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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皇明经世文编六百六十六

皇明经世文编卷之四百四十二

史藏 · 经世文编 · 已译 · 第 3782–3795 段

之谊也。 天子若曰。其以治边人者治辇毂下兵耳。夫南北羽林诸军。实为 天子爪牙。所以建威销萌。示根本重。今法令废弛。将士惰窳。训练具文而巳。亡益于军实。即一旦有缓急安所用之且大在边细在廷则何以掉其尾隆庆中。大臣议征边兵入教京营。边兵入教京营营卒代往戍边所以均劳逸习武备诚良法也但奉行不善则滋纷扰耳卒滋烦扰亡益愚以为边人稍振饬者徒以督抚大臣而大臣有三尺法耳今以勋庸威望如郑公者总七校而护诸将。申军令。明约束指挥易置。士气自倍。夫业巳得其人。人又得尽行其法。而曰无战士则吾不信也。方两贤王未封。边事在呼吸。于是在内缓在外急今市事大定。边臣守管钥奉筹策。可以数十年无虏患。而辇毂之下。不大淬励。则终不可振。于时在边镇易在京营难公在外外重在内内重。要以从容帷幄。折冲樽俎。使国势奠于九鼎大吕。则内重外亦重也。 天子所以任遇公者意葢在此、维郑之先、桓公武公、世奖王室、周京是依、入为卿士、业勋盟府、声施到今、公岂其苗裔耶、何事之符也、故因诸君之请、而述以为赠、亦以识缁衣私爱云、

译这是(郑公)的情谊啊。天子或许会说:“那就用治理边疆士兵的方法来治理京城附近的军队吧。”南北羽林各军,确实是天子的爪牙,用来树立威信、消除祸患,显示根本的重要性。如今法令废弛,将士懒惰,训练只是走形式罢了,对军队的实际战斗力毫无益处。如果一旦有紧急情况,哪里还能用得上他们?况且“大事在边疆,小事在朝廷”,那么又怎能摆正轻重关系呢?隆庆年间,大臣们商议征调边疆士兵进入京城军营受训,边疆士兵进入京城军营受训,京城士兵代替他们去戍守边疆,以此来均衡劳逸、熟悉武备,这确实是好的方法。但是执行不当,就会滋生纷扰。最终导致烦扰不断,毫无益处。我认为边疆士兵稍微能够整顿振作,只是因为督抚大臣的缘故,而大臣们有法度在。现在让像郑公这样有功勋、有威望的人统领七校并护卫众将,申明军令,明确约束,指挥调度,士气自然倍增。既然已经得到了合适的人选,人又能充分施行他的法度,却说没有战士,我不相信。当两位贤王尚未受封时,边疆事务迫在眉睫,那时内部宽松而外部紧急。如今京城局势大体安定,边疆大臣守护关隘、奉行策略,可以几十年没有敌患。而京城附近如果不大力磨砺激励,终究无法振作。那时在边疆镇守容易,在京城军营难;郑公在外部,外部重要;在内部,内部重要。关键在于从容于帷幄之中,决胜于宴席之上,使国家局势像九鼎大吕一样稳固,那么内部重要,外部也就重要了。天子之所以信任重用郑公,用意大概就在这里。郑公的先祖,桓公、武公,世代奖助王室,依靠周京,入朝担任卿士,功勋业绩记载在盟府,声名流传至今。郑公难道是他们的后裔吗?为何事迹如此相符?因此借着各位的请求,陈述这些作为赠言,也用来记录《缁衣》中那种私下的喜爱之情。

○赠中丞成公移镇蓟辽序【蓟辽督臣】

  成公起家循吏、用治平第一人、为天官郎、一再擢为藩为臬、备兵塞上凡数年、自永平移辽左、治开原、复自开原移镇蓟会有虏警、 天子赫然饬九侯采望实、易置文武大吏、廷臣争以公应诏、天子乃以节金戊公、命既下、将士戒于伍、民贺于里、虏聚数万众蹂塞外、而不敢入、治饷诸大夫故与公同事者、介使属不佞辞焉、余惟天下之郡国百而边最重边九而蓟最重。蓟左辽阳右。天雄建节而填抚之者三。而顺天最重。洮河之役。自咸阳以西尽城守矣。而中原故晏然也。虏即变。东不能踰关。北不能踰三晋而深为我患蓟自大宁弃而孤悬红山独石之间。羣豸寸狼也。去京师三百里。踰夹岭道黄花。则 九庙所从游衣冠也。往岁虏以实犯陕而我犹缓日者虏以声犯蓟而我遂急者何也陕远而蓟近也公故治辽左。辽左不称战场乎。蓟为畿内重地故守者以虏不入为功不以战胜为功戚总戎之守蓟江陵论之详矣虏无岁不犯辽而我晏然也顷侦虏在塞外而我戒严及侦虏犯辽而我遂缓者辽远而蓟近也。夫当其远。即岁中虏。我得以其入为候而备之。故形急而情缓。当其近。即不中虏。我不知其入不入。而无所不备。故形缓而情急。夫虏有形有情。有形之形。情之情。而我借听于一二间谍之口。恫疑则外乘。恐喝则内□。彼且得亟肄以疲我。而我坐自困。游声纷沓。轶于京师。一人操声。十人操响。故蓟之边事。视九塞最重亦最难。虽然在成公特易耳。天子之用成公也、先之治民、而始以治吏、既之治赋而始以治兵、尺量寸度而始重之。成公之效职也如驾轻就熟。而始引以自任。其于地形险易。虏情向背。不啻一二数矣。谋素豫。士素励。物素具。必且有终岁之备。而无一旦之急。虏习知公威略。不敢复以形慑我。而内倚公如长城。亦不复以响挠公。夫蓟诚难。在公直易耳。葢尝读六月出车之诗。所称城朔方至太原。稍见古人制驭之略。而其所匡定。则惟王国为兢兢。亦惟是畿辅之重。为九塞根本也。王国安。夷狄服。一大创。则诸部落相视而不动。一负矢。百羣奔。则伐玁狁荆蛮之说也。由此观之、蓟不足以难公、蓟得公而重、蓟重而九塞亦重矣、嘉庸懿绩、则不佞执简俟焉、

  ○赠宫保大司空中阳舒公被诏还朝序【治河】

  顷岁淮水溢、侵泗州、波涛及寝园之外、 天子为宵旰咨嗟、诏桂阳舒公以大司空往督理之、于是公南浮淮、北浮泗、中浮徐沛、荒土浚流、搴茭揵石、开冈城之防、疏戴村之堰、浚韩庄之渠、而韩庄之役最大。自隆庆中数议数勘。数见格。皆谓功费大。非数十万不可。又难以岁月就。公毅然任之、费不及五万逾时告成事、 天子下玺书褒劳、予金币加秩太子少保、无何以大司空诏还视事、公之属某君某君皆贺公之有成劳也、公独穆然若有深念者、葢公首腰铺河之议、未竟而见征、腰铺河者。去清河口数里。淮与黄河交汇而入海。黄河怒流。淮壅阏而溢。震惊陵邑。公议开腰铺河数十里。以分杀黄河之势。则淮水建瓴立下。清口无沙垫。泗州积水可消。而时诎未能举也。余独以诚为河计。建议者难部覆者易凡事尽然不独治河也则公在外难。在内易耳。举事之难也。议论多而视听眩也。言者一人。覆者一人。勘者一人行者一人。而总之受命于主者。夫河也。非大司空主之而谁为政者。故欲善事者莫若使自言之而自为之。自任之而自主之。自言之而自为之者。前日韩庄之役是也。自为之而自主之者。今日腰铺河之役是也。公去河上而公之区画在。入为冬官而公之主持在。是公前之治河一而今之治河二也。虽然吾又以为公之举职在外易耳。而在内难。夫水故湍悍。其为利害曲折。可得而知也。算计商度功用可得而言也。决策而从之。山檋泥橇。负薪沈玉。可得而为也。即议论往复。自上出者下可得而覆也。鸠工厘费有时。自下没者上可得而核也。葢水于天地其血脉也。潴而不流。激而羡溢。则血

译○赠中丞成公移镇蓟辽序

成公出身于循良官吏,因治理太平第一人的政绩,担任天官郎,接连提拔为藩臬,在塞上备兵数年,从永平移任辽左,治理开原,又从开原移镇蓟州,恰逢有虏寇警报。天子赫然命令九侯考察声望与实际,更换文武大吏,朝廷大臣争相认为成公符合诏令,天子于是授予成公金印符节,命令下达后,将士在队伍中警戒,百姓在乡里庆贺,虏寇聚集数万人践踏塞外,却不敢入侵。负责治理军饷的各位大夫,过去与成公同僚的,派遣使者嘱托我写这篇序文。我认为天下的郡国有一百个,而边疆最为重要;边疆有九个,而蓟州最为重要。蓟州左边是辽阳,右边是天雄,建立节度使安抚治理的有三个,而顺天最为重要。洮河之战,从咸阳以西全部依靠城池防守,而中原依然安宁。虏寇即使变化,向东不能越过关隘,向北不能越过三晋而深深成为我的祸患。蓟州自从大宁被放弃,就孤悬在红山、独石之间,如同群兽孤狼。距离京师三百里,越过夹岭、黄花道,就是九庙游历、衣冠所至的地方。往年虏寇以实情侵犯陕西,而我们尚且迟缓;近日虏寇以声势侵犯蓟州,而我们随即紧急,为什么呢?因为陕西远而蓟州近。成公过去治理辽左,辽左不被称为战场吗?蓟州是京畿内的重地,所以守卫者以虏寇不入侵为功劳,不以战胜为功劳。戚总戎守卫蓟州,江陵对此论述得很详细。虏寇没有一年不侵犯辽左,而我们却安宁;近来侦察到虏寇在塞外,我们就戒严;等到侦察到虏寇侵犯辽左,我们随即迟缓,因为辽左远而蓟州近。当虏寇在远处,即使年年侵犯,我们得以以其入侵为信号而防备,所以形势紧急而情势缓和。当虏寇在近处,即使不侵犯,我们不知道其是否入侵,而无所不防备,所以形势缓和而情势紧急。虏寇有形势有实情,有形势的形势,有情实的实情,而我们只凭借一两个间谍的口述,恐吓怀疑则外部乘机,威胁恫吓则内部动摇。他们得以频繁施压来疲敝我们,而我们坐困自困。游移的声势纷杂,蔓延到京师。一人制造声势,十人附和声响。所以蓟州的边事,比起九塞最为重要也最难。虽然在成公那里特别容易。天子任用成公,先治理百姓,然后开始治理官吏;既治理赋税,然后开始治理军队;丈量尺寸然后才重视他。成公效忠职守,如同驾轻就熟,然后引以自任。对于地形险易、虏寇向背,不过一二数而已。谋略预先准备,士兵预先激励,物资预先具备,必定有终年的准备,而没有一旦的紧急。虏寇熟悉成公的威略,不敢再用形势威慑我们,而内部倚靠成公如同长城,也不再以声势扰乱成公。蓟州确实难,在成公那里只是容易罢了。我曾经读《六月出车》的诗,所称城朔方至太原,稍见古人制驭的方略,而他所匡定的,只有王国最为兢兢业业。也只有这京辅的重地,是九塞的根本。王国安宁,夷狄臣服。一大创,则诸部落相视而不动;一负矢,百群奔逃,这就是伐玁狁、荆蛮的说法。由此看来,蓟州不足以难倒成公,蓟州得到成公而重要,蓟州重要而九塞也重要了。嘉奖庸常懿美的功绩,那么我不才执笔等待。

○赠宫保大司空中阳舒公被诏还朝的序

近年淮河泛滥,侵扰泗州,波涛到达寝园之外,天子为此夜以继日叹息,诏令桂阳舒公以大司空身份前往督理。于是成公南浮淮河,北浮泗水,中浮徐州、沛县,疏通荒地水流,拔除茭草、堆砌石头,开辟冈城的防御,疏通戴村的堰,浚深韩庄的渠,而韩庄的工程最大。自从隆庆年间多次议论多次勘察,多次受阻,都说工程费用大,非数十万不可,又难以在短期内完成。成公毅然承担,费用不及五万,超过时限便告成。天子下玺书褒奖慰劳,赐予金币,加秩太子少保,不久以大司空诏令还朝视事。成公的属官某君某君都祝贺成公有成劳,成公却穆然若有深念。原来成公首先提出腰铺河的议论,未竟而见征召。腰铺河,距离清河口数里,淮河与黄河交汇而入海,黄河怒流,淮河壅塞而溢出,震惊陵邑。成公议论开凿腰铺河数十里,以分杀黄河的势头,那么淮河建瓴立下,清口无沙垫,泗州积水可消,而当时财力不足未能举事。我独自以诚心为河计,建议者难,部覆者易,凡事尽然,不独治河也,那么成公在外难,在内易。举事之难,议论多而视听眩惑。言者一人,覆者一人,勘者一人,行者一人,而总之受命于主者。河,非大司空主之而谁为政者?所以欲善事者,莫若使自言之而自为之,自任之而自主之。自言之而自为之,前日韩庄之役是也;自为之而自主之,今日腰铺河之役是也。成公离开河上而成公的区划在,入为冬官而成公的主持在,这是成公前之治河一而今之治河二。虽然,我又认为成公的举职在外易,而在内难。水故湍悍,其为利害曲折,可得而知也;算计商度功用,可得而言也;决策而从之,山檋泥橇,负薪沈玉,可得而为也;即议论往复,自上出者下可得而覆也;鸠工厘费有时,自下没者上可得而核也。原来水于天地其血脉也,潴而不流,激而羡溢,则血

