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明经世文编卷之三百八十七终
皇明经世文编卷之三百八十七终
皇明经世文编卷之三百八十八
华亭陈子龙卧子 宋征璧尚木 徐孚远闇公 李雯舒章选辑
周锺介生参阅
戚仪部奏疏(疏)
戚元佐
疏
议处宗藩事宜疏
议处宗藩事宜疏【宗藩事宜】
臣闻国家极重之势、虑不可反、天下殷忧之伏、谋当预图、方今宗藩日盛、禄粮不及、人皆忧之、言官亦尝屡切陈之、然而卒未闻有善处之策往岁本部会议宗藩条例、事有画一之法、冐滥不得容其奸、冗蠹□裁、时称一快然天潢繁衍、而椒聊瓜瓞者不可限也国课有额、而岁征难派人者、不足供也、近因科臣建议、事下本部、臣系该司职掌、巳经通行各藩、及两京各衙门人摅所见得具疏请、今巳及期、止有南京礼部一疏、稍扩条格、略陈其槩、而其它亦未有言及之者、盖以宗藩事体、动关 祖训是以议即窒碍、法多掣肘、然欲不拂 祖训而聊且通融、则亦补偏救弊之法、而非拔本塞源之道也、谚云扬汤止沸、不如釜底抽薪、今日之事、若非大破常格以处之、则将来禄粮、必不可支、有司必不能给、宗藩必不能谋生、国家必不能无事、不出数年而祸有不可胜言者矣、今之议者每曰 祖训在上、不可少干、而不知 祖训之言。 祖宗未尝拘也。故欲议宗藩。而各得所当。先统观宗藩前后始终不一之故。而深察 祖宗微意之所在。然后可以审其权衡而酌议之耳。葢 高皇帝雄略开创。首启宗封。众建诸子。周错要地。如北平天险。 文皇居之。北平东尽诸侯而西濒大河。如大宁辽左上谷云中。则辽宁谷代四王为之葆塞。鴈门南控河上而西扃嘉峪。如太原关中延庆环灵酒泉张掖。则秦晋庆肃四王为之屏蔽。如内郡诸王。亦皆秉钺部兵。崇权握势。维城维翰。棊布星罗。此固一时也。迨于靖难以后。世袭隆平。齐谷继哗。汉赵旋孽。或惩或贷。日积猜嫌。彝臬益烦。兵权尽释。朝堂无懿亲之迹。府寮无内补之阶。情亲而势愈疏。养弊而防滋密此又一时也。嗣是而后。骄侈渐盈。间作不典。荒湎谲暴。岁无虚牍。乱伦逆节。屡犯明条。法多圜土之收。辟有勒尽之惨。况乎邸用繁增。经制无略。髋髀莫解。尾大为虞。仁人凄恻而寒心。志士痛哭而不足。此复一时也。其在于今。则人多禄寡。支用不敷。假贷揭偿。朔食望米。以致资身无策。日不聊生。乃有共蓬而居。分饼而饍。四十而未婚。二十载而不穸。语及中冓。则言之丑而不可详。殍为道殣。则状甚悲而不忍见。强梁者弯弓走马。白昼抢夺于郊衢。柔软者执捶拥葢。潜身窜人于舆皂。此又一时也。夫 高皇艹昧之初。列建宗子。 文皇靖难之日。思鉴前车。用意不同。各有攸当。至 列圣以迄于今。时移势改。恩以义裁。其分其理。自有不能以曲尽者矣。即如 高皇见超一世。岂不知宗人之有今日。但开国之初。固当如是。至于世远亲降。因时损益。亦待后善继述之主变而通之耳夫国初亲郡王将军。纔四十九位。女纔九位。至永乐年间。增封亲郡王将军四十一位。女二十八位。其数尚未尽多也。而当时禄入巳损于前。不能全给。今二百年来。宗支造入玉牒者。共计四万五千一百一十五位而见存者二万八千四百五十二位。视国初不啻千倍。天下王府之禄。反多于岁供京师之米即使尽发 上供之输。犹不足王禄之半。为今之计。欲裁宗藩之禄以分给之。则各宗所入。刻削巳尽而且至于无可裁矣。欲加小民之赋以周给之。则贫民之业。诛求已极。而且至于无可加矣。夫各宗迫于饥寒。而嗷嗷相闻。有司苦于无措。而遑遑在虑。况乎名封婚礼。请乞保勘。奏报查驳。文移展转。更有甚不易者。以参之乎。夫今日之事。巳为难处。十年之后。截长补短。每人而生二子。又不知其增几何人也。中间虽有老死夭亡。然死者不如生者之多。所增率四五万。添一人。则添一人之封。添一封。则添一人之禄。继此而复益以数千百万禄米。国家常贼。不足以供
译《皇明经世文编》卷三百八十七终。
《皇明经世文编》卷三百八十八。
华亭陈子龙(字卧子)、宋征璧(字尚木)、徐孚远(字闇公)、李雯(字舒章)选辑,
周锺(字介生)参阅。
兵部右侍郎戚继光奏疏(疏文)
戚元佐
疏
《议处宗藩事宜疏》
