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明经世文编卷之四百二十二
题为摘陈目前紧要事宜以饬边务事、该臣会同总督蓟辽保定经畧御倭兵部右侍郎孙矿、廵按山东监察御史宋兴祖、议照辽左地方、在各边为最重、其残破亦视各边为最甚、故今日整理、众以为难、然天下无不可为之时、亦无不可为之事、况辽地虽小、然内控京畿、外通属国、岂宜任其破坏、不为收拾、故臣等视事以来共相期许、但宜随事实行、期有成效、不必纷纷建议、以饰观听、但其中有事关钱粮、或法应更改、必须请旨、始便遵行、谨将应行紧要事宜条为六欵、伏乞 勑下该部议覆、行臣等遵奉施行、
译题为摘陈目前紧要事宜以整顿边防事务事。该臣会同总督蓟辽保定、经略御倭兵部右侍郎孙矿，巡按山东监察御史宋兴祖，商议认为：辽东地区，在各边镇中最为重要，其残破程度也较各边镇最为严重。因此，今日加以整治，众人皆认为困难。然而，天下没有不可作为的时机，也没有不可作为的事情。况且辽地虽然狭小，但内可控制京畿，外可通达属国，岂能任其破坏，而不加收拾？所以，臣等任职以来，共同相互期许，只应依据事实推行，以期取得成效，不必纷纷提出建议，来粉饰视听。但其中有关钱粮事务，或法令应当更改之处，必须请示圣旨，然后才能遵照执行。谨将应当推行的紧要事宜，分条列为六款，恳请敕令下达给相关部门议定回复，并令臣等遵照奉行实施。
计开
一查得本镇先年各城堡副总参游守备备御提调、因战阵乏人、各有随任家丁、原无定额、多者百余、少者五六十名、或三四十名、厚其养赡、用备前锋、每遇征战、家丁当先、弱兵随之、虽不无利钝、然尚有征战之时、其家丁有支双粮者、有支单粮者、皆顶食迯故军粮。实未分外糜费。至万历十八年阅视之后、每将领止留三十名、其余通行裁革、共裁革去一千四十余名、止余六百余名、又多支单粮、少支双粮、一时亦觉省饷。宁远家每以家丁胜虏然自此以后。辽兵遂不能战。葢冲锋破敌之士。既无厚养。皆迯之别镇。而在营月食四钱之军。皆穷疲单弱。岂堪御侮。年来虏势猖獗。职此之由。夫裁冗固所以节财。然因饷废军。不免因噎废食。况本镇自东征之后。兵马凋敝。招募勾补。急难如额。迯故钱粮。自堪充家丁之费。臣等较时论势。相应复旧为便。合无准令各城堡将领。如守备备御。仍止十名。副参游系辽东人。准五十名上下。系关西人。准百名上下。其有家丁原多。如李如梅赵梦麟等众所共知。但取有人。不妨多养。先报各道。查阅明实。仍解赴臣廵抚及总兵衙门试验。如果年力骁健。骑射颇优。每名每月。准食双粮银八钱。年支赏银八钱七分五厘。仍每名给与官马一匹。月支行料四钱五分。自巳餧养骑操。如有仍前占骑军马。需索料草饮食。贻害军伍者。家丁法治。将领参究。其有脆弱不堪。即行革退。不得浪费粮饷。仍行各道时常点查。若有顶名虗冐。亦即坐赃从重参究。再照各该将领如李如梅赵梦麟李如梧方时春马栋董雄等皆自到任之时。即领家丁同到地方。至今有二三月尚未得食粮。缘未经题请。故饷司不肯支放。合无仍令按月补给、庶免怨咨、
一查得先年获功阵亡官军首级优恤银两、不踰时月、即行给发、以故人心鼓舞、勇于杀贼、近年因严查冐滥功级、及欺隐杀掠人民、每遇查勘、承委官员、亦未必真能查勘不适多几番文移以塞责耳虞有不实、必多方驳勘、耽延日时、有二三年尚未得支领者、其获功军丁降夷及阵亡之家、孤儿寡妇、日日拥门告讨、无以应之、死者含寃、生者解体、军威不振良有所自、臣等窃惟杀掠欺隐。固须严查。至于阵亡回阵。即巳报明首级。一见自知真伪。徒以别故耽延。殊为不便。累经前任抚臣咨请。兵部亦移咨令借解子银预发。但子银多系买过货物。并各项紧急借出应用。见银无几。伏乞 勑下兵部再加查议预发赏功银二三万两。解运前来收贮。行廵按衙门将以前验过首级。及查过阵亡人数。通行该道查出。应得银两。未给者全给。借给者补还。以后遇有虏贼入犯。容臣等先将获过功级及阵亡人数。并虏出入日期。查明即具畧节题奏。行廵按御史勘明。即先给与。其地方杀虏人畜等项。不妨行令按臣反复驳勘归结。庶赏不踰时。人心兢劝。
一查得本镇军士。先年曾调五百名征宁夏回日、盔甲尽留彼处、后调数千征倭、往返二年、盔甲蒸湿浥烂、十不存一、见今倭事未巳、仍于宽奠招兵、兵马尚可纠集、盔甲器械、岂容卒就、本镇虽有额设局造、然计阖镇一年打造、尚不能完新募标兵二千之用、其余何从取给、合无于内府戊字库所贮盔甲弓箭撒袋等项、择其新者、请发五千副、或八千副、给散新募及无甲军士、再照御虏御倭、皆需火器、本镇旧虽多有、年来多于江东损失、及新兵亦应给领、合于京库所贮三眼枪及快枪各发五千杆、庶济急用、
一宁前一带、南海北虏、路仅一线、虏骑出没无时、每过官道扑人、居者心悸、行者搜销、城堡空虗、军丁死徙、荒草弥望、似断人烟、先年节经诸臣建议填实譬之移山填海、茫无实效、惟隆庆年间按臣李辅、万历年间科臣王致祥条陈、该户兵二部复议通行顺天河南陕西山西山东等处抚按衙门、各将应问充发山陕宣大等处边远并三犯迯军、不拘久近、俱编发辽东填实锦义宁前卫所、每年终各将编发过名数咨部转行该镇查考等
译计开
