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明经世文编卷之三百十八
元年二年、北虏小王子繇大同三次求贡、向未受封、蒙 孝庙准其贡使、每年一千五百余名安驻大同夷馆内、进京四百三十五名、弘治三年、加至二千二百名、见今朵颜三卫、每年贡马三百匹、贡使三百名、海西建州各夷、每年、贡马一千五百匹贡使一千五百名、各容进京、俺答素所见知、臣访得华夷皆传先年彼未受封威胁朵颜三卫、每年每卫分带俺答老把都黄台吉三家夷使各十名入京。分赏十分。今各酋既蒙封王授职。容修岁贡。自称与三卫同为藩臣。外绝私入之途。所有贡使例得入京。以不大公之体。中间裁抑务少。防范当严。臣于初议、亦尝再四谕晓勒定、各枝止贡马五百匹。每授官有名酋长一人。贡使二名。各都督大酋。量加二名。俺答十名。授官四十七枝。共准贡使六十名。上马三十匹进京。余马给军。余使百名。分驻三镇监市。候赏计数。不及三卫贡使之什二。当旹廷议或谓虏使入京。将得窥我虚实。阚我道路。其虑似远而不查番夷均一夷也在朵颜三卫昔为藩篱今为向导。北虏前时之入犯。皆三卫夷人之指引。且虏中被卤华人。奚啻数万。其我之虚实道路。彼何所不知。而必待数十之贡使。方虑其窥探耶。且臣原议经行繇宣大各路边境。以入居庸昌平抵京。令各地方参将总兵官设兵防护其出入。禁绝纡道窥探之奸。自可免诸臣所过虑。议者又谓居庸去京陵为近。恐为虏知。夫三卫夷人。繇喜峰口入。去京为尤近。大虏三十二年繇古北口初犯近郊。回县白羊口直出宣府岔西。当时又谁为之指引耶。我兵近岁西防怀来。虏众咸知近援 京陵。故得东西牵制。又何尝不知远近道路哉。今不嘉其效顺之诚。惟虞其后旹之叛。中国既失敦信之度。虏众能免逆诈之愤耶。是示之疑形而激之速叛也。故臣于去岁纳贡之时。谕以诸夷初贡。众志未孚。直难容许。待彼输诚巳久。中外咸信。再为陈请。今据虏王书使。止求伊子侄孙贡使十五名入京。余各枝听贡马至再议。则人数愈少意向愈诚其审十五人半各华人。内真夷俱选恭顺省事不饮酒之夷。虏王亦示以赏罚。华人俱思效忠。非若三卫猾夷。辽东悍虏之比。伏乞 圣明俯容前使、恭赍表贡、听臣查照原议、选差官通沿途防范、送至京馆、俾得俯伏 阙廷、仰瞻 天朝威灵、俯尽虏众诚欵、免致渐生羞愤、使臣亲领钦赏、愈坚修贡之心矣、
译正德元年、二年，北方蒙古小王子经由大同三次请求朝贡，此前未曾受封，蒙先帝批准其贡使，每年一千五百余人安驻于大同夷馆内，进京四百三十五人；弘治三年，增加至二千二百人。如今朵颜三卫，每年进贡马匹三百匹，贡使三百人；海西、建州各部夷人，每年进贡马匹一千五百匹，贡使一千五百人，均允许进京。俺答向来知晓这些情况。臣查访得知，华人与夷人都传言，早年俺答未受封时，曾威胁朵颜三卫，每年每卫分别带领俺答、老把都、黄台吉三家的夷使各十人进京，分别赏赐十分之一。如今各酋长既然蒙受封王授职，允许修奉岁贡，自称与三卫同为藩属臣子，对外断绝私自入境的途径，所有贡使按例得以进京，以显大国公正之体。中间裁减抑制务必从少，防范应当严密。臣在最初商议时，也曾反复晓谕勒令，各支只进贡马匹五百匹，每授予官职的名酋长一人，贡使二人；各都督大酋，酌情增加二人；俺答十人。授予官职的四十七支，共批准贡使六十人，上马三十匹进京，其余马匹发给军队，其余贡使一百人，分驻三镇监督市场，等待赏赐计数，不及三卫贡使的十分之二。当时朝廷议论，有人说虏使进京，将得以窥探我国虚实，窥视我国道路，这种顾虑似乎深远，却不查番夷都是夷人，朵颜三卫昔日作为藩篱，如今却成为向导。北虏先前入侵，都是三卫夷人指引。况且虏中被俘的汉人，何止数万，我国的虚实道路，他们哪里不知道，难道一定要等几十个贡使，才担心他们窥探吗？况且臣原议经由宣府、大同各路边境，进入居庸、昌平抵达京城，令各地参将、总兵官设兵防护其出入，禁绝绕道窥探的奸邪，自然可以避免各位大臣所过度担忧的。议论者又说居庸离京城陵寝较近，恐怕被虏人知晓。朵颜三卫夷人，由喜峰口进入，离京城更为近。大虏三十二年由古北口初次侵犯近郊，回县白羊口直出宣府岔西，当时又是谁为他们指引呢？我军近年西防怀来，虏众都知道靠近援救京城陵寝，所以得以东西牵制，又何尝不知道远近道路呢？如今不嘉奖他们效顺的诚意，只担忧他们日后叛变，中国既失去了敦守信用的气度，虏众能免除逆诈的愤恨吗？这是显示猜疑的样子而激使他们迅速叛变。所以臣在去年纳贡之时，晓谕他们初贡，众志未孚，难以容许，待他们输诚已久，中外都信任，再为陈请。如今据虏王书信使者，只求其子侄孙贡使十五人进京，其余各支听任贡马到达后再议，则人数越少意向越诚。那十五人中半数各为汉人，内部真夷都选择恭顺省事不饮酒的夷人，虏王也示以赏罚，汉人都想效忠，不像三卫狡猾的夷人、辽东强悍的虏人那样。恳请圣明俯允前使，恭敬携带表文贡品，听任臣查照原议，选派官员通晓沿途防范，送至京城馆舍，使他们得以俯伏阙廷，仰瞻天朝威灵，俯尽虏众诚意，免致逐渐产生羞愤，使臣亲自领取钦赏，更加坚定修贡之心。
一请铁锅互市、照得虏众需锅煮食、虏众不习炒炼、辽蓟以广锅充赏、虏中非用铁打造、臣去岁二次疏议详矣、此非臣之私言也、凡曾经边任、生长边方者、皆知之、臣先闻广锅轻而不受炒炼。向因虏王恳求得知蓟辽例。以广锅充市。既而科臣有言兵部议行臣责各道以广锅炒炼如可成铁、即禁勿与行据各道呈称责匠以生广锅十斤、炼得铁五斤、尚未堪打造、继因宣大广锅价贵而贩少、诸匠谓潞锅生麄、炒炼倍折、乃以潞锅一口、责匠炒炼、每生锅十斤、仅得三斤、若旧锅用久破裂、仅得二斤、价贱三倍、夫一锅大者不过二十斤、中者十余斤、小者五七斤耳、炒炼得铁几何、虏虽至狡。孰肯以难得日用煮食之具。而自毁炼耶。臣仍责以旧易新。虏众每以旧锅久巳弃毁。今当寻觅充易。恐难全得。臣复谕以但得斤重相当。即与准易。询之降人。皆称虏中锅漏。则补塞充煮。破裂即随地抛弃。原不知炒炼充用。今虏众经年无从得锅。间有临帐借锅而煮食。或以马易锅。抱愤欲叛者。以故虏王累次恳求。实欲资众急用。以永贡市耳。科臣尝议以砂锅给虏。夫砂锅易败而难大。虏以铁柱石块为灶。以铁钗木杓为器砂锅焉能禁其击撞。往岁各市。尝备数百。即赏夷亦不正视率谓焉驮不便携带。狭小不能容煮故耳。臣巳遵照部议。计广锅潞锅价值之贵贱。炒炼之多寡。以价贱而炼少者。许诸虏以破旧赴官市易新锅。严禁商民无容私市。违者照例治罪。葢锅釜重器商民携藏难便。况无厚利。孰甘轻犯。将来得获旧锅之铁。可为新锅充后市。庶虏众免急迫恚望之叛。边墩免将来迫索凌夺之虞矣。
