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明经世文编卷之四百八十六

译关于形势与权宜之道的奏疏

关于遴选和评议将领的奏疏

译关于会勘催促兵科道员奏疏

关于总督移驻辰州、沅州奏疏

恭敬汇报蔺州善后事宜奏疏

关于精简士兵屯驻防守奏疏

直陈贵州省情势与应对策略奏疏

□请拨四年新饷奏疏

恭敬汇报逆贼情势与应对策略奏疏【奢酋情势与应对策略】

查考永宁土地，不过相当于一个大县，兵力不满三万人。逆酋奢崇明，凭借旁支出身而崛起，蒙受皇恩特别优厚，因此朝廷檄文征调，希望他报效国家。前任巡抚徐可求，因辽东战事义愤填膺，带病赶赴重庆，屡次催促出兵，奢崇明却用各种借口推脱。起初只报出兵三千，随后又表示愿意增加一万。等到骗取安家银四万两后，便分头行贿邻近官员，招纳逃犯和叛徒。等到点兵出发之日，樊龙兵力突然增加数千。徐可求见他狂妄悖逆，用温和言语慰劳，答应权宜处理供给。而樊龙刚用手一挥，众人聚集，枪刀齐下，徐可求当场惨死。道员孙好古、骆日升、李继周，知府章文炳，同知洪应科、熊嗣先，推官王三宅，知县高选，参将万全，指挥王登爵同时遇害。巡捕佐领官员以及士民被杀，尚难统计。当日援辽总兵项守魁顺从樊龙借兵五百，并代为点名盔甲器械，不料城内起事，城外也响应。项守魁被毒打后自缢，妻妾财物，全部落入贼手。部下永宁哨千总邹世贤，仍归附贼军。唯独吴民望、张虎等人，仓促间空手夺船逃脱。到达云阳县时，尚有七百余人，知县朱毅臣捐资供养他们，才得以前往省城。九月二十一日，臣据承差方正清走报上述情况，当时查探军营军器，不满数十件，镇远营兵不满五百名。一方面调兵修缮防备，一方面行文安抚晓谕。等到安抚不成，便谋划救援重庆。不料奢寅亲自统领精锐部队，四路并进。至十月初一日，消息渐近，广泛采纳舆论，都说内江有河可断，龙泉有险可塞。但一时没有将领和士兵，暂代成都府署印的重庆府同知余新民，推荐报效官雷安庶、冉世烘、周邦大、袁中绣等人可用。又茂州卫指挥瞿英，领兵二百到省。臣派周邦大统领募兵一千，协守内江；派瞿英同雷安庶等三人，共统领调募兵二千，在龙泉山据险扎营；又令指挥张恺，率兵三百，到城外二十里沙河铺防御，以通报军情。十五日，松潘卫指挥余弘绪等，龙安土通判李泮，各领兵五百；茂州土官坤汝常等，共领兵四百；镇西指挥百户杨有功、曹羽，共领兵四百，都到达省城。臣又令加衔都司周斯盛，指挥秦明远、常恭，加衔都司刘训，共募兵二千，各分守四门，结营等待贼军。不料贼军初九日到达内江县，知县何起蛟早已败逃；初十日周邦大与贼军在资县唐明渡相遇，战败投降；十六日贼军到达龙泉山，至十七日激战，从辰时到酉时，瞿英同雷安庶、袁中绣，众寡不敌，都战死阵中。唯独冉世烘坠崖逃脱。张恺闻讯，立即弃兵远逃。臣见贼军锋芒锐利，随即在夜间二更，到四门各收兵入城，坚壁固守。先前贼军将要发难，遍布细作，三次派人催促留守建南的头目黄光辉，勾结夷人共同叛乱。臣行文巡上川南道副使赵日亨，派遣指挥魏民望，用计斩杀黄光辉，搜获相通书信在省城。刘训与何若海约定日期谋为内应，妖教甘聪、邓胡、万明等人，密与妖首刘文选相通，在城内私自招兵千余人。永宁僧人觉照、应天等五名，假扮石砫差人，企图行刺。本城方大德、罗尚锦、余应龙等四十七人，预先投降，发给免死帖。按臣薛敷政，差调兵标兵杨进可等二人，臣差金卜胜等十一人，都与贼军相通，仍携带回文上城，或想烧毁禄米预备丰宁等仓，或想烧毁三司府县各衙门，趁间隙引贼入城，都败露了。简州生员王廷弼，伪扮乞丐，在城下投生，土通判李泮，吊解到臣处，臣从其衣缝中，搜出倡乱揭帖数十张。都陆续枭首示众正法。臣与司道官员，都目不交睫，日夜严防。而乡绅周宇等，举人齐芸芳等，生员胡祖烈、张瑜等，都能协力齐心。守城先着手清查在城诸奸，搜查略尽，才得以专心与对垒的贼军对抗。奢寅初来，不过四五万人，奢崇明与党羽冯宜先后继至，则已有十万余人。大约泸州、合江、安仁、怀、桐梓、永川、荣隆、富、内、资、简等州县残民，与无籍之徒，都被驱使。且用财色引诱，用严刑约束，不得不为他们效命。每日专用竹笆皮洞抵挡矢石，齐放毒弩射击守军，忽烧城门，忽挖城脚，钩梯多如梳齿，杀人不啻草菅。继而云楼、阳桥、土山、旱船、罾竿、火枪等攻具，互换迭施，城中多有望见惊死者。按臣薛敷政，臣与布政使周著，按察使林宰，副使戴燝、胡承诏，恤部员外刘可训，并府县将领等，授兵登城，与贼军相持半月。