一、查得本镇往年各城堡的副总兵、参将、游击、守备、备御、提调等将领，因战阵缺乏人手，各自配有随任家丁，原本没有固定数额，多的有一百多名，少的有五六十名或三四十名。给予他们丰厚的供养，用以充当前锋。每逢征战，家丁冲锋在前，弱兵跟随在后。虽然战况有胜有负，但尚能进行征战。那些家丁有的领取双份军粮，有的领取单份军粮，都是顶替逃亡或死亡士兵的军粮。实际上并没有额外浪费钱财。直到万历十八年阅视之后，每位将领只保留三十名家丁，其余全部裁撤，共裁撤一千四十多名，仅剩余六百多名，且多领取单粮，少领取双粮，一时之间确实节省了军饷。宁远一带向来依靠家丁战胜敌人，然而从此以后，辽东军队便不能作战了。因为冲锋陷阵的勇士，既然没有丰厚的供养，都逃往其他镇去了；而在营中每月只吃四钱银子的士兵，都是穷困疲弱之人，哪里能抵御外侮？近年来敌势猖獗，就是由于这个原因。裁减冗员固然可以节省财力，但因为军饷问题而废弃军队，不免是因噎废食。况且本镇自从东征之后，兵马凋敝，招募补充兵员，急切难以达到定额。逃亡和死亡士兵的钱粮，自然足以充作家丁的费用。臣等衡量时势，认为恢复旧制较为适宜。恳请允许各城堡将领，如守备、备御，仍只保留十名；副总兵、参将、游击如果是辽东人，允许保留五十名左右；如果是关西人，允许保留一百名左右。那些原本家丁较多的将领，如李如梅、赵梦麟等，众所周知，只要有人，不妨多养。先向各道报告，查阅核实，仍解送到臣巡抚及总兵衙门进行试验。如果年力骁健，骑射优秀，每名每月允许食用双粮银八钱，每年发放赏银八钱七分五厘，仍每名给予官马一匹，每月发放草料银四钱五分，自行喂养骑操。如果有仍像以前那样占用军马，勒索草料饮食，贻害军伍的，家丁依法惩治，将领参奏究办。如果有脆弱不堪的，立即革退，不得浪费粮饷。仍令各道时常点查，如果有顶名冒领的，也即按贪污罪从重参奏究办。再查各该将领如李如梅、赵梦麟、李如梧、方时春、马栋、董雄等，都是从到任之时，就带领家丁一同到达地方，至今有两三个月尚未领到军粮。因为未经题请，所以饷司不肯支放。恳请仍令按月补给，以免引起怨恨和抱怨。
一、查得往年获得战功的阵亡官兵首级优恤银两，不超过一个月，就立即发放，因此人心鼓舞，勇于杀贼。近年因为严查冒领滥报战功，以及隐瞒杀掠百姓的行为，每次查勘，承委官员也未必真能查勘，不过是用几番公文来回推诿以塞责罢了。担心有不实之处，必定多方驳斥查勘，拖延时日，有的两三年尚未领到银两。那些获得战功的军丁、降服的夷人以及阵亡者的家属，孤儿寡妇，天天拥到门前告讨，无法应付。死者含冤，生者解体，军威不振，确实有其缘由。臣等私下认为，杀掠隐瞒，固然需要严查。至于阵亡回营，既然已经报明首级，一见便知真伪。仅仅因为其他缘故拖延，极为不便。前任抚臣多次咨请，兵部也移咨令借解子银预先发放。但子银多系购买货物，以及各项紧急借出应用，现银无几。恳请敕下兵部再加查议，预先发放赏功银二三万两，解运前来收贮。行文巡按衙门将以前验过的首级，以及查过的阵亡人数，通行各道查出，应得银两，未给的全部给发，借给的全部补还。以后遇有敌寇入侵，允许臣等先将获得的战功首级及阵亡人数，以及敌寇出入日期，查明后立即简要题奏。行文巡按御史勘明，立即先予发放。那些地方杀虏人畜等项，不妨行文按臣反复驳勘归结。这样赏赐不延误时机，人心竞相劝勉。
一、查得本镇军士，往年曾调五百名征讨宁夏回日，盔甲尽留在那里；后来调数千人征讨倭寇，往返两年，盔甲蒸湿腐烂，十不存一。如今倭事未平，仍在宽奠招兵，兵马尚可纠集，盔甲器械，岂能骤然凑齐？本镇虽然有定额设置的局所打造，但计算全镇一年打造，尚不能满足新募标兵两千人的需要，其余从哪里获取？恳请在内府戊字库所贮存的盔甲、弓箭、撒袋等项中，挑选新的，请发五千副或八千副，分发给新募及无甲的军士。再查抵御敌寇和倭寇，都需要火器，本镇旧时虽然多有，但近年来多在江东损失，新兵也应给领。恳请在京库所贮存的三眼枪及快枪各发放五千杆，以济急用。
一、宁前一带，南有海北有敌，道路仅一线之宽，敌骑出没无常，每次经过官道袭击行人，居住的人心悸，行走的人搜身劫掠，城堡空虚，军丁死徙，荒草遍野，似乎断绝人烟。往年多次经诸臣建议充实，譬如移山填海，茫无实效。只有隆庆年间按臣李辅、万历年间科臣致祥条陈，户兵二部复议，通行顺天、河南、陕西、山西、山东等处抚按衙门，各将应问充发山陕、宣大等处边远以及三次犯法的逃亡军士，不拘久近，都编发辽东充实锦义宁前卫所。每年年终各将编发过的名数咨报兵部，转行该镇查考等。
因、题奉钦依备咨在卷、自定例之后、解发亦多、乃近年以来。渐次减少。缘事久卷沉。官更吏代。信手批发。遂失初意。合无 勑下兵部、再为申明、通行十三省两直隶、凡有应问边远充军人犯、并三犯迯军、俱解发辽镇、听臣等填实宁前卫所、收补迯故军伍、照例处给月粮房田、如有各省军犯、问发别镇赴部挂号。或年终造册到部、亦行改发辽镇、如此行之十年。则宁前人多。不但填实地方。亦可驱逐丑虏。譬之深山无人。则虎豹交丛。城市人聚则狐兔潜迹。亦其势也。
译因此，题奉钦依备咨在卷，自定例之后，解发亦多，乃近年以来，渐次减少。缘事久卷沉，官更吏代，信手批发，遂失初意。合无勑下兵部，再为申明，通行十三省两直隶，凡有应问边远充军人犯，并三犯迯军，俱解发辽镇，听臣等填实宁前卫所，收补迯故军伍，照例处给月粮房田。如有各省军犯，问发别镇赴部挂号，或年终造册到部，亦行改发辽镇。如此行之十年，则宁前人多，不但填实地方，亦可驱逐丑虏。譬之深山无人，则虎豹交丛，城市人聚则狐兔潜迹，亦其势也。