脉之壅而蠹也。夫国亦有血脉于此。大司空所职金钱刀缯山陵陂池车马毛革木植材用之事无不与内参共焉有所依而出而下不能覆。有所窦而入而上不能核。葢治河之蠹者不患不能言。患不能为。不患不能为。患不能知。此言中饱之难稽而治国之蠹则非难知之而难为之非独难为之亦难言之随之则波流茅靡。日以成例不可返。激之则挠权掣肘。争尺寸而失寻丈。夫惟老成端亮之臣。有劈画无阿狥。有主持无激发。然后可以表僚寀而济时艰。则非公孰当任哉。今夫治水土曰平。治天下亦曰平。水壅则溢。激则溃。国壅则蔽。激则争平即天下无事矣公既以治水缵禹之绩、而行且秉铨持衡、以绍宅揆之烈、愿公终始以治水之道行之也、于是乎言、

译脉管阻塞且腐朽。国家也有这样的血脉。大司空所管辖的金钱、刀币、丝织品、山陵、堤防、车马、毛皮、木材等物资,无不与内廷共同参议,有所依据而支出,下面却无法覆盖(核查);有所漏洞而收入,上面却无法核实。大概治理河道的蛀虫,不担心不能言说,担心不能作为;不担心不能作为,担心不能知晓。这话说中了中饱私囊难以查考,而治理国家的蛀虫,并非难以知晓,而是难以作为;不仅难以作为,也难以言说。顺从它,就像水流冲刷、茅草倒伏,日渐成为惯例,不可挽回;激怒它,就会阻挠权柄、牵制肘腋,争夺尺寸而失去寻丈。只有老成持重、端正光明的臣子,有谋划而无阿谀逢迎,有主持而无激愤冲动,然后才可以表率同僚而渡过时艰。那么,除了您谁还能担当此任呢?如今治理水土叫做“平”,治理天下也叫做“平”。水阻塞就会泛滥,激怒就会溃决;国家阻塞就会蒙蔽,激怒就会争斗。平定,天下就无事。您既然以治水继承大禹的功绩,而且将要执掌铨选、持守权衡,以继承宰相的伟业,希望您始终用治水的道理来施行。于是说了这番话。

○赠大司马邢昆田平倭奏凯序【平倭】

  今上御极二十年、倭始发难于朝鲜、朝鲜急、西向委国于 天子、天子出师救之、七易岁、再易本兵、四易制府、三易大将、若攻之、若封之、皆罔功、 天子乃命邢公以大司马往视师、赐之剑曰、大将以下不用命皆斩、公既至军中、标剑登坛、乃誓师曰、必破倭、有死无二、当是时、倭巳破庆尚道、军晋州、傅其国都、公趣中丞杨公、大将军麻公、夜驰入王京城、而以檄随其后曰、吾征天下兵百万且至矣、倭望风宵遁、是年冬公所征兵将皆会、公以计縻行长、急击清正、三破之压其垒而军、清正乞和、公曰、吾受降不受和、此中有隐讳不尽语会天大雨、我师解而归、倭复收合余烬以栖于岛山、议者齮杨中丞、语侵公、 天子不为动、命公济师、公以一将军縻清正、以水兵围行长、石曼子率诸路倭来援、公授诸将方略邀击大破之、石曼子歼焉、禽伪九州岛都督正成、先后斩首五千级、倭赴海死者无算、海上之倭迹如扫矣捷闻 天子曰、以天下之福、使朕得行诛暴之义、兴继之仁、惟督臣抚臣功、诸将士良苦暴露、幕府急核功状以闻君子谓是役也、于域内有大功三。而斩获不与焉。中国所患苦倭与虏耳。倭急攻朝鲜。朝鲜且亡。朝鲜亡。倭且邻虏以倭之狡远交近攻近交远攻其长技也倭资虏众。虏资倭狡。翕而出不意。则我诸边皆受兵古人通西域以制虏今日救属国以制倭倭自南。虏自北。即使偶发而畸至。彼谋不合。我力不分。于中国自疥癣耳。此万世之功一。大兵。大役之剡也。大役。大乱之府也。故度辽横海之役。天下往往骚动以及于乱。我虚诸边以兵。虗中原以饷。控弦之士十万而饷称是。器具称是。离亩而飞挽。并海而城守。费又称是。几岁而兵不顿财不索者。自公破倭。将归镇。士归伍。农归亩。久劳得息。久役得返。父子兄弟夫妇熙熙相保、此生不复见兵革。海内外无他虞。此万世之功二。朝廷天覆。四夷斤斤守臣礼无如朝鲜。桀骜敢为逆。久持而不解。无如倭顺命者不能使存衡命者不能使亡则何以临万国观此能不使人有堕武之叹耶载籍以来。亦有出师大海外救人者否。主上之于朝鲜。起死而肉白骨也。存一亡国。摧一强国。以风示四夷之君长。莫不稽首内向。罔敢越志。 天子恭巳受重译之朝国势强。国体尊。此万世之功三。 国家破倭之功。无如刘将军刘将军者刘江也胡司马。刘将军以斩首八百爵通侯。倭以风炎风至。偶一战而胜耳。胡司马绥定江南。所当倭不过数千。半中国亡命。其酋长非有成谋也。我又自战其地。自食其粟。其于今日之事。劳逸相倍。所当众寡强弱相什。而勋伐相百也。说者曰倭酋关白死。此乃事实其言也隐而核故诸路倭皆解去余以为成大功直论功耳攻坚与攻瑕。摧强与侮亡。不问也。吕氏不死。周太尉不入北军。温不死。李存勖不入汴。成败亦惟天所授。我奉天讨贼。仗天诛是天赞我也即使良平谋。卫霍将。宁能违天。当公出师时。关白尚无恙。议不反顾。行不旋踵。我攻坚而倭瑕。我摧强而倭亡。此非公之乘时而时为公用也。以 天子威灵。扫境内而属公。讨豫定。土豫附。阴褫其魄而显夺其气。形见势屈而走耳此数言深为得体议者不务宣布国家威德妄张倭形势贬诸将成劳解战士体非所以扬休美励战功示四夷垂万世也葢 国家威德远矣。以隋唐之全力。人主自将不能使巳残之朝鲜亡主上命一司马能使巳亡之朝鲜存朝鲜易与耳。元世祖当混一之初以数万渡海之众不能一矢以加倭我当承平之余使数万渡海之倭不能一矢以加我吾不暇论幕府之功。远轶先臣。而诵 主上神武出前代远也。倭事初起也。始议战。巳而议封。巳复议战守。议撤兵。议功罪。章数十百上。 天子下廷臣议。廷臣所不能决。 天子独决之。阃以外 天子以督抚。兵交于原。议战于朝。督抚所不能持。天子为力持之。进退不中制。威福不下操。假便宜。宽文罔。期于尽敌而后返。下令如

译○赠大司马邢昆田平定倭寇奏凯序【平定倭寇】

当今皇上登基二十年,倭寇才在朝鲜发动叛乱。朝鲜局势危急,向西向天子托付国家。天子出兵救援,历经七年,两次更换兵部尚书,四次更换总督,三次更换大将。无论是进攻还是封赏,都没有成效。天子于是任命邢公以大司马的身份前往视察军队,赐给他剑,说:“大将以下不服从命令的一律斩首。”邢公到达军中后,将剑树立在祭坛上,于是誓师说:“一定要击破倭寇,只有死战,绝无二心。”当时,倭寇已经攻破庆尚道,军队驻扎在晋州,逼近朝鲜国都。邢公催促中丞杨公、大将军麻公,连夜驰入王京城,并随后发出檄文说:“我征调天下的百万大军即将到达。”倭寇望风而逃,连夜遁去。这年冬天,邢公征调的将领都集结完毕,邢公用计牵制行长,紧急攻击清正,三次击败他,压制他们的营垒而驻扎。清正请求讲和,邢公说:“我只接受投降,不接受讲和。”其中隐晦未尽的话语,恰逢天降大雨,我军解围而归。倭寇又收集残兵败将,栖息在岛山。议论的人指责杨中丞,言语侵及邢公。天子不为所动,命令邢公增派军队。邢公用一名将军牵制清正,用水兵包围行长,石曼子率领各路倭寇来援,邢公授予各位将领策略,拦截攻击,大破倭寇,石曼子被歼灭,擒获伪九州都督正成,先后斩首五千级,倭寇投海而死的不计其数,海上的倭寇踪迹如同扫除一般干净。捷报传到天子那里,天子说:“凭借天下的福分,使我得以施行诛杀暴徒的道义,兴起继承的仁德,只有督臣和抚臣有功,各位将士辛苦暴露在外,幕府要赶紧核查功劳上报。”君子认为这次战役,在疆域之内有三项大功,而斩获首级并不在其中。中国所担忧苦痛的,不过是倭寇和虏寇罢了。倭寇紧急攻打朝鲜,朝鲜将要灭亡。朝鲜灭亡,倭寇将要与虏寇相邻。倭寇狡猾,擅长远交近攻、近交远攻。倭寇凭借虏寇的众多兵力,虏寇凭借倭寇的狡猾,突然出击,出其不意,那么我们的各条边防都会遭受兵祸。古人开通西域来制约虏寇,今天救援属国来制约倭寇。倭寇从南面来,虏寇从北面来,即使偶尔发生而零星到达,他们的谋划不能合流,我们的力量不会分散,对于中国来说不过是疥癣之疾。这是万世的第一项大功。大兵,是大役的开端;大役,是大乱的根源。所以度辽横海的战役,天下往往骚动以至于混乱。我们空虚边防以驻兵,空虚中原以供给粮饷。控弦之士十万,粮饷与之相称,器具与之相称。离开农田而运输粮草,沿海而城防守卫,费用也与之相称。几年下来,军队不疲惫,财力不枯竭的,自从邢公击破倭寇,将领回归镇守,士兵回归伍队,农民回归农田,长久劳苦得以休息,长久服役得以返回,父子兄弟夫妇和乐相保,这一生不再见到兵器战事,海内外没有其他忧患。这是万世的第二项大功。朝廷如天覆盖,四夷小心翼翼地遵守臣子的礼节,没有比朝鲜更恭顺的;桀骜不驯敢于叛逆,长久坚持而不解散的,没有比倭寇更顽固的。顺从命令的不能使其生存,违背命令的不能使其灭亡,那么凭什么统御万国?看到这种情况,能不使人有废弃武力的感叹吗?记载以来,也有出兵海外救人的人吗?主上对于朝鲜,是起死回生、使白骨长肉。保存一个亡国,摧毁一个强国,以此风示四夷的君长,无不叩首归向,不敢越轨。天子恭敬地接受重译之朝的朝拜,国势强盛,国体尊严。这是万世的第三项大功。国家击破倭寇的功劳,没有比刘将军更大的。刘将军就是刘江。胡司马、刘将军凭借斩首八百级而封为通侯。倭寇如风火般到来,偶然一战而胜罢了。胡司马安定江南,所面对的倭寇不过数千,半是中国亡命之徒,他们的酋长没有成型的谋略。我们又在他们的土地上作战,吃他们的粮食,这与今天的事情相比,劳逸相差一倍,众寡强弱相差十倍,而功勋相差百倍。有人说倭寇酋长关白死了,这是事实。他的话隐晦而核实,所以各路倭寇都解围离去。我认为成就大功,直接论功罢了,攻坚与攻瑕,摧强与侮亡,不问这些。吕氏不死,周太尉不能进入北军;温不死,李存勖不能进入汴京。成败也是上天所授予的。我们奉天讨贼,仗天诛杀,这是上天赞助我们。即使张良、陈平谋划,卫青、霍去病统将,难道能违背天意吗?当邢公出兵时,关白还安好,议论不回顾,行动不迟疑。我们攻坚而倭寇露出破绽,我们摧强而倭寇灭亡。这不是邢公乘时而时势为邢公所用吗?凭借天子的威灵,扫清境内而归属邢公,讨伐预先确定,土地预先归附,暗中使其魂魄消散而表面上夺取其气势,形势显露,气势屈辱而逃跑罢了。这几句话深为得体。议论的人不致力于宣扬国家的威德,妄自夸大倭寇的形势,贬低各位将领的功劳,瓦解战士的斗志,这不是用来弘扬美好、激励战功、昭示四夷、垂范万世的做法。大概国家的威德深远了。凭借隋唐的全力,君主亲自统帅,不能使已经残破的朝鲜灭亡;主上命令一名司马,能使已经灭亡的朝鲜生存。朝鲜容易对付罢了。元世祖在混一之初,以数万渡海的军队,不能一箭射中倭寇;我们在承平之余,使数万渡海的倭寇不能一箭射中我们。我不暇论述幕府的功劳,远远超越先臣,而颂扬主上的神武,远超前代。倭寇之事初起时,开始议论作战,后来议论封赏,后来又议论战守,议论撤兵,议论功罪,奏章数十上百次上呈。天子下达给廷臣议论,廷臣不能决定的,天子独自决定。关外之事,天子以督抚委任,兵交于原野,议论战事于朝廷。督抚不能坚持的,天子为之强力坚持。进退不符合制度,威福不向下操持,假借便宜行事,放宽文法,期望于尽灭敌人而后返回。下令如