译随后，城中无人色，估计贼兵已经骄横。到十一月初二日，臣挑选精锐士兵突然打开北门，斩杀了贼首王道达、奢崇义二人，先锋廖镇权也被弹丸击中身亡，贼胆稍寒。此后，西南东三门相继出击，屡获奇捷。到十一月二十一日，巡抚土南道赵日亨派遣指挥魏民望、刘继勋等，率领董卜、高阳兵两千，以及州嘉、雅兵一千，松潘监收通判师文领兵一千三百，进入省城，军威更加震慑四方。四门通共百余战，擒斩以及被铳矢炮石打死的，共计五千三十五人，溺水者不计其数。愿意受赏的当即发给，臣料想贼党中必有仗义之人，屡次出示招降，派人进行离间。贼目罗干象、胡汝高、胡汝宁，被俘的生员邹蔚然、范祖文、胡肇虞奉诏来降，臣令他们立功自效，此后每日密报贼情。到正月二十八日，四门大战，从早到晚杀伤甚众，贼兵溃败不支，而援兵在郫县两次取胜，又在新都获胜。贼兵知道势败，夜间见营外火起喊杀，狼狈逃窜。大贼撤退必定传令各营，岂有别队尚来攻城之理？这是城中军队恐怕他们出追所致。到天明，各门仍有来攻城的，也有打抢未返的，一时闻信，四散狂奔，军资器械大半丢弃，男女招降者不计其数。是日臣与司道虽分守四门，都应对不暇。凡官兵擒获以及乡村绑来的，都查验额头无网痕，并查身上有刀箭铳石之伤，立即枭首示众，如阿虎等三百八十名。其余无证据的，姑且宽恕一面，放其逃生。三十日援兵俱到，臣一面行文布政司犒赏各官兵，一面分布官兵三路追剿，并飞檄各州县，迅速率领乡勇，合力截杀。此后陆续申报擒斩逃贼甚多。又据叙泸道报称，奢崇明睡一小床，偷渡泸州河，由莤草坝小路逃回巢穴已毕。又据巡抚下南道参政王世仁揭帖内称，崇明于初五日归巢，奢寅虽未见确切消息，但各处已无踪迹，人云潜入，理亦有之等因。查各处陷没州县，大多已恢复，只有重庆尚被占据。臣差人督促巡抚上东道副使徐如珂，率领同知越其杰以及平茶、邑梅、石砫陈同知等兵，分道攻打，又发石砫秦良玉兵一万三千，直趋重庆，协力恢复。去后，至本月二十六日，忽据参政王世仁、副使徐久德报称，云南沐兵在毕节，激动水西，攻陷毕节，又发兵围黔，来助兰酋，两日连接数报，与符国祯等合取建武等因。到臣看来，逆酋父子以小丑而遭遇大变，臣守土无状，偶尔遭遇，乃相持百日，不能力啖其肉，致令逃归巢穴，臣实惭愧。今贼众十余万，杀伤逃散者已去十之七八，被陷州县卫所四十处，大多已恢复。若乘其丧败，用张挞伐，必先复重庆以孤立其犄角之势，供给边粮以防肘腋之变。若水西、镇雄、乌蒙等司，颇有狐兔之怜，喜作犬羊之斗，据所传，殊为可骇，亟宜宣谕，使其效顺。一面分布重兵于泸州、合江、建武、仁怀四路并进，贼谅不能插翅而逝矣。至于招抚散胁从尤为急务。查贼党羽，多被势迫，永人即吾人也，顺而贷之，何必苛求。伏望明旨颁谕，但其部下能擒逆贼崇明父子者，即准世袭宣抚，仍加厚爵。两得者两分其地，则内外四里百姓，皆感圣恩之浩荡，而且恨贼之贻累，必争先效力以保身家而取富贵，何患夷氛之不靖也。至于樊龙围困已久，似亦不难破灭，但各兵方聚，帑金未到，万口嗷嗷，无计可措。今郊原千里，皆成瓦砾，仳离载道，号哭震天，若即欲征议派，是驱之从贼也。臣内虑外忧，苦之良同，非仗庙谟，曷由克济。除谕镇雄、乌蒙、乌撒、东川等府，各保爵土，毋听奸惑，及将解到各贼，审明正法，马匹器械，给赏官兵，死事并阵殁诸臣，失事州县，与退怯官员，及先后一切功次，俱行司道覆查确议，到日另行具奏。伏乞敕下该部复议上请，亟催前发帑银，星驰解蜀，以济燃眉，并行黔抚严谕安氏，勿听逆酋摇惑附和擅兵，仍勒限沐兵，作速前来剿贼，不许借口退避，致误军机，庶逆贼合从可消，而官兵进取有赖矣。

