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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皇明经世文编二百五十二

皇明经世文编卷之一百六十七

史藏 · 经世文编 · 已译 · 第 1344–1353 段

、以身对家、则身重而家轻、以家对国则家重而国轻、以国对天下、则国重而天下轻、以天下对四夷、则天下重而四夷轻、古之哲王、有见乎此、必先端其本、正其则、使在我之势常尊。而在彼之势常卑。我尊则威立而难犯。无下带不测之忧。彼卑则法行而易制。无尾大不掉之患。此所谓审先后。权轻重之衡也。在正德间国柄下移。王灵不振。宜其治家无法。轻重失伦。无以号召天下。制御强臣也。是以一变而有安化之叛。再变而有逆瑾之谋。三变而有宸濠之乱。恭遇 陛下揽而振之关石和钧、低昂在手、龙骧虎步、高下在心、万国诸侯、玉帛稽首、人谓武王一怒而安天下矣、近年以来、政颇优柔、法多纵弛。遂使奸雄潜滋暗长于隐微之中。威立势成于积习之外。往年戍卒杀许都御史而不究。是时河西云中戍卒屡叛庙堂处置太宽其后天城辽东等处每见告矣近又杀张都御史而效尤。往年戍卒縳贾参将以立威。近又縳桂总兵而报怨。动辄啸聚。千百为群。围绕边城。甚于黠虏。挟制抚和。要下招安之榜。谁何无奈。连上止兵之章。是葢废法伸恩。损威养乱。奸豪得志。谋叛益坚。招之靡来。聚而忽散。故骑虎之势。偪近于萧墙。猫鼠之风、传笑于外国。东边妖。胡效之而杀主事。北边库役。仿之而杀县官。中间残贼杀方面。妻杀夫子弒父。接迹天下。有不忍名言者。然此非 陛下不能修身齐家。端本正则也。特其法令不一阃制失人惑于鄙儒姑息之论牵于俗吏权宜之计、误于奸谀欺罔之词、是以九鼎之威。不重于朝廷而反重于边陲号令不出于一人而反出于一二戍卒之口失今不治。则古镇之祸。萌于节度。朱泚之乱。成于泾兵。容可巳乎。此国势之轻其渐三也、其四曰夷狄渐强、臣闻中国之有夷狄、犹昼之有夜、阳之有阴相反相从无有判然而孤立者顾彼之盛衰、视我之强弱以为向昔耳、古谓胡虏无百年之运臣亦谓胡虏无百年之衷试以汉唐而下言之。汉高既困于白登。文帝时虏入云中注句烽火通于甘泉长安。未百年而有呼韩邪之来朝。至明章安顺间。上谷中山之师。燕然漠北之役。曾无宁岁。未百年也。东汉末年。匈奴款塞。徙居内郡。多招种落。接帐连鞲。未百年也。而有五胡之云扰。自是魏分东西。周齐角立。杨坚并吞。亦未有百年之久也。唐之太宗大召名儒增广学舍。新罗高昌百济吐蕃高丽。并遣子弟入学。未百年而安史倡乱。吐番刼盟。迄于五季。契丹桀骜。陷我幽燕十六州。遂失河朔。又未百年而有宋隆兴。澶渊之捷南北弭兵。又未百年而女真乱华。徽钦北狩。又未百年。鞑靼灭金。八主中国。此天地翻覆。亘古所无夷狄之祸也。又未百年。值我 太祖高皇帝汛扫胡元。纲常再肃。及土木之难。曾未百年。今去洪武百五十八年于兹矣。嘉靖时俺答为盛至降庆而内款矣推数循理而观之。夷虏之势。其可易哉。臣询之四夷募强于北狄。而北狄莫盛于吐番。葢古之回纥。亦匈奴之种也。其鸷悍骁勇。带甲百万。小王子为其逐遁数千里。尽有其地。每抚创扺掌。志吞西河未忘也。曩甘肃之围。则耀兵耳。若乃东胡蹢躅于辽海。鞑靼蹂兰于沙漠。羗戎跳梁于西川。不知凡几族类。凡几兆众率。皆肥马利兵。长大骁猛。动辄有飞扬跋扈之气。气数相参。又安知不有刘元海赵元昊阿骨打其人出乎其间以作我边陲之厉阶耶。况今承平日久。民不知兵。兵不知将。将不知主。葢自逆瑾以来。以苞苴易将帅。而其任此职者。皆膏梁騃子。厮役凡流。惟知附倚幽阴摧剥为事。是以各边军士。苦于饥寒。日就雕瘁。虽蒙 皇上恩诏优恤。诰戒申严。然以七年之病。元气巳耗。有非一朝一夕所能平反也。且以松茂一边言之。万山攒簇。大江中流。四面番碉。星罗奕布。缘去兵燹日久。生齿浩繁。小者亦有数千。大者不下数万。而粮运往来。止有羊肠一线之路。一番驾勇。千夫莫当。以此恃险。乱无宁岁。每年上班官军。尽出成都重庆等卫。不下千万。方其遣戍父母妻子

译以自身对比家庭,则自身为重而家庭为轻;以家庭对比国家,则家庭为重而国家为轻;以国家对比天下,则国家为重而天下为轻;以天下对比四方蛮夷,则天下为重而蛮夷为轻。古代的圣明君王,洞察到这一点,必定先端正根本,确立准则,使得我方的态势常居尊贵,而彼方的态势常处卑微。我方尊贵,则威势确立而难以侵犯,没有下属不可测度的忧虑;彼方卑微,则法令推行而容易控制,没有尾大不掉的祸患。这就是所谓审察先后、权衡轻重的道理。

在正德年间,国家权柄下移,王朝气势不振,理应治家没有法度,轻重失去伦常,无法号令天下,控制强臣。因此,第一次变故出现了安化之叛,第二次变故出现了刘瑾的阴谋,第三次变故出现了宁王宸濠的叛乱。幸逢陛下揽权振作,权衡轻重,高低掌握在手中,气势如龙虎般威武,高下存于心间,万国诸侯,捧着玉帛叩头归顺,人们说这是像周武王一样一怒而安定了天下。

近年以来,政令颇为优柔,法纪多有松弛。于是使得奸雄在隐蔽细微之处暗中滋长,威势在积习之外逐渐形成。往年戍卒杀害许都御史而不追究,当时河西、云中戍卒屡次叛乱,朝廷处置过于宽纵,其后天城、辽东等地每有告急。近来又杀害张都御史而效仿前例。往年戍卒捆绑贾参将以立威,近来又捆绑桂总兵以报怨。动不动就聚众啸聚,千百人为一群,包围边城,比狡诈的虏敌更甚。挟制安抚和谈,要求下发招安的榜文,无可奈何,接连上奏停止用兵的奏章。这大概是废弃法度而施予恩惠,损害威势而助长乱事,奸豪得志,谋反之心更加坚定,招抚不来,聚集后又突然散去。所以骑虎难下的局势,逼近于内部祸患(萧墙)。猫鼠颠倒的风气,被外国传为笑谈。东边的妖胡效仿而杀害主事,北边的库役模仿而杀害县官。中间残贼杀害方面大员,妻子杀害丈夫,儿子杀害父亲,接连不断遍布天下,有不忍心明言的。然而这并不是陛下不能修身齐家、端正根本确立准则,只是法令不统一,边防制度用人不当,被浅陋儒生的姑息言论所迷惑,被俗吏权宜之计所牵制,被奸佞欺罔之词所误导,所以九鼎般的威势,不在朝廷而反在边陲,号令不出一人而反出自一二戍卒之口。如果不趁现在治理,那么古镇的祸乱,萌芽于节度使;朱泚的叛乱,形成于泾原兵。难道可以停止吗?这是国家势力变轻的第三个渐因。

第四个渐因是夷狄逐渐强大。臣听说中国有夷狄,就像白天有黑夜,阳有阴,相反相成,没有截然分开而孤立的。看他们的盛衰,是视我国的强弱来决定趋向的。古人说胡虏没有百年的气运,臣也说胡虏没有百年的定数。试着从汉唐以下来说,汉高祖被困于白登,文帝时虏敌入侵云中,烽火通到甘泉、长安,不到百年就有呼韩邪单于来朝拜。到了明帝、章帝、安帝、顺帝年间,上谷、中山的军队,燕然、漠北的战事,几乎没有安宁的年份,不到百年。东汉末年,匈奴叩关求和,迁徙居住在内郡,多招引部众,帐篷相连,不到百年,就有五胡乱华的搅扰。从此魏分为东西,周齐对峙,杨坚吞并,也没有超过百年的长久。唐太宗大召名儒,增广学舍,新罗、高昌、百济、吐蕃、高丽,都派遣子弟入学,不到百年而安史发动叛乱,吐蕃劫盟,直到五代,契丹桀骜不驯,陷落我幽燕十六州,于是失去河朔,又不到百年而有宋朝隆兴,澶渊之捷,南北停战,又不到百年而女真扰乱中原,徽、钦二帝北狩,又不到百年,鞑靼灭金,八位君主统治中国,这是天地翻覆、亘古未有的夷狄之祸。又不到百年,正值我太祖高皇帝扫除胡元,纲常再次肃正。等到土木堡之难,曾不到百年。如今距离洪武年间已一百五十八年了。嘉靖时俺答最为强盛,直到投降庆王而内部归顺。推究数理观察,夷虏的势力,岂可轻视?臣询问四方蛮夷,招募强者在北狄,而北狄没有比吐蕃更盛的。大概是古代的回纥,也是匈奴的后代。他们鸷悍骁勇,带甲百万,小王子被他们驱逐逃遁数千里,尽占其地,每当抚创抵掌,志在吞并西河,未曾忘记。过去甘肃之围,只是耀武扬威罢了。至于东胡在辽海徘徊,鞑靼在沙漠践踏,羌戎在西川跳梁,不知有多少族类,多少兆众,都骑着肥马拿着利兵,高大骁猛,动不动就有飞扬跋扈的气势。气数相互参杂,又怎知不会有刘元海、赵元昊、阿骨打那样的人出现在其中,成为我边陲祸乱的开端呢?况且如今承平日久,百姓不懂军事,士兵不懂将领,将领不懂君主。大概自从刘瑾以来,用贿赂更换将帅,而担任此职的,都是膏粱子弟、愚蠢之人,厮役凡流,只知道依附阴险、摧残剥削为事。所以各边军士,苦于饥寒,日渐凋敝。虽然蒙受皇上恩诏优恤,告诫申严,但以七年之病,元气已耗,不是一朝一夕所能平反的。且以松茂一边来说,万山攒簇,大江中流,四面番碉,星罗棋布。因为远离战火日久,人口浩繁,小的也有数千,大的不下数万。而粮运往来,只有羊肠一线之路。一番勇猛,千夫莫当。以此恃险,战乱没有安宁的年份。每年上班的官军,全出自成都、重庆等卫,不下千万。当派遣戍守时,父母妻子