一请给虏酋亲属穷夷抚赏、夫虏中以粟帛为衣食。故捐生抢掠而无忌。虏俗视子女为一体。故衣食必共而不吝。节据俺答暨黄把各酋投书、每称伊各有丈人女婿姊妹外甥的亲诸人各领部落、大者一二千人、小者数百人、去岁求臣同各夷授官、臣未许允、今各子孙俱有官赏、各亲属未蒙授官给赏、众咸羞怨、每将伊得赏赐分给。不足充用。又各部下穷夷。原无牛马可市。止依打猎刁抢度生。今既不敢犯边。日无一食岁无二衣。实为难过 天朝恩泽如海、望乞请给抚赏、以度生命等因、在顺义王臣谕以彼拘留板升被卤万人。种田千顷。岁收可充众食。边方钱粮有限。养军尚不足用。何能兼给万虏。本王亦知自给。尚尔求索。老永二枝。去边隔远。求索亦少。惟黄台吉部落延近住边。素称穷悍无赖。冬旹尚恃打猎。春来愈见狼狈。有畜者每次于廵边各口。求官权易。一牛易米豆石余。一羊易杂粮数斗。无畜者或驮盐数斗。易米豆一二斗。挑柴一担。易米二三升。或解脱皮衣。或执皮张马尾。各易杂粮充食。其瘦饿之形。穷困之态。边人共怜之。臣密遣通丁往来虏中。察其情状。皆谓平旹恃抢充食。今以畜物求易。尚禁不与。各通丁即以赶马捣巢杀戮责问。间有夷回称无命者被官军杀戮。有命者尚得衣食。有马者被抢赶。无马者亦无惧怯。今既不敢犯边。惟有坐以待死。不知各王子何故求和。致众受苦。此虏中急迫之情。若不量为抚赏。将来必有诸酋不能制。沿边肆窃犯者。将致扰农耕而妨工作。阻樵牧以坏贡议矣。此事势所必至、不可不预为抚防也、伏乞 圣明扩好生之德、溥浩荡之恩、容臣等行各酋查将伊亲戚女婿、每酋不过一二十人。各照地方。于各镇原议抚赏内各量给每人紬各二疋布。布十疋。米一石。余针线茶果之类。亦如各酋妇例给赏。以结各酋长之欢。仍每酋于春月贡市时。各给布数百疋。米豆各一二百石。令各散给所部穷夷。以安反侧之众。其廵边各口。每遇虏酋执书求小市。查照臣原议听参将守备官。准令边外各以牛羊皮张马尾等物。听军民以杂粮布帛两平易换。量抽税银。以充抚赏。庶虏中贵贱贫富。各遂安生。共感 皇恩。沿边军民各获虏利。免忧窃犯。如各镇原议抚赏不足。即以收获市税减哨。及原备赏功公费充用岁终通计用过之数奏缴。或
译一、请求允许用铁锅进行互市。查得敌虏众人需要铁锅煮食，敌虏众人不擅长炒炼生铁。辽东、蓟镇以往用广东锅作为赏赐，敌虏中并非用来打造铁器，臣去年两次上疏详细议论过，这并非臣个人的私见。凡是曾经担任过边防职务、在边疆长大的人，都知道这一点。臣先前听说广东锅轻便但不耐炒炼。过去因为敌虏首领恳求，得知蓟辽惯例是用广东锅进行互市。后来科道官员有言论，兵部商议执行，臣责成各道用广东锅进行炒炼，如果炼出的铁可以打造器物，就禁止互市。根据各道呈报，责成工匠用十斤生广东锅，炼得五斤铁，尚且不堪打造。接着因为宣府、大同的广东锅价格昂贵而贩卖者少，各位工匠说潞州锅生铁粗劣，炒炼损耗加倍，于是用一口潞州锅，责成工匠炒炼，每十斤生锅，仅得三斤铁；如果是旧锅用久了破裂，仅得二斤，价格却便宜三倍。一锅大的不过二十斤，中的十余斤，小的五七斤罢了，炒炼得到的铁有多少？敌虏虽然极其狡猾，谁肯用难得的日常煮食器具，来自行毁坏炼铁呢？臣仍然责成用旧锅换新锅，敌虏众人常说旧锅早已丢弃毁坏，现在应当寻找来交换，恐怕难以全部得到。臣又晓谕说只要重量相当，就允许交换。询问降人，都说敌虏中锅漏了就修补堵塞用来煮食，破裂了就随地抛弃，原本不知道炒炼用来打造器物。如今敌虏众人长年无法得到铁锅，偶尔有临近帐篷借锅煮食的，或者用马匹交换铁锅，心中愤恨想要叛乱的人，因此敌虏首领屡次恳求，实在是想资助众人急用，以永久维持贡市。科道官员曾经提议用砂锅给敌虏，砂锅容易损坏且难以做大，敌虏用铁柱石块做灶，用铁钗木杓做器具，砂锅怎么能经受得住撞击？往年各次互市，曾准备数百个，即使赏赐给夷人也正眼不看，都说驮运不便携带，狭小不能容纳煮食罢了。臣已经遵照部议，计算广东锅、潞州锅价值的贵贱，炒炼得铁的多少，以价格贱而炼铁少的，允许敌虏用破旧锅到官府交换新锅，严禁商民私下互市，违者照例治罪。因为锅釜是重物，商民携带隐藏不便，况且没有厚利，谁甘愿轻易犯法？将来得到旧锅的铁，可以制作新锅供给后市，或许敌虏众人免除急迫怨恨的叛乱，边防墩台免除将来被胁迫掠夺的忧患了。
一、请求给予敌虏首领亲属及贫困夷人的抚恤赏赐。敌虏中以粮食布帛为衣食，所以不惜性命抢掠而无所顾忌。敌虏习俗视子女为一体，所以衣食必定共享而不吝惜。接连据俺答及黄把等各位首领投书，常说他们各自有岳父、女婿、姊妹、外甥等亲人，各自统领部落，大的有一二千人，小的有数百人。去年请求臣一同给各夷人授官，臣没有答应。如今各位子孙都有官职赏赐，各位亲属未蒙授官给赏，众人都感到羞耻怨恨，常常将他们得到的赏赐分给众人，不足以充用。又各部下贫困的夷人，原本没有牛马可用来交易，只依靠打猎、抢劫度日。如今既然不敢侵犯边境，每天没有一餐饭，每年没有两件衣服，实在难以生活。天朝恩泽如海，希望请求给予抚恤赏赐，以度过生命等语。顺义王臣晓谕说他们拘留板升被俘掠的万人，种田千顷，年收可以供给众人食用，边防钱粮有限，供养军队尚且不够用，怎么能兼给万敌虏？本王也知道自给，还如此求索。老永两支，距离边境遥远，求索也少。只有黄台吉部落靠近边境居住，素来号称穷悍无赖，冬天尚且依靠打猎，春天愈发狼狈。有牲畜的每次在巡边各口，请求官员权宜交换，一头牛换米豆一石多，一只羊换杂粮数斗。没有牲畜的或者驮盐数斗，换米豆一二斗，挑柴一担，换米二三升，或者脱下皮衣，或者拿着皮张马尾，各换杂粮充饥。他们瘦饿的样子，穷困的状态，边人共同怜悯。臣秘密派遣通丁往来敌虏中，察其情状，都说平时依靠抢劫充饥，如今用牲畜求换，尚且禁止不给。各通丁就以赶马捣巢杀戮来责问，偶尔有夷人回来称没命的被官军杀戮，有命的尚得衣食，有马的被抢赶，无马的也不恐惧。如今既然不敢侵犯边境，只有坐以待死，不知各位王子为何求和，致使众人受苦。这是敌虏中急迫的情况，如果不稍微给予抚恤赏赐，将来必有各位首领不能控制的，沿边肆意盗窃侵犯的，将导致扰乱农耕而妨碍工作，阻碍樵采放牧以破坏贡议。这是事态必然到达的，不可不预先抚恤防备。伏乞圣明扩大好生的德行，普及浩荡的恩惠，容臣等行令各首领查核他们的亲戚女婿，每首领不过一二十人，各照地方，在各镇原议抚赏内各量给每人绸二匹、布十匹、米一石，其余针线茶果之类，也如各首领妇女例给赏，以结交各首领的欢心。仍然每首领在春月贡市时，各给布数百匹，米豆各一二百石，令各散给所部贫困夷人，以安定反侧的众人。巡边各口，每遇敌虏首领持书求小市，查照臣原议听参将、守备官，准许边外各以牛羊皮张马尾等物，听军民以杂粮布帛两平易换，量抽税银，以充抚赏。或许敌虏中贵贱贫富，各遂安生，共同感激皇恩，沿边军民各获敌虏利益，免除担忧盗窃侵犯。如各镇原议抚赏不足，即以收获市税减哨，及原备赏功公费充用，年终通计用过之数奏缴。
容于各镇节余岁饷内。每镇再准三五千两。专充正支。庶国用费少而省多。华夷均利而永赖矣。
译将（所需款项）纳入各镇每年节省下来的军饷之中。每镇再允许额外支取三千至五千两，专门用于正当的开支。这样国家的用度就能减少而节省更多，华夏与夷狄都能从中获利并长久地依赖这种制度了。
○议收胡马利害疏【收胡马】