译关于选拔将领的奏疏【选拔将领】

根据四川布政使司呈报，臣收到纸牌，依据叙泸道上报称：逆贼逃回之日，党羽尚有六万，渡过泸水的仅有一万，其余都溃散了，崇明独自卧在一处，偷偷逃往茜草坝返回巢穴等情。考虑到逆贼既然回到巢穴，势必会纠集邻近的土司侵犯我们。如果不趁早剪除重庆，断绝其犄角之势，而在泸州、合江、仁怀、纳溪等地驻扎重兵以待并剿，那么门户将出入无忌，且贼军将再次联合渝州，进逼省城这一重地。向来省城没有防备，如今贼军虽然退去，仍须谨慎防范。因此应当查议此事。为此仰请司官吏即刻会同按察司、都司及各道逐一查议：重庆应如何恢复；如今上东道所督率的汉土官兵之外，是否应再添官兵策应；泸州、合江、江安、纳溪、綦江、仁怀一带，是贼军的门户，某处应布置多少兵力；省城重地，应留守多少兵力；石砫土官声称愿意收复重庆，回司后是否应留用攻打逆贼；逐一议定妥当，具文上报本院施行等因。奉此，又蒙巡按四川监察御史张御史纸牌照示：时当叛变之际，正需要将领之才。如今照见各边及永州各处，一时都缺员，万难久拖，应当议定补授。为此仰请司呈堂即刻会同按察司迅速查议各边员缺，是否应就近升补。蒙此移照按察司，该本司署理司事的右布政使林宰认为：奢贼逃遁，会合军队趁机追剿，但大军尚未集结，彻底剿灭尚需时日，各处要害，急宜任命将领把守。查得叙泸一带，泸州是贼军的咽喉。向上长宁、高珙、建武接壤镇雄十余处，都是羊肠鸟道，处处是贼军出没的地方，急当防御。原设的叙马泸参将，应当循例增置以担当正西一面。又合江位于贼军之北，向上仁怀，向下至落洪、赤水卫、綦江，都是贼军必由之路，水陆兼通。若无重兵防堵，贼军牵制泸阳，而暗中从北边出击，合江怎能守住？播州叛乱时原设有合江参将，仍宜急补以形成叙泸犄角之势。第十军九帅，事多推诿，各路防区，都应当专听约束，方可齐一以责成成功。如今查得原任凤阳列衔留守、今协守南城范继道，名色把总、今协守北城薛来衍，这两员将领，在城守能保障一方，在出征可决胜于千里，应当以范继道题管叙马泸参将事，自仁怀以上至镇雄听其分布；以薛来衍题管合江守备事，自仁怀以下至綦江听其防御。两路兵马各听提调，则官得其人，人得其官，可战可守，对于巩固边疆、歼灭丑贼，大有裨益。其员缺候事平日另议裁革等因，回复到司。该本司左布政使周着认为：会城简练营兵以为防御，而石砫愿意前往重庆以恢复，无容复议外，只是泸州乃是奢酋出入的门户，叙马通乎乌蒙，合江建武达于古蔺，而镇雄夹杂其中，箐险山高，夷多汉少，合则如狐兔，遽难以夷而攻夷，来若蚁蜂，必须阑入而阑出，则选能将，督劲兵，以遏泸州贼突之路，委为急务。查得南城原任浦口备御、新加衔副总、原议管永宁参将军范继道，堪授以叙马泸参将，凡叙马建武一带之兵，听其约束，庶贼不能以精锐再出江安纳溪，蹂躏我内地。至于合江亦径由夹子口，直抵奢酋巢穴，上达嘉叙，下接重涪，亦委须一将一队为泸犄角。查得加衔游击薛来衍，堪授以合江游击，其江津綦江一带，俱听应援。考诸征播，蜀之东南，守城护饷，各增兵将，而今日事势，委当亟为设立者也等因，呈详到臣。该臣议照：抗敌摧锋，固需将领，而分疆画守，宜设偏裨。昔年播乱，仅陷綦江一邑，自处贼巢之中，尚调各省大兵，增置将官若干人，方奏荡平之绩。乃今蔺贼蹂躐州县四十余处，东冲西突，全蜀震惊，盖以将领寥寥，事无专责故也。查得永宁一带与水西安、乌镇等处比邻，原设参将，久已报缺。当兹逆贼狂逞、邻夷蠢动之时，则设偏裨以资弹压，诚不容缓。应自仁怀以至镇雄、叙泸、建武一带设参将一员。至于合江，征播时设有参将，此地既为蔺贼出入门户，又当重涪上游，思患预防，尤宜备御，亦应设守备一员，各画地分理。及照范继道、薛来衍，皆一时名将，在继道以酋乱入省，在来衍以随父还陕，经过成都，二官遂同在围城中，日夕登陴，分门战守，各一百昼夜，劳苦备极。今见在督兵剿贼，各拟事平优叙。合无即以范继道管叙马泸等处参将，薛来衍以合江等处守备管参将事。此二臣者，皆可防边讨蔺，用寄于城。伏乞敕下兵部再加查议，如果臣等所言不谬，覆请将范继道实授参将，薛来衍实授守备，各照信地弹压分理，仍各统兵剿贼，俟事宁

