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明经世文编卷之二百六十三
杨之兵应之。定边兴武之兵又应之如不可支则又延绥为左援。而宁夏为右援。若窥延绥则大同花马池之援亦如之。如其深入。则省府之兵。与州邑之民兵。又协应之。不以非我信地而束兵以坐观。不以虏巳出境而返辕以自适。如是则联络之势固矣。不但巳也。虏于一边入□每远徙各边畜牧账房以防我之□贼牵于东。则西兵侦探虏帐之远近虗实而遣死士以捣其巢穴。贼牵于西则东人侦探虏帐之远近虚实。而遣死士以焚荡其种孽产蓄。如是而犄角之势成矣联络可也。设或羽檄纷驰。而延调于戎装之未办。客兵方集。而虏巳掉尾而去。则若之何。是在重总制镇抚之事柄。而使威令信义之素孚。则臂指之使。首尾之应。无不如志矣犄角可也。设或轻重以自扰。缓发而后机。二者皆取败之道也。则若之何。是在冲扰侦探者之赏给。而使之必明必信。则所谓知战之地。知战之日。而我得胜算矣。奇正分合、有定策而无定形翕张运掉、势在我而不在敌、何有于不腆之虏、葢寸寸而守之不若扼其吭之为要、惴惴焉以防其击、固不若批亢捣虗之为得势也、此今日经略之要机也、若以为固原之镇、未可以议迁、而花马池之悬隔、未可以易守、臣等请以往事明之。延绥之兵。昔驻延德而虏横。说者每□余肃敏之失策恐未可也今迁榆林、虏势遏者。正得扼吭之策也。虽然、如法制之束何哉、兵也者。将之利器也。将也者。国家之利器也。今之驭兵以折军之法严诸将领。夫两军相捣。锋镝交加。不死则伤。今禁将领之折军是不欲军之战也乎今之败将。若谓宁拙守。无巧战。一有骁果之将。出边墙数步。则持其后者。得以开边衅议之而何敢言捣贼巢穴耶是不欲将之战也乎夫战之与守。交相为用。言不战而守者。是示怯且损势也。是故有勇兵。无勇将。有勇势。无勇制。率皆迟回顾望。以偷生免罪为得计。养成偷惰欺慢之风。以销缩其肃勃敢勇之气。是犹持太阿惜其锋。禁不击贼也。此犹可言也。至于摩抑顿挫。持将士以一切剪剪之法。使不得摇其手何哉。葢豪杰之士。率有侠气。不可绳捡。故古人见怒蛙则式之。见螳斧欲击则避之、此意可想也。今呼甲冑之士如奴隶。而又舞文弄墨以密其防。欲勇敢之不变为怯弱。不可得也。且今之文士。固将昭轨物引纲维以作法于下者。犹或自越于礼法之外。而乃以剪剪之法。持百死一生之将士。不惟无以作其气亦恐无以服其心也臣等请除寡谋偾军邀功浪战者罔赦。若有虽折军而奋勇克捷。虽出边而具有成算者。悉从宽假以 放其鸷击虎搏之心。除贪残刻军逗遛失机者罔赦。余悉简节疏目治之。无责其成律。无持以 细以长养其投石超距曳乘掉鞅之气。则沿边将士。不战而勇增百倍矣、虽然、又如人心之携贰何、将之与兵、相倚为命者也、故可与之生、可与之死、可与之赴水可与之蹈火、而后可以言战守、是何也、恩之有以结其死心。威之足以制其死命故也。今诸镇之兵。素以忠勇著者。延绥一镇而巳其余不索粮而旅噪。则惮役而狂骇。甚至执主帅加不逞焉。纪纲之不振。义方之不属。至此极矣。为之帅者平居谆谆翕翕以取其欢。犹恐变生不测也。