为照互市之议、本以均利华夷、夷马之入、本宜给军操备、历查辽东建州海西诸虏、每岁贡马一千五百余匹、朵颜三卫每年贡马三百余匹、及陕西西番各夷僧进马各有差、俱系留边给军、在京在边、例给酬赏、行之巳久、虽所贡之马。壮弱互异。而酬赏之额。向无增减。其在各边月市夷畜均利华夷亦无它议今北虏之强众。既非东西番夷之比。其虏王之贡马五百。市马岁至三五千匹。行之未及三载。而三镇之市资。即多缺乏市获之夷马。俱忧无措。良以各边军民寒苦者众、即有得过商贾、连年大小互市易获牛马、奚啻万计、见今各城堡、马牛徧野、巳足骑耕、关内商民、隔远鲜至、间有市获夷马、咸得厚利、向因市期未定。一时有难凑齐。故官司不得不多备官价。以慰虏众之求售。各镇马支岁有定额。今二年三镇留边贡市马匹宣府镇共三千二百九十余匹、大同镇六千九百四十余匹、山西镇五千五百匹、三镇共给军马一万四千五百余匹。岁费刍料银四万余两。故抚臣不敢多补马额。恐致刍饷之岁增。据科部之议、若谓饷非取之额外、马可壮之师中、在守臣则计虑增马之岁支、将贻莫继之患、又以二年市资之用数、宣府镇共享过银二万六千六百四十余两、大同镇用过银五万一千七百七十余两、山西镇用过银四万六千八百二十余两、三镇共享过银一十二万五千二百四十余两。虽计马一匹。仅费价银七八两。然支用巳过各镇桩朋之正额。故不得不预为定议、以求为永久可继之图臣谬当首事之责、不得不转展酬度、求贻边腹军民之永利也、历查国制马政。内而两直各省岁俵备用马。每匹民间买马盘费率费六七十金。一遇岁荒。马死。必至罄家荡产。民累巳极。比至解发寄养马户。既吝刍饷。间充骑驮。往往倒死瘦损。兑军不堪。是括民以备马。而马未必尽可用也。各边岁扣官军俸粮充朋合买马之需。官以品级。逓扣有差。军每年银三钱。并照年逓追死马桩银。俱充买马之用。每镇朋银。岁各万余。桩银完欠不等。虽死马多寡追征难齐。每镇亦各至数千两。北虏未贡市之前。每马一匹。议支官价十二两给军自买。必须贴赔五七两、方可买马稍堪。一遇马死价失。必致军逃伍缺。是累军以买马而马未必尽堪补也兼以近年各边入卫官军。往返疲劳。用马既多。倒失复倍。驯致民间马价腾贵。军士买马愈难。坐是各边岁有兑马之请。仆寺每有缺马之忧。公私耗费。今幸北虏纳欵。七镇暂宁。岁将贡市胡马。一备入卫。既免在京兑马之扰。一补营额可免官军贴赔之害。向从科议。各直岁省俵马之费仆寺岁收折价之积。边腹军民。内帑外厩。利益孔厚。中外共知也。且夷马性耐寒劳。骨任驰骋。虽大小不齐。均非内地虚臕无力之种可同惟其性腾跃。素不堪辔勒之羁。惯食野草。不服料豆之温。兼以内地炎热而夷方寒冷。若非调习喂养。必致疮癣易生。近访得北直隶山西各处商贩。连年市获夷马喂养有节。旋即臕壮。率得厚利。今各边军士领获市马壮徤既多。倒死巳少。皆可类见。二年来蓟镇官军。每遇市期官私各以银货市马数百匹。各省官价岁补马额节省财力为多。亦未闻有以夷马不服内养为诿者。是知夷马不堪内养之议原非定论。今据各镇抚臣、通行边腹各道详议前因、除山西镇原议应给去岁解俵马七百匹、价银八千四百两、及连年借支过山西布政司官库未补银二万五千五十余两共三万三千四百五十余两、内除本年该扣桩朋银一万二千余两、余银二万一千四百五十余两并大同镇去岁尽给四营入卫官军马二千九百五十一匹该马价银三万五千四百一十二两、应听内给外余宣府镇市资虽尚有余、止因市马连年数少以后老永二枝果齐入市、马数必增、价亦难继、其三镇市获之马、除山西镇每岁以一千九百余匹、听给各州县驿逓走逓、即以官价解边备市、岁以为常、以宽民力、以省兑支、既岁余贡市之马不多、即堪补每年各营倒失马数
译○关于收取胡马利弊的奏疏【收取胡马】
查照互市之议，本意在于均衡华夷利益；夷马输入，本应供给军队操练备战。历查辽东、建州、海西等部虏人，每年进贡马一千五百余匹；朵颜三卫每年进贡马三百余匹；以及陕西西番各夷僧进马，数量各有不同，都留在边境供给军队使用。无论在京还是在边，按例给予酬赏。这一制度实行已久，虽然所贡马匹壮弱不一，但酬赏的额度向来没有增减。在各边月市交易夷人牲畜，均衡华夷利益，也没有其他异议。
如今北方虏人强大众多，已不是东西番夷所能比拟。其虏王进贡马五百匹，互市买马每年多达三五千匹。这一制度实行不到三年，而宣府、大同、山西三镇的互市资金，就多已缺乏，互市所得的夷马，都担忧无处安置。主要是因为各边军民贫寒困苦者众多，即使有商贾往来，连年大小互市容易获得牛马，何止万计。现在各城堡马牛遍野，已足够骑乘耕种。关内商民，因路途遥远很少到来，偶尔有互市获得的夷马，都能获得厚利。过去因为互市日期未定，一时难以凑齐资金，所以官府不得不多备官价，以安抚虏众求售的愿望。各镇马匹支给每年有定额。如今两年间三镇留在边境的贡市马匹，宣府镇共三千二百九十余匹，大同镇六千九百四十余匹，山西镇五千五百匹，三镇共供给军队马一万四千五百余匹。每年耗费草料银四万余两。所以抚臣不敢多补马额，恐怕导致草料军饷逐年增加。
根据六科给事中和六部的议论，如果说军饷不是从额外征收，马匹可以充实军队，对于守边大臣来说，则顾虑增加马匹的年度开支，将遗留后继乏力的祸患。又根据两年互市资金的用数，宣府镇共用银二万六千六百四十余两，大同镇用银五万一千七百七十余两，山西镇用银四万六千八百二十余两，三镇共用银十二万五千二百四十余两。虽然计算每匹马仅费价银七八两，然而支用已超过各镇桩银、朋银的正额。所以不得不预先制定议决，以求得长久可持续的规划。臣谬承首事之责，不得不反复斟酌，以求为边境和内地军民谋求永久利益。
历查国家马政制度，内部两直隶及各省每年拨给备用马，每匹马民间购买马匹的盘费、税率等费用达六七十金。一旦遭遇荒年，马匹死亡，必然导致倾家荡产，百姓负担已极。等到解发寄养马户，既吝惜草料军饷，偶尔充作骑驮，往往倒死瘦损，兑军不堪使用。这是搜刮百姓来储备马匹，而马匹未必都能使用。各边每年扣减官军俸粮充作朋银、桩银购买马匹的需要。官员按品级递减扣减，军士每年银三钱，并按年追征死马桩银，都充作买马之用。每镇朋银，每年各万余两。桩银完纳欠交不等，虽然死马多少追征难以整齐，每镇也各达数千两。北方虏人未进贡互市之前，每匹马议支官价十二两给军士自买，必须贴赔五七两，才能买到稍堪使用的马匹。一旦马匹死亡价银损失，必然导致军士逃亡、伍缺。这是累及军士买马，而马匹未必都能补充。
兼之近年各边入卫官军，往返疲劳，用马既多，倒死损失加倍，导致民间马价腾贵，军士买马愈难。因此各边每年有兑马的请求，兵部、太仆寺常有缺马的忧虑。公私耗费巨大。如今幸而北方虏人纳款归顺，七镇暂时安宁，每年将进贡互市胡马，一备入卫，既免除在京兑马的骚扰，一补营额，可免除官军贴赔的危害。过去听从六科议论，各直隶每年节省拨马的费用，兵部、太仆寺每年收取折价积累。边境和内地军民，内帑外厩，利益丰厚，中外共知。