译另外商议改任补缺之事，倘若成效显著、有奇异功绩，便打破常规予以优厚叙用，地方百姓将深感幸运。

译会勘催兵科道疏【会勘催促兵力的科道官员】

查得科臣明时举、道臣李达谊激化辽东事端，亲身请求催促兵力，在入蜀之时，意气非常锐盛，一片热忱之心，众人所共同体谅。前任抚臣徐可求到任不久，催促他们东下，勤勉尽力共同办事，是职责所在应当如此。没想到逆贼酋长长久蓄谋异心，突然爆发大难，看他们惨杀之日，已有伪号告示，张贴在四城，而永宁、遵义都在数日内前后相继发生变故。由此可知两位大臣，确实未曾激化事端。只是他们勇于承担责任，却缺乏长远考虑、前后顾全的谋略；急于履行诺言，却缺少咨询参酌的雅量。变故出乎常理，众人皆归咎于他们，臣等采集舆论，认为他们的过失有三点。

历来使用土兵，必须用官兵共同制约，两位大臣却独持意见，不用一名汉兵。不知道浑河之战中，秦邦屏虽然妹妹嫁给了石砫土司，实则是忠州人，久在省城练兵，又有周敦吉、邓起龙等战将督率，所以都肯效死，并非全是土兵的力量。于是众人极力争辩，而他们固执不已，所以自建昌、建武应募而出的人，却让他们返回。逆贼崇明只出动四千兵力，又一定要逼迫他们凑足万人，开门揖盗，祸患由此而来，这是第一点过失。

蜀中历来征调军队，例无安家费。两位大臣忽然提出每名士兵二十两的提议，大概是因为战败之后，人心恐惧怯懦，不用厚利引诱，不肯勇往直前，他们的用意很好。但也应当估量蜀地的财力，能否办到与否。等到部文减定为十七两，计算士兵三万人，需要军饷五十四万两，虽然有发放国库银两的圣旨，好比画饼充饥，人们不肯相信。于是想在一个月内全部筹措到位，导致四处搜刮、捐纳、借贷，处处空虚。逆贼窥知空虚，谋略更加坚决，公家未受其益，而家乡先遭其害，这是第二点过失。

逆贼所与谋议的人，多系内地之人。两位大臣曾派遣材官赴永宁催促，其不轨的迹象想必已经萌芽。即使渝城一隅，犬羊聚集，肆意妄为，岂知国法？自应及早体察，以防意外。然而明察不能显现于事端之前，自身独自脱于虎口，何以向死去的将士谢罪于地下，这是第三点过失。

至于伪扮抚臣、肘锁扬言土字刺面等事，都是构陷贼寇的奸人，造成圈套，以混淆视听，与两位大臣确实无关。大体上慷慨任事的人，多少缺乏雍容、集思广益的气度，不幸而亲身遭遇变故，于是滋生众多非议。但考虑到他们身为皇上耳目之臣，目击东方溃败之势，只要有利于国家，就尽力去做，意外的变故，原本难以预料，求全责备的毁谤，实在可以原谅。臣等不敢偏袒庇护，也不敢歪曲事实。

报总督移镇辰沅疏【请求补官发饷】

臣认为蔺贼之变，到现在已经一年，依靠督臣张为政攻战驱逐，粗有头绪，却不料本年八月二十九日奉命救援贵州，改镇辰沅，大军旗号一移，人心惶惶。私下认为近日形势，水西各土夷交相起事助虐，贼寇有虎添翼之势，我方处于强弩之末，看得太容易，做起来更加困难。想要清除蜀寇，必须会集各省，迅速救援贵州祸患。讨伐播州、讨伐蔺贼、安抚安氏，都功败垂成，大概各夷只听从水西的命令，水西平定则四省都无虞了。

蜀地救援贵州，必须经由遵义。因为遵义距离平越不过三站，实为水西的左肘、蔺贼的后门。既断绝其交通之路，又阻止其冲出之念，一举两得。然而遵义道臣经年空缺，新补命的赵邦清被督臣题请改任川北，尚在等候圣旨未上任。虽然经督臣檄令乡官副使王景暂停巡视前往监军，但他自四月与臣分别，八月尚在南川，鞭长莫及啊。水西阿乌迷等数万众，已经退去，趁着人心未附、流离思返之日，命将激励众人，鼓行而前，新疆的局势，可以重新振作。况且近在咫尺的平越，声息相通，水西既惧逼近，蔺贼且顾巢穴，这是最紧急的策略。

