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明经世文编卷之一百三十六
、然犹下诏求言、如此其切者、是即古圣王不自满假之盛心也、有君如此、凡在臣工、敢不敬应、臣叨禄窃位、感激非诸人比、何敢负恩、终于缄默、故今昧死忘愚、昼夜思索、得今军民利病、时政边备、所当兴革十事谨以上陈一曰严考核以正士风、臣惟士风之邪正、系天下之安危、故晋尚清谈而祸乱立至、周兴德行而治化隆长、此其验也、今我 国家承平日久、朝士安于豢养、狃于因循、其羣居言议所及、心志所向、不曰升官。则曰成家。其有语及国事当忧。民瘼当恤者。则众怒羣猜。百口排斥。不曰生事。则曰好名。使必无所容身。不能出言而后巳。至于公差所过地方。则论有司奉迎迟速以为贤否。事故回还原籍则视官府嘱托行否以为毁誉。以此贤否混淆是非倒置。科道风闻、而弹劾因以不真、铨曹误听。而黜陟因以欠当、故今在外官员、上自廵抚、下至州县皆惟迎送京职以媚其口。看顾乡宦以悦其心。葢以为此辈贵近。能为祸福。如此则誉彰而得升。不如此则谤行而见黜。若夫小民早远。唯得心其。言不上达故宁负公家而不负私室宁害小民而不害已身以致 朝廷法度废弛、天下军民疲敝、而上廑宵旰之忧者此也、臣愚乞 敕吏部、精选各处廵抚。并按察司正官。都察院精选各处廵按御史。俱用刚正有为。不畏强御之人。凡遇京出外还乡之日。其有狥私嘱托公事。倚势豪横乡里者。默以名闻。以后京官不拘科道翰林部寺等衙门。亦如外官三年一次。吏部都察院考察。务要励忠勤。奖廉退。抑奔竞。汰罢软。其有忌嫉贤能。曲避谤毁者必行显黜以励其余。至于在外抚廵以下官员不恤民瘼。不奉公法。专以结交京宦。违道干誉为事者。许科道弹劾。廷议访实而奏黜之。其或考黜之中间有孤忠众嫉。误被谪官者。又许公论荐扬。仍照原资不次推擢。如此。则黜陟既公。士风趋正而真才辈出。能为国家任事矣。 二曰崇节俭以制财用、臣惟 皇上以恭俭之德、抚盈成之运、内无游幸之好、射猎之娱、外无水旱之灾征讨之费、赡养休息、今十五年、是宜则货充盈、公私富足、如周成康、如汉文景可也、夫何近日内帑空虚、国计困乏、边储多者无二年之积、州县贫者无十金之藏、一议出兵、便忧缺用、甚者贱鬻散官、已行古衰乱苟且之法矣、不知有事之时、更将何处、且在 祖宗朝、同此土地。同此税粮。岁常蠲免。而又外讨戎夷。内营城阙。财常有余。今则上无前数者之费。下未尝得免一年之租。而巳财用困竭如此。何也。唐陆贽有言。用之盈虚。在乎节与不节耳。推贽所言则在昔 祖宗朝创业事多而财用盈者。能节故也。今日守成事少。而财用缺者。不能节故也。今财赋所出。比旧无增。然世庙初年内府供用大有节省比武宗时不同而内府供用。不佑比旧加几倍矣。中外冗食。不知比旧加几倍矣。上下风俗之奢。官员馈送之厚。其所费财物。又不知比旧加几倍矣。是皆内侵公府。外剥民资而得之。民若之何而不穷。财若之何而不匮也。此事羣臣屡言、 朝廷屡禁而不能止者、内有沮法之人、外无执法之吏故也、伏乞 敕户礼工三部、通查内府各项供用之物、比国初旧额加添若干、凡此无益于事者、一皆裁革、而又申谕左右勋戚之家、各守礼法、各崇节俭、各为国惜财、各为巳惜福、至于官员馈送之厚、访实治罪、而又公吏部黜陟之权以转移于上。士民奢僭之弊。立法严禁而又选法司刚正之士。以执持于下。则臣民内外。节俭成风。而国用自足。民生自遂矣。 三曰从权宜以足边储、臣闻今西北二边、备虏军多。粮储缺少、每岁拨河南等处民粮赍运到彼接应此等粮米、若责运送到彼交纳、则路远艰难、民累逃窜、兵法所谓远输则百姓贫者此也若许赍价钱。就彼籴上。则边储踊贵。人益困穷。兵法所谓贵卖则百姓财竭者此也臣念此事、最为难处乞 敕该部计议、通筭山西陜西近边王府、并将军仪宾禄米、及各府官僚、并司府州县官员本色俸米、通该若