况且夷马性耐寒劳，骨骼适合驰骋，虽然大小不齐，均非内地虚胖无力之种可比。只是其性腾跃，素来不堪缰绳羁绊，惯食野草，不服料豆温养。兼之内地炎热而夷方寒冷，若非调习喂养，必然导致疮癣易生。近来访得北直隶、山西各处商贩，连年互市获得夷马，喂养有节制，旋即膘壮，大多获得厚利。如今各边军士领获市马，壮健者多，倒死者少，皆可类推。两年来蓟镇官军，每逢互市期，官私各以银货互市马数百匹，各省官价每年补充马额，节省财力甚多，也未听说有以夷马不服内地饲养为借口推托者。由此可知夷马不堪内地饲养的议论原本不是定论。
如今据各镇抚臣，通行边境和内地各道详细议论前因。除山西镇原议应给去年解拨马七百匹，价银八千四百两，以及连年借支山西布政司官库未补银二万五千五十两，共三万三千四百五十两，内除本年该扣桩银、朋银一万二千余两，余银二万一千四百五十两；并大同镇去年尽给四营入卫官军马二千九百五十匹，该马价银三万五千四百一十二两，应听内部供给外部剩余。宣府镇互市资金虽尚有余，只因为互市马连年数量少，以后老永二枝果齐入市，马数必增，价银也难以接续。其三镇互市获得的马，除山西镇每年以一千九百余匹，听任供给各州县驿递走递，即以官价解边备互市，每年以此常例，以宽民力，以省兑支。既然每年多余贡市之马不多，即足以补充每年各营倒失马数。
、其大同宣府市获夷马、通应酌议留边起俵、以省公私烦费伏乞 勑下兵部行太仆寺、将山大二镇连年用过应补市资马价、山西二万一千四百余两、大同三万一千四百余两、各照数解发、以补官库、及备后支、仍每岁宣大二镇、各预发马价千匹银一万二千两、听同本镇桩朋银买货充价、来年秋深、各将市获上等马起俵各一千匹、或送蓟镇军门俵给各营军士骑征、或听京营缺马官军赴关兑领骑操、免解京寺、致军士往返疲劳、其余剩马匹、尽给该镇各营官军骑征、或间从变卖山西镇、以后听收获今年各州县驿逓马价并本镇桩朋银备货、以充下、年市用、庶在仆寺每年止费银二万四千两。不过原议千马之折色。在各边岁得夷马数千匹。而省军民贴赔之百万。公私攸便矣。
译那些大同、宣府马市购得的夷马，应当酌情议定留在边境分发，以节省公私双方的烦扰和费用。恳请敕令兵部行文太仆寺，将山、大两镇连年使用并应补的马市资金及马价——山西二万一千四百余两、大同三万一千四百两——各自按数额解送，以补充官库，并备以后支用。
同时，每年宣、大两镇，各自预先发放购买一千匹马的银两一万二千两，听任会同本镇的桩朋银购买货物充当马价。等到来年秋深，各自将马市购得的上等马分发各一千匹，或送往蓟镇军门分发各营军士骑乘征战，或听任京营缺马的官军到关口兑换领取骑乘操练，免除解送京城太仆寺，致使军士往返疲劳。其余剩下的马匹，全部给该镇各营官军骑乘征战，或者偶尔变卖。
山西镇以后听任收获今年各州县驿递马价，并本镇桩朋银准备货物，以充作下一年马市之用。这样，太仆寺每年只需花费银两二万四千两，不过原本议定的一千匹马的折色。各边每年能得到夷马数千匹，而节省军民贴赔的百万之资，公私双方都便利了。
○议修边险疏【修边险】
议照宣府居庸关外东路延永之南。号称南山。东出四海冶。接蓟镇渤海之险。西联怀保马水。当西北路之冲。先年宣镇岁有虏警。未敢窥犯南山。一以深入内地。官兵追逐。旋即遁回。一以南山高峻。林木丛稠。溪径不通。其内深林迭嶂。远护 陵寝。既鲜民居。可滋虏略。绝无道路。可恃驰骋。故二百年来。宣镇外守永宁四海冶之边。未议南山之内守也。始因二十九年。大虏自蓟镇入犯。震惊畿辅。后被官兵追逐。未敢复回原路。乃为内地奸逆。指引繇昌镇内边突出岔西白羊口。直从宣府西路出边。后因黄台吉老把都部落、节犯宣府东北各路。虏骑尝薄延永大川。逼近南山。诸将兵力未能拒逐。每延数日。烽火内传居庸。致惊昌蓟。该前廵按御史李某、建议西自南山合河口起。东至火焰山止。建设联墩。继筑虎尾小墙。深浚重壕。以备宣东之警。示虏有备嗣后节该督抚诸臣。查看得先年虏中未知南山为重地。向未窥侵。今既示虏为守。其所筑墩墙。不堪拒敌。恐致诲虏内攻。节次建议增修营城。召兵七千。专设参将分地画守。年复一年。内山林莽丛茂。外墙守布巳密。可恃保障。每年春秋两防、督臣提三镇锐兵、趋防南山、虽大虏节犯蓟镇、未敢复出白羊、黄永诸酋累犯宣大、亦未敢轻窥关隘、守云固矣、后因尽撤宣大山西之外藩。归重南山之内守。岁费帑银十余万。二十年来。费饷三百余万。坐致骄虏窥隙每秋佯示东行。牵制我兵东援。旋即侵扰山大。攻城破堡。战守俱困。节该科部建议 勑行督臣、每岁二防、仍驻阳和、守三镇门户、控御诸酋、果虏犯宣蓟、方许提兵东防南山、兼备入援、诚为忠计、臣古自隆庆四年六月移镇宣大、本年秋报大虏东谋犯蓟、臣提三镇各兵二万余、移驻怀来月余、哨明虏旋。即具议题请撤兵西防、良以虏势有缓急。布防有几宜。未可守所不攻。舍所不救也。三年仰仗 天心悔祸、 宗社垂庥、格虏熄烽、内外安堵。正我乘暇自治之日。敢忘伐谋制胜之图。每思南山为 陵后重地。见在墩墙。间有疏矮。仍当增修。但念门户堂奥。内外攸分。修守缓急。工力有限。故五年先修岔西扼险各口之墩墙。六年继修宣镇各路之外边。正以固南山之藩篱。并修在内之城堡。实以奠关外之根本。其南山军夫。或调一人俾修他工、或改修坌西险隘、或补修本路山水冲塌之墩墙、用备缓急、亦以地居宣镇之内、外无门庭之寇、稍俟外边工完、再议重设内险、又虑本山系 皇陵来龙正脉、但可因势设防、有难斩山断崖、恐有触犯、今据侍郎吴某、议照蓟镇台规、岔东修台一百六十余座、虽可示虏壮观、但恐该镇工力有难卒办、尤恐修完、无兵分守、其伐木采石。未免将北山林莽。斩伐资用。致疏藩篱顾臣古先年谬议谓守宣大边境。乃所以拱护 陵京。而株守南山。实以弃宣大以危畿辅也。既该兵部复议、行臣等酌量缓急、定议修筑、节经案行各道查勘前来通应据实题请、合将南山见在守兵七千余名、先年除月粮外、仍给客饷行粮、近年臣令分班修工照班支粮、稍节客饷、今须责令常川赴工、复其旧额行粮、量给犒赏、先尽岔东急要冲口敌台、上紧修筑、次及稍缓、并添设岔西守备、专管岔西事务、其大山口等处营城墙垣、候岔东台工有绪、并力增修、大边墙垣、与虏相连、虏一背盟、修筑自难、工为最急、原议三年完报者、上紧催攒、增修补筑者、及时营修、至于边墩、先尽宁远之柞口墩皮布袋冲增修添筑九座、其余稍待边工告完、另议包砌、其在龙门内垣、为势稍缓、工作钱粮巳俱题准、无容另议、见经量拨军夫、渐次补葺、盖外急边防、图维恐后、内修重险、计虑更周、慎固南山、务期经久、庶宣镇保障、备无不饬、而于轻重缓急之宜亦克协矣、
○酌定战守机宜以策将略疏【战守机宜】
查得兵部集议内一欵、明战守、谓用兵当审地形、各镇形势各别、战守不可不辨、虽指
译○议修边险疏【修边险】