但此事不能托付空言，必须有将、有粮、有精锐敢战的士卒，而又总理、分理，各专其职，才可以委任而责成成功。现在三大将一遇害、二患病离去，新委副将龙万化瘫痪不起，监司三人奉差、五人告病，只有参政吴国仕进入南川，副使李仙品驻扎纳溪，监军佥事刘可训进入长宁、建武罢了。这千余里内贼寇冲出的大道有九条，而曲径小隘不下百余处，怎能一一设防？况且三边荷戈之士缺饷两年，数目达百有余万，而现集结江上的战卒十有余万，正当吃紧之时，绝无分银可支，报警告饥，纷如雨集。

臣想径直前往遵义，则叙泸一带贼船已成，都说臣避冲而就僻；臣想专驻叙南，则东南下流日夜报急，又说臣图近而舍远。臣自四月至今，每见推官冯凤雏求救的文书，未尝不泫然流涕，而有心无力，竟不能庇护，臣罪深矣。伏望皇上敕令吏、户、兵三部，将臣议罪褫斥，迅速简选才望前来任事，并选廉勇大将，立下限期，责成讨贼。至于臣前请帑金五十万，伏乞允准发放，径直解送军前，务必裨益实用，楚中兑解饷银，仍令及早解送，内有分给蜀地二十万两，近来……

译奉承圣旨，贵州与四川的粮饷可以互相调剂，但四川军中士兵正等待军饷，完全指望这笔钱来维持生命，一并恳请圣上敕令将这笔钱全部解运到四川以作接济，地方百姓将深感庆幸。

译恭敬地奏报关于蔺州地区善后事宜的机宜【蔺州善后机宜】

先前，臣严厉责成五路将领官吏逼迫进逼龙场，擒拿酋长、扫荡巢穴；又担心酋长党羽因恐惧死亡而负隅顽抗，便多方晓谕，命令他们遵照圣旨擒拿酋长，立功赎罪。此后，各路道将塘报称官兵大量抵达龙场，齐心协力立功，各有差等。降将胡世孝、王继宗等人奉旨擒获伪都督李远达、蔡金贵以及奢崇明的妻子安氏等人。臣担心元凶未获，导致军队疲敝、财政匮乏，于是亲自抵达军营，申明并严格赏罚。途经大洲江时，见水势安澜，永宁与古蔺、落红、大坝、新寨、太平、泸卫一带，都是肥沃之地。卫所虽然隶属贵州，但土地实在属于四川。如今二酋造反，奉旨征讨，臣与巡按御史以及道将文武官员，不惜身家性命，聚集五路军队，耗费三年之力才达到今日局面。虽然二逆逃奔境外，尚未献俘，但蔺州的疆土，已经廓清。

四川自从遵义设置郡县以来，不以得到土地为利，反而以供养军队为累。所以谈及改土归流，往往多皱眉头。但二酋造反，罪恶滔天，连年血战才勉强平定。如果还想仍然设置宣抚使，将与之谁人共处呢？况且永宁这块土地，西起建武，东至遵义，三面环绕。贼人想要行动，则无处不可窜出；而我们设置防线，则二千里之遥最难照应。这好比人的腹部和肘腋之间，除去一只老虎，难道可以再放进一只狼吗？

在圣祖时期，天下初创，西南夷无不畏惧法度，所以特意在其中设置建卫，用以疏通血脉，仅用牙齿交错相制之义，却很少有弹压的威势。逐渐发展到二逆肆意作恶横行，已无天日。在四川方面，认为他们是土司而放宽法网；在贵州方面，认为他们是邻夷而置之不理。阴谋酝酿已久，一朝突然爆发，杀官戮民，不亚于割草。这是亘古未有的变故，还可以因循苟且，不为长远打算吗？

以臣的愚见，参考众人的议论，都认为应当以赤水河为界，自河以东龙场一带，后来争执地界，久而克定，全部划归贵州；自河以西，由赤水至永宁，全部归还四川。就在永宁城中设立道、府，与遵义、建武互相犄角，则呼吸相应，声势联络，用以弹压诸夷，保护内地，没有比这更好的计策了。如果当事者认为祖制不肯更改，那么参照黎平、镇远的例子，四川自行郡县，贵州仍保留卫所，虽然说是多余，也无不可。臣不敢以开疆拓土之名来滋生事端，只是审察地势，参考人情，似乎不得不如此。只听从朝廷的公议，皇上的斟酌裁断罢了。

至于二酋已经无党无家，逃入险远之地，或者早晚擒获，或者拖延岁月，通晓与否，尚未可知。只是黔蜀唇齿相依，利害相关，屡次据该省抚臣移文会商应援，臣已发参将林兆鼎提兵一万，杀冲羿子、猓猡等关，直入大方。该抚臣即留合营，臣又行令总镇利瓦伊新搜山完毕，再发重兵应援。唯独是四川连年用兵，公私俱匮，库藏搜刮而又搜刮，钱粮节省而又节省，小民离散未复，膏血尽罄，不收敛则自焚，最为可虑。臣忧心如焚，不能朝夕安宁。疆土既已廓清，早宜确议，一面设法，将各兵逐渐撤除以节省民力。伏乞皇上俯赐裁定，仍敕部院会议，行臣等次第料理奏报，庶几西南夷羿之地，得以万万年安定。