风。持议如山。故公得展布四体。亡所顾虑。以成戡定之烈。向微 主上独断。议不知几更。兵不知几却。公之身且不知何所置之。嗟嗟世议何极之有。功之未成则曰是固不可成也。既成即曰是不难。非但不难。且亡功。非但亡功。且有罪。此言亦可叹倭不退且以不退罪之倭退即以退罪之自始事至今日。非明主断之而谁断者。由斯以谈。则前所称三大功者。非邢公之功。而 天子之功也。公既振旅以还、行饮至礼、 天子必临轩延见功臣、即问公何以破贼、公前具言尽 天子威灵、神圣所暨也、少间而后以范文子山太傅之说进、以 主上料敌、何幽不洞烛、以 主上决策、何事不割断、惟 圣主为能外内无患、亦惟 圣主可为忠言、惟公与二三大臣图之、公之属若部若道若镇皆执榼承饮以劳旋率、而项公命不佞为之辞、辄论次其事以贺、

译风。持议如山。所以您能够舒展四肢,无所顾虑,从而成就平定叛乱的功业。倘若不是皇上独自决断,议论不知要更改多少次,军队不知要退却多少次,您的身家性命也不知会落到什么境地。唉,世间的议论哪有尽头!功业尚未成功时,就说这本来就不能成功;既已成功,就说这并不难。不仅不难,而且没有功劳;不仅没有功劳,甚至有罪。这话也可叹:倭寇不退,就以“不退”治罪;倭寇退了,就以“退”治罪。从开始办事直到今天,如果不是英明的君主决断,还有谁能决断呢?由此说来,那么前面所称的三大功劳,不是邢公的功劳,而是天子的功劳啊。您既然整顿军队凯旋,举行饮至礼,天子必定亲临殿前延见功臣,随即问您凭什么击败贼寇,您先前详细陈述全是天子的威灵、神圣所及的缘故,稍后便以范文子、山太傅的说法进言,说皇上料敌,有什么幽深之处不能洞察;说皇上决策,有什么事情不能果断裁断;只有圣明的君主才能做到内外无忧,也只有圣明的君主才能接受忠言,只有您和几位大臣谋划此事。您的部属,无论是部、道还是镇,都拿着酒器承接酒浆以慰劳凯旋的统帅,而项公命令我作辞,我就按次序论述此事以表祝贺。

○赠御史大夫少泉郝公入理戎政序【戎政】

  先是岛夷犯顺、下我属国、声言扬帆西向、圉吏数告急、 天子念蓟镇介在门庭、简才望重臣秉节金戊控制之、则以属郝公、公至画筹策、调兵食、遏虏骑无牵我师、我师得一意于东、捷再奏、 天子念六部羽卫久废弛、几不能军、则命公以右都御史入视戎政、公先抚辽左、辽视蓟四之一耳。蓟于京师九之一。 天子渐移公自近。寄属滋益重。而余窃有槩于天下之势也。今天下大势辽最急。蓟稍缓。京师又缓。此亦理势自然耳兵则辽最强蓟不如也京师几无兵矣势急者患用兵势缓者患不用兵用兵苦法太急而不用兵则苦无法非徒无法也。又且无意。自唐宋以来。京师皆屯宿重兵。畿内外当天下之半。今京营军不过十二万。老稚不任者居什三。厮养舆隶什五。负版及百工什九。名虽十二万实不当边镇三万人顷者我师西破贼。东破倭。皆藉边镇力。禁旅不得分尺寸功也。我与倭持于境上。大将军请济师。征兵遍江南。西南裔夷奋欲请行。而辇毂之卒。无窥左足应者。此都人之耻也夫使边镇弱。即无以卫京师边镇强。京师亦不能制而掉其尾。此其害异日必有受之者故事京营兵晨起蓐食。鼓之成行列而止。刺击不必如法。即如法。亦不可以战。顷议者欲先稍增饷、而以法持其后。此营兵训练所以难也饷增即不能减而当无法之久亦终不能有所加稍持之急。则閧而起。口语籍籍。大臣且不安。大臣亦率一二岁去为他官。即相与因循为一二岁计耳。虽有后患。我勿与知。故曰非但无法也。又且无意。郝公起家塞下习兵事。智深而勇沉。意笃而行方其威名足以戢羣嚣厌众望。而精神足以行其法。破数十年积玩而为千百载计。千百载之计非一二岁可为也而不可不为我始之。我终之。我始之人终之。皆无所不可。要在有其意耳。天下无事。常苦不为。有事又不及为。论事最得机要惟既有事之后而稍无事然后可以因警惕为振励藉从容为整暇今日京营所谓千载一时也不于公则复何望乎。公去辽而蓟、去蓟而京师、诸大夫罔然如失也皆以赠言属不佞、夫公在蓟。则辽犹之宇下也。在京师。则蓟犹之宇下也。诸大夫何患焉世固有腹心和适、而肩臂股肱、至于手拇毛脉、不受其滋者乎、公能其官、天下并受其明赐、岂惟诸大夫、请载是语以观公之成、

  ◆策

  兵变策

  欵贡策

  京营策

  ○兵变策

  问自古兵变、未有如唐之季世者也、说者以唐之失政、始于藩镇太重、夫藩镇诚重、彼偏裨士卒、何以得易置之欤、宣武之乱、泾原之乱、河东之乱、陕虢之乱、一时智谋之臣、方略各异、而皆以定、然于天下之败无救也、明兴创治立法、上下相维、逾二百年而臂有使指之势、尾无不掉之虞、其所为度越前代、大效可睹巳、一二脱巾之变、稍见嘉靖中大同其最甚者也、当时经略之得失、亦可指言欤、夫唐之诸臣。吾不敢谓尽失策。而无救于乱。嘉靖中诸臣。吾不敢谓尽得策。而无害于治。其故何欤。顷者郧阳之事、至犯上至亡等也、 天子诛二三首恶、旷然与更始、恩德至深厚、今虽小定、而尚有讹言流传、彻于朝听、且以三年之中、而变者数起、纪废维弛、忧不独在郧矣、诸士有所以制巳然、防未然者否、【兵变】

  今天下一尉候、家胡越、将吏櫜弓卧鼓、无烽燧之警、而士卒往往脱巾而呼、噪于浙、噪于宁武噪于粤、噪于蓟、噪于郧、今神木孤山又见告矣、夫干纪乱常。命之曰变。三年之间。而变者数起。则是以变为常也非所以习天下也生楚人耳、目郧事、第以郧对、而借唐事为征、说者以为唐之败、始于藩镇太强。权太重。综其实不然当唐之季。偏裨凌主帅。士卒凌偏裨。凡后之矫命雄行。与天子为难者。皆其故扼主帅吭而夺之位者也。强在士卒弱在偏裨强在偏裨弱在主帅由此言之。吾方以为轻何重之有凡唐之所由败者。不在有事权。而在无纪纲。纪纲之失。自干元始。而其后遂陵夷不可振救。

译○赠御史大夫少泉郝公入理戎政的序【戎政】

此前,岛夷侵犯顺从朝廷的属国,扬言扬帆向西,边防官吏多次告急。天子考虑到蓟镇位于京畿门户,选拔才德声望俱重的臣子持节统领金戈铁马加以控制,就将此重任托付给郝公。郝公到任后筹划策略,调配兵员粮饷,遏制虏骑不使其牵制我军,使我军能专心对付东面,捷报再次奏上。天子考虑到六部羽林卫的军备长期废弛,几乎不能成军,就命令郝公以右都御史的身份入京掌管军事政务。郝公先前安抚辽东,辽东的面积不过是蓟镇的九分之一。蓟镇又是京师的九分之一。天子逐渐将郝公调离近畿,寄托的期望愈发厚重。而我私下对天下大势有所感慨。如今天下大势,辽东最危急,蓟镇稍缓,京师又更缓。这也是事理情势的自然结果。兵力方面,辽东最强,蓟镇不如它,京师几乎无兵。局势危急的地方担忧用兵,局势缓和的地方担忧不用兵。用兵苦于法令太急,不用兵则苦于无法度。不仅无法度,而且没有意志。自唐宋以来,京师都屯驻重兵,京城内外占据天下兵力的一半。如今京营军队不过十二万,老弱不能胜任的占十分之三,仆役车夫占十分之五,背负版筑及百工杂役占十分之九。名义上虽为十二万,实际上抵不上边镇三万人。近来我军西破贼寇,东破倭寇,都依靠边镇的力量,禁军不能分出尺寸之功。我们与倭寇在边境对峙,大将军请求增援,征兵遍及江南,西南少数民族振奋想要请战,而京师的士兵,没有伸出左脚响应的。这是京城人士的耻辱。假如边镇衰弱,就无法保卫京师;边镇强大,京师也不能控制而摆弄它的尾巴。这种危害日后必定有人承受。所以京营士兵早晨起床草草进食,击鼓集合成行列就停止。刺击不必合乎法度,即使合乎法度,也不能用于作战。近来议论的人想先稍微增加军饷,然后用法度来约束其后。这就是京营士兵训练困难的原因。军饷增加就不能减少,而长期无法度终究也不能有所增加。稍微约束得急一些,就会闹事而起,众口喧腾。大臣尚且不安。大臣也大多在一两年内调任他职,于是互相因循,只为一两年的打算罢了。即使有后患,我也不去知晓。所以说不仅无法度,而且没有意志。郝公出身于边塞,熟悉军事,智谋深沉而勇毅沉稳,意志坚定而行为方正。他的威名足以平息群嚣,满足众望,而他的精神足以推行法度,打破几十年的积弊懈怠而为千百代做打算。千百代的打算不是一两年可以完成的,但不可以不由我来开始,由我来终结。由我开始而他人终结,都是无可不可的。关键在于有这种意志罢了。天下无事,常苦于不作为;有事又来不及作为。论事最得机要的,只有既已发生事变之后而稍无事时,然后可以凭借警惕来振奋激励,凭借从容来整顿闲暇。今日京营所谓千载一时,不指望郝公又指望谁呢?郝公离开辽东而到蓟镇,离开蓟镇而到京师,各位大夫茫然若失,都将赠言托付给我。郝公在蓟镇,那么辽东就像在屋檐下一样安全;在京城,那么蓟镇就像在屋檐下一样安全。各位大夫担忧什么呢?世间哪有腹心和适,而肩臂股肱,至于手拇毛脉,不接受其滋养的呢?郝公能胜任其官职,天下都受到他的明赐,岂止是各位大夫?请记载这些话以观察郝公的成就。