译然而仍然下诏征求意见,如此恳切,这正是古代圣王不自满自大的宏大用心。有这样的君主,所有臣子,怎敢不恭敬回应?臣侥幸受禄窃据高位,感激之情非同常人,怎敢辜负恩德,最终缄默不语?所以如今冒死忘愚,日夜思索,得出当今军民利害、时政边防应当兴革的十件事,恭敬地呈上。
一曰:严格考核以端正士风。臣认为士风的邪正,关系到天下的安危。所以晋朝崇尚清谈,祸乱立刻到来;周朝兴起德行,治世教化隆盛长久,这就是验证。如今我国家太平日子长久,朝中士人安于豢养,习惯于因循守旧。他们聚在一起议论所涉及的,心志所向往的,不是谈论升官,就是谈论成家。如果有谈论国家大事应当忧虑、百姓疾苦应当体恤的,就会招致众人愤怒和猜忌,众口排斥,不是说惹事,就是说好名,使得他无处容身,不能说话才罢休。至于公差所经过的地方,就根据有司奉迎的迟速来评定贤否;事故处理完毕回还原籍,就根据官府是否听从嘱托来评定毁誉。因此贤否混淆,是非颠倒。科道官员凭传闻弹劾,因而弹劾不真实;铨选部门误听,因而升降不当。所以如今在外官员,上自巡抚,下至州县,都只迎合送京职官员以媚其口,照顾乡宦以悦其心。大概认为这些人地位尊贵且接近皇帝,能决定祸福。如此则赞誉彰显而得以升迁,不如此则诽谤流传而被罢黜。至于小民早已疏远,只有心里知道,言论不能上达,所以宁愿辜负公家而不辜负私室,宁愿伤害小民而不伤害自身,以致朝廷法度废弛,天下军民疲敝,而皇上日夜担忧的原因,就在于此。臣愚昧地请求敕令吏部,精选各处巡抚、按察司正官,都察院精选各处巡按御史,都要任用刚正有为、不畏强权的人。凡是遇到京官出外或还乡的日子,如果有徇私嘱托公事、倚仗势力在乡里豪横的,暗中将名字上报。以后京官不论科道、翰林、部寺等衙门,也像外官一样三年一次,由吏部、都察院考察。务必激励忠诚勤勉,奖赏廉洁退让,抑制奔竞钻营,淘汰软弱无能。如果有忌妒贤能、曲意避谤毁的,一定公开罢黜以激励其余的人。至于在外巡抚以下官员,不体恤百姓疾苦,不奉行公法,专门以结交京官、违背正道谋求声誉为事的,允许科道弹劾,朝廷商议查实后奏请罢黜。如果在考察罢黜中间,有孤忠被众人忌妒、误被贬官的,又允许公议推荐表扬,仍按原资历破格提拔。这样,升降公正,士风趋向端正,而真正的人才辈出,能为国家任事了。
二曰:崇尚节俭以控制财用。臣认为皇上以恭俭的德行,安抚盈满成功的运势,内无游幸的爱好、射猎的娱乐,外无水旱的灾害、征讨的费用,赡养休息,至今十五年,这应当是货物充盈、公私富足,如同周成王、康王,如同汉文帝、景王一样。为何近日内库空虚,国家财政困乏,边防储备多的没有两年的积蓄,州县贫穷的没有十金的储藏,一商议出兵,就担忧缺乏费用,甚至贱卖散官,已经实行了古代衰乱苟且的法度了。不知道有事之时,更将从何处获取?而且在祖宗朝,同样的土地,同样的税粮,每年常蠲免,而又外讨戎夷,内营城阙,财物常有剩余。如今则上没有前几种费用,下未曾得免一年的租税,而已经财用困竭如此。为什么?唐陆贽有言:用度的盈虚,在于节俭与不节俭罢了。推究陆贽所言,则在昔祖宗朝创业事多而财用充盈的,是因为能节俭;今日守成事少,而财用缺乏的,是因为不能节俭。