简选军队屯守疏【简兵屯守】

臣才能浅劣，滥承重任，恰逢贵州祸乱震动邻省，奉旨协同救援。屡次接到贵州督臣蔡复一的手札移文，会商春初举事。臣因各兵调集，一面檄令各将本年正月二十六日誓师，二月十一日会兵大方；一面移咨贵州督抚。此后，至二十七日，遵义监军佥事卢安世呈报到达臣处，说贵州大兵已檄令正月十五日渡河，奉贵州督令二十七日会兵水西城。臣遂飞檄永宁一路镇道，不要拘泥于前期约定，俱于正月三十日点发过河。至二月初二日，据卢佥事塘报，副总林兆鼎等初三日在白蜡坎与贼对敌，贼势猖狂，我军出奇分三路包截，将贼杀败，斩首三百六十三颗。又据大将利瓦伊新塘报，副将秦衍祚等前进赤水一路，初五日至层台，有马兵杀手至海子大路来截，各兵奋勇对敌，斩首二十颗，生擒五名。坐营刘宗良等前进龙场一路，行至养马司，贼从擂鼓渡河冲锋追杀，共斩首三十余颗，溺水死者无数。自是两路贼都深避不出，捉获贵州溃兵王佐等，始知贵州兵已退，各将疑惧沮丧，未敢遽进等因。

臣当即檄令各兵撤至赤水卫、马铃堡两处屯扎，一面派人至贵州移问进止，知该省路苗蜂起，未能再进。臣思严兵待敌，已匝一月，贼虽远避必有狡谋，该省业已暂停，偏师未可深入。随于三月十二日，檄道将退还永宁，减汰新调之兵，且耕且守，聊固我围。唯独是仰奉成命，经营岁余，不能建尺寸之效，以慰皇上西顾之忧，臣之罪于是无可赎矣。顾臣碌碌，所处实难，敢诵言而无讳可乎？夫奢崇明父子

译虽然尚未在藁街执行正法，但安酋的党羽已被擒杀，财力用度已尽，像野兽奔逃、鸟兽迁徙一样，只能仰人鼻息。所遗憾的，是安酋原本并非戎狄习俗，甘愿成为逃匿之徒罢了。臣深知安酋原本并非强敌。去年侵犯贵州普定，三次交战而三次大败。今年侵犯遵义，也大败。夷人中最为骁勇雄健的，莫过于仲贤、罗奇。前年侵犯古蔺，一战便被擒杀。后来倾巢侵犯永宁，又一战便连夜逃窜。官兵并非畏惧他们，只是一进入他们的地域，道路千歧百径。西南用兵难在地利，他们既假装退却以引诱我军，又扼守险要以拦截我军。高山密林，依靠树木皆作巢穴；深洞峭崖，无处不是窟穴。加上阴雨昏暗，很少见到天日，虽有智勇，未免惊慌失措。人能够搏杀出山的猛虎，却难以追逐挺入险地的鹿，是因为地形不利，形势不便。今日用兵，全是为了这三个逆贼。即使杀死贼人千百人，却抓不到元凶，对事情有何益处？这是第一难。军队既已深入，粮草运输必然不能前进，野外采集无获，埋伏的草莽难以防备。无论战局利钝难以预知，即使战胜，如果贵州、云南不牵制其前方，贼人合力拦截，必定触犯疲惫归师的忌讳。这是第二难。根据贵州总督移文约定，命令四川军队东出遵义，西进毕节，而贵州专门进攻绿广。这样四川军队环绕贼人三面，而贵州独自占据一面，又以水西城为信地。计算贵州到绿广行程为两天，从绿广到水西城行程也为两天；从泸州到永宁行程为四天，从永宁到水西城行程为九天。从遵义进军，没有官方行程可查，但大约需要六七天。距离远近的数量悬殊极大。这又是难中之难。四川百姓的困苦已达极点，马匹已竭尽却还在索取，大雁想栖息却无处可去，吸髓已空，揭竿而起之势欲发。对外，建昌、松潘的群夷处处跳梁；对内，屯戍各兵嗷嗷待哺。画地为饼难以充饥，无恩惠之法难以振作。像臣这样庸碌昏暗，实在支撑不住。马援平定交广，狄青攻取昆仑，都是经过两三年才抓获贼首。当时没听说邻境夷人有像安酋这样肆意叛逆的，也没听说官兵直接穷究其藏匿之处。今日即使不谈进攻而谈防守，遵义逼近贼穴，安酋岂会忘情？永宁、赤水，原本不是四川卫所，无奈地处全蜀要冲，群夷都在窥伺，新附未驯，势不得不守。这样四川又将新增两条边患，稍有疏忽难以杜绝窃发。这是臣日夜彷徨、寝食难安的原因。然而臣不仅为四川担忧，贵州之事比四川更难也是公论，而且也为贵州担忧。四川尚有百姓，而贵州已无百姓；四川尚能耕种，而贵州久不耕种。无百姓，谁来做兵？不耕种，从何得到粮食？招募土司，徒增骚扰之害；远候转运，更多劫掠之虞。按日作战，数米做饭，进退维谷，其苦更倍。幸而总督蔡复一、巡按傅宗龙皆赤胆劲骨，四方应对有余，西南半壁江山，自当廓清。只愿皇上宽限岁月，大量发放粮饷，不要轻视小丑而急于求取战功，不要吝惜小费而掣肘任事者，务必令根本稳固，剪除枝蔓，足兵足食，一举歼灭元凶，即使四川局势也不劳而结。这是不容两待的形势。臣草拟奏疏，根据佥事卢安世揭报，总督蔡复一将移镇遵义，这是扼住贼人项背，最得地利。伏乞敕令户部、兵部速议便宜，推广饷额，专委任而责成功，战胜固然已在庙堂决策之中了。臣庸碌病躯，不称其职，仰望圣明立议削黜，使臣保留残喘，高厚弘恩，衔戴其有极哉。