于是，依据题奉钦依备咨在卷的规定，自从定下条例之后，解送发配的人数也很多，但近年来，却逐渐减少。这是因为事情久远，案卷沉没，官员更替，吏员轮换，随意批阅处理，于是失去了最初的用意。可否请皇上敕令兵部，再次申明此令，通行于十三省和两直隶，凡是有应当判处发配边远地区充军的罪犯，以及三次逃跑的逃军，都解送发配到辽镇，听任臣等填补充实宁前卫所，收编补充逃亡和死亡的军伍，按照旧例发给月粮和房田。如果有各省的军犯，被判处发配到其他卫镇并到兵部挂号，或者年终造册报到兵部，也一律改发辽镇。如果这样执行十年，那么宁前地区的人口就会增多，不仅能充实地方，也可以驱逐敌虏。这就好比深山中没有人，虎豹就会成群结队；城市中人群聚集，狐狸兔子就会隐藏踪迹，这也是形势使然。
一据分廵兵备右参议王邦俊呈称查得本镇马政事例、阵失者官给价买补槽下死者分别年限久近以定赔价多寡。每年二次点闸。察其肥瘠以行责罚。马有倒失。即日开除料册。久之奸弊百出。或槽下死者。多报阵失。或领养年近。诈称年远。委官点闸。多属该卫经历。彼此扶同作奸。以致营马虗耗。又买马事例、部发价银岁十一万七千八百两有奇、除各道分领外、本道所属、该分价七万五千五百两有奇、旧议委官往苏杭等处收买布货物、市换夷马。贡市大弊在此所以易败即不败亦无益于国见慢于虏也迨后委官多方侵渔。互相蒙蔽。置买赝货以欺夷。彼亦以病马欺我率不堪用。旋多倒死。又有各营领去马价。或收买老马以充数。或暂借他马以应点。弊孔多端。难以尽举。皆由于无专官稽查之故也。先年设有行太仆寺少卿、专管马政、点闸比较、至万历八年、题 准将本寺裁革、分责各道兼理、但本道所辖、乃大营兵马驻札之处、兼属九卫四十五营堡、边长五百余里、马计一万七千余匹、俱应每年点闸二次至于稽查倒失。验督买补。种种至繁。其视四道。不能当本道之半。且边疆近日多事。一切战守事宜。十倍往时。经画处置。日不暇给。岂复于马政得以致其详哉。乞题添设府佐官一员、驻札广宁、专管马政等因到臣、该臣看得添一官必增一官之费。辽阳都司首领官四员。或有可以裁冗抵补者。随行据分守边备右参议杨镐呈称、查得原额辽东都指挥使司置经历司都事断事司副断事、葢仿省直之成制、以为军政之赞襄、嗣后按院守道驻临、及本都司凡有批行差委、皆于四首领分任、然都事副断事原无重大责任。较之经历断事有印务者差异。于中裁减一员。即以所省俸薪。增补管马通判。委于损益合宜。缘由回报前来。臣等看得旧时马政。非无成规。而法久弊生。遂致战马日耗。每年点查。非不委官。而旋用一时。以故狥情废法。况分廵道所辖大营。比各道兵马既多。又置货易马。给价买补。印烙稽查。一应事务。比先年尤繁。委应专官管理。合无添设管马通判一员、于山东济南府列衘。行令驻札广宁、专管马政。如遇各营领价买马。夷市换马。俱要查验。务堪战阵之用。毋以瘦弱滥收。营马倒死。每月查考的数。不得虗侵料银。见在军马。每年印烙二次。不致老瘦抵换。领养之年限久近必籍。死伤于阵中槽下必稽。子银买货。察其侵欺。毋使奸宄得计。马市交易。亲为抚处。毋令外夷离心。一切马政所关。皆当毕力从事。年终造册。仍听该道总管。其俸粮柴薪马夫廪给纸札小菜并跟办人役等项。俱照管粮通判事例。于各该衙门支给。驻札衙门。查给裁革将官空闲衙门一所。量为修理居止。如果马政修举。照例荐叙。如或因循废弛。年终一体查参。仍将都司副断事革。所省冗员之费。即抵通判之资。是亦补偏救弊之一得也。
一据分守边备右参议杨镐呈称准辽东都司局捕兼管车营游击杨大观手本开称本营于万历二年添设将领、议拨马步军兵一千五百员名、原以辽阳五哨州兵、并腹里墩军、及充发清勾新军、填实充补、虗名者多、见在者少、近日除河西选拔、及恊营推挽炮车、拨填武靖营、并摆拨塘报等项外、实在营止有马步军三百四十四名、计一营之兵、不足一旅之数、且恊营空虗。游营单弱。空营两将。何济战守。合将此营兵马仍归副将营填实原伍、本职照旧管理局捕事务等因到道、呈详到臣、臣等看得车营之立、意非不善、但当日原未添兵、止是分拨恊营之见兵、益以清勾填实之虗数而巳、顾有一营则有一营之差拨、多一官则多一官之役占、所以愈累愈迯、愈久愈弱、迄今见在者止有三百余名、自游击千把总跟伴之外。所余无几。岂成营伍。岂堪应敌。及查副将营军士亦止二千余名、复将车营军士取挽炮车、则车营巳在恊营之内矣。却以所余三百之军。仍拥空名。甚属无谓。合将车营兵马火器车两、照旧归并副将统领、照常操练、不得废
译一、据分巡兵备右参议王邦俊呈报称：查得本镇马政事例，战阵中损失的马匹由官府出资购买补充，槽下死去的马匹则根据年限远近来确定赔偿金额的多少。每年进行两次点验，观察马匹肥瘦以施行责罚。马匹若有倒毙或遗失，当日即从料册中除名。久而久之，奸弊层出不穷。有的槽下死马多报为战阵损失；有的领养年限较近，却诈称年限久远。委派点验的官员，多属该卫经历，彼此勾结作奸，导致营马虚耗。又查买马事例，兵部发放的价银每年十一万七千八百两有余，除各道分别领取外，本道所属应分得价银七万五千五百两有余。旧议委派官员前往苏州、杭州等地收购布货，用以交换夷马。贡市的大弊病就在于此，所以容易败坏，即使不败坏，也对国家无益，反而被虏敌轻视。后来委派官员多方侵吞渔利，互相蒙蔽，置办赝品货物以欺骗夷人，夷人也以病马欺骗我们，大多不堪使用，随即多倒毙死亡。