◆策

兵变策

欵贡策

京营策

○兵变策

问:自古兵变,没有像唐朝末世那样的。议论的人认为唐朝政治的败坏,始于藩镇权重。藩镇确实权重,那些偏裨士卒,怎么能轻易替换他们呢?宣武之乱、泾原之乱、河东之乱,陕虢之乱,一时智谋之臣,方略各异,而都能平定,然而对天下的败坏没有挽救。明朝兴起创立治理立法,上下相互维系,超过两百年而有臂指使唤之势,尾巴没有不能摆动的忧虑。其所超越前代,大效可以看见。一两次脱巾之变,稍见于嘉靖年间大同,最为严重。当时经略的得失,也可以指出来吗?唐朝的各位大臣,我不敢说都失策,而无救于乱。嘉靖年间的各位大臣,我不敢说都得策,而无害于治。其原因是什么呢?近来郧阳之事,甚至犯上甚至亡等。天子诛杀两三个首恶,豁然与更始,恩德至深厚。如今虽然小定,而尚有讹言流传,彻于朝听。而且在三年之中,变乱者数次兴起,纪废维弛,忧患不独在郧阳了。各位士人有没有制止已然、防范未然的方法呢?【兵变】

如今天下一尉候,家胡越,将吏櫜弓卧鼓,无烽燧之警,而士卒往往脱巾而呼,噪于浙,噪于宁武,噪于粤,噪于蓟,噪于郧,今神木孤山又见告矣。夫干纪乱常,命之曰变。三年之间,而变者数起,则是以变为常也,非所以习天下也。生楚人耳,目郧事,第以郧对,而借唐事为征。说者以为唐之败,始于藩镇太强,权太重。综其实不然。当唐之季,偏裨凌主帅,士卒凌偏裨。凡后之矫命雄行,与天子为难者,皆其故扼主帅吭而夺之位者也。强在卒,弱在偏裨;强在偏裨,弱在主帅。由此言之,吾方以为轻,何重之有?凡唐之所由败者,不在有事权,而在无纪纲。纪纲之失,自干元始,而其后遂陵夷不可振救。

然其深谋远虑之士非乏也。定变正倾之略非无可纪也。故有急而定之者。有缓而定之者。有用甲伸威而定者。有不用甲不伸威而定者。李窅之乱、韩充以兵入其境、藉为恶者千余人、悉逐之曰、敢少留境内者斩、故有急而定之者、韩充是也。田希鉴之乱、逾年而李晟不问也伪出兵援泾州、因与之并辔行、结欢道旧、供张三日、伏甲而执之、一军股栗无敢动、故有缓而定之者李晟是也。杨弁之乱、朝廷且议赦之矣马元贽为游说以沮师、李德裕曰、宁舍刘稹、无舍弁也、卒擒弁而歼其党、故用甲伸威而定者李德裕是也。陜虢之乱、李泌请无授节、而领转运使以行、宾佐请屏人言事、尽谢不听、刑一人械五人、而反侧以安、故不用甲不伸威而定者李泌是也。此四子者皆智能应卒。断能当机芒刃斧斤。謋然立解。然而无救于败者何也。此为议治至言彼能为一军而不能为天下能戢叛而不能使不叛也我 国家修内攘外。纲举维张。兵将之势。易如使指。上下之分。顺如建瓴。故二百年而天下安于覆盂也。嘉靖中葢尝一再变矣。五堡之变。天城之变。说者以为无重诛故相继而起。而抚臣仿者谓是役也。苛将阶之为祸。请一切勿问诸叛卒。廷议则固巳籍籍非仿矣督臣源清请济师。意未尽非是。顾不深惟所以绥定匡服之略。而虗张先声。顿师城下。诸叛卒内凭城而外与虏市。卒之智勇俱困。无尺寸之功。葢抚臣无论有罪无罪而抚之督臣无论有罪无罪而剿之当事者狃于抚。狃于剿。事机巳移而无变计也。旁观者忽言抚。忽言剿。情形未睹而鲜成算也。一时经略之迹。曾不得与唐四君子并。卒所以帖然定者。则 肃皇帝宸断。实式灵之。 肃皇帝以尺一之诏。贤于十万之师。以一使之任。贤于百将之略。则朝廷威灵振而纪纲肃也。夫唐之诸臣吾不敢谓失策而亡救败者。纪纲废也。嘉靖中诸臣吾不敢谓得策。而不害治者。纪纲存也。然则郧阳之事。可得而策巳。夫郧阳之事。非有五堡之役。弃以予虏也。又非天城之役。棰楚不堪命也。其人又非唐之列镇坐饷而奉以为骄子者也。而至犯上至亡等。 天子即芟夷蕴崇之。亦何辞之与有。 天子若曰是故吾爪牙赤子。其不戢则叛也。其戢则犹吾爪牙赤子也。母是剪弃而旷然与更始。如天之福。岂有量哉。比者诸军亦稍敛而就抚臣之约束。即郧事无虑矣。执事之忧不惟郧、策诸士曰、制巳然、救未然、愚则以天下之事未有不制巳然而可救未然者也。夫治贼非治所发也。用法非治所刑也。乱行必诛。非为一卒也。奸命必诛。非为一镇也。法也者用少而怵者众。施近而禁者远。所以观示天下也。今诟抚臣罢抚臣矣。辱监司罢监司矣。当其乱时。当事者不能无逊词以谢也。索金钱不能无予而不敢以闻也。夫人情意有所激。不惮以死易之。利有所昏。不惮以死尝之。人得其所利。而除其所不便。以快其意所欲逞。及朝廷索首恶。然后驱一二驽下以代之死。人亦何惮而不为者。且夫以兵变削籍者十人不一免也。以变正法。则千人而一耳。下操不必罪之心而挟上以必罢之势则安能无骄其上而上安能无妪煦狥之也然则坏 国家之纪纲必自此始矣夫所谓纪纲者何也。张弛操纵而有条理。是之谓纪纲。造父之御。齐辑之于辔衔。迟速之于唇吻。正度于胸臆。而执节于掌握。内得于心。外调于马。故能取道致远。而无泛溢。葢治军亦犹是矣。夫上下非素相信也。乱者与定乱者又两相疑也。处相疑之势。急之则乱。缓之亦乱。彼方缓而吾急之是趣之使乱也因其缓而遂忘乎其为急则又养乱也故缓急之势。不可不审也。凡人之情。急之则合。缓之则离。离则易披。合则难解。今之乱者。固向之奔走服役而称一夫者也。合之则可以于国法。丧师纪。而辱 天子命吏。治乱兵法当如此既合而离则故一夫也使无罪者自别于有罪而有罪者不得胁无罪以逞则一狱吏治之足矣故离合之端。不可不揆也法行则知恩。恩穷则伤法。今即讹言烦兴。冲风之末也。恫疑相恐。

译然而深谋远虑的人才并非缺乏。平定变乱、匡正倾危的策略也并非没有值得记载的。所以有紧急时平定的,有缓和时平定的;有用武力彰显威势而平定的,有不用武力、不彰显威势而平定的。李窅作乱,韩充率兵进入其境内,凭借作恶的一千多人,全部驱逐他们,说:“敢在境内稍作停留的斩首。”所以紧急时平定的,韩充是也。田希鉴作乱,过了一年李晟也不追究,假出兵援助泾州,趁机与他并辔而行,结交欢好、叙说旧情,供给张设三天,埋伏甲士而逮捕他,全军股栗不敢动弹,所以缓和时平定的,李晟是也。杨弁作乱,朝廷且商议赦免他了,马元贽游说以阻挠军队,李德裕说:“宁可舍弃刘稹,不可舍弃杨弁。”最终擒获杨弁并歼灭其党羽,所以用武力彰显威势而平定的,李德裕是也。陕虢作乱,李泌请求不授予节度使,而兼任转运使前往,宾客佐吏请求屏退旁人议事,全部谢绝不听,刑罚一人、械系五人,而反侧之人得以安定,所以不用武力、不彰显威势而平定的,李泌是也。这四位都智能应对突发事变,决断能当机立断,像锋利的刀刃斧斤,豁然立刻解决。然而无法挽救败局的是什么原因呢?这是因为议论治理的大道理,他们能治理一军而不能治理天下,能制止叛乱而不能使人不叛乱。我国家修内攘外,纲举目张,兵将之势,容易如指挥手指,上下之分,顺如高屋建瓴,所以二百年而天下安于覆盂。嘉靖年间大概曾有一两次变乱了。五堡之变,天城之变,议论者认为没有重诛所以相继而起,而抚臣仿者说这次战役,苛刻的将领导致祸患,请求一切不要追究叛卒。廷议则早已纷纷非议仿者了,督臣源清请求增派军队,意图未尽非是。但不深入思考所以绥定匡服的策略,而虚张声势,顿兵城下。诸叛卒内凭城墙而外与虏人交易,最终智勇都困顿,没有尺寸之功。大概抚臣无论有罪无罪而安抚他,督臣无论有罪无罪而剿灭他,当事者习惯于安抚,习惯于剿灭,事机已转移而没有变通之计。旁观者忽言安抚,忽言剿灭,情形未睹而少有成功的算策。一时的经略事迹,曾不能与唐四君子并列。最终所以帖然平定的,则是肃皇帝的英明决断,实在灵验。肃皇帝以一道诏书,胜过十万军队;以一位使者的责任,胜过百将的策略,则朝廷威灵振作而纪纲肃然。唐代的诸臣,我不敢说失策而亡救败,是因为纪纲废弛。嘉靖年间的诸臣,我不敢说得策,而不妨害治理,是因为纪纲尚存。那么郧阳之事,可以预料了。郧阳之事,并非有五堡之役,弃给虏人;也并非天城之役,鞭打不堪忍受命令。那些人又不是唐代列镇坐享饷银而奉为骄子的。而至于犯上至亡等,天子即使芟夷蕴崇之,又有什么推辞的呢?天子如果说这是故吾爪牙赤子,不制止则叛乱,制止则仍如吾爪牙赤子,不要剪弃而旷然与更始,如天之福,岂有量哉。近来诸军也稍收敛而服从抚臣的约束,即使郧事无虑了。执事之忧不惟郧,策诸士曰:制已然、救未然,愚则以为天下之事未有不制已然而可救未然的。治贼非治所发也,用法非治所刑也。乱行必诛,非为一卒也;奸命必诛,非为一镇也。法者用少而怵者众,施近而禁者远,所以观示天下也。今诟抚臣罢抚臣,辱监司罢监司,当其乱时,当事者不能无逊词以谢,索金钱不能无予而不敢以闻。夫人情意有所激,不惮以死易之;利有所昏,不惮以死尝之。人得其所利,而除其所不便,以快其意所欲逞。及朝廷索首恶,然后驱一二驽下以代之死,人亦何惮而不为者。且夫以兵变而削籍者十人不一免也,以变正法则千人而一耳。下操不必罪之心而挟上必罢之势,则安能无骄其上,而上安能无妪煦狥之。然则坏国家之纪纲,必自此始矣。夫所谓纪纲者何也?张弛操纵而有条理,是之谓纪纲。造父之御,齐辑之于辔衔,迟速之于唇吻,正度于胸臆,而执节于掌握,内得于心,外调于马,故能取道致远,而无泛溢。大概治军亦犹是矣。夫上下非素相信,乱者与定乱者又两相疑。处相疑之势,急之则乱,缓之亦乱。彼方缓而吾急之,是趣之使乱也;因其缓而遂忘乎其为急,则又养乱也。故缓急之势,不可不审也。凡人之情,急之则合,缓之则离。离则易披,合则难解。今之乱者,固向之奔走服役而称一夫者也。合则可以于国法,丧师纪,而辱天子命吏,治乱兵法当如此;既合而离,则故一夫也。使无罪者自别于有罪,而有罪者不得胁无罪以逞,则一狱吏治之足矣。故离合之端,不可不揆也。法行则知恩,恩穷则伤法。今即讹言烦兴,冲风之末也,恫疑相恐。

虗弓之余也。以冲风之末。与虗弓之余而曲狥之。后可以训定矣。夫诸卒岂其无悔于厥心。兼有虞心而冀自免也。乘其悔心与虞心合。而稍以法裁之。以法裁之而微示以可避也。比其既定。乃稍以恩结之以恩结之而必使其不得冀也。故恩威之用。不可不权也。夫法一也。而以顺逆为差。故比诸卒于大同之变则异。比唐之乱卒则又异。何也彼至于抗朝廷拒诏旨。而此则止于辱制官也。故其罪薄也比之于浙于蓟于粤于宁武则又异。何也。彼由于减士伍刻军饷此则争细故噪而起也故其情恶也 天子固时有非常之恩耳。而骄将悍卒。则不可使一日不在纪律。故法宜明于下恩宜归于上夫法明于下。恩归于上。而纪纲正矣。故轻重操纵之用。不可不度也。彼伯国之师。犹曰少长有礼。栾紏荀宾之流。训以知礼。训以时使。今纵不得若人而用之独奈何阳噏阴煽。躬为戎首。实生厉阶。于兹役也。彼以一裨将激以词组。犹使异军特起。今诚得良将循而拊之以恩信。部署其众。而士心有不豫附奸萌有不逆折者乎。故将率偏裨之任。不可不择也。虽然。此不独将卒罪也。今天下轻介冑极矣。帅不齿于官绅。卒不充其枵腹。边疆死绥。箕裘世业。其中能帅精卒穷郁相依。能不色怒市色。思一日酬志陇首者几何。且 国家岁储数百万。岂尽以享士也。财殚于上。力殚于下。然而中饱矣。嗟乎法之行也岂独在军士哉