译直陈贵州省情及机宜的奏疏【进剿的机宜】

臣本是平庸愚钝之人，承蒙皇上委以重任，屡次奉旨责成臣条陈谋划，怎敢不竭尽驽钝之力，期望能报效万一。自从臣进入贵州境内，才知道群山之中全是苗族。只有上下六卫一线通道畅通。迤西的毕、乌、赤、永四卫，长久被土酋阻隔。计算省城回归本业的人家，尚不满五百户。败落的屋基、残破的田埂，满目萧条，只有各营哨的士兵略微加以装点。前任按察使傅宗龙以及前总督张鹤鸣，都在各卫设置兵力，出兵占据屯堡。直到如今云南道路畅通，米价没有暴涨，确实有赖于此。近日在龙场、六广、干沟、徉狼、札佐等地，修筑了几座城池，逐渐逼近贼寇，大规模剿杀已现端倪，似乎也已初步建立战局。但这是战局啊，城池多则防守范围广，势力分散则力量微弱。土酋隔河设立哨卡，日夜窥伺，好比骑在虎背上，怎能再下来？过去所依仗的，是安抚其爵位欲望，使其得官而效忠顺从。如今他们被叛贼安位驱逐，逃入东川的深箐洞穴之中了。海子峒的民兵，居于土酋腹心之地，颇有牵制作用，如今也已沦陷。入秋后水浅河涸，土酋必定四处出击大举侵犯，这是必然的趋势。臣认为八年来，局面屡次变换，有的专讲剿杀，却杀掉了献功之人，反而导致贼寇更加猖狂；有的专讲招抚，却没有展示讨伐的威严，土酋也不归附。今日的策略，在于以守为战，以战寓抚，专讲调动敌人的方法，严加防备事先的隐患。将领必须寻求能摧锋陷阵的，士兵必须期望能听从命令的。那些久经兵事的人说爵位赏赐太容易，则精神全在竞相求赏；提督哨官太多，则临阵反而互相推诿。这些情况已经申明并订定。如果纸上谈兵、谬居参赞之职，平民游手好闲，争夸车盖的荣耀，这些都是军队中的大害。臣首先从这类人着手，破除情面，斥退绝交。随后遍历各关隘，观察其营垒，将平坦的移往险要处，将靠近的改为占据要冲。每日选取各将士比较其膂力多少，测试其火铳、弩箭、枪刀，三次测试而不中标准者立即淘汰。李赞皇夺取泽、潞时，禁止报告小功，专取大贼，不仅是为了制约方镇，用兵应当如此，何况因零星斩首而激起其他变故呢？地方上最有害的在于零星小功，因为各将领坐吃粮饷，无可搪塞，有虚报贼级，而杀害顺从的苗族以送验的；有一将领已经招抚安定，而另一将领乘隙掩杀的；有本来投顺的，却诡称设伏缚献，并排斩首的。况且环顾贵州全是苗族，怎能尽杀？以威信驾驭，他们总是良民。何况六卫肥沃的土地很多，全靠这些人耕垦。只是杀害不当罪的人，事情每每失信，于是导致勾结夷人产生祸端，叛服无常。臣三令五申，叛逆则必剿，不要纵容恶人养成奸邪；顺从则共同招抚，不要这边收编那边杀害。在肘腋之间，安静妥帖，然后一心一意图谋贼寇。招募耕垦以资助粮食，悬赏格以广泛招徕，诛杀讹诈隐匿者以安定烦嚣，减少差遣以杜绝需索，清理邮递以节省虚费。把精勇的士兵，全部收编；有才能的降将，参用；任用忠实的土司，选拔屡胜的弩手。任用一将，必求当一将之才；养一兵，必期得一兵之力。日夜孜孜不倦，不敢懈怠。按察使苏琰，与臣同心，手持火攻秘方，亲自在公署督造，试验有奇效。一切指挥，风行雷厉。司臣朱芹等，道臣张允登等，都辛勤操劳，不遗余力。倘若粮饷能够充足，三方兵力全部会合，臣自当亲率将士，直捣长驱。如果其势有可乘之机，机谋难以明布，用奇兵迭出，只视力量而定。固然不敢轻率冒进而蹈前车之覆，也不敢优游迟缓而延误天讨。愚蠢的小酋，伎俩有限，安位只是一个愚蠢小子，夷汉互相猜忌，各首领争权，正是夷运告终之日。仰仗皇上威灵，一两年间，或许可以灭此妖氛，以稍靖边疆了。