又有各营领去的马价，有的收买老马充数，有的暂借他马应付点验。弊端多端，难以尽举。这都是由于没有专官稽查的缘故。早先设有行太仆寺少卿，专管马政，点验比较。至万历八年，奏请获准将本寺裁革，分责各道兼理。但本道所辖，乃是大营兵马驻扎之处，兼属九卫四十五营堡，边长五百余里，马匹计一万七千余匹，都应每年点验两次。至于稽查倒毙遗失、验督买补等种种事务，极其繁杂。其工作量比起其他四道，不能当本道的一半。况且边疆近日多事，一切战守事宜，十倍于往昔，筹划处置，日不暇给，岂能再对马政详加管理？乞请奏请添设府佐官一员，驻扎广宁，专管马政等因到臣。臣等认为，添设一官必增一官之费。辽阳都司令官四员，或许有可以裁减冗员以抵补者。随即据分守边备右参议杨镐呈报称：查得原额辽东都指挥使司设有经历司都事、断事司副断事，大概是仿照省直地区的成制，作为军政的辅助。此后按院守道驻临，以及本都司凡有批行差委，皆由四首领分任。然而都事、副断事原无重大责任，与有印务的经历、断事相比有差异。从中裁减一员，即以所省俸薪，增补管马通判，委实于损益合宜。缘由回报前来。臣等认为，旧时马政，并非没有成规，但法久弊生，遂致战马日耗。每年点查，并非不委派官员，但旋用一时，因此徇情废法。况且分巡道所辖大营，比起各道兵马既多，又置货易马、给价买补、印烙稽查，一应事务，比起先年尤繁。委实应设专官管理。可否添设管马通判一员，在山东济南府列衔，令其驻扎广宁，专管马政。如遇各营领价买马、夷市换马，都要查验，务必堪于战阵之用，不得以瘦弱滥收。营马倒死，每月查考实数，不得虚侵料银。现存军马，每年印烙两次，不致老瘦抵换。领养年限远近必须登记，死伤于阵中槽下必须稽查。子银买货，察其侵欺，毋使奸宄得计。马市交易，亲自抚处，毋令外夷离心。一切马政所关，皆当毕力从事。年终造册，仍听该道总管。其俸粮、柴薪、马夫廪给、纸札、小菜并跟办人役等项，俱照管粮通判事例，于各该衙门支给。驻扎衙门，查给裁革将官空闲衙门一所，量为修理居止。如果马政修举，照例荐叙。如或因循废弛，年终一体查参。仍将都司副断事革除，所省冗员之费，即抵通判之资。这也是补偏救弊的一得之见。
一、据分守边备右参议杨镐呈报，准辽东都司局捕兼管车营游击将军杨大观手本开称：本营于万历二年添设将领，议拨马步军兵一千五百员名，原以辽阳五哨州兵，并腹里墩军，及充发清勾新军，填实充补，虚名者多，实在者少。近日除河西选拔，及协营推挽炮车，拨填武靖营，并摆拨塘报等项外，实在营中仅有马步军三百四十四名。计一营之兵，不足一旅之数。且协营空虚，游营单弱，空营两将，何济战守？合将此营兵马仍归副将营填实原伍，本职照旧管理局捕事务等因到道，呈详到臣。臣等认为，车营之立，意非不善，但当日原未添兵，只是分拨协营之现兵，益以清勾填实之虚数而已。顾有一营则有一营之差拨，多一官则多一官之役占，所以愈累愈逃，愈久愈弱，迄今实在者仅有三百余名。自游击千把总跟伴之外，所余无几，岂成营伍，岂堪应敌？及查副将营军士亦仅二千余名，复将车营军士取挽炮车，则车营已在协营之内矣。却以所余三百之军，仍拥空名，甚属无谓。合将车营兵马、火器、车两，照旧归并副将统领，照常操练，不得废
弛、杨大观仍以游击原衘、管理都司局捕事务、候离任员缺、止推都司局捕正衘、其本官原领 敕书旗牌照旧规送都司转缴、庶营伍充实、官不虗设、
译弛、杨大观仍保留游击的原职衔，管理都司局捕事务，等待离任人员的空缺；只推举都司局捕的正职衔，他们本官原先领受的敕书、旗牌，按照旧规送交都司转缴，这样军队编制才能充实，官职才不会虚设。
议复开市抚赏疏【复开原马市】
议照开原一路。孤悬天末。三面环夷。如黑子之着面。葢九边最危地也。乃向来被兵。反比之别路差少。则亦有说。其地小而民贫。其人悍而善鬬。其马市为夷货流通之府。胡汉之人。胥仰藉焉。抢掠所获不足以当市易之利夷人以市为金路。惟恐失之。而我亦借此以为羁縻。故开原事体。与别处不同。抚驭得。夷情顺。则可不烦兵革而坐享谧宁。因利制权。存乎其人耳矣。乃庆云堡之事。始以买货未至。而久稽马市之赏。遂启戎心。继以暖兔入犯而质留伯言之夷。益犯众怒。此其抚驭机括。固巳失之。然而 国体犹自尊也。乃王凤翱始则认贼作子。继乃以身尝祸。则夷情遂变。而 国体亦大伤矣。迨夫奉 明旨革市赏、议剿处、兵连祸结、其势则然、顾我不能力制其死命。而彼亦不肯轻就我罚服。大举零窃。在所而有。夷人失利。而我亦数蒙其害。结局葢未有期也。所幸镇武之战。凶酋被戮。沈阳之出。擒斩百余。虏始慑于 天威。而就我羁靮。臣等犹以暖兔未剿。阿剌寨未获。欲从穷治以正法伸威于龙荒之外。始无遗憾。乃据该道所呈暖兔原止抢掠。无预杀官之事。阿剌寨亦为主所使。又非下手之人。亦自不必苛求而久待者。况原拟縳献阿剌寨。葢以伯言酋首必不可得。故及其次耳。乃今伯言败死矣。遮昧铲汉把都儿縳献矣。即附杀人之比。则造意者戮。下手者诛。巳无不正之条。矧论驭夷之机。则歼其渠魁。宥其胁从。自是大公之道。原情按法。审时度势。慰诸夷之心。纾一方之祸。无伤 国体。永弥边衅。寔维此时。曷可失也。
议义州木市疏【开木市】