安敢驱之锋镝之间出死力哉。是故一事姑息、煦之如儿子、而彼不以为恩、反疑阻焉、臣等以为是不难、存乎其人耳、宋宗泽之抚杨进。岳飞之抚张用。彼皆剧贼也。皆称干戈与我为仇雠者。一入营劳来。而即戴之为慈父。卒效之死力。况边士世受国恩。寒馁事育之资。皆仰鼻息于我。而上下之义分森然。犹在。孰谓终顽竟不可怀来耶。得若人焉明之以信义。孚之以心腹。有经有纪、不震不慑。则恩之无不感。威之无不畏耳。将歌舞涕洟。喜其来悲其晚矣。若谓积疑巳深。恐不得而威之。臣等则谓无名之惠适以生阻而有恩之威足以招携何则。诚伪之分也。且养战士如蓄猎犬然。终日发纵指示以驰搏狐兔。则精神鼓舞。各尽技能而大有获也。不然则安疲乐怠。惟嗷嗷待食于人。且酿成骄悍之气。
译杨州的军队响应他们。定边、兴武的军队又响应他们;如果局势难以支撑,那么延绥作为左翼援军,宁夏作为右翼援军。如果敌人窥探延绥,那么大同、花马池的援军也是如此。如果敌人深入内地,那么省府的军队与州县的民兵,又协同响应。不因为不是自己的防区就束缚军队坐视不管,不因为敌人已经出境就掉转车头自我满足。像这样,联络的态势就稳固了。
不仅如此,敌人在一边入侵,往往远远迁徙到其他边防地区放牧驻扎,以防范我方;贼寇被牵制在东边,那么西边的军队就侦察敌营的远近虚实,并派遣死士去捣毁他们的巢穴;贼寇被牵制在西边,那么东边的人就侦察敌营的远近虚实,并派遣死士去焚烧荡平他们的种族孽障和牲畜财产。像这样,犄角的态势就形成了。
联络是可以做到的。假如紧急军书纷纷传送,而延调军队时戎装尚未准备好;客兵刚刚集结,敌人却已经摇尾离去,那该怎么办呢?关键在于重视总制镇抚的权柄,使威令信义向来为人信服,那么手臂指挥手指、首尾呼应,没有不随心所欲的。
犄角也是可以做到的。假如因轻重失当而自我扰乱,反应迟缓而错失战机,这两者都是导致失败的道路,那该怎么办呢?关键在于加重对侦察人员的赏赐,使他们必定查明实情、报告准确,那么所谓知道作战的地点、知道作战的时间,我方就能取得胜算了。
奇正分合,有确定的策略而没有固定的形态;收缩扩张、运筹调动,态势掌握在我方而不在敌方,对于这不强大的敌人,有什么可担心的呢?大概一寸一寸地防守,不如扼住咽喉要害重要;战战兢兢地防备敌人的攻击,固然不如批亢捣虚更能占据优势。这是今天经略边防的关键所在。
假如认为固原的镇守不可以商议迁移,而花马池的悬隔不可以轻易改变防守,臣等请求用往事来阐明。延绥的军队,过去驻扎在延德,敌人横行无忌,议论的人常常指责余肃敏的失策,恐怕是不可以的。现在迁移到榆林,敌势受到遏制,正是得到了扼住咽喉的策略。
虽然如此,又怎么能被法制束缚呢?军队是将领的利器,将领是国家的利器。现在用折损军队的法律来严厉约束将领,两军相互冲杀,刀箭交加,不死则伤,现在禁止将领折损军队,是不想让军队作战吗?现在失败的将领,如果说宁可拙劣地防守,不要巧妙地作战,一旦有骁勇果敢的将领,走出边墙几步,那么背后指责他的人,就能以开启边衅的罪名议论他,谁还敢说捣毁贼寇巢穴呢?这是不想让将领作战吗?