。号泣以送。自分无生还之期。及其到边。迫于强番。日朘月削。衣粮器仗。尽以供番捱。至更番。死者过半。又贪官债帅。百立名色。巧为科敛。而辇载以输请谒之门者不可胜筭。是以我军益困。终岁罢劳。不得一饱。而反佣工于富番。耕地养马以自给。甚至妻女盛涂泽。倚市门以乞食也。似此丧威。百不当一。尚望其赴汤蹈火。挟辀先登。立万里之奇功哉。举此一边。他可例见。大同兵变。职此之由。臣闻盛衰不两立、王业不偏安、时极势穷理当必变、肉食者鄙、不能早见预料、为 陛下亟求所以制御之道、克战之方、乃假镇静虚名以葢无能实迹为必无事之言。以宽主上之忧。或又扶同规隐。逡廵苟免不见虏而还。而夸百年无此之捷。俘残虏而归。而勒万世不朽之铭。甚至粉饰捷音。滥颁渎赐。虚张功次。峻秩超升。所独坐穷山。放虎自卫。门庭之寇。谁其扫之。此夷狄之强其渐四也、其五曰邦本渐摇、臣闻书曰、民惟邦本、本固邦宁、孟轲亦曰、得乎丘民而为天子、夫小民至愚而柔、不膺一命、不阶寸土、若无与于厥邦矣、不知天聪明、自我民聪明、天明畏、自我民明畏、惟天之至大、而惟征之细民、此所以为邦之本、而不可忽焉者也、然何以聚民曰财而巳、财者民之心也、心伤则本伤、顺民之心者、保邦之本也、故鼌错曰、人情莫不欲寿、三王生之而不伤、人情莫不欲富、三王厚□而不困、人情莫不欲安、三王扶之而不危、人情莫不欲逸三王节其力而不尽、惓惓为汉文言之、使鼌错而愚人也则不足信、使果智他、岂非切至之论、而可以权数少之哉、我 太祖高皇帝汛扫胡元、奄有天下、收胜国土崩瓦解之民、而萃于□可谓得帝王之驱除矣、及其为治、别无异技、每以鲁论节用爱人一篇、书之殿庑、自比盘铭、专务以恩结人心、以财养民命、是以培植基本、日益深厚、保安邦土、日益隆固、虽内难间作、民无叛志、迨入正德、逆瑾锐宁等、招权黩货、一时文武士大夫无耻者、蚋集蛆聚、榷天下之膏脂骨血、辇载以输权幸之门者、动以万计、是故财用日益以竭、民心日益以离、怨讟交兴、海内汹汹、大寇刘七等乘之倡乱于东北。鄢兰等煽祸于西南。持梃一呼。赭衣数万。所过焚刼。靡有孑遗。至勤王师十数万。奔走七八年间而未定。天厌厥乱、笃生 皇上、起而安之、新新诏初颁、痛恤民隐、积年逋负、一切罢除、民用矢心、含泣思奋以为今日复覩汉官、可谓文王怀保小民矣、曾几何时、事未画一、令或反汗、黄纸蠲租、白纸科催冗食之征。下及鸡豚。造织之需。自同商贾。江淮困于赤旱。母子相食。兖豫苦于剽掠。盗贼纵横。而川陜湖南之民则又终岁勤动。疲于供军。竭于禄米。自是销骨饮恨。田野嗷嗷。无复乐生之心矣。以今观之形拘势格、心违迹判、父子兄弟不相保、君臣上下不相维、国势摇摇、如惊涛怒浪中不系之舟、舟中人颜不变顾以为安流。臣不知其何心也。此邦本之摇、其渐五也、其六曰人才渐雕、臣按仲尼丁局之末而叹才之难得。郭泰伤汉之衰而叹人之云亡。夫以成周乱臣十人、若太公散宜生辈、皆稷契皋夔之流亚、诚难其人矣、至于东汉人才、如李膺范滂者、皆不过一节之士耳、何谓亡之、不知天生人才、自足以供一代之用、非必借才于异代、人人如稷契皋夔而后谓之才也、彼李范之徒。诚一时贤人君子。天以遗人君共济时艰。汉室不知所重。嬖宠奸邪。戕灭正士。此时重虔议礼诸臣故言之切也而膺滂辈亦不自爱。互相标榜。激成党锢。身被滛刑。祸延朋友。而国以殄瘁。郭泰安得不伤之乎。臣以为人之云亡。非惟君弃之。亦自弃之也。若枉其才而用之。则位或不当其才。才或不称其位。屈其所未尽。困其所难知。事委丛脞。终蹈后艰。虽有其人与无人同谓之人亡亦可也何以明其然也。三代而下、光岳气分、士无全节、熟民事者。或不悉吏干。通武畧者。或不解文谟。才华可取。节行不如。求士于十乱之上诚难矣顾

译痛哭流涕地送行,自己料定没有生还的日期。等到到达边境,被强大的外族逼迫,日复一日、月复一月地削减侵夺,衣物粮食和兵器装备,全部供给外族使用。到了轮班换防的时候,死去的士兵超过一半。再加上贪婪的官员和欠债的将领,设立各种名目,巧妙地征收勒索,而用车马装载着财物去贿赂请托之门的人,多得无法计算。因此我们的军队更加困顿,整年劳累不堪,不能吃饱一顿饭,反而给富有的外族当雇工,耕种土地、饲养马匹来自我维持。甚至妻子女儿浓妆艳抹,倚靠在市场门口乞讨食物。像这样丧失威严,一百个士兵抵不上一个敌人,还指望他们赴汤蹈火,驾车争先登城,建立万里的奇功吗?举这一个边境的情况,其他地方可以类推而知。大同兵变,就是由于这个原因。

臣听说兴盛与衰败不能并存,帝王的基业不能偏安一隅,时势极端、处境困穷,按理应当必然变革。那些身居高位的人目光短浅,不能及早预见并预料,为陛下急切寻求控制局势的方法、战胜敌人的方略,反而假借镇静的虚名来掩盖无能的实情,说必定没有事,以此宽慰君上的忧虑。有的人又互相包庇隐瞒,犹豫不决以求苟且免祸,没有见到敌人就回来了,却夸耀百年没有这样的捷报;俘虏了残敌回来,就刻下万世不朽的铭文。甚至粉饰胜利的消息,滥发赏赐,虚报功劳等级,破格提升官职。他们独自坐在穷山之中,放虎自卫,家门庭院的寇贼,谁来扫除呢?这是夷狄强大的第四个征兆。

第五个征兆是国家的根本逐渐动摇。臣听说《尚书》说:“百姓是国家的根本,根本稳固国家就安宁。”孟子也说:“得到百姓拥护的人才能成为天子。”那些小民虽然极其愚昧柔弱,没有担任官职,没有拥有土地,似乎与国家无关。却不知道上天的聪明,来自百姓的聪明;上天的威严,来自百姓的敬畏。只有天是最伟大的,却只向细小的百姓征验民意,这就是国家的根本,不可轻视的原因。然而用什么来聚集百姓呢?只有财富罢了。财富是百姓的心,心受到伤害,根本就受到伤害;顺应百姓的心意,就是保全国家的根本。所以晁错说:“人的本性没有不想长寿的,三王让他们生存而不伤害;人的本性没有不想富有的,三王使他们丰厚而不困窘;人的本性没有不想安定的,三王扶持他们而不危险;人的本性没有不想安逸的,三王节制他们的劳力而不耗尽。”这是恳切地为汉文帝所说的。如果晁错是个愚人,那就不值得相信;如果他确实是智者,这难道不是切中要害的言论,可以凭借权术稍微轻视吗?

我们太祖高皇帝扫荡胡元,拥有天下,收容胜国那些土崩瓦解的百姓,汇聚于朝廷,可以说是得到了帝王驱除旧势力的福分。等到他治理国家,没有别的特殊技艺,常常把《论语》中“节用爱人”的一篇,书写在宫殿的廊屋上,把它当作自己的座右铭,专门致力于用恩德结人心,用财富养民命。因此培植的根本,日益深厚;保卫国家的土地,日益牢固。虽然内部祸乱偶尔发生,百姓没有叛离的志向。等到进入正德年间,逆瑾、锐宁等人招揽权柄、贪污财货,一时之间文武士大夫中无耻的人,像蚊蝇聚集、蛆虫丛生,搜刮天下的膏脂骨血,用车马装载着财物输送给权幸之门,动不动就以万计。因此财用日益枯竭,民心日益背离,怨恨诽谤交织兴起,海内动荡不安。大寇刘七等人在东北乘机作乱,鄢、兰等人在西南煽动祸乱,手持木棒一呼,穿囚衣的数万,所到之处焚烧抢劫,没有遗留。直到调集勤王的军队十多万,奔走七八年还没有平定。上天厌恶这种混乱,厚赐生下皇上,起来安定他们。新的诏书刚颁布,痛惜体恤百姓的疾苦,积年的拖欠赋税,全部免除,百姓用尽心意,含泪思奋,认为今天又看到了汉朝的官制,可以说是像文王那样怀保小民了。

才过了多久,事情还没有统一,命令有时反而反复,黄纸免除租税,白纸却征收催逼,冗杂人员的征调,下至鸡猪,制造纺织的需求,如同商贾一样。江淮地区困于赤旱,母子相食;兖豫地区苦于剽掠,盗贼纵横。而川陕湖南的百姓又整年辛勤劳作,疲于供应军队,竭尽于禄米。从此销骨饮恨,田野间哀号不断,不再有乐于生存的心了。以现在来看,形势拘束、处境困窘,心意违背、迹相分裂,父子兄弟不能互相保全,君臣上下不能互相维系,国势摇摇欲坠,如同惊涛怒浪中不系之舟,舟中的人脸色不变,反而认为水流平稳。臣不知道他们是什么心思。这是国家根本动摇的第五个征兆。

第六个征兆是人才逐渐凋零。臣查考孔子处于乱世之末而感叹人才难得,郭泰哀伤汉朝衰败而感叹人才消亡。以成周时期乱臣十人,像太公、散宜生等人,都是稷、契、皋、夔一流的人物,确实难得其人。至于东汉的人才,像李膺、范滂等人,都不过是一节之士罢了,为什么说他们消亡了呢?不知道天生人才,自然足以供给一个朝代的使用,不一定借才于异代,人人都是稷、契、皋、夔才叫做人才。那些李、范之徒,确实是一时的贤人君子,上天把他们留给君主以共同渡过时艰。汉室不知道重视他们,宠信奸邪,残害正士。此时重视虔议礼诸臣,所以言论急切。而李膺、范滂等人也不自爱,互相标榜,激成党锢之祸,身受酷刑,祸延朋友,而国家因此衰败。郭泰怎能不哀伤呢?

臣认为人才的消亡,不只是君主抛弃他们,也是他们自己抛弃自己。如果委屈他们的才能而使用他们,那么职位或许不匹配他们的才能,才能或许不称职他们的职位,压抑他们未尽的才能,困扰他们难以知晓的事情,事务委靡琐碎,最终陷入后来的艰难。虽然有人,却和无人一样,说人才消亡也可以。怎么证明是这样呢?三代以后,天地之气分散,士人没有全节,熟悉民事的人,或许不熟悉吏治;通晓武略的人,或许不懂文谋;才华可取,节操品行不如。在十乱之上求士,确实很难。

惟人君养之有素。择之惟谨。器使之而各当耳。苟君既不择所宜。又付之于枉。指张桂耶又使之邪间正。疏间亲。新间旧。凌轹而播弃之。而死徙之而谓国有其人乎。我国家造士日久。非无贤才之足用也。自瑾锐乱政以来。衣冠受祸。死亡流窜。榷剥几尽。值我 皇上哀而录之。死者赠官。生者还职。甚至峻擢。不限资格方是时海内之士无不感泣思奋愿为田横之死客久矣。何狂瞽之言、有不当圣心者一鸣辄叱去、昔巳降调外任。今或编配遐荒。昔巳禁锢终身。今或棰死殿陛。葢自吕柟邹守益等去而馆阔空。顾清汪俊等去而部台空。张源胡王爫曼等死而科道空。间有一一英杰系籍羁旅者。又枉之于弗当之位。或又往往为权奸摈锢者。忌其忠言之悟主。才能之胜巳也。多方排难。曲为安置。违之俾不通。以故忠邪牛骥之士。皆得以盘据角立其间。而 陛下耳嚣目眩。亦閧于楚咻齐语之市。熏陶销铄。忽不自知其在苞鱼之肆矣。焉能为秦无人焉。能为鲁多贤哉。此人才之雕、其渐六也、其七曰言路渐塞、臣闻夏禹商汤、拜言改过、其兴也勃焉、夏癸商辛、拒谏饰非、其亡也忽  以一代之兴亡、系一言之从违、其迹虽微、而其祸甚着、人主之于谏言也、其可忽哉、是故古之哲后兴王、炳于几先、事无微而不察、言无微而可畧苦口者比之良药、峭直者喻之从绳、纳以降其志、闻以拜厥躬、犹恐骄惰之易生、而忠诚之不上达也、于是敢谏之鼓置焉、告善之旌植焉、戒慎之鼗垂焉、诽谤之木立焉、尚防其弊也、又制官以言为常言则左史书之、行则右史书之、工诵箴谏、大夫规诲士传言、庶人谤、又恐其废也、每岁孟春、遒人以木铎狥于路、官司相规、工执艺事以谏、其或不恭、邦有常刑、是以求言弥切、圣德弥光、俞咈之风、通于上下、彼叔末之朝、浅智之君、不乐谠言、偏好谀佞、如护疾忌医宁其身而不悟也、岂足法哉、我 祖宗以来、内设六科十三道、外设按察司等官以司紏举、虽寓专责之意于科道。初不以谏议名官。葢欲海内人人得以尽言。而不徒科道为然也。自逆瑾等相继窃柄深忌忠言之发巳奸私也。专取一种软熟易制之徒。为之鹰犬。互塞言路。蒙蔽主心。以苟图富贵于目前不顾危亡于旦夕。一有正士。少触忌讳。非远加贬窜。即痛加棰楚。务置之死地而后巳。值我 皇上起而录之、各正其位、于是台谏作敢言之风、庙堂揖都俞之美、凡温旨嘉答不曰所言有理、则曰看了来说、听纳如流畧无抵忤、方是海内翕观思见德化之成、无几日矣、比来降心未惩其忿、逆耳或动诸颜、不剿说而折人以言即臆度而虞人以诈朝进一封。暮投千里。甚至三本囊头。九泉含泣。即今朝野以目。无复汲黯张纲之流矣。臣闻唐相李绛有云、君尊如天臣卑如地、如有雷霆之威、彼昼度夜思、始欲陈十事、俄而去五六、及将以闻、又惮而削其半、葢恐不测之祸及于身耳、由此言观之、则今之谏官。奖之使言。尚恐不及。况又诃责贬斥而死徙之。谁肯不为自便之计。而务为危言以取辱哉。此言路之塞、其渐七也、其八曰邪正渐淆臣闻天下之事有是非、天下之人有邪正、必实见得是、实见得非、而后人之邪正、不为其所混淆也、然是非之心、人皆有之、邪正之人、独不可辩乎、顾惟吾性有所偏、情有所溺。是以虽知某为邪。而吾非邪之志不笃。虽知某为正。而吾是正之心不坚。况夫其人便僻侧媚之态人主不能辨邪正皆始于多疑既足以蛊心志。胥史狡曾之术又足以昡聪明熏灼既久则与之俱化而不觉其谁为邪谁为正孰是而孰非矣今夫孔雀鸾凤。天下所共知也。高德孺指孔雀为鸾而隋帝信之。是岂真不知哉。葢其心悸目眩。而无见于雀与鸾耳。世之是非邪正。无辨于前者。何以异此。臣以为邪人自有奸邪之情状。正人自有刚正之气象。阴阳各以类分。是非明白易见。彼忠言逆耳。违众持立。轻富贵。重名检。舍生取义。不避斧金戊之诛者。必正人也。正人之言求其是。媚眉承睫。伐