题为黠酋求市随便抚防敬陈制驭机宜以顺夷情以安边镇事、本年四月内据通事胡以平于礼禀称西夷酋首小歹青、要赴广宁关市买卖领赏、仍采取木植用车装运、因山阻赴关市不便、要从大凌河顺水放至义州大康堡边墙开市场、与军民交易等情、随经备行分廵道会同锦义将领查议去后、今据分廵辽海东宁道兼理广宁等处兵备右参政王邦俊呈称行准管义州参将事副总兵李如梅手本开称行据义州备御卢得功会同本营中军杨应元呈称查得嘉靖三十年间小歹青伊祖栢哥带领达贼二千余骑、在于大康大平二堡边外住牧年久、以为地方属夷上边讲易木植买卖、当有前任参将王重禄因栢哥原系属夷、本城尚有三千精徤兵马、足堪防御、准令军民人等各驮米粮与栢哥止换木植二三次、原无设立关口市圈、亦无请动官钱、后前夷被大虏达贼头目得知、怒其内向、带领众贼、将栢哥等杀回、至今再无买卖今照小歹青既要从大康堡凌河放木买卖、似亦旧例、但诸夷入市。不当散乱。须有一定关口。其关口应设大康堡久安台迤西风口岭地方、亦当有木场马圈、应设本堡正西门河东岸、其驾驭官应添提调官一员、即驻本堡专管木市事务、防范兵马、本城育马官军家丁、除公差塘炮等项外、见在不满八百、委属不足、请乞合无于别营量拨劲兵一枝以防不虞。每岁春秋二季、每季按月三五次、准其出入交易、以复先年旧例等因、又准锦州前任游击刘仲文手本、开称查得锦州嘉靖初年夷人互市、在于大镇堡镇边山大福堡卧佛寺二处通夷买卖、后遇年荒、大虏屡犯、屯民十室九空、夷市禁止、及查锦州各边山险陡峻、树木稠密、兵马单弱、防护不便、似难开市等因、各回复到道、并将缘由回报到臣、又经移文镇守总兵董一元查议相同、及称抚赏酒肉等物、责令守堡官备办、不必另设提调缘由、回复前来、该臣会同总督蓟辽保定等处军务兼理粮饷经畧御倭都察院右都御史兼兵部右侍郎孙矿、镇守总兵官太子太保左都督董一元、廵按山东监察御史宋兴祖、议照环辽而穴者皆虏也。迤比土蛮种类多不可数勿论。即近边者。直宁前则长昂。直锦义则小歹青。直广宁辽渖则把兔儿粆花花大诸酋。直开铁则伯言儿暖兔诸酋。其在东边海西。则猛骨孛罗那林孛罗卜寨诸酋。建州则奴儿哈
译关于恢复开原马市抚赏的奏疏【恢复开原马市】
臣等议照：开原这一路，孤悬于天边尽头，三面被夷人环绕，如同黑痣点在脸上，实在是九边中最危险的地方。然而向来遭受兵祸，反而比其他各路稍轻，这其中也有原因。那里地域狭小且百姓贫困，百姓强悍且善于争斗，那里的马市是夷人货物流通的枢纽，胡人和汉人都依赖它。抢掠所得不足以抵偿市场交易的利益，夷人把马市视为生财之道，唯恐失去；而我们借此作为羁縻手段。所以开原的情况，与别处不同。安抚驾驭得当，夷人顺服，就可以不劳师动众而坐享安宁。因利制权，关键在于用人罢了。
然而庆云堡的事件，起初因为买货未到，长期拖延马市的赏赐，于是引发了夷人的敌意；接着因为暖兔入侵，扣留了伯言的夷人作为人质，更加激起了众人的愤怒。这安抚驾驭的关键，本来就已经失误了。然而国家的体面尚且自尊。等到王凤翱起初认贼作子，接着自身遭受祸患，于是夷情发生变化，而国家体面也大大受损了。等到奉旨革除市赏、商议剿杀处置，兵连祸结，其势必然如此。只是我们不能制服他们的死命，而他们也不肯轻易接受我们的惩罚服罪。大规模进犯和小规模偷窃，到处都有。夷人失利，而我们多次遭受其害。结局大概没有期限了。
所幸镇武之战，凶恶的首领被杀；沈阳出击，擒斩一百多人。虏寇开始畏惧天威，而顺从我们的羁縻。臣等还因为暖兔未被剿灭，阿剌寨未被抓获，想要彻底追究以正法伸威于龙荒之外，才没有遗憾。然而根据该道所呈报，暖兔原本只是抢掠，没有参与杀害官员的事；阿剌寨也是被主使，又不是动手的人，自然不必苛求而长久等待。况且原本打算捆绑献出阿剌寨，是因为伯言酋首必然得不到，所以退而求其次。如今伯言败死了，遮昧、铲汉、把都儿被捆绑献出了。即使按照附从杀人的条例，那么策划者被杀，动手者被诛，已经无不公正的条款了。何况论及驾驭夷人的权宜，歼灭其首领，宽恕其胁从，自然是大公之道。推究情由，按法行事，审时度势，安抚各夷人的心，缓解一方的祸患，不损害国家体面，永远消除边境争端，实在就是现在，怎么可以错失呢。
关于义州木市的奏疏【开设木市】
题为：狡黠酋长请求互市，随宜安抚防御，恭敬陈述制驭权宜，以顺夷情以安边镇的事。本年四月内，据通事胡以平于礼禀报称：西夷酋首小歹青，要求前往广宁关市买卖领赏，仍然采取木植用车装运，因为山阻前往关市不便，要求从大凌河顺水放至义州大康堡边外开设市场，与军民交易等情。随即经备行分巡道会同锦义将领查议去后，今据分巡辽海东宁道兼理广宁等处兵备右参政王帮俊呈报称：行准管义州参将事副总兵李如梅花本开称：行据义州备御卢得功会同本营中军官杨应元呈报称：查得嘉靖三十年间，小歹青的祖父栢哥带领达贼两千多骑兵，在大康、大平二堡边外住牧多年，作为地方属夷上边讲易木植买卖，当时有前任参将王重禄，因为栢哥原本就是属夷，本城尚有三千精壮兵马，足以防御，准许军民人等各驮米粮与栢哥只换木植二三次，原本没有设立关口市圈，也没有动用官钱。后来前夷被大虏达贼头目得知，恼怒其内向，带领众贼，将栢哥等杀回，至今再无买卖。今照小歹青既要从大康堡凌河放水运木买卖，似乎也符合旧例。但各夷入市，不当散乱，必须有一定关口。其关口应设在大康堡久安台迤西风口岭地方，也应当有木场马圈，应设在本堡正西门河东岸。其驾驭官应添设提调官一员，即驻本堡专管木市事务，防范兵马。