作战与防守,交互使用。说不战而守的,是显示怯懦并且损害态势。因此有勇猛的士兵,没有勇猛的将领;有勇猛的态势,没有勇猛的法制。全都迟疑观望,把偷生免罪当作得计,养成了偷惰欺慢的风气,消磨了肃勃敢勇的气概。这就像拿着太阿宝剑却爱惜它的锋刃,禁止它去击杀贼寇一样。这还可以说过去。
至于压抑挫伤,用一切琐碎的法律来约束将士,使他们连手都不敢摇动,为什么呢?大概豪杰之士,都有侠气,不能用绳索检束。所以古人看见怒蛙就下车致敬,看见螳螂举臂想击打就避开,这种心意可以想见。现在把披甲戴盔的士兵当作奴隶,又舞文弄墨来严密防备,想要勇敢的人不变成怯弱,是不可能的。
况且现在的文士,本来是将要昭示规范、援引纲纪来在下层制定法度的人,尚且有时自己超越礼法之外,却用琐碎的法律来约束百死一生的将士,不仅无法振奋他们的气概,恐怕也无法使他们心服。臣等请求废除寡谋败军、邀功浪战者的赦免,若有虽然折损军队但奋勇克捷,虽然出边但具有成算的,全部从宽处理,以放开他们鸷击虎搏的心志。废除贪残刻薄、逗遛失机者的赦免,其余全部简化节度、放宽条目来治理,不苛责他们符合常规,不用琐碎的法律来约束,以长久培养他们投石超距、驾驭车马的气概,那么沿边的将士,不战而勇气增加百倍了。
虽然如此,又怎么能对付人心的离间呢?将领与士兵,相依为命,所以可以和他们同生,可以和他们同死,可以和他们赴水蹈火,然后才可以谈论战守。为什么呢?因为恩惠足以结住他们的死心,威严足以制服他们的死命。
现在各镇中,向来以忠勇著称的,只有延绥一镇罢了。其余的,不索要粮食就聚众喧哗,害怕服役就疯狂惊骇,甚至抓住主帅加以不逞之恶。纲纪不振,道义不属,到了这种地步。做主帅的人,平时谆谆教诲、小心翼翼以获取他们的欢心,还担心发生不测的变化,哪里敢驱使他们到刀箭之间拼死出力呢?因此,一件事姑息迁就,像对待儿子一样温暖他们,他们不认为这是恩惠,反而怀疑阻碍。
臣等认为这不难,关键在于用人罢了。宋宗泽安抚杨进,岳飞安抚张用,他们都是大盗,都称兵戈与我方为仇敌的人,一进入军营慰劳,就尊戴他们为慈父,最终效死力。何况边士世代承受国家恩惠,寒冷饥饿时的养育之资,都仰仗我们的鼻息,而上下之义分森然,还在,谁说最终顽固终究不能怀柔呢?得到这样的人,用信义开导他们,用心腹信任他们,有经有纪,不震不慑,那么恩惠没有不感动的,威严没有不畏惧的。将领将会歌舞涕泪,欢喜他们的到来,悲伤他们的晚来。
假如说积疑已深,恐怕不能威服他们,臣等则认为无名的恩惠正好产生阻碍,而有恩的威严足以招徕离间者。为什么呢?因为真诚与虚伪的区别。况且养育战士就像蓄养猎犬一样,整天发出指令指示去追逐搏杀狐兔,那么精神鼓舞,各尽技能而大有收获。不然的话,就安逸疲怠,只是嗷嗷待哺于人,并且酿成骄悍的气概。
搏噬人矣。五代厢军骄甚。动生反侧。而宋祖以一剑治之。遂帖然定者。此明征也。若延绥之兵。独以忠勇着。而独有□于衣食。抑扬劝率之道。似或阙焉。至于治兵备粮。孰不以为至急矣但臣等所谓不理其本而末之图者有说焉。今之议治兵者。清戎募兵二策而巳。以清戎言之。清解虽勤。而逋亡继踵。徒充吏胥之橐。为生民一重扰耳。况风土不谙。甲冑不胜。而无济于用乎。以募兵言之。往年大同之变。葢常召募而罕有应者。纵有之则见伍之军。不敷支给。而新募之兵。将何劳饩耶。此皆不审事实为空谈者也。今之议蓄粮者。不曰京仓挖运。