议照宣府居庸关外东路延永的南面，号称南山。向东出四海冶，连接蓟镇渤海的险要；向西联络怀保马水，当西北路的要冲。往年宣镇每年都有敌情警报，（敌人）未敢窥探侵犯南山，一来是因为深入内地，官兵追逐，随即逃回；二来是因为南山高峻，林木茂密，溪径不通，其内层峦叠嶂，远远护卫着皇陵，既少民居，可供掠夺，又绝无道路，可供驰骋。所以二百年来，宣镇只在外防守永宁、四海冶的边界，未曾议及南山内部的防守。起初因为二十九年，大股敌军从蓟镇入侵，震惊京畿辅地，后被官兵追逐，未敢再回原路，于是被内地奸逆指引，从昌镇内边突出岔西白羊口，直接从宣府西路出边。后来因为黄台吉、老把都部落屡次侵犯宣府东北各路，敌骑曾逼近延永大川，靠近南山，众将兵力未能抵御驱逐，每每拖延数日，烽火向内传到居庸关，导致惊动昌、蓟两地。前任巡按御史李某建议，西自南山合河口起，东至火焰山止，建设连通的烽火台，接着修筑虎尾小墙，深挖重壕，以防备宣东的警报，向敌人显示已有防备。此后屡次由督抚诸臣查看，得知往年敌军不知南山是重地，向来未曾窥探侵犯，如今既向敌人显示防守，所修的墩墙不堪抵御敌人，恐怕导致敌人进攻内部，屡次建议增修营城，召集士兵七千，专门设置参将分地划守。年复一年，内山林莽丛茂，外墙防守布置已密，可倚仗保障。每年春秋两防，督臣提三镇精锐士兵，趋向防守南山，虽大股敌军屡次侵犯蓟镇，未敢再出白羊口，黄永诸酋屡次侵犯宣大，也未敢轻窥关隘，防守可谓坚固了。后来因为尽撤宣大山西的外藩，归重南山内的防守，每年耗费国库银十余万。二十年来，耗费军饷三百余万，坐致骄横的敌人窥探空隙，每到秋天假装向东行进，牵制我军向东救援，随即侵扰山、大地区，攻城破堡，战守都陷入困境。屡次由科部建议，敕令督臣，每年两防，仍驻阳和，守卫三镇门户，控制驾驭诸酋，果然敌军侵犯宣蓟，才允许提兵东防南山，兼备入援，确实是忠良之计。臣古自隆庆四年六月移镇宣大，本年秋报大股敌军向东谋划侵犯蓟镇，臣提三镇各兵二万余，移驻怀来月余，哨探明确敌军旋即返回，即具题请求撤兵西防，实在是因为敌势有缓急，布防有几宜，不可守所不攻，舍所不救。三年仰仗天心悔祸，宗社垂庥，遏制敌军熄灭烽火，内外安堵。正我们乘暇自治之日，敢忘伐谋制胜之图。每思南山是皇陵后方重地，现有墩墙，间有疏矮，仍当增修。但念门户堂奥，内外攸分，修守缓急，工力有限，故五年先修岔西扼险各口的墩墙，六年继修宣镇各路的外边，正以固南山之藩篱，并修在内之城堡，实以奠关外之根本。其南山军夫，或调一人俾修他工，或改修坌西险隘，或补修本路山水冲塌之墩墙，用备缓急，亦以地居宣镇之内，外无门庭之寇，稍俟外边工完，再议重设内险。又虑本山系皇陵来龙正脉，但可因势设防，有难斩山断崖，恐有触犯。今据侍郎吴某议照蓟镇台规，岔东修台一百六十余座，虽可示虏壮观，但恐该镇工力有难卒办，尤恐修完，无兵分守，其伐木采石，未免将北山林莽斩伐资用，致疏藩篱。顾臣古先年谬议谓守宣大边境，乃所以拱护陵京，而株守南山，实以弃宣大以危畿辅也。既该部复议，行臣等酌量缓急，定议修筑，节经案行各道查勘前来，通应据实题请，合将南山见在守兵七千余名，先年除月粮外，仍给客饷行粮，近年臣令分班修工照班支粮，稍节客饷，今须责令常川赴工，复其旧额行粮，量给犒赏，先尽岔东急要冲口敌台，上紧修筑，次及稍缓，并添设岔西守备，专管岔西事务，其大山口等处营城墙垣，候岔东台工有绪，并力增修，大边墙垣，与虏相连，虏一背盟，修筑自难，工为最急，原议三年完报者，上紧催攒，增修补筑者，及时营修，至于边墩，先尽宁远之柞口墩皮布袋冲增筑九座，其余稍待边工告完，另议包砌，其在龙门内垣，为势稍缓，工作钱粮巳俱题准，无容另议，见经量拨军夫，渐次补葺，盖外急边防，图维恐后，内修重险，计虑更周，慎固南山，务期经久，庶宣镇保障，备无不饬，而于轻重缓急之宜亦克协矣。
○酌定战守机宜以策将略疏【战略机宜】
查得兵部集议内一款，明战守，谓用兵当审地形，各镇形势各别，战守不可不辨，虽指
蓟镇山西而言、其陕西三边延袤数千里、中间山川扼险。边垣高厚之处。即当布兵。如蓟镇之摆守。余山川平漫。原无大边。则当备兵。如山西之待战。此兵家不易之定论、各镇防御之要机也、故有险不修、有边不守。与无险无边同。养兵不战。督兵无略。与无兵无战同。求以卫民威虏、难矣。今照陕西镇兰靖西临大河。河外多系虏巢。冬深无险可据。三秋尚恃河阻。虏患稍缓。宁夏镇河西外环贺兰山险。北路极冲。东临黄河。北据新边。西路僻狭。修有新边。率可扼守。甘肃镇孤悬河外。山溪盘薄。南番北虏。中夹一路川原无几沿山各有通贼沟道。沿途止该哨瞭墩壕。近虽间修边垣。稍拒零寇。其大举虏众。无可拒守。延缓中东二路。沙漠平漫。沿长七百余里。旧边淤没。各路官军数少。势难自守。惟延宁大边。横当套口之冲。四时非依墙哨备。则零寇之出没难支。三秋非画地摆守。则大举之攻溃莫御。当责原布将领。并力固守。倘遇虏众攻墙。果能多方御敌。俾虏无所恃其强众。是能以逸待劳。以静制动。方为上计。其保全之功。当受上赏。宁夏河西各路。果能防范周密。使虏众无侵。亦当并叙。其延绥中东二路。于甘肃各路。当责原留各枝官军。平时各须哨探严明。兵马精练。遇虏入犯。或扼险邀击。或合兵迎战。果能大挫贼锋。遏回强寇。是能以寡敌众。以主胜客。兵获胜筭。虽有损伤。尤须论赏。如守者疏防失守。战者避虏怯战。纵寇深入。残坏内地、罪坐不宥。是三镇战守之大略也。然守墙者。不可徒株守信地。须练马军以备溃墙之合战。备战者不可辄忘守具。须扼险阻以防零寇之突侵。此战守互用。使虏攻则莫克。战则失利。方称万全。但胜难预期。兵贵多算。且骄虏深深拥众窥隙。或于边墙溪涧难守之处。或伺风雨掣兵之时。或乘无墙冲要之区。溃墙深犯。计我伏守策应兵马。不足当虏之半。是虏以众强而临我寡弱。欺我难备。夺我所恃。虏为计得矣。我兵不量众寡强弱。猝犯狂锋。不知避锐避强之戒。每致覆师资敌之祸。是不知不可战而督之浪战。战为非计。或虏巳入犯。而犹事沿边无益之守或地不可攻而槩布官兵徒资劳费。是守为无策。臣今巳谬行各镇官军、一如前议、各分战守、各奋忠勇、务期成功、勿甘罪谴外、翻思大虏拥众深入。必以精兵在前。以迎敌我军。其大众必择地安营。轻骑方四散抢掠。是虏之故智。沿边各将官。审果众寡不敌。除差人分投传报收敛外。即各率精兵。莫与决战。各择虏入要路邀出虏前。扼险拒堵。择地列营。勿致围困。各路各有拒战则虏众自不能深入如虏巳散抢。内外将领。各选精锐分投各城堡山沟遇零骑摽抢则督同乡兵奋力迎剿使虏进不能前。散无所掠。或夜惊其营。或会击其惰。庶可收保全鵰剿之功虏之入犯意主四掠故避其锐而伺其分则我得胜算而彼有败形矣夫虏之初入以众凌我之寡我之各兵随处与战则无所不寡而俱受其凌虏之散抢则彼众巳分我之与战者约矣庶可挠其众。虏若合兵来攻。我复拒险拒城。勿与轻战。虏将坐困自归矣。若仍循袭故套。三五合营。聚众迎敌。使虏得合精锐攻冲我兵。而纵零骑四散抢掠。非惟兵马坐受围困。必致地方大遭抢掳。亦何用于战兵哉。且虏计奸狡。或伏精锐于边外。而以零骑近边。诱我之追逐。或露空帐马驼于水头。而伏精兵于近地。诱我兵之出捣。或以一枝攻我之东。而以大众窥其西。或昼阳兵以东行。而夜率众以西犯。除深哨定形外。责在诸将。勿贪近利。勿轻远追勿因虏稍去而辄怠弛。勿见虏攻冲而怀畏避。自足伐谋全师。而不战屈人之兵。无论古迹。即往岁郭江之陷没。失在不知彼知我。轻率浪战以资虏耳。黄演之殒丧。患在不审势审敌。贪功穷追。以陷虏伏耳。瓦楂梁之失守。在时銮因虏聚于西而自疏防守耳。此边人所共见共愤者。监往图新、责在诸将、临敌决策、以自靖献、臣巳逐一开示地形向往预授战守方略、仰仗 皇威、明