译只有君主平日加以培养,选择时十分谨慎,量才使用而各得其所罢了。如果君主既不选择合适的人选,又把权力交给奸邪之人,指使张桂等人让邪恶离间正直,疏远离间亲近,新人离间旧人,欺凌抛弃他们,甚至将他们流放迁徙,还说国家有人才吗?我朝培养士人时间长久,并非没有足以任用的贤才。自从刘瑾、江彬扰乱朝政以来,士大夫遭受祸患,死亡流窜,搜刮剥削几乎殆尽。恰逢皇上哀怜并录用他们,死者追赠官职,生者恢复职务,甚至破格提拔,不限定资历。当时海内士人无不感动流泪,思奋发图强,愿意像田横的门客那样效死很久了。为什么狂妄无知的言论,有不符合圣心的,一发声就喝斥赶走,以前已经降职外调的,现在或许被编管发配到偏远荒凉之地;以前已经终身禁锢的,现在或许在殿阶下被杖打致死。大概自从吕柟、邹守益等人离去后,翰林院空缺;顾清、汪俊等人离去后,六部与都察院空缺;张源、胡王爫曼等人死后,六科与十三道空缺。偶尔有一两位英杰,名籍在官署却羁旅在外,又被安置在不相称的职位上,或者往往被权奸排斥禁锢,嫉妒他们忠言能唤醒君主,才能胜过自己,多方排挤刁难,曲意安置,违背常理使他们不能通达。因此忠邪混杂、牛马骥匹不齐之士,都能盘踞对峙其中,而陛下耳乱目眩,也混杂在楚人咻声、齐人言语的市场中,熏陶销蚀,忽然不知不觉自己已在卖鱼的市肆中了。怎么能说秦国无人呢?怎么能说鲁国多贤呢?这是人才凋零,其征兆六。其七曰言路逐渐堵塞。臣听说夏禹、商汤,接受进言改正过错,他们的兴盛很迅速;夏桀、商纣,拒绝劝谏掩饰错误,他们的灭亡很突然。以一代之兴亡,系于一言的听从或违背,其迹象虽然细微,而其祸害却很显著。君主对于进谏之言,怎么可以忽视呢?因此古代贤明的君主兴起王道,明察事端于萌芽之前,事情没有细微而不察明的,言论没有细微可以忽略的。苦口的药比作良药,严正的话比作准绳,采纳以平抑其志向,听闻以拜谢其自身,还担心骄傲懒惰容易滋生,而忠诚不能上达。于是设置敢谏之鼓,树立告善之旌,悬挂戒慎之鼗,树立诽谤之木。还防备其弊端,又设置以进言为常职的官,说话时左史记录,行动时右史记录,工匠诵读箴言劝谏,大夫规劝教诲,士人传述言论,平民批评议论。又担心其废弛,每年孟春,遒人拿着木铎巡行于道路,官吏互相规劝,工匠执持技艺以进谏。如果有不恭敬的,国家有常刑。因此求言更加迫切,圣德更加光辉,俞咈之风,通达于上下。那些末世之朝,浅智之君,不喜欢正直之言,偏爱阿谀奉承,如同护疾忌医,宁愿保全自身而不醒悟,哪里值得效法呢?我祖宗以来,内设置六科十三道,外设置按察司等官以负责纠举,虽然寓含专责之意于科道,起初不以谏议命名官职,大概想让海内人人得以尽言,而不只是科道如此。自从逆瑾等人相继窃取权柄,深深忌惮忠言揭露自己的奸私,专门选取一种软熟易制之徒,作为他们的鹰犬,互相堵塞言路,蒙蔽君主之心,以苟图眼前的富贵,不顾早晚的危亡。一旦有正直之士,稍微触犯忌讳,不是远远贬谪流放,就是痛加杖打,务必置之死地而后已。恰逢皇上起而录用他们,各正其位,于是台谏兴起敢言之风,庙堂揖让都俞之美,凡是温旨嘉答,不说所言有理,就说看了来说,听纳如流,略无抵触。当时海内翕然观望,思见德化之成,没有几天了。近来降心未惩其忿,逆耳或动诸颜,不剿说而折人以言,即臆度而虞人以诈,朝进一封,暮投千里,甚至三本囊头,九泉含泣,即今朝野以目,无复汲黯张纲之流矣。臣听说唐相李绛有云,君尊如天,臣卑如地,如有雷霆之威,彼昼度夜思,始欲陈十事,俄而去五六,及将以闻,又惮而削其半,大概恐怕不测之祸及于身耳。由此言观之,则今之谏官,奖之使言,尚恐不及,况又诃责贬斥而死徙之,谁肯不为自便之计,而务为危言以取辱哉。此言路塞,其渐七也。其八曰邪正渐淆。臣闻天下之事有是非,天下之人有邪正,必实见得是,实见得非,而后人之邪正,不为其所混淆也。然是非之心,人皆有之,邪正之人,独不可辩乎?顾惟吾性有所偏,情有所溺,是以虽知某为邪,而吾非邪之志不笃,虽知某为正,而吾是正之心不坚。况夫其人便辟侧媚之态,人主不能辨,邪正皆始于多疑,既足以蛊心志,胥史狡曾之术,又足以昡聪明,熏灼既久,则与之俱化而不觉,其谁为邪,谁为正,孰是而孰非矣。今夫孔雀鸾凤,天下所共知也,高德孺指孔雀为鸾而隋帝信之,是岂真不知哉,盖其心悸目眩,而无见于雀与鸾耳。世之是非邪正,无辨于前者,何以异此。臣以为邪人自有奸邪之情状,正人自有刚正之气象,阴阳各以类分,是非明白易见。彼忠言逆耳,违众持立,轻富贵,重名检,舍生取义,不避斧钺之诛者,必正人也。正人之言求其是,媚眉承睫,伐

异党同。重爵禄。贱名节。贪生畏死。不顾天下之利害者。必邪人也。邪人之言饰其非是在人主虚其心。去其偏。空吾衡鉴。静以观之耳。若徒以阿意顺从为忠臣。犯颜抵忤为逆子。则奸人得以正言餙邪行。是非颠倒。邪正混淆。几何而不指雀为鸾也哉。正德间瑾辈蒙上。引用奸邪、排斥正士、国是日非、正坐此弊、 皇上起而裁之、显忠遂良、邪正以别彰善瘅恶。是非以明、民皆晓然知所趋避矣、近年以来、论笃将与、憸邪投间、皆指新贵诸公餙六艺而文奸言。假周官而夺汉政。坚白异同。模棱两可。君子者乎。色庄者乎。是葢大奸似忠。大诈似信。王莽匿情于下士之日。安石垢面于人相之初。周公孔子。谁其辩之。臣恐邪正不并立。是非不同途。天道阳一而阴二。卒之正不敌邪。牵帷廧之制。将陷 陛下于群阴之主矣。此邪正之淆、其渐八也、其九曰君臣渐暌、臣闻皋陶陈安民之谟曰、同寅恊恭和衷哉、宋儒蔡沉释之曰、君臣当同其寅畏、恊其恭敬、诚一无间、融会流通、而民彝物则、各得其正、所谓和衷也、夫君尊如天、臣卑如地、如雷霆之威、若可畏而不可以言和矣、不知天生厥后以为民、天生厥臣以为君、有一代之君、必有一代之臣云龙风虎之相从、股肱耳目之相须、分虽尊严而可畏情甚亲狎而相和矣。然和岂易言哉。高宗之告传说曰、若作酒醴、尔惟曲蘖、若作和羙、尔惟盐梅葢调爕之资非臣无望矣是故臣之于君。必以柔济刚。以可济否、左右规正以成其德。君之于臣。必以诚孚心。以意逆志。殷勤开纳以行其言。夫然后上下一心、宫府一体、敬而无失、和而不同、其斯以为和乎、若曰吾君也、尔臣也、天地之分也、必大声色而厉之以威。必骋辩给而折之以词。必眩聪明而度之以诈。肆为猜忌。过于狐疑。耻见屈于正论。忘受欺于奸谀。则窃鈇之似。举动即真。弓蛇之影。恍惚成疾。而君日暌。臣日离矣。尚望其同寅和衷。以共成兴王之业哉。恭惟 陛下帝尧钦明、成汤勇智、从即位以来、恭默思道、窹寐求贤敬大臣而体群臣、一手足腹心之相视万无此失矣、自夫大礼之议、言人人殊、故有不当 圣心者、辄谴叱之、死徙流配、至尽网中之禽、此固 陛下笃于至孝、有见于尊亲。而无见于聚讼之家矣。而不知邪佞相观、巧发奇中。以污坏 陛下之名器纪纲者不少。何渊辈是也而 陛下既以先入之言为主。投之而自无不合。犯之而自无不焦者嗣是而大臣顾望。小臣畏愞。足将进而趦趄。口欲言而嗫嚅。上下峻截。内外乖戾。寖寖暌孤于载鬼张孤之间。正贾谊所谓天下之势、方病大肿、一脤之大几于腰、一指之大几于股、血脉不得周流、行止不可屈伸、失今不治、将入骨髓、臣恐肩鹊望桓侯而走也、和衷之道。岂其然哉。此君臣之暌、其渐九也、其十曰灾异渐臻、臣闻汉儒董仲舒曰、天人相与之际、甚可畏也、国家将有失道之败、天乃先出灾害以谴告之、不知自省、又出怪异以警惧之、尚不知变、而伤败乃至、以此见天心仁爱人君、而欲止其乱也、夫天积气耳、靡瞻靡顾、何告戒若是之详、仁爱若是之笃耶、不知人之所为、其善恶之极、实与天地流通、而往来相应、精祲之气、亦与天地摩荡、而上下相推、事感象动、一阴阳自然之理、有非安排布置而然也、况人君者天之子、父子之间、喘息呼吸尤真切也哉、是故父之于子、喜焉而抚摩之、固以为爱也、怒焉而鞭叱之、亦以为爱也、天之于君、喜焉而责备之、固以为爱也、怒焉而谴惧之、亦以为爱也、天既无往而不爱乎君、子当无往而不敬乎父、若狎恩恃爱、以为天怒不足畏也、天爱不足惜也、敢行暴虐、戏豫而驰驱之、是为恒君悖子、天必割爱而改顾他人矣、鸣呼、天乎其可忽乎、在昔正德间、崇信奸回、背弃天道、上天垂爱亦累矣、至于迅雷烈风、日食星变山崩地震、水旱见龙之妖、曾无虚日、而尚不省、晚年谪见寝宫、一炬煨烬、方且啜泣、何嗟及矣、惟天无亲、眷于有德、