则曰例外发银。言挖运则飞挽之费不赀。而京仓之储有限。言发银。则粟价翔踊。镒为铢用。虽竭帑银以输边。譬之以石填海也。况军士所急需者。茭粟耳。茭粟告罄。积金如山。曷用哉夫然后知汉晁错实边积粟为有见之言。固可务一而两得者也。传曰有人此有土、有土此有财、今边境萧条。沃壤尽弃、人散财匮久矣、何司计者不立根抵久远之图耶、人将谓屯政之坏、由于法之废、臣等则谓必尽宽其法而后屯政可举耳何也、利归于下。则不戒而人情乐于趍。法持于上。则愈严而事体渐以弛。故宽大之政。达人尚焉。而况于荒莽寒瘠之地尤宜施也。臣等闻往乍边帅豪户。垦艺俱广。不惟封其私图。而且便于公粜。不惟大车小负。为庾廪之充。而架梁防护。尤足为旱圉之固锁见者不欲利之遗于下也。小人不知大计每如此于是清屯勘地之疏纷纷焉。今日追屯粮。明日丈屯地。正德初年宁夏之变。以此鼓众怨。而遂欻然起矣。扰之以弗靖。持之以大急。夫然后人情散而地荒。地荒而粮乏。粮乏而人益携。今边民之日就凋瘵且甘心叛为虏用者。其由来岂一日耶。言之至此。诚可惋愤。臣等乞 皇上涣发明诏。沿边壤地。有能佃种者。无论军民。无拘籍贯。无限顷亩。悉与为业。永不征科。其壮夫徤卒。有可耕之力。无可耕之资者。官仍量给种具。三时艺获。仍督令游骑更番廵逻以防剽剠。将官垦艺广者。兼得多蓄死士以护其世业。以壮军威军府有司。但定其疆畔。治其争盗。毋妄生扰害仍敕抚廵等官时加优恤劳问。如此则兵农错布。耕战相协。三年之内。殷殷屯屯。可以平籴于无事之时以劝农。可以优给于有事之日以恤兵事田亩者。皆囷仓。粮不蓄而自充秉耒耜者皆干城兵不募而自足。何此之不为而顾为不得巳燃眉之计、空竭内储。割心腹且无益肢体哉。若谓王制无不税之土。而绳武人不可以弛法也。则膏土茂田。忍捐于奥草之芜没。而固靳于我军我民之播佃生息乎。忍容将领锱铢为军士朘削。而不欲其且战且耕以自食其力乎。若谓悬甑待炊。不啻涸辙之鲋而江西之挽、不及于救也。则挖运发银、一二年间偶一为之以拯其急。若以此为蓄粮之长策则非矣。至于劳来安定。尤在州县亲民之官。时其急艰而周之察其农事之勤惰而劝督之。稽其夫家众寡之数而什伍之。候其蕃殷。然后刍糗之储蓄。民兵之调发。无施不可。而窃发之寇。可不烦官兵而捍御有余力矣。边方州县正官吏缺。择进士之俊茂者铨补、有建是议者、 皇上既俯采之。何铨部之宜行而久不行也。或者谓虏骑之咆哮冲突、则我马辟易矣、虏之弓矢命中、则我兵不可支矣、如之何、臣等谓避所短而用所长。此亦兵家制胜之策也。步不能当骑。骑不能当车。葢冲车奋击。则整而锐。重车列阵。则固而严。闻近年固原等处。造有战车矣。何废而不用乎。臣等读史见宋顺昌之捷。郾城之捷。皆步兵矣、以长刀巨斧。呼踊而进。虏固马不及驱。矢不及发。而溃矣。何不仿而行之。徒专于弓矢之程。况戈矛殳戟神鎗机炮连弩之利器。虏岂有之。而遂谓不可支耶。纵马之不可缺。则茶马盐马点马牧马之制。何尽隳弛。而顾纷纷于买马。责岂无所归耶。况孳蓄之马。虺隤臃肿于江之南北。无济于戎备。而徒为民之巨蠹。是诚不可解也。调马于边。或于近边之苑监。而岁解