译从蓟镇、山西的角度来说，陕西三边绵延数千里，中间山川险要。在边墙高厚之处，就应当布置兵力，像蓟镇那样摆兵防守；其余山川平坦开阔、原本没有高大边墙的地方，就应当预备兵力，像山西那样待机作战。这是兵家不可改变的定论，也是各镇防御的关键所在。所以，有险要却不修筑，有边墙却不防守，与没有险要、没有边墙是一样的；养兵却不作战，督兵却没有谋略，与没有军队、没有战事是一样的。想要以此保卫百姓、威慑敌人，是困难的。
现在看陕西镇，兰州、靖边、西宁临近大河，河外多是敌巢。冬天深入内地时没有险要可据，到了秋季尚且依赖河流阻隔，敌患稍缓。宁夏镇河西外环绕着贺兰山险要，北路极为重要，东临黄河，北据新边，西路偏僻狭窄，修筑了新边，大抵可以扼守。甘肃镇孤悬于河外，山溪曲折险峻，南有番人，北有虏寇，中间夹杂的一条路，平原很少，沿山各有通敌的沟道。沿途只设有瞭望哨所和壕沟。近来虽然偶尔修筑边墙，稍能抵御零星寇盗，但面对大规模入侵的敌军，无法抵御防守。
延绥镇中东二路，沙漠平坦开阔，绵延七百余里，旧边墙已被淤没，各路官军数量少，势难独自防守。只有延绥、宁夏的大边，横挡在套口要冲，四季如果不依靠墙哨防备，那么零星寇盗的出没难以支撑；秋季如果不划定区域摆兵防守，那么大规模进攻的溃败无法抵御。应当责成原部署的将领，合力固守。倘若遇到敌军攻打边墙，果真能多方抵御敌人，使敌军无法依赖其强大的兵力，这就是能以逸待劳、以静制动，才是上策。保全之功，应当受到上等的奖赏。宁夏河西各路，果真能防范周密，使敌军无法侵犯，也应当一并论功行赏。
延绥中东二路及甘肃各路，应当责成原留守的各支官军，平时必须哨探严明，兵马精练。遇到敌军入侵，或者扼守险要截击，或者合兵迎战。果真能大挫敌军锋芒，遏制强寇，这就是能以寡敌众、以主胜客，取得了胜利的谋略。虽然有伤亡，尤其需要论功行赏。如果防守者疏于防范导致失守，作战者躲避敌军怯战，放纵寇盗深入，残害内地，罪责不可宽恕。这是三镇战守的大致方略。
然而，守边墙的人，不可只是株守信用之地，必须训练骑兵以备边墙被突破时的合战；备战的人不可忘记守具，必须扼守险阻以防零星寇盗的突然侵犯。这是战守互相运用，使敌军攻打则不能攻克，作战则失利，才称得上万全。但是胜利难以预期，用兵贵在多谋。况且骄横的敌军深深拥众窥探空隙，或者在边墙溪涧难守之处，或者趁风雨撤兵之时，或者乘无墙要冲之地，突破边墙深入侵犯。估计我方埋伏防守策应的兵马，不足敌军的一半。这是敌军以众强临我寡弱，欺我难以防备，夺取我所依赖的优势，敌军计谋得逞了。
我方军队不衡量众寡强弱，突然冒犯狂傲的锋芒，不知道避其锐气、避其强盛的告诫，每每导致全军覆没、资敌的祸患。这是不知道不可作战却督令轻率作战，作战是错误的计策。或者敌军已经入侵，却还在沿边进行无益的防守；或者地方不可攻守却一概布置官兵，徒增劳费，这是防守没有策略。
臣现在已谬行各镇官军，一如前议，各分战守，各奋忠勇，务必期望成功，不要甘受罪责谴责。此外，反思敌军拥众深入，必定以精兵在前，以迎敌我军，其大众必定选择地方安营，轻骑兵才四散抢掠。这是敌军的惯用伎俩。沿边各将领，审察果真众寡不敌，除了派人分头传报收敛外，就各自率领精兵，不要与敌军决战。各自选择敌军入侵的要路，在敌军前面拦截，扼守险要拒堵，选择地方列营，不要导致被围困。各路各有拒战，那么敌军自然不能深入。如果敌军已经分散抢掠，内外将领，各自挑选精锐，分头到各城堡山沟，遇到零星骑兵抢掠，就督同乡兵奋力迎剿，使敌军前进不能向前，分散无所抢掠。或者夜间惊扰其营地，或者会击其懈怠，或许可以收到保全和剿灭的功绩。
敌军入侵意图主要在于四处抢掠，所以避开其锐气而等待其分散，那么我方就能取得胜算，而敌军就有败象了。敌军初入时，以众凌我之寡，我方各兵随处与战，那么无处不寡，都受到其欺凌。敌军分散抢掠，那么敌军已经分散，我方与之作战的就少了，或许可以扰乱其众。敌军如果合兵来攻，我方再次拒守险要、拒守城池，不要轻率作战，敌军将坐困自归了。
如果仍然沿袭旧例，三五合营，聚众迎敌，使敌军得以合精锐攻冲我方军队，而放纵零星骑兵四散抢掠，不仅兵马坐受围困，必定导致地方大遭抢掳，那么战兵还有什么用呢？况且敌军计谋奸狡，或者埋伏精锐于边外，而以零星骑兵靠近边墙，引诱我方追逐；或者暴露空帐马驼于水头，而埋伏精兵于近地，引诱我方出兵捣击；或者以一支部队攻打我方东部，而以大众窥伺西部；或者白天佯装向东行，而夜间率领大众向西侵犯。除了深入哨探确定形势外，责任在于诸将。不要贪图近利，不要轻率远追，不要因为敌军稍退就懈怠松弛，不要因为敌军攻冲就心怀畏惧躲避。自足以伐谋全师，而不战屈人之兵。
无论古迹，即使往年郭江的陷没，失误在于不知彼知己，轻率浪战以资敌；黄演的殒丧，祸患在于不审势审敌，贪功穷追，陷入敌军埋伏；瓦楂梁的失守，在于时銮因敌军聚于西部而自己疏于防守。这是边人所共见共愤的。借鉴过往谋划新策，责任在于诸将，临敌决策，以自靖献。臣已逐一开示地形向往，预先授予战守方略，仰仗皇威，明
○议处熟番以昭威信疏【计处番夷】
照得河西熟番、族种繁杂、强弱不齐、富者占据山场耕牧自给、贫者窃窥官道抢掠为患、国家治以不治、许以易马、实羁縻之良法、其甘肃兵马。本以自卫封疆。非为诸番卫护也。近年各番数被北虏抢杀。力不能支。每以从虏构患。挟求抚赏。甚至羣聚抢刼。拒敌官军。先年建议督兵搜剿。宣布恩威。非可率事姑息。听其狡肆也。近据红帽番族、始以俺答招彼、挟求近边住牧、继言遣子入虏、会请求和、畜谋叵测、臣虽批行该道听近依住、仍加防范、以破奸欺、其余诸番或避虏远徙、声援阻绝、或被虏抢刼、不能自赡、节据请乞悉属穷迫、故抚臣之议此为目前之形久则生患于意外矣乞准近边百里。自修城堡、厚加抚赏以固忠顺。诚闵熟番之害虑交通之患。思弭意外之忧也。但夷狄之性。危则求援。安则思骋。平时插帐趁草。山溪阻隔。去边尚远纵有窃犯犹可追逐。若使近边扼险。各建城堡。则盘据势成志意骄横攻逐既难。抚赏莫继。贻患将来。尤当虑始前岁虏抢西宁熟番、西宁兵马越境难御该道副使周国卿、构陷将官谬议勘呈、欲将杀虏番族人畜、比照境内损失参议该路将领之罪、一以长诸番挟持之奸。一以贻兵马冒险之害。且大虏往返经过边境将官不能阻邀。尚计兵马虏势之强弱。若以抢番人畜论罪殊非国家设兵守边之法纪又土鲁番王速坛马速先年自立谢恩、部议巳准五年通贡、各贡使尚未到京、去岁春初、据肃州道副使张蕙呈称续有新立土鲁番王黑麻速坛兄弟八人投逓番文、内称巳将马速王子拿送西去伊兄弟自立为王、求请通贡、事属悖逆、臣驳行抚镇该道执义阻回、俟查彼中争国实迹、另议容否、延久未报、窃照各番狡诈百端贪横叵测必须执义裁抑方可摄服夷心永绝祸阶伏乞 勑下该部酌议各番应否容其近边修筑城堡、及目前恤赏之规、以后被虏之罚、应否与境内杀卤人畜、通论将领之罪、如果逐虏报効获功、比照官军。必须重加优赏。其土鲁番后次夺国求贡之使、应否容阻、定议行该镇抚镇遵行、以定华夷之分、以昭威信之施庶免贻将来殷忧焉、