译异端与正统混同。看重爵位俸禄。轻视名誉节操。贪生怕死。不顾天下利害的人。一定是奸邪之人。奸邪之人的言论粉饰其错误、肯定其不当,在于君主能否虚怀若谷。去除偏见。清空心中的衡量标准。静心观察罢了。如果只把阿谀奉承、顺从己意的人当作忠臣。把冒犯威严、直言顶撞的人视为逆子。那么奸人就能用正当的言辞来粉饰邪恶的行为。导致是非颠倒。邪正混淆。这几乎就要把麻雀指认为鸾鸟了啊。正德年间,刘瑾等人蒙蔽皇上。引用奸邪小人、排斥正直之士、国家政事日益败坏、正是由于这个弊端、皇上兴起并裁抑他们、表彰忠良、邪正得以区别,彰善惩恶。是非得以明辨、百姓都清楚地知道该趋向什么、避开什么了、近年以来、言论看似笃实、小人趁机钻空子、都指责新贵诸公利用六艺来文饰奸邪之言。假借周官来夺取汉政。混淆是非、模棱两可。他们是君子吗。还是外表庄重的人呢。这大概是大奸似忠。大诈似信。王莽在下士之日隐藏真情。王安石在初任宰相时故意弄脏面容。周公孔子。谁能分辨他们呢。臣担心邪正不能并存。是非不能同途。天道阳刚为一而阴柔为二。最终正气敌不过邪气。像牵制帷帐的体制。将使陛下陷入成为群阴之主的地步了。这是邪正混淆的征兆,这是第八个渐弊、第九个渐弊是君臣逐渐疏远、臣听说皋陶陈述安定百姓的谋略说、要共同恭敬、协调恭顺、心意和谐啊、宋儒蔡沉解释他说、君臣应当共同怀有敬畏、协调恭敬、真诚无间、融会贯通、从而使百姓的常道和事物的法则、各得其正、这就是所谓的心意和谐、虽然君主尊贵如天、臣子卑微如地、像雷霆的威严、似乎可畏而不可以言和、但不知道上天生出君主是为了百姓、生出臣子是为了辅佐君主、有一代的君主、必有一代的臣子,像云龙风虎那样相互追随、像股肱耳目那样相互依存、地位虽然尊严可畏,但感情却亲密融洽而和谐。然而和谐岂是容易做到的呢。高宗告诉傅说说、如果酿酒、你就是曲蘖、如果调和美味、你就是盐梅,大概调和的资材没有臣子就没有指望了。所以臣子对于君主。一定要以柔济刚。以可济否、在左右规劝纠正以成就君主的德行。君主对于臣子。一定要以诚心感化内心。以心意推测志向。殷勤开纳以实行臣子的言论。这样然后上下一心、宫府一体、恭敬而没有过失、和谐而不相同、这才算是和谐吧、如果说我是君主、你是臣子、这是天地的名分、一定要大声色而用威严来威慑。一定要逞辩才而用言辞来折服。一定要炫耀聪明而用诈术来揣度。肆意猜忌。过于狐疑。以被正论折服为耻。忘记被奸佞欺骗。那么偷斧头的人的嫌疑。举动即成真。弓蛇之影。恍惚成疾。于是君主日益疏远。臣子日益背离了。还指望他们共同恭敬、心意和谐。来共同成就兴王的大业吗。恭敬地想到陛下像帝尧那样钦明、成汤那样勇智、从即位以来、恭默思道、寤寐求贤,敬重大臣而体恤群臣、视如手足腹心、万万不会有这种过失了、自从大礼之议、言论人人不同、所以有不合圣心的、就谴责斥责他们、死刑流放配役、甚至网罗尽捕、这固然陛下笃于至孝、有见于尊亲。而没有看到聚讼之家的情况。却不知道奸佞互相观望、巧发奇中。来污坏陛下名器纪纲的不少。何渊等人就是这样。而陛下既然以先入之言为主。投合它自然没有不合的。触犯它自然没有不焦灼的。从此大臣观望。小臣畏惧懦弱。脚想前进却犹豫不前。口想说话却吞吞吐吐。上下隔绝。内外乖戾。渐渐疏远孤立到载鬼张孤的地步。这正是贾谊所说的天下之势、正患大病、一个脸颊之大几乎等于腰、一个手指之大几乎等于大腿、血脉不能周流、行动不能屈伸、现在不治、将入骨髓、臣担心肩鹊望见桓侯而逃跑啊、和谐之道。难道是这样吗。这是君臣疏远的征兆,这是第九个渐弊、第十个渐弊是灾异逐渐到来、臣听说汉儒董仲舒说、天人相互感应之际、很可敬畏啊、国家将有失道的败坏、上天就先出现灾害来谴责警告、不知道自省、又出现怪异来警惧、还不知道改变、而伤害败坏就到了、由此看出天心仁爱君主、而想要制止其混乱、上天积聚气罢了、没有瞻仰没有回顾、为什么告诫如此详细、仁爱如此笃厚呢、不知道人的所作所为、其善恶的极致、确实与天地流通、而往来相应、精祲之气、也与天地摩荡、而上下相推、事感应象动、是一阴阳自然之理、不是安排布置而然的、何况人君是天之子、父子之间、喘息呼吸尤其真切呢、所以父亲对于儿子、高兴就抚摩他、固然是爱、生气就鞭打斥责他、也是爱、上天对于君主、高兴就责备他、固然是爱、生气就谴责警惧他、也是爱、上天既然无往而不爱君主、儿子应当无往而不敬父亲、如果狎恩恃爱、认为天怒不足畏、天爱不足惜、敢行暴虐、戏豫而驰驱、这是恒君悖子、天必割爱而改看他人了、唉、天啊、怎么可以忽视呢、在从前正德年间、崇信奸回、背弃天道、上天垂爱也累次了、至于迅雷烈风、日食星变、山崩地震、水旱、见龙之妖、曾无虚日、而尚不自省、晚年谪见寝宫、一炬煨尽、才且啜泣、何嗟及矣、只有天没有私亲、眷顾有德之人、

仰惟 皇上降生之期。河清三日。自是城上郁郁纷纷。萧索轮因。有宋祖紫云之庆。又龙冈旧断。土脉坟起、仗下小儿。暴长数尺。帝王之兴。岂偶然也哉。迨夫嗣登宝位。初政清明。山川出云。和气葱郁。南山闻凤凰之声。华村产麒麟之种虽古帝王受命之符。不多让矣。近年以来。胡赫期怒。天灾荐兴。往岁东南洪水没都城。西北赤地连千里淮海扬波。驾出三江之上。京师地震。再见十月之阴。剧贼纵横。起山之东。饿殍流离。满江以北。至于兄弟母子析骸相食。此古今所罕见之灾也。顷岁以来。雨雹杀禽兽。雷风伐树屋。辽阳军妇产子两头。无极赤风昼晦如夜。而三起地震。累月层见。报不绝书。皆自西北而东南。然不知其为何祥也。况阴霾之气。上薄阳精。白昼冥冥。罕有光采。尤可忌乎。此灾异之臻、其渐十也、凡此十者、天子有一、无以保四海、诸侯有一、无以保社稷、大夫有一、无以保宗庙、士庶人有一、无以保其身、况兼有而十备矣、今 陛下纵尧舜上圣之资、乘汤武兴王之运、天眷方隆、人心初戴诸福之物、可致之祥宜无不得者、然何以获此于天耶、臣莫得而知也、鸣呼、其无乃宰相召之欤、非耶。臣惟人主图治、莫先于置相、莫要于内阁、葢其师傅之职、宾友之位、论道以爕理阴阳、宣化以运平四时、言动关君德之失得、设施系天人之去留、非他小臣百执事、可以出入进退其间者、求之古人、如稷契伊周为、天下万世之第一流、始克当之、今不可得而见矣、就以一代之才、供一代之用、亦必抡选难任、求如汉陵勃之重厚、唐房杜之谋断、宋韩范之救时、庶免颠隮、不徒执簿呼名。窠坐资级。备员数而巳、然不知今日内阁为宰相之第一人者、果稷契伊周之佐欤、抑平勃房杜韩范之佐欤、是时新都巳去葢指铅山也臣见其直不如陵。厚不如勃。谋断不如房杜。而救时又不如韩范远甚。徒以奸佞伴食怙宠。上激天变。下鼓民怨。中失物望。臣固以逆知其断非天下之第一流人矣。夫居天下第一等之位。而非天下第一流之人。正臣所谓有圣君。无贤佐。时不相值。功不可成。曾贞观庆历之不若。则将焉用彼相矣。进言者或冗或浮。或知或否。顾望畏愞。又不肯为 陛下一倾吐之。而使 陛下不自知觉。误于信任。方倚之以就大事。抑岂知其冥冥之中。元气日耗。天眷日离。寇难日作。必至河决鱼烂而后巳。此其梗化之源。基祸之本。臣忝同舟。巳逆知之。不忍坐视以胥陆沉。故因求言之诏而敢及之也。臣谨按 陛下之师、得易同人之屯。四持太师之权。而势不能以自克。五隔强臣之拒。而情莫得以下同。又屯飞鼎伏。当经纶之任。无济难之才。将有折足覆餗之凶不可以不慎也。臣又按 陛下之友、得易姤之剥。一阴生于下。而君子之朋将以类去。一阳剥于上。而小人之朋将以类聚。若是者王顺长息则我之使、注训惇卞、则我之仇、尚友之云虽然、复次剥、剥者复之藏也、夬次姤、姤者夬之伏也、祸福相倚、治乱相寻、未有剥而不复姤而不夬者、防乎其防、邦家其长、子孙其昌、臣愿 陛下谨未然之防、而进将来之阳、若曰士之处也、求其为斯世也、而不必如范升之诋诮、士之出也、求其顺吾志也、而不必如张楷之责望、人言杞奸邪而巳不觉、人言外有变而内不知、则是重阴抑阳、党邪陷正、虽有金柅之固、不可止矣、岂不激成天变也哉、臣闻地者、坤道也、臣道也、夷狄之道也、法宜静不宜动、今地震京师。且在十月者。兹谓重阴。相臣妨政。天下不宁。在三边者。君相不能制夷狄。而夷虏侵中国。积阴为水。雨水不时。指告灾祸不减刘子政则水潦为败。大水没都城。则阴沴阳。小人在相位。兵起之兆。雹毁瓦甓杀禽兽者。国任小人而弗疑也。雷霹雳大风伐屋折木者。小人在高位。贤人走遁也。人生有两首四目。兹谓人祸。政出多门。宰相乱位。四夷来侵之象。赤风主火灾贤佞不分。官人无序。故火失其性。夫灾不妄作、变不虚生、

译回想皇上降生之时,黄河水清亮了三天。从此京城之上云气郁郁纷纷,萧索轮因,出现了宋太祖紫云般的吉庆征兆。又有龙冈旧地的断口,土脉隆起,仗下的小儿突然长高了几尺。帝王的兴起,难道是偶然的吗?等到皇上继承皇位,初期政治清明,山川升腾起祥云,和暖之气葱郁弥漫。南山听到了凤凰的鸣叫,华村产下了麒麟的幼崽。即使是古代帝王受命的符瑞,也不比这少。

近年来,胡人愤怒,天灾接连兴起。往年东南洪水淹没了都城,西北千里赤地,淮海波涛汹涌,皇上驾临三江之上。京师发生地震,再次出现十月阴寒的异象。凶恶的盗贼纵横肆虐,兴起于山的东边,饿死流离的人充满了江以北的地区。以至于兄弟母子分食骸骨,这是古今罕见的灾难。

近年来,雨雹杀害禽兽,雷风摧毁树木房屋。辽阳军中的妇女生下长有两个头的婴儿,无极县出现赤风,白天昏暗如同黑夜,并且地震三次,数月间屡次出现,报告灾异的文书接连不断,都是从西北向东南蔓延。然而不知道这是什么祥瑞或灾异。况且阴霾之气,向上逼近太阳精华,白天昏暗,很少有光彩,尤其值得忌讳。

这些灾异的出现,其渐进的征兆有十种。凡是这十种征兆,天子有一种,就无法保全四海;诸侯有一种,就无法保全社稷;大夫有一种,就无法保全宗庙;士人和百姓有一种,就无法保全自身。何况兼而有之,十种征兆都具备了。现在陛下纵然拥有尧舜那样的圣人之资,乘着汤武兴王的气运,上天眷顾正盛,人心刚刚拥戴,各种福瑞之物,可以招致的吉祥,应该没有得不到的。然而为什么从天上得到这些灾异呢?臣不知道。

唉,难道不是宰相招致的吗?如果不是,臣认为君主谋划治理,没有比安置宰相更优先的,没有比内阁更重要的。因为宰相担任师傅的职责,处于宾友的地位,讨论大道以调和阴阳,宣扬教化以平衡四时。言行关系到君主德行的得失,措施关系到天人的去留。不是其他小臣和百官可以在其中随意进退的。寻求古人,像稷、契、伊尹、周公那样,是天下万世的第一流人物,才配得上这个职位。现在无法见到了。即使以一代之才,供一代之用,也必须慎重选拔,寻求像汉代周勃那样的厚重,唐代房玄龄、杜如晦那样的谋略决断,宋代韩琦、范仲淹那样的救时之才,才能避免倾覆,不仅仅是在簿册上呼唤名字,按资历等级坐等空缺,凑足人数罢了。