译这是虚张声势的余威。凭借强风的余势,与虚张声势的余威来顺势顺从他们,之后就可以训导安定了。那些士兵难道心中没有悔恨吗?同时也有忧虑之心,希望自己能免于灾祸。趁着他们悔恨与忧虑之心相合的时候,稍微用法律来裁断他们。用法律裁断他们,并略微暗示他们是可以避免惩罚的。等到局势已经安定,就稍微用恩惠来笼络他们;用恩惠笼络他们,但一定要使他们不能存有侥幸逃脱的念头。所以恩威的运用,不可以不权衡。法律是一样的,却因顺逆而有差别。因此,这次士兵的暴动与大同之变不同,与唐代的乱卒又不同。为什么呢?那些人是抗拒朝廷、违抗诏旨,而这次只是侮辱朝廷命官罢了。所以他们的罪行较轻。与浙江、蓟州、广东、宁武的兵变相比,又有所不同。为什么呢?那些是因为削减士兵名额、克扣军饷,而这次是因为争执琐事喧哗而起。所以他们的情况更恶劣。天子固然时常有非常之恩,但骄横的将领和悍勇的士兵,不可以让他们有一天不在纪律约束之下。所以法律应当在下层明确,恩惠应当归于上层。法律在下层明确,恩惠归于上层,纲纪就端正了。所以轻重操纵的运用,不可以不估量。那伯国的军队,尚且说老少有礼,栾纠、荀宾之类的人,用礼来训导他们,按时役使他们。现在即使得不到这样的人来任用,难道怎么能表面吸收、暗中煽动,亲自成为叛乱的首领,实际成为祸乱的阶梯,在这次事件中吗?那些因为一个副将用言语激怒,尚且能使异军突起。现在如果真的得到良将,遵循恩信来抚慰他们,部署他们的部众,士兵的心意有不预先归附的吗?奸邪的萌芽有不提前被挫败的吗?所以将领和副将的任用,不可以不选择。虽然如此,这不仅仅是将领和士兵的罪过。现在天下轻视武备到了极点。主帅不被官绅所尊重,士兵不能填饱空虚的肚子。边疆死守,祖传的家业,其中能够率领精锐士兵,在困顿中相依为命,能不怒目于市井,想着有一天在陇山首级上酬报志向的有多少人呢?况且国家每年储备数百万,难道全都用来犒赏士兵吗?财富耗尽于上层,力量耗尽于下层,然而中间却饱满了。唉!法律的施行,难道仅仅在于军士吗?

○欵贡策

  问自虏欵塞、边人二十年不被兵、顷岁渝盟、西陲倾动、欵之利害、居然可睹巳、当议欵时、言可不可者半、及今日言战、亦可不可半、其说安是也、虏求欵久矣、 肃皇帝勿许以慑虏谋也、 庄皇帝许之以修边备也、慑之而虏患反以剧。修之而边备反以弛。何故也。即以唐事论之、突厥入雁门、是时中国新定、廷臣争请和、何以反用战也、及入陇渭、有隙可乘、覆之反手耳、诸将争请战、何以反用和也、卒之战而收和之效。和而收战之效。抑何术也。今之决策亦难矣、虏情向背、何以测也、兵势强弱、何以料也、士气恇怯、何以振也、边奏虗实、何以程也、朝议易纷、何以核也、庙谟易摇、何以定也、诸士其悉思方略以对、夫策士者观诸士意识耳、当与否亦各其志也、惟剿袭旧说无取焉、【欵贡】

  北虏欵贡。 庄皇帝实决策受之。而议则自 肃皇帝十九年始。先是虏欵塞。督臣史道翁万达上其事。议未定而边人再杀其使为首功。虏恚寇泽潞。寇宣大。巳遂深入。薄都城。复上书求通贡。有诏勿许。明年大将军鸾用事。主贡市议。虏以屡胜轻边臣。小不如意。则閧而起。鸾诛复严通虏之禁。边臣不敢复议。而时时私与之市阴以汉物中之。大约幸旦夕无事。以邻镇为壑而巳。至隆庆中。虏以孽孙故。执我叛臣以欵。边氓二十年不被兵、而顷岁乃渝盟。以为难于西陲。此市事之大略也。葢尝总而论之。此二议尽当时得失利害矣嘉靖中诸臣拙于战而巧于欵隆庆以来巧于受欵而拙于用欵夫既闭关以摈虏。又不稍为之备。又斩其使以挑之。彼忿我怠。乘隙蹈瑕。大入大利。小入小利。二十年间。求一战胜之功不可得。岂不谓拙。然而和戎之议。边臣不能得之廷臣。廷臣不能得之于 上。数议而见格。稍示之利而辄止。虏之求欵也。如孺子之视鹑鸟。蹲蹲然若将可获也。而卒不可获。夫人情当其所不能获。则其求滋益坚。而一旦得之。则久持而不忍释。然则前之失策乃后之便计也故曰拙于战。巧于欵也虏既稽首称藩臣。我抚而受之。其事顺。其体尊。而岁所省输将之费以数万。数岁生息。塞下生灵以百万。岂不谓巧。然其初议。固曰可以图战。可以图守。今图之二十年。而战守一无可恃。今日增市。明日增赏。巳如例矣。而又求之例外。予之则又以为例。如奉骄子。有所索不得则啼。畏其啼辄予予益数啼益不止然则前日之便计异日之隐忧也故曰巧于受欵。拙于用欵也。夫欵者边事之大利大害也。智者用之以縻虏。而愚者用之以媚虏。智者用之以修备。而愚者用之以弛备。智者用之贻数十年之利。而愚者用之贻数百年之害。何者智者能用欵而愚者为欵用也。请先言虏情。虏未得欵。则求欵。我既得欵。则厚求于我不得则微以不欵要我。既得利于欵而欲兼得利于掠则借抢番以假道既假之道。则乘不备而侵我。巳侵矣。则阳为罚服以谢我。我兵力弱。则逞志于我。我兵稍集。则又为谩词以缓我。此其事在初欵时巳然矣然亦不至大为□害也既得志于掠而不能忘情于欵乃始迁延而去将以复厚求于我。虏之罪巳极。而谋巳狡矣。一时廷臣。争扼腕谈虏事。大约不出战守和三端。而未有所决。夫见虏罪之当诛。而不悟我之未有以破虏则舛也。见今日未有以制虏。而又不为异日制虏之地。则虏终无时制也。缓之则一镇急。急之则七镇皆急。以一镇之急易七镇之急智者不为也处之则变速而小。不处则变迟而大。以今日之变小易异日之变大智者又不为也夫战两相害也。而时有利。欵两相利也。而大有害。守无大利。亦无大害。而要之虏不利。则固已害矣。我不败则固已胜矣。故守常道也。而战与欵皆可用之以为权。葢圣人必有所诎。有所伸。有所取。有所予。而后可以用天下之权。将急之而固缓之。缓縻之而急备之。我诚号令明。士卒奋。干鲁修。守备设。虏宜不敢桀。即桀亦有以制之。而后市可罢也。绝必忿。忿必寇我。入而收保。内凭城。外固

译○款贡策

问:自从北虏请求通好,边境百姓二十年没有遭受战祸,近年却违背盟约,西部边疆动荡不安,通好的利弊,已经显而易见。当初商议通好时,主张可通与不可通的各占一半;到了今天主张开战,主张可战与不可战的也各占一半。他们的说法究竟哪个正确呢?北虏请求通好已经很久了,肃宗皇帝不许,是为了震慑北虏的阴谋;庄宗皇帝允许,是为了修筑边防。震慑他们,北虏的祸患反而更加严重;修筑边防,边防反而更加松弛。这是什么原因呢?就拿唐朝的事情来说,突厥入侵雁门,当时中原刚刚平定,朝廷大臣争着请求和谈,为什么反而采用战争?等到突厥入侵陇渭,有了可乘之机,消灭他们易如反掌,各位将领争着请求作战,为什么反而采用和谈?最终通过战争取得了和谈的效果,通过和谈取得了战争的效果,这又是什么策略呢?现在的决策也很难啊。北虏的向背,怎么推测?兵力的强弱,怎么估量?士气的怯懦,怎么振奋?边境奏报的虚实,怎么衡量?朝议容易纷乱,怎么核实?朝廷谋略容易动摇,怎么确定?各位士子要竭尽思虑,拿出策略来回答。考察策论的人,是观察各位士子的见识罢了,恰当与否也各自体现其志向,只是抄袭旧说毫无可取之处。【款贡】

北虏请求通好进贡,庄宗皇帝确实决策接受了它,但议论是从肃宗皇帝十九年才开始的。在此之前,北虏请求通好,总督大臣史道、翁万达上报此事,议论未定,边境百姓却再次杀死北虏使者作为首功。北虏愤怒,侵犯泽潞,侵犯宣府大同,随后深入内地,逼近都城,又上书请求通好,皇帝下诏不许。第二年,大将军仇鸾掌权,主张通好互市的议论。北虏因为屡次获胜而轻视边境大臣,稍微不如意,就喧哗闹事。仇鸾被诛杀后,又严格禁止与北虏通好的禁令,边境大臣不敢再议论,但私下里却与北虏交易,暗中用汉地物品供给他们。大抵是希望早晚无事,把邻镇当作祸水罢了。到了隆庆年间,北虏因为孽孙的缘故,抓住我们的叛臣来请求通好,边境百姓二十年没有遭受战祸,但近年却违背盟约,导致西部边疆艰难。这是互市事情的大概。我曾经总括议论,这两种议论完全包含了当时的得失利弊。嘉靖年间的大臣们不善于作战而善于通好,隆庆以来善于接受通好而不善于利用通好。既然闭关排斥北虏,又不稍作防备,又斩杀使者来挑衅他们。他们愤怒,我们懈怠,他们乘虚而入,大举入侵就大获利益,小举入侵就小获利益。二十年间,寻求一次战胜的功劳都不可得,难道不称为拙劣吗?然而和戎的议论,边境大臣不能从朝廷大臣那里得到,朝廷大臣不能从皇上那里得到,多次议论都被搁置,稍微显示一点利益就停止。北虏请求通好,就像小孩子看着鹌鹑,蹲着好像即将得到,但最终得不到。人之常情,当得不到时,追求更加坚定;一旦得到,就长久持有而不忍放弃。那么之前的失策就是之后的便利计策,所以说“不善于作战,善于通好”。北虏已经叩头称臣,我们安抚并接受他们,事情顺理成章,体制尊贵,每年节省的运输费用数以万计,几年生息,塞下的百姓数以百万计,难道不称为巧妙吗?然而当初的议论,本来说可以谋划作战,可以谋划防守。现在谋划了二十年,作战和防守一无可恃。今天增加互市,明天增加赏赐,已经成了惯例,又在惯例之外索取。给予他们,又把它当作惯例。就像供奉骄纵的孩子,有所索取不满足就啼哭,害怕他啼哭就给予,给予越多啼哭越不止。那么之前的便利计策就是日后的隐忧,所以说“善于接受通好,不善于利用通好”。通好是边境大事的大利大害。智者用它来牵制北虏,愚者用它来讨好北虏。智者用它来修筑防备,愚者用它来松弛防备。智者用它留下数十年的利益,愚者用它留下数百年的祸害。为什么?智者能利用通好,愚者被通好所利用。请先说北虏的情势。北虏没有得到通好,就请求通好;我们既然得到通好,他们就向我们厚求;得不到,就稍微以不通好要挟我们。既然从通好中得到利益,又想从掠夺中得到利益,就借抢劫番族来借道;既然借了道,就趁我们不备侵犯我们。已经侵犯了,就假装惩罚顺从来谢罪。我们兵力弱,就向我们逞志;我们兵力稍集,就用欺骗言辞来延缓我们。这些事情在初通好时就已经这样了,但也不至于造成大害。既然在掠夺中得志,又不能忘记通好,才开始拖延离去,打算再次向我们厚求。北虏的罪过已经极深,谋略已经狡猾。一时朝廷大臣,争着扼腕谈论北虏事情,大抵不出作战、防守、和谈三端,但没有决断。看到北虏罪过应当诛杀,而不醒悟我们没有破除北虏的方法,就是错误的。看到今天没有制约北虏的方法,又不为日后制约北虏创造条件,那么北虏最终没有制约的时候。缓和它,一个镇紧急;紧急它,七个镇都紧急。用一个镇的紧急换取七个镇的紧急,智者不这样做。处理它,变化快而小;不处理,变化慢而大。用今天的变小换取日后的变大,智者又不这样做。作战两相伤害,但有时有利;通好两相有利,但有大害;防守没有大利,也没有大害,但总之北虏不利,就已经有害了;我们不失败,就已经胜利了。所以防守是常道,而作战和通好都可以用来作为权变。圣人必定有所屈,有所伸,有所取,有所予,然后才能运用天下的权变。将要紧急却故意缓和,缓和牵制却紧急防备。我们如果号令严明,士卒振奋,干戈修治,守备设立,北虏应该不敢桀骜。即使桀骜,也有制约它的方法,然后互市可以罢免。断绝必然愤怒,愤怒必然侵犯我们。入侵就收兵保卫,内靠城墙,外固