○陕西岁费军饷疏【陕西军饷】
理财之道、费出有大小、省其大、则小者可并省、大者费则小者虽省无济也、历查迩年户部之议边费率谓嘉靖初年、止五十九万、至二十八年、加至二百二十一万、至三十八年、加至二百四十余万、四十三年、又加至二百五十一万矣、以致岁入不给岁出、是诚然矣、其内府京仓各项之正支、视嘉靖初年之增损该部所悉也、中间岂无大费可省而小费可节者乎。此非边臣之敢预闻也。至于各边之增费。大都十分在蓟镇。十七在宣大。辽东山西十二。而陕西四镇。世庙时虏之剧患在蓟门及宣大而陕西四镇为缓故新额增减之数不同此可备查惟延绥因增入卫兵马之支。稍增十一。其甘宁固岁额京运视嘉靖初年原数。非惟未增。抑尚多减革拖欠未解也。历查陕西四镇见定额饷、甘肃镇岁额京运五万一千四百九十余两、嘉靖三十六年以前、则岁发银一十万二千五百两、今减其半、宁夏镇岁额主客四万五千两、嘉靖十八年以前、则岁发银七万两二十八年以后岁有减发、至三十八年、始定今数、岁减银三万两、固原镇岁额主客五万两嘉靖三十年以后、则岁发银七万三千四百余两、至四十五年减去二万两、近年益以召募游兵一营粮料草银四万共九万两、视旧额增兵马三千、止加银二万两、延绥镇嘉靖四十四年以前、因挑选入卫游兵四枝、岁发主客兵银三十一万九千八百六十余两、四十五年减主兵银一万二千六百余两、共岁额主客二十九万七千二百余两、通计四镇岁额止当蓟镇之半、陕西三边东自延绥黄甫川。西抵甘肃嘉峪关。西南抵洮岷远接四川松茂延长数千里。各镇兵马摠计兵四十余万。马十余万匹。以分守纡远之边无所不寡南番北虏。四时戒备。而防秋防冬之调遣。守关守墩之行粮。一岁之费。刍粮数百万计。除京运
译○关于议处熟番以彰显威信的奏疏【计处番夷】
查得河西地区的熟番，部族种类繁杂，强弱不一。富裕者占据山场，耕种放牧，自给自足；贫困者则窥伺官道，抢劫掠夺，成为祸患。朝廷对他们采取不治之治，允许他们以马匹交换，这确实是羁縻他们的良法。甘肃的兵马，本是用来保卫边疆的，并非为各番部提供护卫。近年来，各番部多次被北方虏寇抢杀，力量无法支撑，常常跟随虏寇制造祸患，挟制朝廷请求抚恤赏赐，甚至群聚抢劫，抗拒官军。早年曾建议督率兵马搜剿，宣示恩威，不能轻易姑息，听任他们狡诈放肆。
最近据报，红帽番族起初被俺答招引，挟制朝廷请求在靠近边境的地方居住放牧；随后又说派遣儿子进入虏寇处，会合请求讲和，其蓄谋之心难以预测。臣虽批示该道允许他们靠近居住，但仍加强防范，以破除他们的奸诈欺骗。其余各番部，有的躲避虏寇而远迁，声援断绝；有的被虏寇抢劫，无法自给，屡次据情请求，都属于穷困紧迫的情况。因此，抚臣提出此议，认为这是眼前的形势，若长久下去，将在意外之处生出祸患。
恳请批准在靠近边境百里以内，自行修筑城堡，厚加抚恤赏赐，以巩固他们的忠诚顺从。这实在是怜悯熟番受害，忧虑他们与虏寇交通的祸患，思虑消除意外的忧患。但是，夷狄的本性，危急时寻求援助，安定时便想逞强。平时插帐逐草，山溪阻隔，距离边境尚远，纵然有偷窃侵犯，还可以追逐。如果让他们靠近边境占据险要，各自建立城堡，那么盘踞之势已成，志意骄横，攻逐困难，抚恤赏赐也难以持续，给将来留下祸患，尤其应当在开始时加以考虑。
前年虏寇抢劫西宁熟番，西宁兵马越境难以抵御，该道副使周国卿构陷将官，错误地呈报勘验，想要将杀害虏寇番族人畜的情况，比照境内损失，参议该路将领的罪责。这既助长了各番部挟持的奸计，又给兵马冒险带来祸害。况且大虏往返经过边境，将官不能拦截邀击，尚且要计算兵马与虏势的强弱，如果以抢劫番族人畜来论罪，实在不符合国家设兵守边的法纪。
又土鲁番王速坛马速早年自立谢恩，部议已批准五年通贡，各贡使尚未到达京城。去年春初，据肃州道副使张蕙呈报，续有新立的土鲁番王黑麻速坛兄弟八人投递番文，内称已将马速王子拿送西去，他们兄弟自立为王，请求通贡。此事属于悖逆，臣驳斥抚镇该道执义阻止，等待查清他们争国的实情，另行商议是否允许，拖延很久没有上报。
查得各番部狡诈多端，贪婪横暴难以预测，必须执守正义加以裁抑，才能慑服夷狄之心，永远断绝祸患的根源。伏乞敕令该部斟酌商议：各番部是否允许他们靠近边境修筑城堡；目前恤赏的规制；以后被虏寇侵害的处罚，是否应与境内被杀掠人畜的情况，一同论究将领的罪责；如果驱逐虏寇报效立功，比照官军，必须重加优厚赏赐；土鲁番后来夺国求贡的使者，是否允许或阻止，定下议例行文给该镇抚镇遵行，以确立华夷之分，以彰显威信的施行，或许可以避免给将来留下深重的忧患。
○关于陕西岁费军饷的奏疏【陕西军饷】
理财之道，费用支出有大有小。节省大的费用，那么小的费用就可以一并节省；大的费用不省，小的费用即使节省也无济于事。历查近年户部关于边费的议论，都说嘉靖初年只有五十九万，到二十八年增加到二百二十一万，到三十八年增加到二百四十余万，四十三年又增加到二百五十一万，以致岁入不足以支付岁出，这确实是事实。内府京仓各项正支，与嘉靖初年相比增减多少，该部是清楚的。中间难道没有大的费用可以节省而小的费用可以节约的吗？这不是边臣敢于预闻的。
至于各边的增费，大部分在蓟镇占十分，宣大占十七分，辽东山西占十二分，而陕西四镇占四分。世宗时，虏寇的严重祸患在蓟门及宣大，而陕西四镇较为缓和，所以新额增减的数目不同，这可以备查。只有延绥因为增加入卫兵马的支出，稍增十一分。其甘宁固岁额京运，与嘉靖初年原数相比，不仅没有增加，反而多有裁减，拖欠未解。
历查陕西四镇现定额饷：甘肃镇岁额京运五万一千四百九十余两，嘉靖三十六年以前，则岁发银一十万二千五百两，现在减少了一半；宁夏镇岁额主客四万五千两，嘉靖十八年以前，则岁发银七万两，二十八年以后岁有减发，到三十八年，才定下现在的数目，岁减银三万两；固原镇岁额主客五万两，嘉靖三十年以后，则岁发银七万三千四百余两，到四十五年减去二万两，近年又增加招募游兵一营的粮料草银四万，共九万两，与旧额相比，兵马增加三千，只加银二万两；延绥镇嘉靖四十四年以前，因挑选入卫游兵四枝，岁发主客兵银三十一万九千八百六十两，四十五年减主兵银一万二千六百余两，共岁额主客二十九万七千二百余两。
总计四镇岁额只相当于蓟镇的一半。陕西三边，东起延绥黄甫川，西抵甘肃嘉峪关，西南抵洮岷，远接四川松茂，延长数千里。各镇兵马总计兵四十余万，马十余万匹。用来分守迂远之边，无处不显得兵力单薄。南番北虏，四时戒备，而防秋防冬的调遣，守关守墩的行粮，一年的费用，刍粮数以百万计。除京运