译(敌军)已经搏杀吞噬人了。五代时期的厢军骄横到了极点,动不动就产生反叛之心,而宋太祖仅凭一把剑就治理了他们,于是他们便顺从安定下来,这是明显的证据。至于延绥的军队,唯独以忠勇著称,却唯独在衣食上匮乏,这大概是激励劝勉的方法有所缺失吧。至于治理军队、储备粮草,谁不认为这是最紧急的事呢?但是臣等所说的“不治理根本而只图末节”是有理由的。现在议论治理军队的人,只有清理军籍和招募士兵这两条策略罢了。以清理军籍来说,虽然清理得很勤勉,但逃亡的人接连不断,只是充实了官吏的私囊,给百姓增加了一层骚扰罢了。况且他们不熟悉当地的风土,承受不了铠甲的重负,对军事有什么益处呢?以招募士兵来说,往年大同发生变故时,曾经招募士兵,但很少有人响应。即使有人响应,原有的军队尚且供给不足,新招募的士兵,又拿什么来供养呢?这些都是不审察实际情况的空谈。现在议论储备粮草的人,不是说从京城仓库调运,就是说额外发放银两。说调运,那么长途运输的费用不可估量,而京城仓库的储备有限;说发放银两,那么米价飞涨,一两银子只能当几钱用,即使耗尽国库银两输送到边疆,也如同用石头填海一样。况且军士最急需的是草料和粮食,草料粮食用尽了,堆积金钱如山,有什么用呢?这样才知道汉代晁错主张在边疆积储粮食是富有远见的言论,本来是可以做一件事而得到两方面的好处。《传》说:“有人就有土地,有土地就有财富。”现在边境萧条,肥沃的土地全部被废弃,人口离散、财富匮乏已经很久了,为什么主管财政的人不建立根本长远的计划呢?人们将说屯田制度的败坏,是由于法令的废除,臣等则认为必须放宽法令,然后屯田制度才能推行。为什么呢?利益归于下层,那么不用告诫,人们就乐于趋赴;法令由上层严持,那么越是严厉,事情反而逐渐松弛。所以宽大的政策,通达事理的人尚且推崇,何况在荒凉贫瘠的地方尤其适宜施行呢。臣等听说过去边疆的豪强户主,开垦耕种的范围都很广,不仅满足了他们的私利,而且便于官府出售粮食;不仅大车小车运输,充实了粮仓,而且架梁防护,尤其足以成为抵御旱灾的坚固屏障。看见的人不愿意让利益遗留在下层,小人不懂大计常常如此,于是清理屯田、勘定土地的奏疏纷纷出现。今天追缴屯粮,明天丈量屯地,正德初年宁夏的变故,就是因此激起众怒,于是突然爆发了。用骚扰使局势不安定,用紧迫使人心惶惶,这样人心离散而土地荒芜,土地荒芜而粮食缺乏,粮食缺乏而人心更加背离。现在边境百姓日益凋敝,甚至甘心背叛为敌虏所用,他们的由来难道是一天形成的吗?说到此处,实在令人惋惜愤慨。臣等恳请皇上颁布明确的诏书,沿边土地,有能够耕种的,无论军民,不拘籍贯,不限顷亩,全部允许他们作为产业,永远不再征收赋税。那些壮夫健卒,有耕种的能力,却没有耕种的资本,官府仍然酌情提供种子和农具。春、夏、秋三季耕种收获,仍然督令游骑轮番巡逻以防抢劫。将领开垦耕种范围广的,可以多蓄养死士来保护他们的世业,以壮大军威。军府和有司,只划定疆界,处理争讼盗窃,不要妄自制造骚扰危害。仍然敕令抚巡等官时常加以优抚慰问。这样那么兵农交错分布,耕战相互协调,三年之内,屯田兴盛,可以在无事之时平价收购以鼓励农耕,可以在有事之日优厚供给以体恤士兵。从事田亩的人,都是粮仓,粮食不蓄积而自然充足;手持农具的人,都是捍卫国家的战士,士兵不招募而自然充足。为什么不做这件事,反而去做迫不得已的燃眉之计,耗尽内部储备,割伤心腹而对肢体毫无益处呢?如果说王制没有不征税的土地,而效法前人不可以松弛法令,那么肥沃的土地,难道忍心让它被杂草荒芜,而坚决吝惜不让我们军队和百姓耕种生息吗?难道忍心容忍将领对军士锱铢必较地剥削,而不愿意让他们边战边耕以自食其力吗?