垒。彼进不得战。退无所掠。邀其疲而后战可胜也。虏嗜汉财物。而攻战两无所利。既不能坐而得。又不能起而索。其势必复出于欵。能绝之。能予之。绝之武。予之惠。夫然后欵可久也。养马者始未尝不蹄啮。蹄啮而有所苦则终身创矣。贾之欲赢。未始不欲急售也。然我需之急则其售弥缓。物固有急之而缓。缓之而急者。不可不察也。故善驭夷者。以守为经。以战与欵为权。以欵为守。以守为战。以战复为欵以欵复为战守。挟毂而独运。游环以无穷。意有所出。而谋有所寄。何以明之、唐高祖时、虏入雁门、廷臣争言和、封德彝曰、虏轻中国、不宜示以弱、请与之战、既胜而后和、帝从其策、而颉利遁、巳而复和亲、吾以是知古之善用战者。所以为欵也。太宗时、颉利来输平、诸将争请战、帝曰、战胜则彼惧、难以得志、姑与之和以骄之、彼骄而后乘之、不数年大破突厥、突厥以亡、吾以是知古之善用欵者。所以为战也。故善战者不轻战善欵者不轻欵其战其欵皆有所用之以为权若夫战而战。欵而欵。则巳下矣至于战而不能战。欵而不得不欵。则又下矣。夫贡市也。 肃皇帝勿许。慑虏之雄断也。然虏患所由充斥者。失在边臣不善用战也 庄皇帝许之。制虏之大机也。然武备所由废弛者。失在边臣不善用欵也今言欵者覩其利于前。而昧其害于后。言勿欵者又不务核用欵之失。而反指为受欵之非。言罢欵者鉴和议之害于宋。而忘和亲之利于汉唐。言欵者又徒见汉唐许和之事。而不务求汉唐所以用和之策。总之班固所谓偏见一时之利害。而未究匈奴之终始也夫欵者边事之大利大害也。即虏今日渝盟而前日之利自在也即虏今日悔罪而异日之害自在也故虏之欵不欵无论也。制虏之机、请得借箸而筹之、夫以利害参虏情。则向背可知也。以分合揆兵势。则强弱可料也。以死生取士力。则恇怯可振也。以虗实程边奏。则功罪可明也。以闻见核朝议。则纷呶可省也。以赏罚定庙谟。则权衡可持也。夫虏之嗜利。葢其天性。虏利在欵。而反败欵者。边臣示之隙而诲之盗也。欵愈于掠。何苦而不欵。欵不如掠。何爱而欵。我能制虏之死命。虏何恃而反。我不能制虏之死命。虏何畏而不反。故以利害参虏情。而向背可知也。虏称臣以欵中国。而称王以长诸部落。东结属夷。西掠番。番与夷。折而入虏。而我不能禁也。我自诸镇言之。则各镇巳分。自一镇言之。则各部将又分。蓟镇抚夷而祸移于辽。宣大通贡而祸移于陕。虏合欵与掠而两收其利。我分欵与掠而两受其害。故以分合揆兵势而强弱可料也。虏自欵贡巳来。利在上不在下。其下皆愤。一旦而变。如饥者之趋食也。其在边地。利亦在上。不在下。其下皆愤。一旦而变。则挺而走耳。则噪而挟其上耳。无恩则难以用法。无法则难以用兵。故平居则宜予之以生。临事则宜予之以死。进而死敌。不必且有余荣。退而死法。必且有余辱。即介冑之士。不旋踵知死所矣。故以死生取士力。而恇怯可振也。朝廷所凭。督抚之奏报。督抚所据。将吏之移文。夫岂其建牙专阃。而明为谩。然而候尉欺偏裨。偏裨欺大帅。则有不及察。与不欲察者是亦常情也。邀而致之。而或以为输诚。尾而送之。而或以为血战。朝廷既不得不信。士论又不能不疑。则何不执言以为契。考事以为征。输情效实。虽大可原。张虗驾伪。虽小必罪。则窽言不生。而功罪立见矣。故以虗实程边奏。而功罪可明也。兵交于野。议战于朝。言则盈廷。谋同筑室。观涂司马之论顺义续封事知此言之为确边臣之言确矣而未必肯尽其情廷臣微闻其情而或不免并失其形处事甚难。论事甚易百闻难执。一见易凭。战守机宜。当以边臣为主。功罪情状。乃以廷议相参。故以闻见核朝议。而纷呶可省也。兵难隃度。事难中制。故当两阵而决机者实也。踰千里而请战者声也。今之边略。动藉指麾。事成既可以归功。事败则因而避罪。边疆之事。唯战守和三策。朝廷之事。惟

译筑起壁垒。敌人前进不能交战,后退无法掠夺。等他们疲惫之后再交战,就可以取胜。敌虏贪恋汉朝的财物,但进攻和作战都无利可图。既然不能坐享其成,又不能起身索取,他们的形势必然再次转向求和。能够拒绝他们,也能够给予他们。拒绝他们显示威严,给予他们显示恩惠。只有这样,求和才能长久。养马的人起初没有不踢咬的,踢咬而受到惩罚,就会终身受伤。商人想要获利,没有不想急于出售的。然而我们急需时,他们的出售反而更慢。事物本来就有越急越慢、越慢越急的情况,不可不仔细考察。所以善于驾驭外族的人,以防守为根本,以作战和求和为权变。以求和作为防守,以防守作为作战,以作战再转为求和,以求和再转为作战和防守。像手握车毂独自运转,像圆环游动无穷无尽。意图有所出自,谋略有所依托。怎么证明这一点呢?唐高祖时,敌虏入侵雁门,朝廷大臣争论说应该议和,封德彝说:“敌虏轻视中原,不应该显示软弱,请求与他们作战,战胜之后再议和。”皇帝听从了他的策略,颉利可汗逃遁,不久后又和亲。我由此知道古代善于作战的人,是为了求和。唐太宗时,颉利来朝贡,众将争请作战,皇帝说:“战胜则他们恐惧,难以得逞,暂且与他们和亲以骄纵他们,他们骄纵后再乘势攻击。”没过几年大破突厥,突厥因此灭亡。我由此知道古代善于求和的人,是为了作战。所以善于作战的人不轻易作战,善于求和的人不轻易求和,他们的作战和求和都有用途,作为权变。至于作战就只作战,求和就只求和,那就已经低下了;至于想作战而不能作战,想求和而不得不求和,那就更加低下了。关于贡市,肃宗皇帝不许,这是震慑敌虏雄强的决断。然而敌虏祸患之所以充斥,过失在于边臣不善于作战。庄宗皇帝允许,这是控制敌虏的大计。然而武备之所以废弛,过失在于边臣不善于求和。现在主张求和的人,看到眼前的利益,却忽视后来的危害;主张不求和的人又不致力于考察求和的过失,反而指责接受求和的错误;主张罢求和的人,鉴于宋朝和议的危害,却忘了汉唐和亲的利益;主张求和的人又只看到汉唐允许和亲的事,却不致力于寻求汉唐运用和亲的策略。总之,这是班固所说的“偏见于一时的利害,而没有探究匈奴的始终”。求和是边事的大利大害。即使敌虏今天违背盟约,前日的利益依然存在;即使敌虏今天悔罪,异日的危害依然存在。所以敌虏求和不求和姑且不论。控制敌虏的机要,请让我借箸筹谋。用利害参详敌虏的情势,那么向背就可以知道了;用分合衡量兵势,那么强弱就可以预料了;用死生激发士兵的力量,那么怯懦就可以振奋了;用虚实考核边报,那么功罪就可以明确了;用见闻核实朝议,那么纷扰就可以减少了;用赏罚确定庙堂谋略,那么权衡就可以掌握了。敌虏贪利,大概是他们的天性。敌虏利益在于求和,反而败坏求和,是边臣显示破绽而教唆他们掠夺。求和比掠夺好,为什么苦于不求和?求和不如掠夺,为什么爱惜而求和?我能控制敌虏的生死,敌虏凭什么反叛?我不能控制敌虏的生死,敌虏凭什么害怕而不反叛?所以用利害参详敌虏的情势,向背就可以知道了。敌虏称臣以求和中原,却称王以统领各部落。东面结交属夷,西面掠夺番邦。番邦和属夷,折服而投入敌虏,而我们不能禁止。从各镇来说,各镇已经分散;从一镇来说,各部将又分散。蓟镇安抚夷人而祸患转移到辽东,宣大开通贡市而祸患转移到陕西。敌虏合并求和与掠夺而两收其利,我们分离求和与掠夺而两受其害。所以用分合衡量兵势,强弱就可以预料了。敌虏自从求和贡市以来,利益在上不在下,下面的人都愤恨,一旦有变,就像饥饿的人趋向食物一样。在边地,利益也在上不在下,下面的人都愤恨,一旦有变,就会挺而走险,就会喧哗而挟持上级。没有恩惠就难以用法,没有法度就难以用兵。所以平时应该给予他们生路,临事应该给予他们死路。前进战死敌手,不一定还有余荣;后退死于法度,一定还有余辱。即使是披甲的士兵,不转身就知道死所了。所以用死生激发士兵的力量,怯懦就可以振奋了。朝廷所凭借的,是督抚的奏报;督抚所依据的,是将吏的公文。难道他们建牙专阃,就公然欺骗吗?然而候尉欺骗偏裨,偏裨欺骗大帅,有不及察和不欲察的,这也是常情。邀击而致敌,有时被认为输诚;尾随而送敌,有时被认为血战。朝廷既不得不信,士论又不能不疑,那么为什么不执言作为契约,考事作为证据?输情效实,虽然大也可以原谅;张虚驾伪,虽然小也必须定罪。那么谗言就不生,功罪就立见。所以用虚实考核边报,功罪就可以明确了。兵交于野,议战于朝。言论盈廷,谋略如同筑室道谋。看涂司马论顺义续封事,知道这话确实。边臣的话确实,但不一定肯尽实情;廷臣微闻其情,但不免并失其形。处事甚难,论事甚易。百闻难执,一见易凭。战守机宜,当以边臣为主;功罪情状,乃以廷议相参。所以用见闻核实朝议,纷扰就可以减少了。兵难预度,事难中制。所以当两阵而决机者实也,踰千里而请战者声也。现在的边略,动辄借指麾。事成既可以归功,事败则因而避罪。边疆之事,唯战守和三策。朝廷之事,惟

赏罚两端。赏诚信。罚诚必。驾驭诚得宜。即三策者虗巳而听。操券而责耳。故以赏罚定庙谟。而权衡可持也。此六者制胜之机也。而事不独在虏也。葢彼巳参焉。故胜有机而败有阶。握其机。杜其阶。然后可以不败。夫不修备而恃欵。败道也。不训武而轻战。败道也忽言欵。忽言战。欵与战两不睹其利。而两受其害。败道也。边臣意不在战。而朝议趣之战。外畏敌甚于畏法。内畏议论。甚于畏敌者。败道也。戍守择便利。任用狥请谒。外横而借援于内。内输而取偿于外者。败道也。边臣不以边事利钝为身利害。则其为国必轻。浅谋事。深寄祸。败道也。边臣以欵事成败为身利害。则其为媾必重。阳安边。阴媚虏。败道也。边圉之民。出而通虏。小之为尉史。大之为中行说情外输而计内泄败道也。旃裘之俗。入而习中国小之为匈奴突厥。大之为契丹女真。意无极而敢深入。败道也。此九者。致败之阶也。而不独在虏也。葢亦彼巳参焉故擥内外。审彼巳察六机。戒九败。然后三策者。可得而用也。虽然用策易耳。而用人难。今天下武备疏。文罔密。迁调烦。责成寡。议事者多。任事者少。当事者轻。核事者重。无事则以苟容为贤。尽节为愚。有事则以轻锐为勇。详审为怯。譬之病者。病小则听庸医病剧则听躁医医效而可以为功。不则夺糈而巳。荐医效而可以为德。不则旁立而睨之耳。此于医无所不利。而独主人受其病即所称三策者。能自用乎。而六机九败。谁使审之。而谁使戒之。边臣不能尽其才亦自庙堂议论之烦处置之失耳夫诚得天下才臣而用之才臣又尽以其才为边用则夫三策者兼而用之可也