然而不知道现在内阁中作为宰相的第一人,究竟是稷、契、伊尹、周公那样的辅佐,还是周勃、房玄龄、杜如晦、韩琦、范仲淹那样的辅佐?当时徐阶已经离去,大概指的是夏言。臣见他正直不如周勃,厚重不如周勃,谋略决断不如房玄龄、杜如晦,而救时之才更远远不如韩琦、范仲淹。只是凭借奸佞伴食,依仗宠幸,对上激怒天变,对下鼓动民怨,在中间失去物望。臣早已预料到他绝对不是天下的第一流人物。

身居天下第一等的职位,却不是天下第一流的人,正是臣所说的有圣君,没有贤佐,时运不相逢,功业不能成就,还不如贞观、庆历时期。那么还要那个宰相做什么呢?进言的人有的冗杂,有的浮夸,有的知道,有的不知道,观望畏惧懦弱,又不肯为陛下倾吐真情,使得陛下不能自我察觉,错误地信任他,正依靠他来成就大事。哪里知道在冥冥之中,元气日渐消耗,上天眷顾日渐疏离,寇难日渐兴起,必定要等到黄河决堤、鱼烂而亡才停止。这是阻碍教化的根源,奠定祸患的基础。臣有幸与陛下同舟共济,早已预料到这一点,不忍心坐视一起沉沦,所以趁着求言的诏令而敢于提及此事。

臣恭敬地推演陛下老师的卦象,得到《易经》同人卦变为屯卦。四爻持太师的权力,但形势不能自我克制;五爻隔强臣的抗拒,但情感无法向下同心。又屯卦飞伏鼎卦,当经纶重任,却没有济难之才,将有折足覆餗的凶险,不可以不谨慎。臣又推演陛下朋友的卦象,得到《易经》姤卦变为剥卦。一阴生于下,君子的朋党将按类别离去;一阳剥于上,小人的朋党将按类别聚集。像这样,王顺长息是我的使者,注训惇卞是我的仇敌。尚友的说法虽然如此,但接着是剥卦,剥卦是复卦的隐藏;夬卦接着姤卦,姤卦是夬卦的伏藏。祸福相互依存,治乱相继出现,没有剥而不复、姤而不夬的。防备再防备,国家才能长久,子孙才能昌盛。臣希望陛下谨慎未然的防备,而推进将来的阳气。如果说士人处在民间,寻求他们为这个时代效力,而不必像范升那样诋毁讥讽;士人出仕,寻求他们顺从我的意志,而不必像张楷那样责备期望。人们说杞人是奸邪的,自己却不察觉;人们说外面有变故,内部却不知道。这就是重阴压抑阳气,结党营私陷害正直,虽然有金柅的坚固,也无法阻止了。难道不会激成天变吗?

臣听说大地是坤道,是臣道,是夷狄之道,法理上适宜静止不适宜运动。现在京师发生地震,而且在十月,这叫重阴。相臣妨害政事,天下不安宁。在三边,君主和宰相不能制服夷狄,而夷虏侵犯中国。积阴成为水,雨水不时,指告灾祸不减刘向,水潦造成败坏,大水淹没都城,这是阴气侵凌阳气,小人在相位,兵起之兆。雹毁瓦片杀害禽兽,是国家任用小人而不怀疑。雷霹雳大风摧毁房屋折断树木,是小人在高位,贤人逃跑躲避。人生有两个头四个眼睛,这叫人祸,政令出自多门,宰相扰乱职位,四夷来侵的象。赤风主火灾,贤佞不分,官员无序,所以火失去本性。灾异不会无故发生,变故不会凭空产生。

人感天应、捷于桴鼓、然则今日之变谓非相臣之积渐也耶、易曰臣弒其君子弒其父、非一朝一夕之故、其所由来渐矣、由辨之不早辨也、夫是臣者、历事先朝、曾无寸补、每以奸佞、啖取宠荣、既覆前辙之车、莫及噬脐之悔、此 陛下之所亲见也、今又曲营虚誉以欺 陛下于再误。若弗早辩则后车弗戒。祸将焉极。臣以为此臣不去。则纪纲益颓。而风俗益坏。此臣不去。则国势益轻。而夷狄益强。此臣不去。则邦本益摇。而人才益雕。此臣不去则言路益塞。而邪正益淆。此臣不去。则君臣益暌。而灾异益臻。益之而甚。不惟渐也。臣请 陛下亟去之更求才兼文武、应变几神、可与共济时艰、如昔大学士杨一清、惇德夙成、木强重厚、可与共临患难、如今大学士石珤、若有其人、同置左右、如不兼得、宁虚位以俟、而不求备焉。斯弊政可除。人才可用。必有上帝者默赉良弼。起而恊梦卜之求矣。臣遐荒疏逖粪土之臣、平生未识宰相一面。去京师万里、岂有深怨积怒于是臣、而固欲攻之以快巳私也哉、其所以反复开谕、不避斧锧之诛者、区区之意、以为宰相论道亲切化原、苟非其人、必基祸本、况其臣又为宰相之第一人。关系中兴治忽。尤为至要至要。而 明诏所谓弊政未除。人才未用。正在于此。故为国长远之虑、而不敢自为身谋、其愚亦可见矣、愿 陛下霁威详察焉、至于杜渐之方、非有他说也、即此而可观其由、图终之要、不必巧术也、即此而当反其初、臣请 陛下默坐澄心、试思之前日新政。纪纲何如耶。即今何以渐颓。必求贤相。与之讲明。总摄伦要以一体统。整齐条贯。以戒纷更。正名分而定上下之志。公赏罚而谨予夺之微。使天下之人、各承其教而莫能不归于约束。各从其令而莫敢有出乎范围。斯纪纲振矣。然此或可振于一时而其久未保不颓也。必如宋儒朱熹所谓人主之心术、公平正大、无偏党反侧之私、然后纪纲有所系而立、必如诗之所谓周王寿考、遐不作人、而后纪纲有所藉而施、葢君心者纪纲之本。而人才者又纪纲之用也。本不立则其用不行。故君心不能以自正必先作人以聚人才。人才既得而后可以亲君子。远小人。讲明义理之归。闭塞私邪之路。则纪纲恒振而不颓矣。前日新政风俗何如耶。即今何以渐坏、必求贤相与之讲明。痛抑奔竞以奖恬退。旌别淑慝以表宅里。使天下皆知志利之可慕而必为。嗜利之可羞而必去。斯风俗正矣。然此或可正于一时。而其久未保不坏也、必如宋儒程颢所谓修理学校以崇尚教育之、则可不日而复古、尊礼师儒以风劝养励之、庶可一道德而同俗、葢师儒者贤才之则。而学校者又风俗之源也。师学不正。则道德不齐。故人君者必慎师儒督学之选以造人才。人才既成。然后孝弟达于乡曲。行义着于朝廷。卑弱之气可变而盛大。萎靡之势。可起而直立。则风俗恒正而不坏矣。前日新政。国势何如耶。即今何以渐轻。必求贤相与之讲明。申明国宪以肃军令。开列原格而穷造谋。剿烕叛军。务全获枭獍之首简饬抚帅。必痛革姑息之恩。使人皆知京师之为重。而四方之为轻。斯国势尊矣。然此或可尊于一时。而未可以持久也。臣惟我朝都燕。徒以形胜要害为固原未立有三镇之兵。后来虽调两直隶等处官军上京操备。比当防狄。率皆虚应故事。未免顾此失彼。作法于凉。禁兵虽设有十二卫。死亡差占。日见孱弱。殊不足以备非常而。边兵生长虏界。习与性成世变风移。强悍百倍。近年以来。内寇频作。莫可谁何。往往起调边方。仗以成功。是以内轻外重。此辈势成专一。得以窥伺。玩我京兵。甘肃大同兵变由此。为今之计。莫若罢直隶等处上班操军。就以宣府大同为北镇之兵。西以近紫荆州郡为西镇。东以近山海州郡为东镇。北镇因其见在。不必添兵。止于东西二镇垛积精兵各二三万。在此屯守操练。以扼紫荆山海等处关隘。仍各听京师有事。调发应援。而北镇骁勇者。即后来边兵入卫之意尽籍其名以送团

译人感应天,反应比敲鼓击槌还要迅速。那么,今日的变故,难道不是由于宰相之臣长期积累逐渐形成的吗?《易经》说:“臣子杀害君主,儿子杀害父亲,不是一朝一夕的原因,而是由来已久的渐变,因为辨别不早。”这位宰相,侍奉先朝,毫无寸功补益,却常以奸邪谄媚,骗取宠信荣耀。既然前车之覆已见,却不及噬脐之悔,这是陛下亲眼所见的。如今他又曲意经营虚名,再次欺骗陛下。如果不早加辨别,后车便不会警戒,祸患将到了什么极点呢?

臣认为,此臣不去,则法纪纲常更加颓废,而风俗更加败坏;此臣不去,则国势更加轻弱,而夷狄更加强盛;此臣不去,则国家根本更加动摇,而人才更加凋零;此臣不去,则言路更加堵塞,而邪正更加混淆;此臣不去,则君臣更加背离,而灾异更加频仍。越是这样就越严重,不仅仅是渐变而已。

臣请求陛下赶快罢免他,另外寻求才能兼有文武、应变近乎神妙、可以共同渡过时艰的人,如昔日大学士杨一清,德行深厚早成,质朴刚直厚重,可以共同面对患难;如当今大学士石珤。如果有这样的人,一同安置在左右;如果不能兼得,宁可空着职位等待,也不求全责备。这样弊政可以除去,人才可以任用,必定有上天暗中赐予良辅,兴起以符合梦卜的求贤之意。

臣身处偏远荒凉之地,是如粪土般的微臣,平生未曾识得宰相一面。距离京师万里,岂有深怨积怒于这位宰相,而固执地攻击他以快慰私心呢?之所以反复开导劝谕,不避斧钺诛杀之罪,是因为臣的一点心意,认为宰相论道关乎教化本源,如果不是合适的人选,必定成为祸乱的根源。况且这位宰相又是宰相中的第一人,关系到中兴治乱,尤为至关重要。而明诏所说的弊政未除、人才未用,正在于此。所以为国家长远考虑,而不敢为自己身谋,其愚昧也可见一斑了。愿陛下息怒详细察验。

至于杜绝渐变的办法,没有别的说法,由此就可以观察其缘由;图谋终局的要点,不必用巧术,由此就应当返归本初。臣请求陛下静坐澄心,试着回想前日新政,法纪纲常是怎样的?如今为何逐渐颓废?必须寻求贤相,与他讲明道理,总摄伦理要点以统一体制,整齐条理以警戒频繁变更,端正名分而定上下之志,公正赏罚而谨慎予夺之细微,使天下之人,各自承受教化而没有不归于约束的,各自服从命令而没有敢超出范围的,这样法纪纲常就振作了。然而这可能只能振作于一时,其长久未必能保证不颓废。必须如宋儒朱熹所说,君主的心术公平正大,没有偏私邪曲,然后法纪纲常有所依托而建立;必须如《诗经》所说周王长寿,广泛培养人才,然后法纪纲常有所凭借而施行。因为君心是法纪纲常的根本,而人才又是法纪纲常的作用。根本不立则作用不能施行,所以君心不能自我端正,必须先培养人才以聚集人才。人才既得,然后可以亲近君子,疏远小人,讲明义理的归宿,闭塞私邪的路径,这样法纪纲常就恒久振作而不颓废了。

前日新政,风俗是怎样的?如今为何逐渐败坏?必须寻求贤相与他讲明,严厉抑制奔竞以奖赏恬淡退让,表彰善恶以表率乡里,使天下都知道立志求利是可慕且必行的,嗜利是可羞且必去的,这样风俗就端正了。然而这可能只能端正于一时,其长久未必能保证不败坏。必须如宋儒程颢所说,修治学校以崇尚教育,那么不久就可以复古;尊崇礼遇师儒以风劝养励,或许可以统一道德而同风俗。因为师儒是贤才的准则,而学校又是风俗的源头。师学不正,则道德不齐,所以人君必须慎重选择师儒督学以造就人才。人才既成,然后孝悌通达于乡里,行义显著于朝廷,卑弱之气可变而盛大,萎靡之势可起而直立,这样风俗就恒久端正而不败坏了。

前日新政,国势是怎样的?如今为何逐渐轻弱?必须寻求贤相与他讲明,申明国宪以肃清军令,开列原格而穷究谋逆,剿灭叛军,务必全获枭獍之首,简选整饬抚帅,必须痛革姑息之恩,使人皆知京师为重,而四方为轻,这样国势就尊贵了。然而这可能只能尊贵于一时,而不可以持久。