请求四年新饷的奏疏【兵饷】

臣自二年三月抵达贵州，查核部拨饷额，实满百万。等到安位纳款，臣于三年，只请求四十二万，蒙户部覆奏奉明旨，也依此数。但内如楚蜀协济，以及上府额派银，共七万四千余两，乃是十八卫营哨官吏各军，月支折俸，又铜仁新增兵饷并于内支给。况且土府银米向来不纳，至于粤西折兵银二万八千两，盐课银六万五千两，皆未有解送。故昔年只欠饷九个月，如今缺一年了。臣思边疆多故，物力艰难，怎敢不加以撙节。但审时度势，贵州兵力不能立即罢撤的，有三条。安位虽然声称归服，然而在我方的藩篱宜加固，神气宜张扬。臣扼守河流筑城列兵守险，是以守寓战，不是以招抚而松懈防备。夷狄如犬羊，又有什么常性呢？虽然怀之以德，应当示之以威。这是兵力不可罢撤的第一条。安酋的叛乱，都是内地苗仲，杨酋作乱也专用恶苗分头济恶。土酋得到汉民还驱使他们为奴隶，而对苗族则恣意惨杀，曾无遗种。如今兵革既停，依然不纳粮马，腰间所佩，都是安酋伪札。若不乘此兵力，一清余奸，贵州祸患终难消弭。况且其窟穴深箐密，动辄需要岁月。去年五月内，总兵胡从仪率参将陈谦、尹志道等人，攻打狼坝峒的贼寇，历经三个月才得到贼首。十月内，林兆鼎率副将王国祯、杨正芳，参将陈谦等人，攻打摆金

译卢山等地，也是三个月就擒获了贼首。至于火烘司各处的贼寇，虽然接连攻破七个囤寨，但副将商士杰、参将范邦雄，除了年底未能撤军。近日又商议九股、两江的战事。这是军队不能撤除的第二点原因。

查贵州自从土酋作乱，从新添、平越一直到平清、偏镇，只因为征调转运，以及驿递夫马的劳役，百姓逃徙几乎占了一半。这还可以说通。然而从龙里起直到省城，以及上六卫、西四卫，十户中逃走了九户。如今省城和卫所的居民将近千家，也多是各地的客民。那些在野外的人，旧日的巢穴故垒尚且不能修葺，却想让他们处于新开拓的疆土，形成首尾相顾的态势，将用什么人来应对呢？所以不得不留下军队，给予空闲的土地，诱导他们开垦耕种，从而设置哨所互相联络，时常加以训练，振扬我们的武力以消除叛逆的萌芽。这是军队不能撤除的第三点原因。

计算以往军队六万多人，马三千七百多匹。臣现在一方面检阅，一方面裁减淘汰。现有士兵共三万六千人，马共两千匹。用来周防千里内外，聚集起来似乎很多，分散开来则很少。已经令各衙门议定挪用协济银二万两，供养总镇标兵两千以外，计算三万四千人，每年所需饷银三十五万两，实在无处筹措。臣现在清查丈量新开拓的疆土，已经与各将领约定，每年用新土地所出的赋税抵充两个月的军饷，等丈量完毕再另行商议，大概数目中可以减少七万两。除去广西折兵银听候解送充作辽饷外，其盐税六万五千两，已经奉到圣旨，四年停止征收，不敢再请求。只祈求在湖北、湖南的长、宝、衡、永、辰、常、郴、靖八府州属加派的杂项内，拨出二十七万七千两零，以接济贵州。各属州县，如果有用别项预先动支的，务必补足。等到数年之后，边疆各事一一完成，休养生息、教化训练，渐渐有了优势，然后再商议裁减，才没有后患。

再查贵州发出援兵一千二百名，查各省通例，都是自行供给月粮。但贵州事事都仰赖他人，与其他省份原本天壤之别。况且楚地的军饷已经减少了十分之六七，旧欠征收去一半，臣发出援兵三次，行粮犒赏，都从月饷中取给，再想解送军饷供养士兵，形势实在不能做到。恳请皇上敕令兵部斟酌商议，准许臣的请求，边疆幸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