译赏罚这两个方面,赏赐必须诚信,惩罚必须坚决,驾驭必须得当。这样,那三种策略就可以虚己而听从,拿着券契来要求罢了。所以用赏罚来制定朝廷的谋略,而权衡就可以掌握。这六项是制胜的关键,而事情不仅仅在于敌人,大概也是敌我双方相互参杂的。所以胜利有关键,失败有阶梯。掌握关键,堵塞阶梯,然后才可以不败。不修筑防备而依赖议和,是失败的途径;不训练武备而轻率作战,是失败的途径;忽而说议和,忽而说作战,议和与作战两方面都看不到利益,却两方面都遭受祸害,是失败的途径;边臣的心意不在作战,而朝廷的议论催促他们作战,对外害怕敌人胜过害怕法令,对内害怕议论胜过害怕敌人,是失败的途径;戍守选择便利,任用顺从请托,对外强横而向内部借援,内部输送而向外部索取补偿,是失败的途径;边臣不把边境事务的利害作为自身的利害,那么他为国家必定轻率,浅薄地谋划事情,深深地寄托祸患,是失败的途径;边臣把议和的成败作为自身的利害,那么他对于媾和必定重视,表面安抚边境,暗中讨好敌人,是失败的途径;边境的百姓,出去与敌人勾结,小的成为尉史,大的成为中行说,外部输送而内部计谋泄露,是失败的途径;穿毛皮衣服的习俗,进来学习中国,小的成为匈奴、突厥,大的成为契丹、女真,意图没有极限而敢于深入,是失败的途径。这九项,是导致失败的阶梯,而不仅仅在于敌人,大概也是敌我双方相互参杂的缘故。所以揽括内外,审察敌我,明察六种关键,戒备九种失败,然后那三种策略,才可以被采用。虽然如此,使用策略容易,而使用人才困难。现在天下武备疏漏,文网严密,调动频繁,责成很少,议论事情的人多,担当事情的人少,当事的人轻率,核查事情的人严厉,没有事情时就把苟且容身当作贤能,尽忠节操当作愚蠢,有事情时就把轻率锐进当作勇敢,详细审慎当作怯懦。譬如病人,病轻就听庸医,病重就听急躁的医生,医生见效就可以作为功劳,不见效就夺去俸禄罢了;推荐医生见效就可以作为恩德,不见效就站在一旁斜视罢了。这在医生方面没有什么不利,而唯独主人承受病痛。那么所说的三种策略,能够自己使用吗?而那六种关键、九种失败,谁让去审察呢?谁让去戒备呢?边臣不能竭尽他们的才能,也是由于庙堂议论的烦杂、处置的失误罢了。如果真能得到天下的才臣而任用他们,才臣又竭尽他们的才能用于边境,那么那三种策略兼而使用是可以的。

○京营策

  问京营之设、所以重本强干、威不庭备非常、示天下壮也、汉之南北军、更而为七挍、唐之府兵更而为彍骑、此二代者、皆当承平之世、而议变法、意者不如是。则无以新耳目。励武节欤。然武备不加饬。而一代之制因以遂坏何也、我 国家统兵于五府、练兵于三大营、权轻重强弱虗、实之势、至熟也、后更为十二团营、又更为东西官厅、巳复为三大营、至嘉隆间而议论滋烦矣有议汰兵以精简练者有议募兵以实行伍者、有议合三营而授之一大将者、有议仿五府而授之六提督者、有议京兵戍边以习行阵者、有议边兵入卫、以强根本者、此其说孰得孰失欤夫增与减为两端、分与合为两端、出与入为两端、且议增议减、议分议合、议出议入、而一无所效、其咎安在、兹欲使将无玩愒、兵有纪律、以庶几 二祖立法之初意、则何道而可、诸士其借前箸筹之、【京营】

  御兵者。无轻议祖宗之制为也。有祖宗之制有祖宗之法。法者制之所托以行也。夫虎贲七萃宿屯京师。左偏右承。中权后劲祖宗之制也。敦陈整旅。三令五申。赏不阿近。罚不阿贵。祖宗之法也。故国不虗重、兵不虗胜。民不虗用。令不虗行以有法在也。法在而制托以行。若不能用祖宗之法。则法坏。不能用祖宗之制。则制坏。以不能用祖宗法而因以议祖宗之制。则法与制两坏。何以明其然耶。昔汉之置南北军也。南军以卫宫城而调之郡国。北军以卫都城。而调之三辅。两军相为表里。而相制伏、为后世计至深远也。自武帝增京师兵。置期门羽林七挍之属。又罢二尉。尽属大将军。而南北军之制变焉。唐之置府兵也。无事则番上宿卫京师。有事则命将以出。事解辄罢。斯亦古者寓兵于农之意也。至玄宗时。卫士不能不耗废其咎安在无徒言几彍骑之失而也卫士浸益耗废。于是一切召募实之。号曰彍骑。而府兵之制变焉。当其更制之初。精神足以行其法。岂不亦烨然澡雪一时耳目哉。乃其后浸耗浸废。葢至元成天宝之季。而后覩其害也。何也。制有所起而弊有所始。法者制之所托以行而法之不行则弊之所从始也将将法高帝。南北军必不弊。将兵法太宗。府兵必不弊。向使武帝玄宗。思所由弊而遡之以至于所由起补苴其漏。弥缝其阙。而又无所侵挠于其间。则南北军府兵。虽百世不易可也不务出此而轻狥一时之见。一人之议故其始也以不能用祖宗之法。而议祖宗之制。其既也更祖宗之制。而犹存一时之法。其终也祖宗之制坏。而一时之法亦坏。故御兵者慎无轻议祖宗之制为也。我 太祖高皇帝设五军都督府将权分而易制。古今善将将者莫加焉。 成祖文皇帝设三大营。兵分而易练。古今善将兵者莫及焉。洪宣而后。兵革不用。士不能无引而怠玩。土木之役。几不能军。故于肃愍更为团营。武备亦稍稍振焉。所谓精神足以行其法者也。至正德中。两官厅之设。法与制两无取矣大抵兵制始未尝不善。而后稍弊。弊则不能无变。变而复弊。后必有受之者。汉之法至文景而弊。至武帝而变。变而复弊。元成受之当汉之末季故不能复振也唐之法。至高宗而弊。至开元而变。变而复弊。天宝受之。当唐之中叶故不能复振也我朝之法。至正统而弊。至景泰而变。变而复弊。正德中受之。会 肃皇帝中兴之运。而扩然大变积习之陋。复为大三营。天下乃始复见 二祖之制。其所以驾驭诸将吏。朝白羽。暮黄金戊。亦与 二祖将将将兵之旨符焉。而天下玩愒。久弊窦深。 二祖之法有所行而不必尽行也至于今。二十余年。而京营复弊矣。议者见兵之弊而不精也。为之说曰。汰冗兵。夫冗兵曷尝不汰也。简精锐为团营。而汰冗者为老营。未几而团营犹老营也简精锐为正兵。而汰冗者为备兵。未几而正兵犹备兵也嘉靖中、尝议简精兵四万人矣。难者曰拔十得四。其六且安用也。且夫以今之将。用今之法。则兵不可得而汰也。为夫汰之不可。为之说曰。实行伍。实行伍。不过清勾召募两端。召募

译○京营策

问:京营的设立,是为了重视根本、强化中枢,威慑不臣服者、防备意外变故,向天下展示威壮。汉代的南北军,后来改为七校;唐代的府兵,后来改为彍骑。这两个朝代,都是在太平盛世时讨论变法,大概如果不这样,就无法刷新耳目、激励武德吧。然而武备没有更加整饬,而一代的制度却因此败坏,这是为什么呢?我们国家统兵于五军都督府,练兵于三大营,权衡轻重、强弱、虚实之势,是非常熟悉的。后来改为十二团营,又改为东西官厅,后来又恢复为三大营,到了嘉靖、隆庆年间,议论就更多了。有主张裁减士兵以精简训练的,有主张招募士兵以充实伍队的,有主张合并三营而授予一位大将的,有主张仿照五府而设立六位提督的,有主张京兵戍守边疆以熟悉行军布阵的,有主张边兵入卫京城以强化根本的。这些说法,谁对谁错呢?增加与减少是两个极端,分散与合并是两个极端,外出与入卫是两个极端。况且讨论增减、分散合并、外出入卫,却毫无成效,过错在哪里?现在想要使将领不怠惰,士兵有纪律,以大致符合两位祖先立法的初衷,那么有什么办法可行呢?各位士子请借助前箸来筹划吧。【京营】

统兵的人,不要轻易议论祖宗的制度。有祖宗的制度,有祖宗的法度。法度是制度所依托以施行的。勇猛精锐的士兵宿卫京城,左翼右翼,中军后军,这是祖宗的制度。整顿阵型,严明纪律,赏赐不偏袒亲近,惩罚不偏袒权贵,这是祖宗的法度。所以国家不徒然拥有重兵,军队不徒然取得胜利,百姓不徒然被征用,命令不徒然执行,因为有法度在。法度存在,制度就依托它来施行。如果不能施行祖宗的法度,那么法度就败坏;如果不能维持祖宗的制度,那么制度就败坏。因为不能施行祖宗的法度而因此议论祖宗的制度,那么法度和制度就都败坏了。怎么证明是这样呢?过去汉代设置南北军,南军保卫宫城而调派于郡国,北军保卫都城而调派于三辅,两军互为表里,互相制约,为后世考虑得非常深远。自从汉武帝增加京城兵力,设置期门、羽林、七校等,又废除二尉,全部隶属于大将军,南北军的制度就改变了。唐代设置府兵,无事时轮流上京宿卫,有事时任命将领出征,事情解决就解散,这也是古代寓兵于农的意思。到了唐玄宗时,卫士不能不损耗废弃,过错在哪里?不只是说彍骑的失误,而是卫士逐渐损耗废弃,于是全部招募士兵来充实,号称彍骑,府兵的制度就改变了。在改变制度之初,精神足以施行法度,难道不是也光辉灿烂、刷新了一时的耳目吗?然而后来逐渐损耗废弃,大概到了汉元帝、成帝和唐天宝末年,才看到它的危害。为什么呢?制度有所兴起,弊端有所开始。法度是制度所依托以施行的,法度不能施行,就是弊端开始的地方。将领如果遵循高帝的法度,南北军一定不会败坏;将领如果遵循太宗的法度,府兵一定不会败坏。假使汉武帝、唐玄宗思考弊端产生的原因,追溯其根源,弥补其漏洞,填补其缺失,而又不在其中侵扰,那么南北军、府兵,即使百代不变也可以。不致力于此,却轻易顺从一时的见解,一个人的议论,所以起初是因为不能施行祖宗的法度而议论祖宗的制度,后来是改变了祖宗的制度,却还保留一时的法度,最终是祖宗的制度败坏,一时的法度也败坏。所以统兵的人,务必不要轻易议论祖宗的制度。我们太祖高皇帝设立五军都督府,将权分散而容易控制,古今善于驾驭将领的人没有超过他的。成祖文皇帝设立三大营,兵力分散而容易训练,古今善于统率士兵的人没有超过他的。洪武、宣德之后,战争不用,士兵不能不因此懈怠玩忽。土木堡之役,几乎不能成军,所以于谦改为团营,武备也稍微振兴了。这就是所谓精神足以施行法度。到了正德年间,设立两官厅,法度和制度都没有可取之处了。大体上兵制开始未曾不善,后来稍微出现弊端,有弊端就不能不变,变了又出现弊端,后来一定有承受它的人。汉代的法度到了文景时期出现弊端,到了武帝时期改变,变了又出现弊端,元成帝承受它,正值汉代末年,所以不能再振兴。唐代的法度,到了高宗时期出现弊端,到了开元时期改变,变了又出现弊端,天宝年间承受它,正值唐代中期,所以不能再振兴。我朝的法度,到了正统时期出现弊端,到了景泰时期改变,变了又出现弊端,正德年间承受它,恰逢肃皇帝中兴的运势,而彻底改变积习的陋弊,恢复三大营,天下才开始再次见到两位祖先的制度。他驾驭诸将吏,早晨发布命令,晚上奖赏有功,也与两位祖先驾驭将领、统率士兵的宗旨相符。而天下懈怠玩忽,久弊深重,两位祖先的法度有所施行但不一定完全施行。到现在二十多年,京营又出现弊端了。议论的人看到士兵的弊端是不精锐,于是说:裁减冗兵。冗兵何尝没有裁减呢?挑选精锐为团营,而裁减冗兵为老营,不久团营也像老营一样。挑选精锐为正兵,而裁减冗兵为备兵,不久正兵也像备兵一样。嘉靖年间,曾经议论挑选精兵四万人,反对的人说:选拔十人得到四人,那六人又有什么用呢?况且用现在的将领,施行现在的法度,那么士兵是不能裁减的。因为裁减不可行,于是说:充实伍队。充实伍队,不过清理勾补和招募两端。招募