如果说锅悬着等待做饭,不像干涸车辙里的鱼那样危急,而江西的运输来不及救援,那么调运和发放银两,在一两年间偶尔做一做以拯救急难,如果把这作为储备粮草的长策,那就错了。至于慰劳安抚,安定人心,尤其在于州县亲近百姓的官员,及时体恤他们的急难而周济他们,考察他们农事的勤勉懒惰而劝勉督责他们,核查他们家庭人口多少而编入什伍组织,等待他们繁衍兴盛,然后草料粮食的储备,民兵的调发,没有不能施行的,而暗中发动的寇贼,可以不烦劳官兵而抵御有余力了。边疆州县正副官职空缺,选择进士中优秀的人才选拔补任,有人提出这个建议,皇上已经采纳了,为什么吏部适宜执行却长久不执行呢?有人说敌虏骑兵咆哮冲突,那么我们的马匹就会惊退;敌虏的弓箭命中,那么我们的士兵就不能支撑了,怎么办?臣等认为避开短处而利用长处,这也是兵家制胜的策略。步兵不能抵挡骑兵,骑兵不能抵挡战车。大概冲击车奋力攻击,那么整齐而锐利;重车列阵,那么坚固而严密。听说近年固原等地,制造了战车,为什么废弃而不使用呢?臣等读史书看到宋顺昌的胜利,郾城的胜利,都是步兵,用长刀巨斧,呼喊跳跃而前进,敌虏固然马匹来不及驱驰,弓箭来不及发射,就溃败了。为什么不仿效施行,却只专注于弓箭的考核?况且戈矛殳戟、神枪机炮、连弩等利器,敌虏难道有吗,就认为不能支撑吗?纵然马匹不可缺,那么茶马、盐马、点马、牧马的制度,为什么全部废弛,反而纷纷购买马匹,责任难道没有归属吗?况且繁殖蓄养的马匹,在长江南北瘦弱臃肿,对军事防备毫无益处,而只是百姓的巨大祸害,这实在不可理解。调马到边疆,或者在近边的苑监,每年解送
备用之银于军府。斯兼利于军民矣。臣等见弓矢之造徧天下。每郡计数千金。率为奸胥巨猾之欺冐。而徒以敝弓枉矢应常额。厚取诸民而于戎备无丝缕之益。此又不可解也。军中造器一定之法以岁造之直。悉解军士。听其选士精造。以便给用。兹不可耶。若谓马价弓矢之利。悉归于边。恐稽覆之难。而侵渔之弊滋。此又数米命妇炊之。度非所以语经略之宏规也。前数事者、在 皇上一号令举措之间、惟得人而任之为难耳。方军情之未协。则抚绥训定之为难。方财用之久匮。则济量赢缩之为难。方兵威之久弛。则鼓导振励之为难。可战而战。可守而守。可进而进。可止而止。则应机转化之为难。事变横出。则镇定整裕之为难。自非本之以至诚之德。济之以不匮之才者。鲜能堪此。责以纾君父之忧。故必采天下之公。极天下之选。如宋西北事。委之韩琦范仲淹其人。庶几有成绩乎。若夫兵难遥度、事由中覆、机不容发、疏不时报、则心腹手足之间、脉理之不贯、或有之矣、臣等请战守调集之机。宜先发后闻可乎。军中赏罚生杀之柄。一由彼制可乎。仿便宜署吏之意。文自守廵以下。武自参游以下。悉由专奏易置。如往年杨一清之保举胡经仇金戊等官。疏入即报可乎。仿市租皆输募府之意。赏犒支给。悉由随宜专决。不以铢两稽勘。使不得展布可乎。图远大者无近功。而兵家之胜负无定形。请不急其旦夕之效。而惟责其成功于五年之上下。不问其城堡小战之失利而惟取其军律气势之恢张森肃可乎。拟议贵精。咨访贵广。以礼敦辟名臣俊士足为主帅之师友。以赞军机。如古幕府之开可乎。远近土民有义勇绝伦者。许招致麾下。优其赏给。为军锋之冠。候立战功。奏请补用可乎。此皆 朝廷驭将之大制固非小臣所敢妄议。然 皇上一振宏纲。以洗积习颓弛之弊。以建万亿年永固之图。则推毂之义。固不可以不申。事柄之归。不可以不专且重也。近日有议河套之复者。