本城育马官军家丁，除公差塘炮等项外，现在不满八百，确实不足，请求合无于别营量拨劲兵一枝以防不测。每年春秋二季，每季按月三五次，准许其出入交易，以恢复先年旧例等因。又准锦州前任游击刘仲文花本，开称：查得锦州嘉靖初年夷人互市，在大镇堡、镇边山、大福堡、卧佛寺二处通夷买卖，后来遇到年荒，大虏屡次侵犯，屯民十室九空，夷市禁止。及查锦州各边山险陡峻，树木稠密，兵马单弱，防护不便，似乎难以开市等因。各回复到道，并将缘由回报到臣。又经移文镇守总兵董一元查议相符，及称抚赏酒肉等物，责令守堡官备办，不必另设提调缘由，回复前来。该臣会同总督蓟辽保定等处军务兼理粮食军饷经略御倭都察院右都御史兼兵部右侍御史孙矿、镇守总兵官太子太保左都都督董一元、巡按山东监察御史宋兴祖，议照：环绕辽东而穴居的都是虏寇。迤逦土蛮种类多不可数，不必说。即使近边的，直对宁前的是长昂，直对锦义的是小歹青，直对广宁辽沈的是把兔儿、粆花花、大诸酋，直对开铁的是伯言儿、暖兔诸酋。其在东边海西，则是猛骨孛罗、那林孛罗、卜寨诸酋。建州则是奴儿哈
赤速儿哈赤诸酋。以上酋虏无虑数万。凡皆与辽地相错如绣。人项背相望。并墙围猎。则刁斗剑戟之声相闻。葢肘腋腹心之忧也。自那十二酋被剿。奴速两儿受抚。数年来东垂无事。去岁把兔伯言儿战死。粆花花大一败涂地。今年伯言之子宰赛受罚入市。广宁辽渖开铁间警报渐希。所未驯伏者惟有长昂小歹青耳。而小歹青者。素以凶狡雄长诸酋。且其巢穴当众虏之中。北结土酋。为其心腹耳目。西助长昂。东助粆花诸虏。大举动以数万。无所不窥。小窃则飞骑出没于锦义之间。如鬼如风。不可踪迹。此速把孩入阳河之□也该地将领自周之望栢朝翠战殁。继之者摇手相戒。无敢以一矢相加遗。年来凌河上下方数百里。野多暴骨。民无宁宇。连阡沃壤。弃为瓯脱。远虑者每以河西不保为虞臣化龙在事以来。数为之辍食而叹谓小歹青不死。辽左之忧。且未艾也。乃自今岁入春以来。此酋数数遣使叩关求市。每来则献人口二三十名。最后以其剌麻僧送被虏生员薛天成来。臣与镇臣庭诘其僧。僧言歹青厌兵矣。今且从佛教。愿不复为贼。第求两家一家耳。臣等未敢信。复阴询其生员言歹青自去冬遣使唁东虏归。而言东虏帐半空。多寡妇。日携其胡儿啼。远近声相闻也。其妻心动。惧且为穹庐嫠。日夜垂涕泣而道之和。歹青亦心怦怦怔怔然。进则虞有高平之辱。居恐复有拴道之举。日夜驰游骑四出侦我。若旦夕加兵者。然其所为求欵者。即将来不可知。目前似无他矣。于是臣等乃问剌麻虏所愿者何。曰、愿无出兵捣其巢。愿夷人来降者、留其马归其人。愿汉人回乡者留其人、归其马。愿得于凌河卖木以飬穷夷之不抢则无以为生者。臣等谓尔无入则我无出。谁复捣尔巢。广宁降夷多不可胜用矣。且内地所不足非马也惟回乡而归其马则无利。恐流人遂不复回乡。自后降夷来人马皆无受。回乡而有马者马给其人。不复归尔。凌河卖木事至重需后命。虏使唯唯。臣等因谓我亦有所愿。愿自关门以西。锦义沿边十五堡。尔无以一人一骑入。若他虏从此入者尔拒之。拒之不得。则以实报。俾得早为备。大虏来尔止之。不得亦以实报。俾得早为备。愿尔无阴随诸虏入犯。而阳为报以匿其名。愿尔无勾连大虏。且为之向导。冀以大举偿零窃。虏使亦唯唯。因令之赴关。关将吏监之。杀马牛钻刀说誓盟于天。因报箭入市。卖马以去。无何而关西报长昂聚兵三千谋犯宁前。居久之。歹青遣使来报。长昂且犯锦义。既而长昂果犯锦义以先知副总兵李如梅待之于边。击却之。半日而出。阴遣逻者尾之。全营向西南去。果长昂贼也。于是臣等始信此酋之求欵者。将来不可知。目前果无他矣。始为行查卖木事、据镇道将领、皆谓有利无害、可行无疑、臣等犹未敢信、复召彼地居民之有知者、及士人之习边事者、遍问之、皆曰可、大约谓其便有五。河西无木。木皆在边外。自属夷叛乱以来。辽人无敢出边一步者。材木之费。止仰给河东。道远又时有虏警。不时至。至亦不多。故河西之材木贵于玉。自市通而河西材木不可胜用也。一。所疑于虏者。犬羊无信耳。第虏重市以为金路。当市之时。多不肯抢一日市则一日不抢一处市则一处不抢即今日市而明日抢。抢非有加于往日也。而我巳收今日不抢之利。即今年市而明年抢。抢非有加于往年也。而我巳收今年不抢之利。二辽东马市 成祖文皇帝所开也。无他赏。赏即以市税。无他市本。宣大二边外之虏地无他产汉人与欵市止以弭患无所利也若辽左诸夷则有貂珠参木开市之后不特饵虏兼可足边听商民与之交易。官第为之治其争而防其变。故虏以市为命。而民亦以市为利木市与马市等耳有利于民。不费于官。三。大举之害酷而希。零窃之害轻而数。小歹青不抢。锦义之零窃少矣。而又西不助长昂。东不助粆花。则虏势渐分即宁前广宁之患亦渐减。且大举先报。又得以预为之备。四。所恶于和戎者微独以多费也。盖亦弛备之害大焉。今大举不绝必不