外。皆取足民屯盐粮。视它镇之半请帑银者不类通查陕西八府二都司各卫民屯边饷一年、该民运本色粮一十四万八千一百二十余石、折色粮银八十二万九千七百八十余两本色草八万六千五百七十余束、折色草银四万二千一百余两各卫所屯粮八十八万二千七百五十余石、屯草二百四十三万四千七百八十余束、中间其存留四 王府禄粮官吏师生俸折、各项仓粮驿草、视边饷尚增倍差不与焉、是陕西民屯税粮。视各省为独重军民终岁勤苦。除每岁全完外。其抛荒灾伤疲累县卫惟岁有拖欠则老家步军经年无支。或仅支数月。未或别有请补或将京运妄有拨给也。各镇事规不同。刍粮贵贱互异。本色半年。每月军或六七八斗。而全石支者无几也。折色半年。或四五六钱而计所籴贵者仅得五六七斗。贱者亦不满石。是军士之支视他镇月支全粮。仍有行月二粮兼支者。多寡迥异也。马支在边各镇仅半年。以夏秋就牧。而冬春始支草料。其陕西镇有终岁无支。责之屯丁供养。遇调遣始支客饷者。虽固原中正二营听征军马。冬春止支料价每月三钱。而草亦终岁无支。延绥草料俱无本色。议支折色银有差。近虽量议稍加。率不足易买。每马日草一束料三升之数。视他镇岁马全支者。所省尤多也。其各镇客兵之支。远调数百里外。日支行粮一升五合。本镇近调百里外。者。日支粮一升。马匹草料既支客饷。即省正支。摆边之月。本折兼支。步军半月之米。仅折银一钱二三分。不足买米一斗。稍过者携有些须盘费。尚可补凑充食。而贫者食不充腹。冻馁不禁。视蓟镇客兵日支银五七分。及粮数升者。苦乐何如也。是九边之中陕西四镇之费帑银之数少而他镇之费为更多陕西之军士岁经战阵日与虏临刍粮支少寒苦为独罹视他镇或经岁无虏或刍粮充裕者尚为安便也今当与其费之多者。查议节省。不宜复于少者而仍计减削以重苦之也。又边腹之费。惟军职冗滥为尤甚。军不加多。而官增数倍。俸增巨万。一官之俸数军之粮也故各边军有逃亡而粮无附余者冗官食之也臣愚于受命督临之初、亦尝条议一节冗俸以励军职巳经具题该户部复议得臣所陈议、亦是务节用以寓激劝之意、但军职世袭月支俸米、皆 祖宗旧制、其比试考选军政激劝之法、未尝不备、若遽如所议更变减折、恐武职官员贫寒者多、而益不能自立也、但俸米虽出本部、而职掌专于兵部、可否宜在该部议覆、若以事体重大、擅难轻动、臣则以为宜从旧制通候兵部再议施行等因、备行在卷、今该建议诸臣亦皆以军职之冗食当革为言、而户兵二部未即允行者诚以在京武职之众。议论之多。惮于定制。而不敢轻议也。臣尝以宗藩禄米。今值不继尚可于 祖训之定制。量议减折。而军职独不可于不堪策用辈议减折为言乎诚如该部之议。是视军职反优于宗藩矣。若果京卫侍卫军职原无加增。可免另议。其在外各省各边新官既众。旧官不堪策用者。量议减折。则每岁减支粮若干。即可省边储京运之数。不犹愈于裁减一二杂职文官以无损益于边储为得计耶。伏乞 勑下户部悉心捡查各镇边储之报、某镇视嘉靖初年为增多、而兵马是否巳增强众、某镇视以前年分为仍旧、为既减而兵马仅未消耗、某镇兵马之支为独重、可量议裁减、某镇客兵之支为独费、可量议节省、勿以地之远近而异其支、勿以议论利害而忘其实、将见费之大者渐省、而少者可无烦剥削之苦、官之冗食既节、而岁省将不下数万、帑藏庶可继供而各镇咸遂裒益矣、
译外。皆取足于民屯盐粮。与那些请求帑银的其他镇相比，情况大不相同。全面查核陕西八府、二都司及各卫所的民屯边饷，一年之中，民运本色粮一十四万八千一百二十余石，折色粮银八十二万九千七百八十余两；本色草八万六千五百七十余束，折色草银四万二千一百余两。各卫所屯粮八十八万二千七百五十余石，屯草二百四十三万四千七百八十余束。其中留存用于四王府禄粮、官吏师生俸禄折色、各项仓粮驿草等，比起边饷还要增加一倍，这些暂且不计算在内。因此，陕西民屯税粮，比起各省来最为沉重。军民终年勤苦，除了每年全额缴纳外，那些抛荒、灾伤、疲累的县卫，只有每年拖欠的情况。至于老家步军，常年没有支给，或者仅支给数月，从未有过另外请求补发，或将京运粮草随意拨给的情况。各镇的规定不同，刍粮贵贱互异。本色粮半年，每月军士或支给六七八斗，而支给全石的几乎没有。折色粮半年，或支给四五六钱，而计算所购买的粮食，贵的仅得五六七斗，贱的也不满一石。因此，军士的支给比起其他镇每月支给全粮，甚至有行月二粮兼支的情况，多寡差异极大。马匹支给在边各镇仅半年，因为夏秋季节放牧，冬春才支给草料。而陕西镇有的终年无支，责成屯丁供养，遇到调遣才支给客饷。即使是固原中正二营听征军马，冬春只支给料价每月三钱，而草料也终年无支。延绥草料都没有本色，议定支给折色银有差别。近来虽然稍微议定增加，但大都不足以购买。每匹马每日草一束、料三升的数量，比起其他镇每年马匹全支的情况，节省的尤其多。各镇客兵的支给，远调数百里外，每日支给行粮一升五合；本镇近调百里外的，每日支给粮一升。马匹草料既然支给客饷，就节省正支。摆边之月，本折兼支。步军半月的米，仅折银一钱二三分，不足以买米一斗。稍富裕者携带些许盘费，尚可补凑充食，而贫穷者食不充腹，冻馁难忍。比起蓟镇客兵每日支给银五七分及粮数升的情况，苦乐如何呢？因此，九边之中，陕西四镇耗费帑银的数量少，而其他镇耗费更多。陕西的军士每年经历战阵，日日与敌虏临近，刍粮支给少，寒苦独自遭受，比起其他镇有的常年无虏患或刍粮充裕的情况，尚且安稳便利。现在应当与那些耗费多的镇，查议节省，不适宜再对耗费少的镇仍然计划减削，以加重他们的困苦。又，边腹的耗费，只有军职冗滥最为严重。军士没有增加，而官员增加数倍，俸禄增加巨万。一个官员的俸禄等于数个军士的粮食。所以各边军士有逃亡，而粮食没有剩余，是被冗官吃掉了。臣愚在受命督临之初，也曾条议一项裁减冗俸以激励军职，已经具题，该户部复议说：臣所陈述的议，也是务求节用以寓激励劝勉之意，但军职世袭月支俸米，都是祖宗旧制，其比试考选军政激励劝勉之法，未曾不备，如果立即如所议更变减折，恐怕武职官员贫寒者多，而更加不能自立。但俸米虽然出自本部，而职掌专于兵部，可否宜在该部议覆。如果认为事体重大，擅自难以轻动，臣则认为应当从旧制，通候兵部再议施行等因，备行在卷。现在该建议诸臣也都以军职冗食应当革除为言，而户兵二部未即允行，实在是因为在京武职众多，议论繁杂，惮于定制，而不敢轻议。臣曾以宗藩禄米，今值不继，尚可在祖训的定制中，量议减折，而军职独不可对不堪策用之辈议减折吗？诚如该部之议，这是视军职反而优于宗藩了。如果京卫侍卫军职原无加增，可免另议。其在外各省各边新官既然众多，旧官不堪策用者，量议减折，则每年减支粮若干，即可节省边储京运的数量，不犹胜于裁减一二杂职文官以无损益于边储作为得计吗。伏乞敕下户部悉心捡查各镇边储的报告，某镇比起嘉靖初年为增多，而兵马是否已经增强众多；某镇比起以前年分为仍旧，为既减而兵马仅未消耗；某镇兵马的支给为独重，可量议裁减；某镇客兵的支给为独费，可量议节省。勿以地之远近而异其支给，勿以议论利害而忘记其实，将见耗费大的逐渐节省，而耗费少的可无烦剥削之苦，官之冗食既节，而每年节省将不下数万，帑藏庶可继供，而各镇咸遂裒益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