臣等以为议复河套于今日。诚落落不可几。鲜不指为狂易人矣、但兵也者、势也、弛之则垂趐而委地。振之则动乎九天之上、信得豪杰而委重焉、数年之后、可以俸河南地还之 陛下、不然吾所恃以限隔胡虏者、黄河一带水耳、险为彼据而二千里衍沃之土、使得以畋牧孕育于其间、异日丑类益繁、则骜横益甚、其蠢动将不但今日巳也、奉天意以驱殄骄虏、此固复我故疆、承先烈以固永图、与好大喜功、快心狼望之北者异矣、至于郊埛密迩之遗孽、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不密为之防、而欲倚为缓急之用、井陉之役、夜半之噪何如哉、疾瘢巳发、葢不待征往鉴于刘石之祸也、此实隐忧之宜图、而尤不可轻发以起衅、潜移默夺。要在柄事者之善处耳。若夫卫所徧天下、而系兵籍者、皆佣贩之夫、将领承世袭、而司军政者、率裙屐之子、我武之不扬、不止边疆巳也、乞大赐振整、自两京以至郡县之兵、一体训练以备不虞、则克诘戎兵、固隆古制治保邦之所急务也、臣等犹有说焉、急治其标、故不得巳而投攻伐之剂然保和荣卫为元气之护、良医恒吃紧焉、夷狄其标也、民其本也、急于攘御之策、而忘其辑宁之治、饥凶之谓何、而催逋之使、扬镳兢驰于宇内、征督不巳、继之棰楚、棰楚不巳、继之械系、有司承望以苛急里胥夤缘以肆奸、民之骚扰、不更甚乎、周书有之、用顾畏于民碞、是独不宜深长思乎、臣等进此犹有说焉、董正治官、乃肆征弗庭之本、故折冲千里之威、常在樽爼间也、今小大臣工、果能精白一心、罄竭忠悃以仰承 圣德否乎、乞 皇上严加戒饬、俾自今伊始、义利必明、而廉隅之无阙、好恶必公、而贤否之不淆、切主忧臣辱之义、而靖恭以匪懈、知本固邦宁之训、而保爱以勿伤、庶内治修、而外攘之功、不难于举矣、
译把备用银两存放在军府中,这样对军民都有利。臣等看到弓箭的制造遍布天下,每郡耗费数以千计的金银,大都被奸诈的胥吏和狡猾之徒欺骗冒领,而仅仅用破旧弯曲的弓箭来应付常规的定额,从百姓那里厚取钱财,却对军事防备没有丝毫益处,这又是令人不解的。军中制造器械,有固定的法度,将每年制造的费用全部发给军士,听任他们挑选精兵来精心制造,以便供给使用,这样做难道不可以吗?如果说马匹和弓箭的利益全部归于边镇,恐怕核查困难,侵吞贪污的弊端就会滋生,这又是像数米量柴那样琐碎的计较,不是谈论经略宏大规划的方式。前面所说的几件事,在于皇上的一号令举措之间,只是得到合适的人选并任用他们比较困难罢了。当军心尚未协调时,安抚、训练、稳定军心比较困难;当财政长期匮乏时,调剂盈亏比较困难;当军威长期松弛时,鼓舞、引导、振奋激励比较困难;可以作战就作战,可以防守就防守,可以进攻就进攻,可以停止就停止,那么顺应时机转化局势比较困难;事变横生,那么镇定自若、从容整肃比较困难。如果不是以极致的真诚之德为根本,以不竭的才能来辅助的人,很少能胜任这些职责,去解除君父的忧虑。所以必须采纳天下的公论,选拔天下最优秀的人才,就像宋朝西北的战事,委托给韩琦、范仲淹那样的人,或许才能取得成效吧。至于战争难以远程揣度,事由需要中央复核,战机不容迟疑,奏疏不能按时上报,那么在君臣心腹手足之间,脉理不通畅的情况,或许会存在。臣等请求,关于战守调集的机宜,应该先行动后奏闻,可以吗?军中赏罚生杀的大权,一概由他们决定,可以吗?