译赤速儿、哈赤等众酋长。以上这些酋长统领的虏众大概有数万人。他们的居住地与辽地交错分布，如同锦绣般杂乱。人们项背相望，紧挨着墙垣围猎，刁斗和剑戟的声音相互听得见。这确实是近在肘腋、关乎腹心的忧患。自从那十二个酋长被剿灭，奴儿哈赤、速儿哈赤接受招抚后，几年来东部边境无事。去年把兔、伯言儿战死，粆花花大败。今年伯言的儿子宰赛受罚入市。广宁、辽阳、沈阳、开原、铁岭之间的警报逐渐稀少。尚未驯服的只有长昂和小歹青罢了。而小歹青向来以凶狠狡诈雄踞于众酋长之上，而且他的巢穴位于众虏之中，北面结交土酋，作为他们的心腹耳目；西面援助长昂，东面援助粆花等虏众。大规模行动时率领数万人，无所不窥伺；小规模偷窃时则轻骑在锦州、义州之间出没，如鬼如风，无法追踪。这次速把孩进入阳河之……（此处原文缺字），当地将领自从周之望、栢朝翠战死后，继任者摇手相戒，不敢发射一箭。年来凌河上下方圆数百里，野外多暴尸，百姓没有安宁的居所，连片的肥沃土地，被弃置为边疆荒地。有远见的人常常担忧河西不能保全。臣化龙任职以来，多次为此废食叹息，认为小歹青不死，辽东的忧患将不会停止。然而自从今年入春以来，这个酋长屡次派遣使者叩关请求互市。每次来都献出二三十名人口。最后他派遣喇嘛僧，送还被俘的生员薛天成来。臣与镇守大臣当面审问那个喇嘛僧，僧人说歹青厌倦战争了，现在信奉佛教，愿意不再做贼，只求两家和睦相处。臣等不敢轻信，又暗中询问那个生员，生员说歹青自从去年冬天派遣使者慰问东虏归来后，说东虏的帐篷大半空了，多的是寡妇，每天带着她们的胡儿啼哭，远近哭声相闻。歹青的妻子心动，害怕自己也成为穹庐中的寡妇，日夜流泪哭泣，劝说他讲和。歹青心里也怦怦跳、怔怔然，前进则担心遭受高平那样的耻辱，安居又恐怕再有拴道那样的举动，日夜派遣轻骑四处侦察我方，好像早晚要加兵一样。但他所求议和的原因，将来不可预知，目前似乎没有其他企图。于是臣等便问喇嘛虏所愿的是什么。回答说：希望不要出兵捣毁他的巢穴；希望夷人来投降的，留下他们的马匹，放人回去；希望汉人回乡的，留下人，归还他们的马匹；希望能在凌河卖木，以养活那些不抢劫就无法生存的穷夷。臣等说：你们不入侵，我们就不出击，谁还会捣毁你们的巢穴？广宁投降的夷人多得用不完。而且内地所缺的不是马匹，如果回乡的人归还马匹，就没有利益，恐怕流民就不再回乡了。从此以后，投降的夷人来，人马都不接收；回乡而有马的人，马匹给人，不再归还给你们。凌河卖木的事事关重大，需要等待后来的命令。虏使连连答应。臣等于是说：我们也有所愿，希望从关门以西，锦州、义州沿边十五个堡寨，你们不要派一人一骑进入。如果有其他虏众从此进入，你们要拒绝他们；拒绝不了，就如实上报，以便我们早早防备。大虏来犯，你们要阻止他们；阻止不了，也如实上报，以便我们早早防备。希望你们不要暗中跟随众虏入侵，而表面上却上报以隐瞒他们的名字。希望你们不要勾结大虏，并且为他们做向导，企图用大举入侵来补偿零星偷窃。虏使也连连答应。于是让他赴关，关将吏监视他，杀马牛，钻刀立誓，盟于天。然后报箭入市，卖马离去。不久关西报告长昂聚集三千兵马，图谋侵犯宁前。过了很久，歹青派遣使者来报，长昂将要侵犯锦州、义州。不久长昂果然侵犯锦州、义州，因为事先知道，副总兵李如梅在边境等待他，击退了他。半天后撤出，暗中派遣侦察兵尾随他，全军向西南而去，果然是长昂的贼兵。于是臣等开始相信这个酋长求和，将来不可预知，目前确实没有其他企图。才开始推行查办卖木的事，据镇守、道台将领都说有利无害，可行无疑。臣等仍然不敢轻信，又召集当地有见识的居民以及熟悉边事的士人，普遍询问他们，都说可以。大略说有利处有五：河西没有木材，木材都在边外。自从属夷叛乱以来，辽人不敢出边一步。木材的费用，只依赖河东供应。路途遥远，又时常有虏警，不能按时到达，到达的也不多。所以河西的木材比玉还贵。自从互市开通，河西的木材就用不完了。一。对虏众的疑虑，在于他们像犬羊一样没有信用罢了。但是虏众重视互市，把它当作生财之路。在互市的时候，大多不肯抢劫，一天互市就一天不抢劫，一处互市就一处不抢劫。即使今天互市明天抢劫，抢劫并没有比往日增加，而我们已经获得了今天不抢劫的利益。即使今年互市明年抢劫，抢劫并没有比往年增加，而我们已经获得了今年不抢劫的利益。二。辽东马市是成祖文皇帝开设的，没有其他赏赐，赏赐就用市税，没有其他市本。宣府、大同二边外的虏地没有其他产业，汉人与他们议和互市，只是为了消除祸患，没有什么利益。如果辽东诸夷有貂、珠、参、木，开市之后，不仅可以引诱虏众，还可以满足边防需求，听任商民与他们交易，官府只治理他们的争执并防备变故。所以虏众以互市为命脉，而百姓也以互市为利益。木市与马市一样，有利于民，不耗费官家。三。大举入侵的危害酷烈但稀少，零星偷窃的危害轻微但频繁。小歹青不抢劫，锦州、义州的零星偷窃就少了。而且他不向西援助长昂，向东援助粆花，那么虏势逐渐分散，即使宁前、广宁的祸患也逐渐减少。而且大举入侵事先报告，又可以预先防备。四。厌恶和戎的人，不仅仅是因为耗费多，也是因为放松防备的危害大。现在大举入侵不断，必定不……