如今财赋所出,比旧没有增加,然而世庙初年内府供用大有节省,与武宗时不同,而内府供用,不知比旧增加了几倍。中外冗食,不知比旧增加了几倍。上下风俗的奢侈,官员馈送的丰厚,其所费财物,又不知比旧增加了几倍。这都是内侵公府,外剥民资而得到的。百姓怎能不穷,财用怎能不匮乏呢。此事群臣屡次言说,朝廷屡次禁止而不能停止的,是因为内有阻挠法度的人,外无执法的官吏。伏乞敕令户、礼、工三部,通查内府各项供用之物,比国初旧额增加若干,凡此无益于事的,一概裁革。而又申谕左右勋戚之家,各守礼法,各崇节俭,各为国家惜财,各为自己惜福。至于官员馈送的丰厚,查实治罪,而又公开吏部黜陟的权力以在上转移风气。士民奢僭的弊病,立法严禁,而又选拔法司刚正之士,以在下执持法度。这样,臣民内外,节俭成风,而国用自足,民生自遂了。
三曰:从权宜以充足边防储备。臣听说如今西北二边,防备虏寇军队多,粮储缺少,每年拨河南等处民粮赍运到那里接应。这些粮米,如果责成运送到那里交纳,则路远艰难,百姓劳累逃窜,兵法所谓远输则百姓贫的,就是这个。如果允许携带价钱,在那里籴买上交,则边防储备物价腾贵,人更加困穷,兵法所谓贵卖则百姓财竭的,就是这个。臣念此事,最为难处,乞敕令该部计议,通算山西、陕西近边王府,并将军、仪宾禄米,及各府官僚,并司、府、州、县官员本色俸米,总共
干、合无比照公侯伯或京官折俸事例。每石折银伍钱。或七钱。每岁就于秋粮折银。或各样课银内定拨。总解各布政司交收。责令就彼分给。缺官日月。扣除边用。却将下年山西陜西粮税。尽派边方。或附近收贮。虏退事闲则抽军就食虏来事紧则就近搬运至于彼处岁办课物。亦乞留籴边粮。如系京用不可缺者。则乞改派别布政司代纳。如此暂行三年。则转运不劳。而边储自足矣。 徐文定亦主此论想通变要策无过此也四曰立简便以收盐利、臣闻各边军饷、各赖盐课、近惟河东盐官自卖最为利便其淮浙盐。自来召商中纳但今法久弊生。商中不便。事有多端。臣请备述。盐引值价数多。商中纳粮数少。如民间二月卖丝。五月粜谷。急图应用。贵物贱售。一也。中纳之时。势要买窝。奸豪作弊。所纳粮料类非真正边储不得实用二也。盐易消化。听支日久。催目未免多收。灶丁数倍加纳。日累贫穷。盐课亏欠。三也。客商中盐。纳官钱粮虽少。经历衙门私费使用则多。暨后守支。则压于势要。临卖则滞于私盐。甚有父死子代。而未得支盐。财散人亡。而不能还乡者。彼既失利。后有召中。恐不即来。势当减价。失利愈多。缓急难倚。四也。商利既微。类多夹买余盐。及势要盐徒私贩之盐。 朝廷为彼三事。设官秤掣。委吏廵捕。世庙时曾遣都御史理盐法所指钦敕大臣者此也甚者 钦敕大臣为之整理。而三者卒不能禁。下至秤手逻卒。旁午纷纭。徒增民扰。五也。私贩之徒。贪利畏捕。沿海沿江。招引逋逃。窝纳盗贼出持兵器。归肆抢夺。官军逻卒。莫敢撄锋。此势不散臣恐淮浙切近南都。又临运道。复有黄巢张士诚者出于其间。六也。古迁豪右填实塞下。今山陜富民。多为中盐徙居淮浙。边塞空虚。七也。惟此七弊。所当区处。臣查得淮浙水乡。灶丁盐一引。折纳价银六钱。或四钱。又闻客商中盐边储。每一大引。不过价银三二钱是盐课收银比之收盐待中得利加倍也又闻灶丁畏盐难纳。多愿纳银。近年两浙盐课内。将一半折银。民情称便。乞 敕户部计议。合无今后淮浙盐课。通令从便折银。其银数乞照水乡旧价而畧减。比商中粮价而稍增。酌为中制。定立每盐一引。纳银几钱。逓年立限征收解边籴粮。或如臣前所言。准作俸禄价银。却换彼处粮米。派作边储。