果让赵甲挂欠，却扣及钱乙；旧粮未完，却扣及新运。这是让奸狡之人得逞，而守法之人失望。而且空船缺粮，无力牵挽，每每因冰冻受阻。回船既然迟缓，新兑粮食更加误期。以致年复一年，漕运事务废弛。应当酌情处理。恳请敕令有关部门，从长远考虑，议定羡余银两：除粮运进纳、别无漂欠者，照常发放外，自隆庆二年开始，如遇大患漂流，先尽本帮弥补，其次及本卫本总；小患损失，先尽本船弥补，其次及本帮本卫。全部听任运官、把总议处，务必在当年补完，提取通关缴报。其同总别卫，以及同卫别帮，不得扣减旗军羡余银两，也都照常发放，不至于一概扣留寄存在库中。这样困疲贫弱的军士，得以沾受恩恤的典制，而船只得以早日返回，漕运事务有所补救。载入议单，永远遵守。

一、议处带砖以加速粮运。据江北等总运粮把总郭旦等人呈报：奉漕司行委催促攒运重运粮船，昼夜前进，不敢后期。经过临清地方，按规定应当顺带城砖。但上厂、中厂距离河道尚远，帮船在闸口等候领取，河窄船多，挤塞耽误。只有闸外下厂，靠近临河岸，对军士便于领取。呈请议处等情到臣。我查考漕储转运，利益在于快速到达。连年稽迟冻阻，都是由征兑逾期、运道梗阻所致。今年屡次责成各该把总等官，竭力催促攒运，务求早日上仓。现称经过临清带砖，上中二厂远涉不便，乞求改派闸外下厂一节，无非是想加速粮运的意思。应当议处。恳请敕令有关部门酌议，转行临清管砖工部分司，自隆庆三年开始，将各总卫所粮船该带的城砖，全部留下厂，照例每船四十八块，待帮船出闸，就在厂里搬领。这样得以快速行进，粮运有所补救。载入议单，永远遵守。

○革凤阳守备事权疏【凤阳守保】

凡是陪都陵邑，应当照前代体制，不宜设置守备，宜用德高望重的大臣为留守，而宦官只掌管香火之事，才是妥当的。

题为奸恶守备太监，玩忽法纪败坏制度，祸害国家殃及百姓，恳请圣明裁治以安定地方事。据颍川兵备佥事刘得宽呈报，奉抚按札案前事，行据凤阳府呈称：该府知府周汝德议照，凤阳乃祖宗根本重地、汤沐之乡，上有皇陵皇城，下有五处高墙安插庶人。洪武、永乐年间，只设太监一员，前来侍奉香火，兼管皇城门禁、高墙锁钥，并无守备职衔，也无操练军马、干预词讼的事权。官吏得以尽其职守，军民赖以安其生业。后至宣德年间，始被奏讨设置守备，弹压官吏。彼时原本没有巡抚军门，守备的设置，尚且有名目。至于嘉靖三年，太监王德妄窃守备职位，在任欺凌军卫有司，剥削地方百姓，人情愤怨。至嘉靖十年，该凤阳县土民田学奏行抚按会勘清楚，覆奉钦依，王德着小心谨慎，奉侍皇陵，仍兼管皇城安插庶人门禁锁钥，其一切军民事务，不许干预，官民两安。近被太监赵芬，复行朦胧奏讨守备，僭窃兵权，滥受词讼，虐官剥民，无所不至。即今一切军政事务，有抚按为之总制，兵备道为之分理，留守司为之操演，事体亦既详且密了。而复存守备，不惟头绪多端，亦且骚扰无益。若不议处，将恐后来太监复蹈前辙，深为地方贻害。何不题复旧制，遵照宣德以前事例，将以后太监革去守备职衔，不得干预兵柄，擅受词讼，只令照旧奉侍皇陵，兼管皇城、安插庶人门禁锁钥，庶旧章复而僭窃可杜，官民安而地方宁谧矣。又据中都留守司经历司呈称：该本司署正留守周臣议照，凤阳太监，因假守备之名，操练兵马，则凌虐卫官，恃强求索，使武职丧气，一也；包纳班钱，纵放军丁，使营伍空虚，二也；倚恃巡捕，骚扰地方，使军民破家荡产，三也；调取各卫军夫，解纳班银，使军职指称科敛，四也。往事可鉴，委应酌议题请，只令其奉侍皇陵，并皇城门禁锁钥，兼管高墙安插庶人，则事体安妥，军民受福。具呈到道，该本道复议相同，转呈到臣。据此案照先准兵部咨，该直隶巡按

译张启元奏报前事，该部议定由凤阳巡抚方廉会同巡按御史共同勘查议处：前述守备是否应裁撤，事权是否应增减，地方事务是否有关联。议定妥善处置后，联名上奏。回复奉旨依议，备文咨行前来。今据上述缘由，会同直隶巡按王友贤议定：皇陵香火，关乎圣上孝道，虽已设有奉祀人员，若无钦命内臣专门管理侍奉，恐怕不符合朝廷尊崇祭祀祖宗、表达孝敬的至意；皇城门禁锁钥，原本属于宫内重要事务；至于高墙内的庶人，又都是各省违犯宗法的宗室成员，尤其难以安置管束。相应地，应照旧例，仍听钦遣内官管理。关于守备地方一事，既然已有文武官员互相统辖，前述恢复的职衔，似应革除。乞请敕令该部再加斟酌议处，是否可将新任太监姚臣换发敕谕，只令其照旧奉侍皇陵，兼管皇城、安插庶人及门禁锁钥；至于操练兵马、缉捕盗贼、军民词讼等一切事务，均不得干预。这样官员便无掣肘之难，百姓免遭剥肤之苦，地方得以安宁了。