至弛备而零窃顿希益得以修备五。此五者利害较然如白黑。一二可指数也。于是臣等乃知木市果可行无疑也。臣等又恐此特其酋长畏死求和。或未必能戢其下。姑少延之。自夏及秋。果无零贼内入者。又恐夷人或假入市有他举。或即于市中生事。亦未可知。因以便宜与约市期。匿盛兵待之。而令副总兵李如梅通判俞方策与之为市。且令虏不许多至。致生他虞。至九月二十日虏果以百余放木三百五十零至堡前临河与军民交易。不终□而毕。即以市税市酒食量赏之。市夷与居民各大欢悦而退。于是臣等益信此酋目前果无他。而木市果可行无疑也。其地宜在义州大康堡以近凌河。且先年故处也。其期岁春秋各一。春以三四月。秋以七八月。水方盛。便放木且非大举之时无他变也每季市不过三五次。人不过五六百便防闲也守堡官即加以提调衘。听臣等札委。不必铨除既便弹压又省事且省官也届市期仍发正兵营劲兵一千防护、毕市而归去镇城远不盛兵不足以待变也市夷止犒以酒食不必他赏。赏在马市不重出且木税无多难浮费也庶几乎制驭有完策。而木市无他虞乎。臣等又惟辽左事体。与他镇不同。他镇皆贡虏也。市必不抢。抢必不市。盖其费内帑金钱以数万计。明以此为饵钓之彼亦中吾之饵而不敢变。亦不肯变。势则然也。若辽之马市止可当他镇之民市耳民以为利。故虏虽有顺有逆。市终不为之罢费不在官故市之或开或塞官亦不任其责盖犬羊之性喜则人。怒则兽。而制驭之法。来不拒。去不追。战守和交发而互用。 成祖文皇帝所为经理辽左。法至善也。今之木市与马市等偶尔虏慑于战胜之余威。甘就笼络。故臣等亦啖以交易之微利。暂与休息。今而后其以为香饵一吞而不复吐乎。所不敢知。其以为鸡肋。暂食而旋复弃乎。所不敢知。自山陕诸边抚赏数万。不能保其终不渝盟。欵事一败中朝议论必深责首事之人故须详言之臣等以郊虗一市。欲其守空约而长无后患。一何其所持者狭。所欲者奢乎。惟是其市也。利可牧于目前。其不市也。害不加于往日。择福于重。择祸于轻。臣等固巳言之矣。是故自今以后。虏情少变。则当罢。罢而虏复输欵。则又当开开而或阳顺阴逆或东市西抢则不直罢。或剿其众。或捣其巢。当惟其所为而不得谓之启衅。总之防抚者惟盛兵为备。不必以市否为弛张综核者惟随事考成不必以市否课功罪一切制驭机宜。皆听臣等督抚镇道竟自主张。不必琐琐渎闻。一如马市故事。庶边臣得以展意设施。无所疑虑。虏虽悍且黠。当不复出吾笼络中矣。伏乞敕下兵部查议覆请行臣遵奉施行、地方幸甚、
译等到防备松弛，零星盗窃顿时稀少，便得以加强防备。这五点利害分明，如同黑白一样清晰，一、二可以数得过来。于是臣等才知道木市确实可行，毫无疑问。臣等又担心这仅仅是酋长畏惧死亡而求和，或许未必能约束他的部下，姑且稍微拖延一下。从夏天到秋天，果然没有零星贼寇入侵。又担心夷人或许借入市之机有其他举动，或者就在市中生事，也未可知。因此根据情况灵活约定市集日期，隐藏重兵等待他们，并命令副总兵李如梅、通判俞方策与他们进行贸易。并且命令虏人不许过多到来，以致产生其他祸患。到了九月二十日，虏人果然带着一百多人，放木三百五十根来到堡前，在河边与军民交易。不到一天就结束。就用市集的税收购买酒食，酌情赏赐他们。市集的夷人和居民都非常高兴而退去。于是臣等更加确信这酋长目前确实没有其他企图，而木市确实可行，毫无疑问。
地点适宜在义州大康堡，因为靠近凌河，而且也是以前的旧址。日期每年春秋各一次，春天在三四月份，秋天在七八月份，此时水势正盛，便于放木，况且不是大规模举兵的时候，没有其他变故。每个季度市集不超过三到五次，人数不超过五六百人，便于防范。守堡官员就加上提调的头衔，听从臣等札付委派，不必由吏部正式任命，既便于弹压，又省事且节省官员。到了市集日期，仍然派遣正兵营的精兵一千人防护，市集结束后就返回，因为距离镇城遥远，不部署重兵不足以应对变故。市集的夷人只犒劳以酒食，不必其他赏赐，赏赐在马市已经不少，况且木税不多，难以承担额外费用。这样大概就能制定完善的控制策略，而木市没有其他祸患了吧。
臣等又考虑到辽东的事体，与其他镇不同。其他镇都是进贡的虏人，市集必定不抢掠，抢掠必定不市集。大概是因为花费内帑金钱以数万计，明确以此作为诱饵钓他们，他们也中了我们的诱饵而不敢变，也不肯变，形势如此。如果辽东的马市，只相当于其他镇的民市罢了，百姓认为有利，所以虏人虽然有顺从有叛逆，市集终究不因此停止；费用不在官府，所以市集的开或闭，官府也不承担责任。大概犬羊的本性，高兴时像人，愤怒时像兽，而控制的方法，来不拒绝，去不追赶，战、守、和交替使用，这是成祖文皇帝经营辽东的方法，非常完善。
现在的木市与马市相同，偶尔虏人慑服于战胜后的余威，甘愿就范，所以臣等也用交易的微利引诱他们，暂时让他们休养生息。以后他们是否认为这是香饵，一口吞下不再吐出？不敢知道。是否认为这是鸡肋，暂时吃下随即抛弃？不敢知道。自从山陕各边抚赏数万，不能保证他们最终不违背盟约，款待之事一旦失败，朝廷议论必定严厉责备首事之人，所以必须详细陈述。臣等凭借郊外空虚的一个市集，想要他们遵守空约而长久没有后患，怎么所持的筹码狭窄，而欲望奢求呢？只是这个市集，利益可以在眼前获取，不市集，危害也不比往日增加，选择福分在重的，选择祸患在轻的，臣等已经说过了。
因此从今以后，虏情稍有变化，就应当停止。停止后虏人又输诚求和，就应当再开。开了之后如果表面顺从内心叛逆，或者东边市集西边抢掠，就不只是停止，或者剿灭他们的部众，或者捣毁他们的巢穴，应当任凭我们怎么做，而不能说是挑起争端。总之，防御安抚只以重兵为准备，不必以市集的开闭作为松弛或紧张的标准；综合考核只随事情考察成效，不必以市集的开闭考核功过；一切控制机宜，都听从臣等督抚镇道自主决定，不必琐碎地打扰听闻，完全依照马市的旧例。这样边疆大臣得以施展心意设施，没有疑虑，虏人虽然强悍且狡猾，应当不再逃出我们的控制之中了。
恳请敕令兵部查议回复，请求施行，臣遵奉施行，地方幸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