仍查客商盐引未支若干。尽拨各场。或从愿改拨长芦盐贱所处。许令每盐一引。自买私盐二引。或三引。准作官盐发卖。各场置集。凡灶丁有盐。客商有引者。会集一所。委官监买。仍令把截临场总路。不许零碎私卖。期以一年或二年。通买完足即绝商中以后灶丁煎盐听令自卖或转卖与客商其出外贩卖者。止于州县给引。限以地方。不禁私鬻贫灶无力煎办者。即拨富灶余丁。或佥有力愿煎。及有罪该徒之人而代之。如此立法。则 国家得盐利自多。而不必多方整理。灶丁得煎鬻自富。而不必更免粮差。盐可通卖。人无争夺。势豪专利之弊。不禁而自息。山陜射利之民。可驱而渐归。边境渐实。边储可充。廵逻秤掣之官不必设。盐徒意外之患不必虞。待后日久事定。盐课岁额。止令州县征解。而理盐衙门。渐可裁减。其为公私之便。省上下之费。盖不一而足矣。 五曰汰冗食以选将校、臣惟天下军职、有罪者不革、有功者日增、俸禄日多、民财有限、将何以给、窃闻 英宗睿皇帝、曾与大学士李贤忧议及此、 圣谕云、此事诚可虑、当徐为之、惜乎当时大臣、多为身计、无肯为国忠谋、奏行 祖宗之法、以将顺 睿皇帝之美者、昔我 太祖高皇帝优厚功臣。虽定军官子孙。皆得世袭。然必比试得中而后用之固不以生民膏血。养无能之人也。钦定大明律有云、若军官有犯私罪该笞者、附过收赎杖罪、解见任、降等叙用、该罢职不除者、降充总旗、该徒流者、照依地理远近、发各卫充军、若建立事功、不次擢用、固不以 朝廷爵禄。赏有罪之人也。既后法司奏征讨官当论功定议、我 太宗文皇帝圣谕
译干、合二卫的俸禄,没有比照公侯伯或京官折色俸禄的先例。每石粮食折银五钱,或七钱。每年就在秋粮折银,或各类课税银中定额拨给,统一解送至各布政司交收,责令在当地分发给缺官的日月,扣除边防费用。却将下一年山西、陕西的粮税,全部派往边防地区,或在附近收贮。敌寇退去、战事闲暇时,抽调军队就地取食;敌寇来袭、战事紧急时,就近搬运粮食。至于当地每年应办的课税物资,也请求留下用于购买边防粮食。如果是京城急需不可缺少的物资,则请求改派其他布政司代为缴纳。如此暂时实行三年,那么转运就不劳苦,而边防储备自然充足了。徐文定也主张这个论点,我想通权达变的要策,没有超过这个的了。
四曰:建立简便的方法来收取盐利。臣听说各边防军的军饷,都依赖盐税。近来只有河东盐由官府自卖最为有利便利。那淮盐、浙盐,向来是招募商人中纳,但如今法令久行弊端丛生,商人中纳不便,弊端有多方面。臣请求详细陈述:盐引的价值高,商人中纳的粮食数量少。比如民间二月卖丝,五月卖谷,急于应用,贵物贱卖,这是一弊。中纳之时,权贵买窝,奸豪作弊,所纳的粮料大多不是真正的边防储备,无法实际使用,这是二弊。盐容易融化,听任支取的日子久了,催征的目官难免多收,灶丁数倍加纳,日益贫穷,盐课亏欠,这是三弊。客商中盐,缴纳的官钱粮虽然少,但经过各衙门的私费使用则多。等到后来守支,则被权贵压制,临卖则滞销于私盐。甚至有父亲死了儿子代替,却未能支到盐;财产散尽、亲人亡故,而不能回乡的人。他们既然失利,以后再次招募中纳,恐怕不会立刻前来,势必应当减价,失利更多,缓急难以倚靠,这是四弊。商人利润既然微薄,大多夹买余盐,以及权贵、盐徒私贩的盐。朝廷为此三事,设立官秤掣盐,委派官吏巡捕。世宗皇帝时曾派遣都御史整理盐法,所指的钦敕大臣就是这些人。严重的,甚至由钦敕大臣为之整理,而这三者终究不能禁止。下至秤手、逻卒,旁午纷纭,徒增扰民,这是五弊。