仿照便宜行事设置官吏的意思,文官从守巡以下,武官从参游以下,全部由专折奏请任免,就像往年杨一清保举胡经、仇钺等官员,奏疏呈入就立即批准,可以吗?仿照市租都输送到募府的意思,赏赐犒劳的支给,全部由他们根据实际情况专断决定,不以细微的数目进行稽查勘验,使得他们能够施展抱负,可以吗?谋求远大目标的人不追求眼前的功效,而兵家的胜负没有固定的形态,请求不急于追求早晚的成效,而只要求他们在五年左右取得成功,不追究城堡和小战的失利,只取军队纪律和气势的恢弘森严,可以吗?商议贵在精细,咨询贵在广泛,以礼敦请名臣俊士,足以作为主帅的师友,来辅佐军机,就像古代开设幕府一样,可以吗?远近地方的百姓中有义勇超群的人,允许招致麾下,优厚他们的赏赐,作为军队的先锋,等到立下战功,奏请补用,可以吗?这些都是朝廷驾驭将领的大制度,本来不是小臣所敢妄加议论的。然而皇上一旦振作宏大的纲纪,来洗刷积习颓废松弛的弊端,来建立万世永固的宏图,那么推举将领的道义,固然不可以不申明;事权的归属,不可以不专一且重要。近日有人议论收复河套,臣等认为在如今议论收复河套,确实遥不可及,很少有人不指责这是狂妄轻率的人。但是,战争在于形势,松弛下来就垂翅委地,振作起来就震动九天之上,如果真的得到豪杰并委以重任,几年之后,可以把河南之地归还给陛下。不然的话,我们所依赖用来隔绝胡虏的,只有黄河一带的水罢了,险要之地被他们占据,而两千里的肥沃土地,让他们得以在其中放牧繁衍,将来敌人更加繁多,那么傲慢横行更加严重,他们的蠢动将不止于今天了。秉承天意来驱除消灭骄横的敌人,这固然是恢复我们的故土,继承先烈的功业来巩固永久的图谋,与好大喜功、满足狼子野心向北扩张的人不同。至于郊野附近密迩的残余敌人,不是我们的族类,他们的心必定不同,不严密地防备他们,而想依赖他们在紧急时刻发挥作用,井陉之战,半夜的喧哗怎么样呢?疾痛已经发作,大概不需要征引过去的鉴戒,刘石之祸就是明证。这实在是应当图谋的隐忧,尤其不可以轻举妄动以挑起事端,潜移默化地夺取优势,关键在于掌权者的善于处理。至于卫所遍布天下,而列入兵籍的,都是佣工商贩之徒,将领承袭世职,而掌管军政的,大都是纨绔子弟,我们的武备不发扬光大,不止边疆而已。请求大大赐给整顿,从两京到郡县的军队,一体训练以备不测,那么整顿军队,固然是隆盛古代治国保邦的急务。臣等还有话说,急于治疗标症,所以不得已而投用攻伐的药物,然而保养和荣卫是元气的护卫,良医总是非常重视的。夷狄是标症,百姓是根本,急于攘除抵御的策略,而忘记了安抚宁静的治理,饥荒凶年怎么办?而催缴欠款的使者,在天下竞相奔驰,征收督责不停止,接着就是鞭打,鞭打不停止,接着就是枷锁囚禁,有司迎合上意以苛刻急迫,里胥攀附权贵以肆意作奸,百姓的骚扰,不是更严重了吗?《周书》有话说,要顾念畏惧百姓的怨恨,这难道不应该深思熟虑吗?臣等进言还有话说,端正治理官员,是肆意征伐的根本,所以折冲千里之外的威严,常在樽俎之间。现在大小臣工,果真能精纯洁白一心,竭尽忠诚以仰承圣德吗?请求皇上严加告诫,使得从今开始,义利必定分明,而廉洁的准则没有缺失,好恶必定公正,而贤良与奸佞不混淆,深切体认主忧臣辱的道义,而恭敬谨慎毫不懈怠,知晓根本稳固国家安宁的训诫,而保护爱惜不使伤害,或许内政修明,而外攘的功业,就不难举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