《议处宗藩事宜疏》【宗藩事宜】
臣听说,国家处于极其重要的局势,忧虑之事不可逆转;天下潜伏着深重的忧患,谋划应当预先图谋。当今宗室藩王日益兴盛,俸禄粮食供应不足,人们都为此担忧,言官也曾屡次深切陈述,然而最终没有听说有妥善处理的策略。往年本部会议宗藩条例,事情有统一划一的法度,冒领滥支的不容其奸诈,冗杂蛀虫得以裁减,当时人们称快。然而皇家血脉繁衍,像花椒和瓜瓞那样不可限量;国家赋税有定额,而每年征收难以分摊,人口众多,不足以供给。近来因为科道官员建议,事情下达本部,臣职掌该司,已经通令各藩及两京各衙门,让人人都陈述所见,具疏请求。现在期限已到,只有南京礼部一疏,稍加扩展条格,略陈大概,而其他也没有提及的。这是因为宗藩事体,动辄关乎祖训,所以议论即受阻碍,法令多受牵制。然而想要不违背祖训而暂且通融,也只是补偏救弊的方法,而不是拔本塞源的根本之道。谚语说:“扬汤止沸,不如釜底抽薪。”今日之事,如果不是大破常规来处理,那么将来俸禄粮食必定无法支撑,官府必定不能供给,宗藩必定无法谋生,国家必定不能安宁,不出几年,祸患将有不可胜言的了。
现在的议论者常说:祖训在上,不可稍有触犯,却不知道祖训之言,祖宗并未拘泥。所以想要议论宗藩,而各得其所,首先要统观宗藩前后始终不一的缘故,而深察祖宗微意所在,然后才可以审度权衡而斟酌议论。
大概高皇帝雄才大略开创基业,首先开启宗室分封,广建诸子,周布要害之地。如北平天险,由文皇居住;北平东尽诸侯而西濒大河,如大宁、辽左、上谷、云中,则由宁、辽、谷、代四王为之保卫边塞;雁门南控河上而西锁嘉峪关,如太原、关中、延庆、环灵、酒泉、张掖,则由秦、晋、庆、肃四王为之屏蔽;如内郡诸王,也都持兵符统兵,崇权握势,作为国家的藩屏,如棋布星罗。这固然是当时的情况。
等到靖难之役以后,世袭隆平,齐谷相继哗变,汉赵旋即作孽,或惩罚或宽贷,日积猜嫌,法度日益烦琐,兵权全部解除,朝廷没有懿亲的迹象,府署没有内部补升的阶梯,情亲而势愈疏,养弊而防范滋密,这又是当时的情况。
此后,骄奢淫逸逐渐充盈,间或做出不合礼法之事,荒淫谲诈暴虐,每年没有空白的文书,乱伦逆节,屡次触犯明条,法律多收监于圜土,刑罚有勒尽之惨。况且邸第用度繁增,经制无略,髋髀莫解,尾大不掉,仁人凄恻而寒心,志士痛哭而不足,这又是当时的情况。
至于现在,则人多禄寡,支用不敷,借贷揭偿,朔食望米,以致资身无策,日不聊生。乃有共居蓬屋,分饼而食,四十岁而未婚,二十载而不葬。语及中冓,则言之丑而不可详;殍为道殣,则状甚悲而不忍见。强梁者弯弓跑马,白昼抢夺于郊衢;柔软者执捶拥盖,潜身窜入于舆皂。这又是当时的情况。
高皇草昧之初,列建宗子;文皇靖难之日,思鉴前车,用意不同,各有攸当。至列圣以迄于今,时移势改,恩以义裁,其分其理,自有不能以曲尽者矣。即如高皇见超一世,岂不知宗人之有今日,但开国之初,固当如是。至于世远亲降,因时损益,亦待后善继述之主变而通之耳。
夫国初亲郡王将军,才四十九位;女才九位。至永乐年间,增封亲郡王将军四十一位,女二十八位。其数尚未尽多也,而当时禄入已损于前,不能全给。今二百年来,宗支造入玉牒者,共计四万五千一百一十五位,而见存者二万八千四百五十二位,视国初不啻千倍。天下王府之禄,反多于岁供京师之米。即使尽发上供之输,犹不足王禄之半。
为今之计,欲裁宗藩之禄以分给之,则各宗所入,刻削已尽,而且至于无可裁矣;欲加小民之赋以周给之,则贫民之业,诛求已极,而且至于无可加矣。夫各宗迫于饥寒,而嗷嗷相闻;有司苦于无措,而遑遑在虑。况乎名封、婚礼、请乞、保勘、奏报、查驳,文移展转,更有甚不易者,以参之乎。
夫今日之事,已为难处。十年之后,截长补短,每人而生二子,又不知其增几何人也。中间虽有老死夭亡,然死者不如生者之多,所增率四五万。添一人,则添一人之封;添一封,则添一人之禄。继此而复益以数千百万,禄米国家常赋,不足以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