臣认为我朝定都燕京,只凭形胜要害为固,原本未设立三镇之兵。后来虽调两直隶等处官军人京操备,每当防备狄人,率皆虚应故事,未免顾此失彼。作法于凉,禁兵虽设有十二卫,死亡差占,日见孱弱,殊不足以备非常。而边兵生长于虏界,习与性成,世变风移,强悍百倍。近年以来,内寇频作,莫可谁何,往往起调边方,仗以成功。是以内轻外重,此辈势成专一,得以窥伺,玩弄我京兵。甘肃、大同兵变由此而起。为今之计,莫若罢直隶等处上班操军,就以宣府、大同为北镇之兵,西以近紫荆州郡为西镇,东以近山海州郡为东镇。北镇因其在现地,不必添兵,止于东西二镇垛积精兵各二三万,在此屯守操练,以扼紫荆、山海等处关隘。仍各听京师有事,调发应援。而北镇骁勇者,即后来边兵入卫之意,尽籍其名以送团

营。助操练之数。每半年内将东西二镇兵选拨一半。兑换北镇兵若干。更番北守。以易北兵来京操练。口廪止于当身。月粮及于家室。轮转循环。岁以为常。夫然则外既不失其防狄之备内、可不患其猝变之虞。彼专一之势。由此而折。我强干之威。由此而坚、国势恒尊而不轻矣。前日新政。夷狄何如耶。即今何以渐强。必求贤相与之讲明。阃以内惟 陛下与群臣治之。阃以外责总制杨一清理之。无轻与交锋而贪天功。投民命于饿死之喙。无轻与通和而失事机。填民膏于虏土之阴。掊克衣粮者必黜。虚张功次者必诛。宁我守之有余。而彼攻之不足。斯夷狄制矣。然此或可制于一时而未可以持久也。臣惟备边之法。不过攻与守而巳而攻守之具。必先有备而后无患。今之胡虏犯边。动号数十万。出于意料之所不及。而我兵数少。止可分守保隘。不敢轻动以待其来。来而不去。始闻 朝廷请给兵粮。文移往来。动经旬月。缓不及事。以致于败正金人所谓待汝家议论定我巳过河矣。应变之机岂其然哉。臣以为虏之来也必有其处。某处可以通虏常行者。料亦不多我于其处先备刍饷拣设精兵或募土著。共充其数。缓处可数千。急处可数万。屯守于此、命一大将统之。不时训练以为战兵。专伺敌之来。若敌势焱锐。我且据险按兵。不与迎战。坚壁清野。俾虏无所掠。彼必不能持久。可坐待其困而势自分。然后我兵奋力。追蹑其后。彼若又复乌集。再图反拒我则乘其未合。勾呼各处战兵。四面夹击。则我以逸而当其劳彼以老而当其锐。未有不克捷者矣。至于辽东宣府大同延绥宁夏甘肃平凉等处边地。均入化内。岂无山川险易。林木疏数。虏骑趋避。可守可屯可牧处。近年以来。因循怠弛。斩木捕兽。自拆其藩篱。壅水决沙。自填其沟堑。虏得驰骋。肆无顾忌。为今之计。莫若勑各边廵抚大臣履亩周廵。务求某地可以屯种。必得赵充国之金城万斛。某处可以牧放。必如王毛仲之云锦成群。浚若干堑隧以谨禁防。增何处墩台以明斥堠。凡榆桠要径。可植可塞。可以分据而参修者。靡不条具。听总制杨一清料理以责成功。如往年经畧花马池等处故事。则攻守有具。临事无仓皇失措之虞。而夷虏可恒制矣。前日新政。邦本何如耶。即今何以渐摇。必求贤相与之讲明。择守令而重农桑。黜贪残而清府库。减织造增添之需以宽民力。罢工兵冗食之费以裕民财。水旱预备。无致流离而缓不可救。盗贼先弭。无致滋蔓而急不可图。屯田子粒。固可实征而助军供。山泽附余。亦可查给而充禄米。是皆宽一分。民受一分之赐。斯邦本固矣。然此或可固于一时。而亦未可以持久也。臣惟自古救荒无善政弭盗无巧术。惟在预足衣食。使不为饥寒之所迫耳。然衣食有限。莫能以户给也。要之可行于今。其惟朱熹社仓之法为良乎。而其条件班班具在。乞敕户部颁布各郡县。择贤能守依。责限施行。未必无补也。此法既行。则饥寒有备。而贼盗可弭。仍敕兵部查照两直隶捕盗御史、亦敕各处廵守等官、严捕预剿。每年终将所在有无盗发。及擒斩多少。造册奏缴以凭论功陟降。兹亦遏盗之机。有不可缓者。至乃屯田足边。宽民之要务。如在汉赵充国留田金城可二十顷。得粟数十万。唐韩重华开代北田三千八余亩。得粟二十万。元自京畿海涯萑苇之地。立军民万户府。募南民耕佃。岁可收粟百万石。此皆古人巳试之成效。而其地固在也。造化之气。本无停机。安有可行于古。而不可行于今乎。臣请 陛下责各边该道等官募壮士愿屯边者徙塞下。与步兵杂耕其间。若直沽通州沿海等处。亦募南民与东镇兵筑堤捍水为田。俱官给牛种器具。劝之播莳。须一岁后。使之自给。海涯之地。多在腹里。无事哨守。凡在塞下者。当草生之期。发骑就草以为耕者。游兵防其寇钞。仍于田所乘塞列隧。部曲相保。虏虽大举。攻之不能害。则战守有备。而耕者不变。收获有利而边储可充矣。是在 陛下干断力行。不为

译营。协助操练的数额。每半年内,将东、西两镇的兵力挑选拨出一半,兑换北镇的兵力若干,轮流更替到北方戍守,以便让北方的士兵来到京城操练。口粮只供给本人,月粮则供给其家属。轮转循环,每年以此作为常制。这样,对外既不失防备狄人的准备,对内也不必担忧突然发生变乱的忧患。他们专一的态势,由此而瓦解;我们强干的威势,由此而坚固,国家的气势便永远尊贵而不会轻慢了。前日的新政,夷狄的情况如何呢?如今为何逐渐强盛?必须寻求贤相与之讲明。宫门以内,只有陛下与群臣治理;宫门以外,责成总制杨一清清理。不要轻率与之交锋而贪天之功,将百姓的性命投入饿死的口中;不要轻率与之通和而失去事机,将百姓的血汗填塞在虏地的阴间。搜刮衣粮的人必定罢黜,虚报战功的人必定诛杀。宁可我方防守有余,而敌方进攻不足,这样夷狄便受制了。然而这或许可以制于一时,却不可以持久。臣认为备边的方法,不过是攻与守罢了,而攻守的器具,必须先有准备而后没有祸患。如今胡虏侵犯边境,动辄号称数十万,出于意料所不及,而我军数量少,只能分守保卫关隘,不敢轻动以等待他们来犯。他们来了却不离去,才开始听说朝廷请求供给兵粮,公文往来,动辄经过十天一个月,迟缓不及事,以致于失败,这正是金人所说的“等你家议论定,我已过河了”。应变的时机岂能如此呢?臣认为虏人的到来必定有其处所,某处可以通虏常行的,料想也不太多,我在那些地方预先准备草料粮食,挑选设置精兵,或者招募土著,共同充数。缓急之处可数千,紧急之处可数万,屯守于此,任命一位大将统领他们,不时训练作为战兵,专门伺察敌人的到来。如果敌势迅猛,我方暂且据险按兵,不与迎战,坚壁清野,使虏人无所掠夺。他们必定不能持久,可以坐待其困而势自分崩。然后我方士兵奋力,追击其后。他们如果又再次聚集,再图反拒,我方则乘其未合,勾呼各处战兵,四面夹击。那么我方以逸待劳,敌方以老当锐,没有不克捷的了。至于辽东、宣府、大同、延绥、宁夏、甘肃、平凉等处的边地,均入化内,岂无山川险易、林木疏数、虏骑趋避、可守可屯可牧之处?近年以来,因循怠弛,斩木捕兽,自拆其藩篱,壅水决沙,自填其沟堑,虏人得以驰骋,肆无顾忌。为今之计,莫若敕令各边巡抚大臣履亩周巡,务求某地可以屯种,必得赵充国之金城万斛;某处可以牧放,必如王毛仲之云锦成群;浚若干堑隧以谨禁防,增何处墩台以明斥堠;凡榆桠要径,可植可塞,可以分据而参修者,靡不条具,听总制杨一清料理以责成功,如往年经略花马池等处故事,则攻守有具,临事无仓皇失措之虞,而夷虏可恒制矣。前日的新政,邦本的情况如何呢?如今为何逐渐动摇?必须寻求贤相与之讲明,择守令而重农桑,黜贪残而清府库,减织造增添之需以宽民力,罢工兵冗食之费以裕民财,水旱预备,无致流离而缓不可救,盗贼先弭,无致滋蔓而急不可图,屯田子粒,固可实征而助军供,山泽附余,亦可查给而充禄米。是皆宽一分,民受一分之赐,斯邦本固矣。然而这或许可以固于一时,而亦未可以持久也。臣认为自古救荒无善政,弭盗无巧术,惟在预足衣食,使不为饥寒之所迫耳。然衣食有限,莫能以户给也。要之可行于今,其惟朱熹社仓之法为良乎,而其条件班班具在,乞敕户部颁布各郡县,择贤能守依,责限施行,未必无补也。此法既行,则饥寒有备,而贼盗可弭。仍敕兵部查两直隶捕盗御史,亦敕各处巡守等官,严捕预剿,每年终将所在有无盗发,及擒斩多少,造册奏缴以凭论功陟降,兹亦遏盗之机,有不可缓者。至乃屯田足边,宽民之要务,如在汉赵充国留田金城可二十顷,得粟数十万,唐韩重华开代北田三千八余亩,得粟二十万,元自京畿海涯萑苇之地,立军民万户府,募南民耕佃,岁可收粟百万石,此皆古人已试之成效,而其地固在也。造化之气,本无停机,安有可行于古,而不可行于今乎?臣请陛下责各边该道等官,募壮士愿屯边者徙塞下,与步兵杂耕其间,若直沽通州沿海等处,亦募南民与东镇兵筑堤捍水为土,俱官给牛种器具,劝之播莳,须一岁后,使之自给。海涯之地,多在腹里,无事哨守,凡在塞下者,当草生之期,发骑就草以为耕者,游兵防其寇钞,仍于田所乘塞列隧,部曲相保,虏虽大举,攻之不能害,则战守有备,而耕者不变,收获有利而边储可充矣。是在陛下干断力行,不为

横议所挠而或中沮尔。禄米难供、由于宗室蕃衍、我国家诞膺天命、将亿万载无疆之休、方兴未艾、后何以给、时极势穷。理当必变、考之汉唐宋以来。宗室子弟。莫不授学、有入仕之途。有科举之选。一时得人。如汉之刘向。唐之李勉李石。宋之赵汝愚。皆名儒硕辅万世瞻仰。固未尝无益于国家而有同姓之嫌也。请敕礼部集议。如得开此一途。则帝室神明之冑。其才必有大过人者。诚得周召毛原以夹辅周室。非惟宗祧之托。可绵固于万年。而官廪之常。亦可以省禄米十分之五。邦本恒固而不摇矣。前日新政。人才何如耶。即今何以渐雕。必求贤相与之讲明。严饬铨选而难慎任使。综核名实而洗拔幽阴。量能授职。不以谗言而枉其才。度德定位。不以私恩而滥厥官。顾清汪俊吕柟等召还京秩以备省院部台之用。张源胡王爫曼王思等量加赠禄。以慰忘身狥国之忠。权奸嫉毁忠良。再参之舆论。吏曹承奉内阁。必断自 圣衷。则遴选周防。任用专信。斯人才盛矣。然此或可盛于一时。而亦未可以持夕也。臣惟今日选才。莫先于学校。而学校之教。莫要于立师。古者大司徒以乡三物教万民。而宾兴其贤者能者。其得人之盛。莫可尚巳。汉唐而下。虽有太学郡县等学以养士。贤良孝廉。明经进士等科以取士要皆师道未立。名实乖谬。曾未得古人才十之一。柰何欲效周官之治乎。我 圣祖立国之初。最重师儒之职。非明经宿儒。不得充补是选。故师道尊严。一时得人于斯为盛。近年以来。进士滋多。不以是职为重。一强甲科下第举人任之有不愿就者止以一种无学术无节行岁贡老生充位而巳。所在上司。每以奴隶之。师之云乎。至督学之臣。虽抡选而来。亦多未称况巳以口耳之昏昏。而律人以圣贤之昭昭。谁其信之。且所督地方。动经数千里虽逡廵二三年。未得一遍至有终岁勤苦。灯火翱翔不经品题而辄复迁去者皆是模不模。范不范。士无所依归。竟流于下而巳。政患于不能禁其不进中间亦有剽窃华词。幸登科第者凡以献之天子之庭亦不过前日之所养也是安得有其人乎请今后校一之官。不必广授滥设如是之多惟精选耆儒宿学才行之士。试中而后授畧仿宋元丰故事。天下郡县学。不过五六十或七八十员而巳。仍责内外大臣藩臬等官。一以师礼相遇无使奔趋跪拜。至于奴贱则彼皆以道自尊。而人亦尊之乐于教育。无负厥师矣其督学宪臣选之亦不徒学行之优也。又必求其年力精敏甘淡薄耐辛苦者为之责抚按官督催廵历无间险远每年一周如得异才加人数等者每年终将试卷封送礼部勘实通其姓名于 朝廷。而师儒督学。率以九年为断课其德业。径升京秩。以酬其劳。如是常才及不称职者。先后查黜亦不许妄呈礼部。至有冗滥之失。其果累试异等。曾无过犯或阨于时命累科不第。以致岁月蹉跎者量授一官。如今待诏文壁故事。犹幸诸生中甚少雄杰无使后日贻黄巢李振落第之患斯储贤有素。取才无穷人才恒盛而不雕矣前日新政。言路何如耶。即今何以渐塞必求贤相与之讲明彼之面折难容。我必有不公之事。我于甘言易受彼必有曲甚之情。不然。何彼不乐生。宁拂我以去。是无求于我者也。不亦贤乎。何此不肯死宁顺我以留。是有求于我者也。不亦佞乎。于是降情以纳其面折正色以拒其甘言。辩者不折之以词狂者不厉之以威有因言而谪如吕柟等者还其官职有秉直而死。如张源等者录其子孙。或复唐轮对之制或申宋辱台之罚。如此。则下无不尽之言。上无不知之事。而言路通矣。然一或可通于一时未能保其久而不塞也臣闻汉人有言、弯如钩得封侯、直如弦死道边自古枉道易合。直道难容。彼直臣者、为奸佞者眼中之丁、必欲拔去而后巳。岂容久于其位。得尽所言哉。且如汉张纲埋轮直使也、而为梁冀所恨、使之刺广陵、几为贼张婴所陷、唐颜真卿三朝耆直也、而为卢杞所嫉、遣之使许州、竟为李希烈所杀、更又阳为推重。阴加排沮。如朱异间侍读徐擒愿补郡守。李林甫啖侍