则嘉靖中民兵是巳。不三年而亡其半。彼其易聚易散。散而不可复聚者。无尺籍伍符。可按而稽也。可按而稽者正备兵也然清勾之令下。而吏以为市。一兵未具而民巳扰矣征解既至。而军尉以为市。国未得一兵之用而尉巳饱矣且夫以今之将。用今之法。则行伍不可得而实也。为夫减之不可。增之不可。文势联贯为之说曰重将权。合三营而授之一大将。如嘉靖庚戌之制是也。夫举国之六师。而授之一人。非细故也。将而不贤则安取此。如其得士心而握兵柄。旁观者宁无置喙也。即 国家推赤心而任之。彼宁无震主之惧乎。且夫以今之将。用今之法。则兵不可得而合也。为夫合之不可。则为之说曰。分将权。分三营而授之六提督。如隆庆庚午之议是也。然以三营而立三提督。以三武臣而用三文臣多指乱视。多言乱听。师无成命。虽多何为。且夫以今之将。用今之法。则兵不可得而分也。为夫分之不可合之不可。为之说曰。京兵之弱。不习战也。乃始有京兵戍边之议。夫边且奚以此为也。如以待战。是委敌也。不然则安用两军之士戏。而京兵凭轼观之为。数十年来。曾有大建旗鼓当一血战者乎。战犹未也。习于何有。且夫以今之将。用今之法。则兵不可得而出也。为夫出戍之不可。则为之说曰。入卫京师以强本也。乃始有边兵入卫之议。夫诸边之卒。列鄣而守。今简以入卫。虗门垣守堂奥。虗所必攻。守所不至。非计也。正德中边将尝入矣。所谓四外家者。交通窔穴奥。祸机不测。说者谓彼见京兵脆弱而恣为横也。且夫以今之将。用今之法则兵不可得而入也。夫所谓今之将者何也。谋师必于勋冑。则其选太隘也。协理以旬月骤更。则其权数易也。裨将之选太轻。则其令不行也。部将之属太滥则其弊难核也。所谓今之法者何也。盛为之声容。而不中其实。则其事玩也。多为之禁令。而不考其终。则其法弛也。显为之举劾。而不程其职。则其听纷也。槩为之赏罚。而不鞭其后。则其权挠也。故以今之人。行今之法。必且拘挛。必且掣肘。必且玩日。必且视荫。必且剥军以自润。必且便文以自营。必且逸于法之外。必且舞于法之内。而 二祖之制乃始一切废格而弊端滋起。于是议者睹其一。不睹其二。睹其末流。不睹其本始。遂乃议增议减议分议合议出议入。呶呶而起不知以此人此法也改制振弊其事诚难议增则益冗议减则益削议合则太重议分则太轻议出戍则滋劳议入卫则示弱徒日取成制而纷更之。而营务愈以不振。故愚以为以今之将。用今之法。无往而可也。若以 二祖之法。御今之将。即无往不可也。夫五军者。 高皇帝之所厘定也。三大营者。 文皇帝之所练习也。则微我 二祖。当孰法哉。 高皇帝谕武臣曰、用兵之道、先固其本、内欲其实、实则难破、武备不可一日忘也、故以饬武备。 高皇帝法在也。谕陆龄曰、军旅之事、申严号令、不可姑息、号令明、则士有励心、姑息行、则人怀怠志、故以申军令。 高皇帝法在也。谕赵宗曰、军出行伍不可不整进退不可无节、阅骑士弓弩、各为部分、将士私乘战马者罪无赦故以肃军纪。 高皇帝法在也。 文皇帝谕兵部曰将士为国敌忾、必养之有素、而后缓急得其力、无以四方无事、将士家恩不周也、故以体将士。 文皇帝法在也。谕行在兵部曰、听征将士、多以罢弱应数、所简官须罪之、军士逃逸缺伍、当夺所管官俸、故以核军伍。 文皇帝法在也。阅武营内、指麾诸士卒、坐作进退、无不如指、顾谓方宾曰、节制之师、庶几可用、然朕每御师、未尝恃其巳习、辍操练也、故以勤训练。 文皇帝法在也。是故议法者。与其自为议。不若取大府之载而条奏之。柄法者与其自为制。不若取象阙之宪而申布之。有所遏佚。吾致明之。有所废阁。吾致行之。有所未备。吾务成之。有所太过。吾务平之。如此则 二祖之法必行。 二祖之法行而制可无议也。一篇大意在此呜呼今独不得 二祖之臣而与之行法耳何

译那么嘉靖年间的民兵就是这样。不到三年就消亡了一半。他们之所以容易聚集也容易解散,解散后便无法再次聚集,是因为没有户籍和符信可以核查。可以核查的是正规的备兵,然而清查勾补的命令一下达,官吏就借此牟利,一个兵还没补充上,百姓已经受到骚扰了;征调解送既已到达,军尉又借此牟利,国家还没得到一个兵的用处,军尉已经饱食了。况且用现在的将领,施行现在的方法,那么军队就无法充实。因为减少不行,增加也不行,于是顺着文势连贯地提出说法说:要加重将帅的权力,合并三个营交给一个大将,就像嘉靖庚戌年的制度那样。把全国的六军交给一个人,不是小事。将领如果不贤能,哪里能取得这样的信任呢?如果将领深得军心并掌握兵权,旁观的人难道没有议论吗?即使国家推诚相待任用他,他难道没有震动君主的恐惧吗?况且用现在的将领,施行现在的方法,那么军队就无法合并。因为合并不行,于是提出说法说:要分散将帅的权力,把三个营分给六个提督,就像隆庆庚午年的议定那样。然而用三个营设立三个提督,用三个武臣配合三个文臣,多指使人就乱看,多听言论就乱听,军队没有统一的命令,即使人多有什么用。况且用现在的将领,施行现在的方法,那么军队就不能分开。因为分开不行,合并也不行,于是提出说法说:京营兵力薄弱,不习惯作战。于是开始有京营士兵戍守边疆的议论。边疆难道需要这样做吗?如果是为了迎战,这是把敌人委托给京兵啊。如果不这样,又何必让两军士兵嬉戏,而京兵靠着车轼观看呢?几十年来,曾经有大举旗鼓进行一场血战的人吗?战事还没有发生,训练又有什么呢?况且用现在的将领,施行现在的方法,那么士兵就不能出戍。因为出戍不行,于是提出说法说:入卫京师以加强根本。于是开始有边兵入卫的议论。各边的士兵,排列屏障防守,现在挑选他们入卫,空虚了门户墙垣,去守卫堂奥,空虚了必然被攻击的地方,守卫了不会到达的地方,这不是好计策。正德年间边将曾经入卫了,所谓“四外家”的人,勾结隐秘深奥之处,祸患之机不可预测。议论的人说他们看到京兵脆弱就肆意横行。况且用现在的将领,施行现在的方法,那么士兵不能入卫。所谓现在的将领是什么?谋划军事一定从勋贵子弟中选取,那么他们的选择太狭隘了;协理官员以旬月迅速更替,那么他们的权数容易变化;副将的选择太轻率,那么他们的命令不能执行;部将的属员太泛滥,那么他们的弊端难以核查。所谓现在的方法是什么?盛大地为它制造声势仪容,而不符合实际,那么事情就玩忽了;多制定禁令,而不考察最终结果,那么法令就松弛了;明显地进行举荐弹劾,而不考核他们的职务,那么听闻就纷乱了;一概进行赏罚,而不鞭策其后,那么权力就弯曲了。所以用现在的人,施行现在的方法,必然拘束牵制,必然掣肘,必然玩忽时日,必然看重荫庇,必然剥削军队以自肥,必然利用文书以自保,必然在法令之外安逸,必然在法令之内舞弊。于是两位祖先的制度才开始全部废置搁浅而弊端滋长兴起。于是议论的人看到一方面,看不到另一方面,看到末流,看不到本源,于是于是议论增加、议论减少、议论分开、议论合并、议论出戍、议论入卫,喧嚷着兴起,不知道是因为这些人、这些方法。改制振兴弊端,这件事确实艰难,议论增加则更加冗杂,议论减少则更加削减,议论合并则权力太重,议论分开则权力太轻,议论出戍则增加劳苦,议论入卫则削弱实力,只是每天把成制的制度纷乱更改,而营务更加不振。所以我认为用现在的将领,施行现在的方法,没有哪里可行的。如果用两位祖先的方法,驾驭现在的将领,就没有哪里不可行的。五军,是高皇帝所厘定的;三大营,是文皇帝所操练的。那么如果没有我们两位祖先,应当效法谁呢?高皇帝告诫武臣说:“用兵的道理,先稳固根本,内部要充实,充实了就难以攻破,武备不可一天忘记。”所以用来整顿武备,高皇帝的法度在。告诫陆龄说:“军旅的事情,申明严令,不可姑息,号令严明,那么士兵有勉励之心,姑息施行,那么人怀懈怠之志。”所以用来申明军令,高皇帝的法度在。告诫赵宗说:“军队出行,行伍不可不整齐,进退不可没有节制,检阅骑兵的弓弩,各自分为部分,将士私自乘坐战马的,罪不赦免。”所以用来肃清军纪,高皇帝的法度在。文皇帝告诫兵部说:“将士为国家愤恨敌人,一定要平时养育,然后缓急能得到他们的力量,不要因为四方无事,将士家恩不周。”所以用来体恤将士,文皇帝的法度在。告诫行在兵部说:“听征将士,多因罢弱应付数量,所简选的官员必须治罪,军士逃逸缺伍,应当剥夺所管官员的俸禄。”所以用来核查军伍,文皇帝的法度在。检阅武营内,指挥诸士卒,坐作进退,无不如手指所示,顾谓方宾说:“节制之师,差不多可以用了,然而我每次御驾亲征,未曾依赖他们已经习惯,停止操练。”所以用来勤勉训练,文皇帝的法度在。所以议论法度的人,与其自己议论,不如取大府的记载而条奏;执掌法度的人,与其自己制定,不如取象阙的宪章而申布。有所遏止佚失,我使之明察;有所废置搁浅,我使之施行;有所未备,我务求完成;有所太过,我务求平正。这样那么两位祖先的法度必定施行,两位祖先的法度施行而制度可以不议论了。一篇大意在此。唉,现在只是得不到两位祖先的臣子来和他们施行法度罢了,为什么呢?

以呶呶议制为哉大抵祖宗行法甚易。垂法甚难。后人变法甚难。守法甚易。祖宗不惮其难以贻后人。后人舍其所甚易而图其所难。则何不引汉唐之事观之也。彼武帝玄宗。其精神足以行其法。犹为厉阶。况夫法之不行。而议 祖宗之制者哉。葢雒阳有凌云台焉、众木轻重无锱铢相负。台虽高峻。随风动摇。而终无倾倒。魏明帝支以大木而坏。然坐视而莫为之所则营兵不可得而用也说者谓轻重力偏故也彼其以增减分合出入议营制者皆支凌云台之类也

译那些喋喋不休议论制度的人啊,大体上,祖宗实行法律很容易,确立法律很难;后人改变法律很难,遵守法律很容易。祖宗不畏惧困难而留给后人,后人却舍弃那很容易的事而去谋求那困难的事,那么为什么不引用汉唐的事例来观察呢?汉武帝、唐玄宗,他们的精神足以推行他们的法律,尚且成为祸乱的阶梯,何况那些法律无法推行,却议论祖宗制度的人呢?大概洛阳有凌云台,众多木材的轻重没有一丝一毫的偏差,台虽然高峻,随风摇动,但最终没有倾倒。魏明帝用大木支撑反而破坏了它。然而坐视而不采取措施,那么营兵就不能被使用了。议论的人说是因为轻重力量偏斜的缘故。那些通过增减、分合、出入来议论营制的人,都是支撑凌云台这类的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