译◆论

江南各郡

○江南各郡【松江海防】

松江从金山卫到南汇所，官军各自划分防区，各有定额。每年二月上班，十月换班。青村以东的各洪港，旧制是由青村官军把守；南汇以北的各洪港，旧制是由南汇官军把守。现在查勘修复海塘，须照旧分派，但太仓、镇海、嘉兴同样有倭患，贴守的官军似乎难以调发，应当在金山、青村中间，如柘林地方，以及南汇、吴淞江中间，如七八团地方，添设陆路把总二员，各领精兵一千，如招募到狼兵、邳兵之类。如果兵数不足，就在沿海招募义勇，依照客兵标准支给口粮。各官兵即在柘林、七八团暂借民居扎营，随路有警，相机策应，不许潜住卫所城中。各设守御官军，都听其管辖。这是松江海塘布防的大致情况。至于沿海港口，金山以东，有翁家港、蔡庙港、柘林、漴缺等处；南汇以北，有四、五、六、七、八、九团洪口、川沙洼、清水洼等处，都适宜设船防守。按旧制，金山卫所造船各有定额，都在各卫所派拨巡军在海巡逻。正统年间，因为海患安宁，有人以造船为虚费，上奏获准用江船换马，而哨船的建制于是废除了。现在议设船只，一匹马的费用，不足以备一只船之用。官军穷苦，又难以赔偿。应当令每两匹马，造船一只。再于卫所查有地租、公费银两，与松江府库军前银内凑数，每船量贴银十两。金山卫委派一官督造。其各船应用的器械、火器，应当在原议太仓置造军器内给发使用。就点选各卫所知水军人，操习水战，布列港口，各分防区。如果倭贼突至，而纵容其停泊者，处以重刑。那么自然没有规避的祸患了。这是松江海港布防的大致情况。沿海布防固然为上策，万一外守不固，那么黄浦一带，又是苏松的险要。守黄浦就是守门户，比守城更为有利。现在吴淞江口，就是黄浦口子，既已布防，而吴淞江所，也设兵一枝，以防深入。至于上海的高仓渡、沈庄塘、周浦、闸港，以及华亭的叶谢、曹泾、张堰等处，贼人一登岸，抢船渡浦很容易。除松江府先后打造只塔船、鹰船，各发往上海、华亭，各招募水兵分布沿浦各港，巡逻把截。又华亭、上海二县，各募乡兵护守城池，有警调至浦边协守。但前项兵夫，官无专职，则事难责成。而沿浦二百里之遥，本府巡捕官一人，势难管摄。应当令清军同知一员，带管华亭乡兵、水兵，自丰泾以至闵行，都是其防区。再设巡捕同知一员，驻扎上海，专管该县乡兵、水兵，自闵行以至嘉定界首，都是其防区。无事率兵操演，有事统兵防守。因为同知名位稍尊，威令可行。又甲科左迁外补，与举人中才望升迁者，都能担任此职，或许能济实用。如果只设通判，则为官者不愿就任，而下级也玩忽轻视。这是松江内地布防的大致情况。然而倭船到来，乘风渡海，势难联络，每到海外大山，必停泊等候齐集，然后深入。查得羊山为本府所属，为定海、吴淞江二总兵兵船会哨之处，因为地理适中均等故也。本府所造之船，数量本来不多，仅可以支撑把守港口之用。这只能言守而不能言战。须得福船、苍山各数十只，沙耆民船二三百只。每到风汛时月，分泊港口，各住防区，更番出至羊山，往来游击，昼夜不绝。对外则为定海、吴淞江会哨兵船的羽翼，对内则为海港把守兵船的捍卫。遇有海贼，齐力奋击。将见贼船分散而少，我兵船聚合而众。盛衰之气势既分，则胜负之分数自判。这是得海防之上策了。还不仅如此。查得沿海民灶，原有采捕鱼虾小船，并不过海通番，且人船惯习，不畏风涛。应当示谕沿海有船之家赴府报名，沿海百姓都勇悍可用。现在海寇不畏官兵而畏沿海居民，给予照身牌面，无事听其在海谋生，遇警随同兵船追剿。这样则官兵无造船募兵之费，而民灶有得鱼捕盗之益。这是松海洋布防的大致情况。

皇明经世文编卷之二百八十四终

●皇明经世文编卷之二百八十五

华亭李雯舒章、陈子龙卧子、徐孚远闇公、宋征璧尚木选辑

宋征舆辕文参阅

萧同野集一（疏）

萧端蒙

◆疏

条陈地方事宜四事疏

条陈边省吏治四事疏

议处驿站六事疏

○条陈地方事宜四事疏【征苗机宜

臣待罪贵州，奉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