译横议的阻挠或许会中途使你受挫。禄米难以供给,是由于宗室繁衍。我国家承受天命,将享有亿万载无疆的福祉,方兴未艾,以后拿什么来供给呢?时局极盛而势态穷尽,理当必然变革。考察汉唐宋以来,宗室子弟无不授学,有入仕的途径,有科举的选拔。一时得到人才,如汉代的刘向,唐代的李勉、李石,宋代的赵汝愚,都是名儒重臣,为万世所瞻仰。本来未曾对国家无益而有同姓的嫌疑。请敕令礼部集议,如果能开辟这一途径,那么帝室神明的后裔,其才能必有大大超过常人的。如果真能得到周公、召公、毛公、原伯那样的人来辅佐周室,不仅宗庙的寄托可以绵延巩固万年,而且官府的常例,也可以节省十分之五的禄米,国家的根本就能恒久稳固而不摇动了。

前日的新政,人才怎么样呢?如今为何渐渐衰败?必须寻求贤相与之讲明,严饬铨选而谨慎任用,综核名实而提拔幽隐之士。量能授职,不因为谗言而埋没其才;度德定位,不因为私恩而滥授官职。顾清、汪俊、吕柟等人召还京职,以备省院部台之用;张源、胡王爫曼、王思等人量加赠禄,以慰其忘身殉国的忠诚。权奸嫉毁忠良,再参酌舆论,吏部承奉内阁,必须决断于圣心。这样遴选周防,任用专信,那么人才就兴盛了。然而这或许可以兴盛于一时,却不可以持久。

臣认为今日选拔人才,没有比学校更优先的;而学校的教育,没有比确立师道更重要的。古代大司徒用乡三物教化万民,而举荐其中的贤者能者,其得人之盛,无可比拟。汉唐以下,虽然有太学、郡县等学以养士,贤良、孝廉、明经、进士等科以取士,但都要么师道未立,名实乖谬,未曾得到古代人才的十分之一,怎么能想效仿周官的治理呢?我圣祖立国之初,最重视师儒的职位,不是明经宿儒,不得充补此选。所以师道尊严,一时得人在此最为兴盛。近年以来,进士增多,不以此职为重,一旦强令甲科下第举人担任,有不愿就任的,只以一种无学术、无节行的岁贡老生充数罢了。所在上司,每每像对待奴隶一样对待他们,这还叫老师吗?至于督学之臣,虽然经过选拔而来,也多不称职,况且自己口耳昏昏,却用圣贤的昭昭来要求别人,谁会信服呢?而且所督地方,动辄数千里,虽然徘徊二三年,未能遍至,有终年勤苦,灯火翱翔,不经品题就迁走的,都是模不模、范不范,士人无所依归,竟然流于下流罢了。政令的祸患在于不能禁止其不进,中间也有剽窃华词,侥幸登科第的,凡是以这些献给天子之庭,也不过是前日所培养的,这怎么能得到人才呢?

请今后学校的教官,不必广授滥设如此之多,只精选耆儒宿学、才行之士,试中而后授职,略仿宋元丰故事,天下郡县学,不过五六十或七八十员罢了。仍责成内外大臣、藩臬等官,一律以师礼相待,不使他们奔趋跪拜,至于奴贱,那么他们都以道自尊,而人也尊重他们,乐于教育,不辜负其老师了。其督学宪臣,选拔也不仅仅看学行优秀,又必须求其年力精敏、甘淡薄、耐辛苦者为之,责成抚按官督催巡历,无间险远,每年一周。如得异才,加人数等者,每年终将试卷封送礼部勘实,通其姓名于朝廷。而师儒督学,率以九年为断,考核其德业,径升京秩,以酬其劳。如是常才及不称职者,先后查黜,也不许妄呈礼部,以致有冗滥之失。其果累试异等,曾无过犯,或困于时命,累科不第,以致岁月蹉跎者,量授一官,如今待诏文壁故事,尚幸诸生中甚少雄杰,无使后日贻黄巢、李振落第之患。这样储贤有素,取才无穷,人才恒盛而不衰败了。

前日的新政,言路怎么样呢?如今为何渐渐堵塞?必须寻求贤相与之讲明。他当面指责难以容忍,我必有不公之事;我对甜言蜜语容易接受,他必有曲甚之情。不然,为何他不乐于生,宁愿拂逆我而离去,这是无求于我的人了,不也很贤吗?为何此人不肯死,宁愿顺从我而留下,这是有求于我的人了,不也很佞吗?于是降情以纳其面折,正色以拒其甘言。辩者不以言辞折服,狂者不以威严厉行。有因言而谪如吕柟等人者,还其官职;有秉直而死如张源等人者,录其子孙。或恢复唐代轮对之制,或申明宋代辱台之罚。这样,则下无不尽之言,上无不知之事,而言路通了。然而一或可以通于一时,未能保其久而不塞也。

臣闻汉人有言:“弯如钩得封侯,直如弦死道边。”自古枉道易合,直道难容。那些直臣,是奸佞者眼中的钉子,必欲拔去而后已,岂容久于其位,得尽所言哉?且如汉张纲埋轮直使也,而为梁冀所恨,使之刺广陵,几为贼张婴所陷;唐颜真卿三朝耆直也,而为卢杞所嫉,遣之使许州,竟为李希烈所杀;更又阳为推重,阴加排沮,如朱异间侍读徐擒愿补郡守,李林甫啖侍

郎卢绚自请宾詹。凡此阴谋。不可数计。苟非其人刚直出于天性。卓然不为利害所摇惑者。安能自立于朝耶。纵有其人矣。而或寡学术。短才辩。不足以发难显之情。有其人矣。又赋性奸回。宅心闪倏。不肯少输面折之意。求如唐陆贽精忠辩达。上不负天子。下不负所学。三百年间几何人哉。此又求贤者不可不深察而曲成之也。臣请 陛下继自今。遇科道之臣。必因人而试其言。因言以察其心。务求贤否之必得。仍 敕吏部查成弘之世。此法宜行以言官章疏之多寡而为考察陟降之上下苟有直声动朝廷。英名翕赫者。必使之常侍左右以终其职。若无故列名铨注外补。及反间迁谪。私假差使者。此即权奸扶同欺罔。陷害忠良。冀异卢李之故智也。则反坐而抵罪之。斯忠臣得行其志奸臣难遂一私。言路恒通而不塞矣。前日新政。邢正何如耶。即今何以渐希。必求贤相与之讲明。彼邪人之行伪而其说巧。巧者爱所由来。正人之行实而其言拙拙者恶所由至。巧爱易投。吾且勿爱而观其行。伪斯得矣拙恶易犯。吾且勿恶而省其行。实斯得矣又必讲学穷理以致其知。慱问延访以辨其才。不轻假颜色而为其伺察。不轻泄辞令而为其逆探。绝胡广之中庸。诛味道之两可。斯邪正别矣。然此或可别于一时。未能保其久而不淆也。臣惟天下之道二。正与邪而巳矣。出乎此则入乎彼。差之毫厘。谬以千里邪正之间。治乱判焉。苟非察于人伦、明于物理之极致、确乎不为他岐之所惑者、几何不流于杨氏为我而无君、黑氏兼爱而无父也哉、如此之人、世亦不少、甞见褒衣慱带、服巾而峩然者。今世号为道学。倡引生徒。宴多党与。或匿迹于古僻幽深之寺。或栖身于宽闲泉野之堂开口高谈。穷搜天外。穿凿附会。妄诋圣贤。海内慕名。从风而靡。以致优仕。乃持此而谋王猷断国。论其害有不可胜言者臣惟王安石宋室名臣。文章节行高一世。非不可慕而可奇也。直以学术之偏。变更新法。耗宋家三百年之元气以讫于亡。可不戒哉臣请 陛下留神聪察。务得其人。申明我 圣祖学规之戒。今后儒学科举之士。及选授进纳之臣。务宜从正敷陈王道。不许纵横曲说。少有偏邪。违者治罪罢斥。若有以其言纂集成帙。眩惑人心。遗害无穷者。即毁其版而火其书。仍以非圣之罪罪之。斯邪正恒别而不淆矣。前日新政。君臣何如耶。即今何以渐暌。必求贤相与之讲明。拔骨中之芥蒂、庆千载之明良、丂口攵大臣以恤股肱、体群臣而通耳目、推诚抚御。使彼我之性情浃洽虚心听纳。使上下之血脉周流。仍敕吏部通查前日以谗去位十数余人。召还馆阁部台。宥其狂昧于既往。期其策励于将来。以示我之能容。以表我之不校。是即帝尧之任贤勿贰成汤之改过不吝。而君臣谐矣。然此但一时允谐之盛。而非可久之道也。臣惟明良之歌、唐虞所以喜起于股肱耳目、鹿鸣之诗周王所以燕乐于群臣、嘉宾、葢取永言讽咏、以恊上下之情、饮食聚会、以诱忠告之益、非徒一于势分之尊严而惟口腹之好乐也、汉唐而下、若高祖宴于长乐、群臣次起上寿、武帝宴于栢梁、群臣即席赋诗、唐之太宗丹霄积翠之宴。君臣得询贞观治要、其雍容气象、可想见于当时、至于上元观灯观稼、较猎苑中、赏花钓鱼之类、此又宋之君臣、不知和会之庆也、祖训首载此条我圣祖万机之暇。亦有君臣同游之语。 文皇以后。早晚一日三朝。每御便殿。访求治理。庆成腊八端午诸宴。稠错交举。未闻有间。是岂轻于狎昵。不知省费之经耶。葢欲君臣常常接见以为治道虑耳故一时君臣。若三杨三刘诸学士。情欵日密。嫌隙不生。得保令终以全功名。迩年以来。早朝之外。巳废午晚。虽庆成经筵盛大典礼。间亦举行。近见邸报。又称地方多事。明年庆成宴免办。臣不胜骇异。夫所谓庆成者、以君臣共成太平、所以簪花啐酒而庆之也、今惜小费而废大典、是庆不可成。而天下无太平之期矣。岂不贻四方观笑。昔逆瑾时、庆成簪花、偶天下太

译郎卢绚自请担任宾詹之职。凡是这类阴谋,不可胜数。如果不是那人刚直出于天性,卓然不被利害所动摇迷惑,怎能自立于朝廷呢?纵然有这样的人,但或许学识浅薄,缺乏才辩,不足以揭露那些难以显见的情状;有这样的人,又或许本性奸邪,心思闪烁不定,不肯稍作退让或当面折服。要像唐代陆贽那样精忠辩达,上不负天子,下不负所学,三百年间能有几人呢?这又是求贤者不可不深入考察并尽力成全的。臣请求陛下从今以后,遇到科道官员,一定要根据人来测试他的言论,根据言论来考察他的内心,务必求得贤与不贤的准确判断。仍命令吏部查考成化、弘治年间,这种方法适宜实行,以言官章疏的多寡作为考察升降的标准。如果有直声震动朝廷、英名显赫的人,一定要让他常侍左右以完成他的职责。如果无故将其列入铨选注籍之外调任,以及因反间被贬谪、私自假借差使者,这就是权奸互相勾结欺骗蒙蔽,陷害忠良,企图重演卢、李旧计的故智。那么就要反坐其罪并抵偿其罪。这样忠臣就能实现其志向,奸臣难以遂行一己私欲,言路就能恒常通畅而不被阻塞了。前日的新政,邢正如何呢?如今为何逐渐稀少?必须寻求贤相与之讲明。那些邪人的行为虚伪而说辞巧妙,巧妙是喜爱的由来;正人的行为实在而言辞笨拙,笨拙是厌恶的由来。巧妙喜爱容易投合,我暂且不喜爱而观察其行为,虚伪就得以识破了;笨拙厌恶容易触犯,我暂且不厌恶而反省其行为,实在就得以得到了。又必须讲学穷理以增进知识,广泛询问延访以辨别才能。不轻易显露脸色而让他们窥测,不轻易泄露辞令而让他们逆探。杜绝胡广式的中庸,诛灭味道式的模棱两可,这样邪正就区别开了。然而这可能在一时得以区别,不能保证长久而不混淆。臣认为天下的道理只有两个:正与邪而已。出于此则入于彼,差之毫厘,谬以千里。邪正之间,治乱就判定了。如果不是在察识人伦、明晓物理上达到极致,确实不被其他歧路所迷惑的人,几乎不会流于杨朱为我而无君、墨翟兼爱而无父的地步吧。这样的人,世上也不少。曾经见过褒衣博带、戴巾而傲然自得的,今世号称道学,招收生徒,宴饮众多党与,或者隐匿踪迹于古僻幽深的寺庙,或者栖身于宽闲泉野的厅堂,开口高谈,穷搜天外,穿凿附会,妄自诋毁圣贤,海内慕名,从风而靡,以致优仕。于是持此来谋划王政、断决国事,论其危害有不可胜言者。臣认为王安石是宋室名臣,文章节行高出一世,并非不可仰慕而可惊奇。只是由于学术的偏颇,变更新法,耗尽了宋家三百年的元气以至于灭亡,能不引以为戒吗?臣请求陛下留神明察,务必得到合适的人,申明我圣祖学规的告诫。今后儒学科举之士,以及选授进纳之臣,务必应当从正道敷陈王道,不允许纵横曲说,稍有偏邪,违者治罪罢斥。如果有以其言论纂集成书,眩惑人心,遗害无穷的,就毁坏其版并焚毁其书,仍以非圣之罪治罪。这样邪正就恒常区别而不混淆了。前日的新政,君臣如何呢?如今为何逐渐背离?必须寻求贤相与之讲明。拔除骨中的芥蒂,庆幸千载的明良,鼓励大臣以体恤股肱,体察群臣而通达耳目,推诚抚御,使彼我之性情融洽,虚心听纳,使上下之血脉周流。仍命令吏部通查前日因谗言去位的十数余人,召还馆阁部台,宽恕其过去的狂昧,期望其将来的策励,以显示我的能容,以表明我的不校。这就是帝尧的任贤勿贰、成汤的改过不吝,而君臣就和谐了。然而这只是一时允谐的盛况,而不是可久之道。臣认为明良之歌,唐虞之所以喜起于股肱耳目;鹿鸣之诗,周王之所以燕乐于群臣、嘉宾,大概取永言讽咏,以协调上下之情,饮食聚会,以诱导忠告之益,并非仅仅在于势分之尊严而只追求口腹之好乐。汉唐而下,如高祖宴于长乐,群臣依次起立上寿;武帝宴于柏梁,群臣即席赋诗;唐太宗丹霄积翠之宴,君臣得以询问贞观治要,其雍容气象,可想见于当时。至于上元观灯观稼,较猎苑中,赏花钓鱼之类,这又是宋之君臣,不知和会之庆也。祖训首载此条,我圣祖万机之暇,也有君臣同游之语。文皇以后,早晚一日三朝,每御便殿,访求治理,庆成腊八端午诸宴,稠错交举,未闻有间。这难道是轻于狎昵,不知省费之经吗?大概是想君臣常常接见以考虑治道罢了。故一时君臣,如三杨三刘诸学士,情款日密,嫌隙不生,得保令终以全功名。迩年以来,早朝之外,已废午晚,虽庆成经筵盛大典礼,间亦举行。近见邸报,又称地方多事,明年庆成宴免办。臣不胜骇异。所谓庆成者,以君臣共成太平,所以簪花啜酒而庆之也。今惜小费而废大典,是庆不可成,而天下无太平之期矣。岂不贻四方觀笑。昔逆瑾时,庆成簪花,偶天下太

平四字、不假余年、时以为先征、况今并与其宴而悉罢之乎。恐非太平之象也。臣请 陛下继自今早朝之暇。门举午晚。以访治道。庆成经筵。凡大燕会。时举不废。以亲群臣。则上下交孚。恩威并用。而恒不暌矣。至于灾异之渐臻、由于九渐之未杜、九渐既杜、则天地交泰、万物和畅、以和召和、而天休必至、可十全矣、尚何灾异之足虑哉、虽然图终之要、不外此十事、十事之内尤莫要秋人才。葢人才者。天地之纪。万化之源也。方今盛世。何患无才。但时入后天。一阴当午。精醇之气有限。人才之出不常。奴顾清汪俊吕柟丰熙邹守益等辈。虽未可媲美伊周。求之当世。亦未有能超然出其右者。偶以谤言不实。学术不同。或议礼未当。遽置之闲散。编配流落之间。恐非中兴之象也。今幸承明诏、求言爰及、人才未用、臣以为帝德光天、格于上下、万邦黎献、共惟帝臣、岂复有遗贤之叹、臣愿 陛下扩包荒之度、怜救时之才、召而用之。以图惟厥终。其言行政事。必有可观者。臣不胜惓惓、臣又惟帝王之孝。莫大乎以志养也。臣在 先朝。世宗至孝故以此感动之获覩我 恭穆献皇帝之治国也。专以勤学好问为本源。容物好贤为先务。每退朝之燕。绝迹寝宫。留神书馆。日召纪善等官。讲解经义。一有未明。亲书条。出而审问。至再至三。务得诸心。而后巳。不乐宴游。虽阳春白雪之台。未见一登。不好声色。虽楚腰莫愁之丽。未见一选临朝端穆。礼士殷勤。亦未见有轻假辞色。令人得以窥测。其涵养本源如此。是以智虑日益精明。懿望日益隆重。虽河间之大雅不群。东平之为善最乐。不得专美于前矣。至于处豪强兼并之家。待麤厉强悍之士。率皆含污纳垢。但质之朝廷。付之有司而巳。初未有几微见于言面。辄以刑威势刼。使人措躬之无地也。其恕人容物又如此。惟其积累之厚。故其发达之深。诞生 皇上以为圣子。继述文武以有天下。今尊有 圣号。特称皇帝。可□尊之至矣。 庙号观德。祀以天子。又可谓养之至矣。 圣孝如天。虽帝舜之至孝、武王之达孝、何以加此、顾于议礼之臣。言偶未合。辄以悖逆加之。谪配死窜。朝□为之一空。似非我 献皇帝平日好贤礼士之至情恕人容物之圣志也苟不得其志。虽尊以天子之贵。养以天子之富。庸安乎。然则 陛下何不起而用之。各还其职。以骏奔走于观德庙中。济济多士。秉文之德。升歌于堂。依我磬声以乐我 献皇帝含笑于九成。文武臣民腾欢于四海。则正孟轲所谓事亲可如曾参之养志。杨雄所谓宁亲莫大得四海之欢心。不亦纯孝至极。史书万古。出虞帝周武之上也哉、然其本不在乎远求。而惟在法我 献皇帝之清心寡欲。其道不在乎多言。而惟在法我 献皇帝之勤学好问。其术不在乎泛为。而惟在法我 献皇帝之容人恕物于此而又下贤相以师之。屏奸邪以守之。进科道以扶之。如此而旧章不复、井政不除。人才不用。生民不安。边将不饬。军储不充、十渐不杜。五事不循、天变不弥。中兴不成。臣未之闻也。

译平定四字,不假借余年的宽限,当时人认为这是先兆,何况现在一并废除宴会而全部停止呢?恐怕这不是太平的征兆。臣请求陛下从今以后,在早朝闲暇之时,于午时和晚间,用来访求治国的道理;庆成经筵,凡是大型宴会,时常举行而不废弃,用来亲近群臣。那么上下就能交相信任,恩威并用,而始终不背离了。至于灾异逐渐到来,是由于九种弊端没有杜绝;九种弊端既已杜绝,那么天地就能交泰,万物和谐通畅,以和召和,那么上天的福佑必然到来,可以十全十美了,还忧虑什么灾异呢?虽然如此,图谋终局的关键,不外乎这十件事;十件事之中,尤其没有比人才更重要的。大概人才是天地纲纪,万般变化的源头。当今盛世,何愁没有人才?只是时入后天,一阴当午,精醇之气有限,人才的出不常。像顾清、汪俊、吕柟、丰熙、邹守益等人,虽然不能与伊尹、周公媲美,但在当世寻求,也没有能超越他们的人。偶然因为谤言不实,学术不同,或者议礼不当,就立即将他们置于闲散职位,编配流落之间,恐怕这不是中兴的征兆。现在幸蒙明诏,求取言论,以及未用的人才,臣认为帝德光照上天,感通上下,万邦的贤才,都认为是帝王的臣子,哪里还会有遗贤的感叹?臣愿陛下扩大包容荒秽的度量,怜悯救时的才俊,召见并任用他们,以图谋终局。他们的言论政事,一定会有可观之处。臣不胜恳切之情。臣又认为,帝王的孝,没有比以志养更大的了。臣在先朝,世宗至孝,所以以此感动他,得以目睹我恭穆献皇帝治国,专以勤学好问为本源,容物好贤为先务。每次退朝闲暇,绝迹寝宫,留神书馆,每日召见纪善等官,讲解经义。一旦有不明白的,亲自书写条目,拿出来审问,直到再三,务必在心里得到答案,然后才停止。不喜欢宴饮游乐,虽然阳春白雪之台,未曾登临一次;不好声色,虽然楚腰莫愁之丽,未曾选入一次。临朝端庄肃穆,礼遇士人殷勤,也未曾有轻慢的言辞脸色,让人得以窥测。他涵养本源如此,所以智虑日益精明,美好的声望日益隆重,虽然河间王的大雅不群,东平王的为善最乐,也不能独占前美了。至于对待豪强兼并之家,接待粗厉强悍之士,大都含污纳垢,只质询朝廷,交给有关部门罢了。起初未曾有丝毫显露在言语面容上,就凭借刑威势劫,使人无处安身。他恕人容物又如此。惟其积累深厚,所以其发达深远,诞生皇上以为圣子,继承文武以拥有天下。现在尊有圣号,特称皇帝,可以说是尊崇的极致了。庙号观德,以天子之礼祭祀,又可以说是奉养的极致了。圣孝如天,虽然帝舜的至孝、武王的达孝,怎么能超过这个?只是对于议礼的臣子,言论偶然不合,就立即加上悖逆的罪名,贬谪配死流放,朝廷因此一空,似乎不是我献皇帝平日好贤礼士的至情、恕人容物的圣志。如果不得其志,虽然以天子之贵尊崇,以天子之富奉养,哪里能安心呢?那么陛下何不兴起而任用他们,各自归还其职,以在观德庙中奔走效劳。众多士人,秉持文德,升歌于堂,依我磬声以使我献皇帝含笑于九成。文武臣民在四海腾欢,那么正是孟子所谓事亲可以像曾参那样养志,扬雄所谓宁亲没有比得四海欢心更大的,不也是纯孝至极,史书万古,超出虞帝周武之上吗?然而其根本不在乎远求,而惟在效法我献皇帝的清心寡欲;其道不在乎多言,而惟在效法我献皇帝的勤学好问;其术不在乎泛泛而为,而惟在效法我献皇帝的容人恕物。在此而又下贤相以师之,屏奸邪以守之,进科道以扶之。如此而旧章不恢复,井政不废除,人才不任用,生民不安,边将不整饬,军储不充实,十渐不杜绝,五事不遵循,天变不消除,中兴不成功,臣未曾听说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