私贩之徒,贪利畏捕,沿海沿江,招引逃犯,窝纳盗贼,出去手持兵器,回来肆意抢夺,官军、逻卒,不敢触犯锋芒。这种势力如果不散,臣担心淮浙切近南都,又临近运河,又会有黄巢、张士诚那样的人出现在其中,这是六弊。古代迁徙豪强充实塞下,如今山西、陕西的富民,大多为了中盐迁徙居住在淮浙,边塞空虚,这是七弊。只有这七种弊端,应当分别处理。臣查得淮浙水乡,灶丁盐一引,折纳价银六钱,或四钱。又听说客商中盐边防储备,每一大引,不过价银三二钱。是盐课收银比之收盐等待中纳,获利加倍。又听说灶丁畏惧盐难缴纳,大多愿意缴纳银两。近年两浙盐课内,将一半折银,民情称便。请求敕令户部计议,今后淮浙盐课,通令从便折银。其银数请求照水乡旧价而略微减少,比商人中纳粮价而稍增,酌定中制,定立每盐一引,纳银几钱。逐年立限征收,解往边防购买粮食。或如臣前所言,准作俸禄价银,却换彼处粮米,派作边防储备。仍查客商盐引未支若干,尽数拨给各场,或从愿改拨长芦盐价贱之处,许令每盐一引,自买私盐二引,或三引,准作官盐发卖。各场置集,凡灶丁有盐、客商有引者,会集一处,委派官员监买。仍令把截临场总路,不许零碎私卖。期以一年或二年,通买完足,即绝商中。以后灶丁煎盐,听令自卖,或转卖与客商。其出外贩卖者,止于州县给引,限以地方,不禁私鬻。贫灶无力煎办的,即拨富灶余丁,或佥有力愿煎,及有罪该徒之人而代之。如此立法,则国家得盐利自多,而不必多方整理;灶丁得煎鬻自富,而不必更免粮差;盐可通卖,人无争夺;势豪专利之弊,不禁而自息;山西、陕西射利之民,可驱而渐归;边境渐实,边储可充;巡逻秤掣之官不必设,盐徒意外之患不必虞。待后日久事定,盐课岁额,止令州县征解,而理盐衙门,渐可裁减。其为公私之便,省上下之费,盖不一而足矣。
五曰:淘汰冗食以选拔将校。臣以为天下军职,有罪者不革除,有功者日增,俸禄日多,民财有限,将何以供给?窃闻英宗睿皇帝,曾与大学士李贤忧虑议论及此,圣谕云:此事诚可虑,当徐为之。惜乎当时大臣,多为身计,无肯为国忠谋,奏行祖宗之法,以将顺睿皇帝之美者。昔我太祖高皇帝优厚功臣,虽定军官子孙,皆得世袭,然必比试得中而后用之,固不以生民膏血,养无能之人也。钦定大明律有云:若军官有犯私罪该笞者,附过收赎;杖罪,解见任,降等叙用;该罢职不除者,降充总旗;该徒流者,照依地理远近,发各卫充军。若建立事功,不次擢用,固不以朝廷爵禄,赏有罪之人也。既后法司奏征讨功当论功定议,我太宗文皇帝圣谕
有曰、朝廷大公至正之道、有功则赏、有过则刑、刑赏者、治天下之大法、不以功掩过、不以私废公、此辈征讨之功。既酬以爵赏矣。今有犯而不罪。是纵恶也。纵恶何以治天下。其论如律。此我 祖宗报功之厚。立法之严。是即天地春生秋杀。并行而不悖耳。今论官私罪徒流以下、径拟还职、虽杂犯斩绞、亦止发立、且又立功定以年限、无功亦得还职、全非 太祖定律之意、更以太宗文皇帝圣谕律之、纵恶孰甚焉、臣谓圣皇法祖宪天、此事诚当为处、况今新官袭职、例不比试、旧官比试、亦为虚应故事、故此辈自倚世袭之官、不须才能、不畏罪黜、恣为贪骄、不习武艺不惜军士、故今军职、动辄万计。岁支俸给、何啻百万、而其间无一人堪为将领。能出战阵者。此以全盛之天下。而坐困于夷虏之跳梁。真可为之流涕也。臣愚伏愿 皇上特 敕兵部会议、凡今军官私罪、悉依大明律拟断、该降级者降级、该罢职者充军、其降级充军者非真有战功、不许擢用、 圣恩若念其祖功、不忍弃其子孙、亦待有罪之人身故、方许其子孙替袭、至于内外卫所见任军职、亦乞先下 明诏、令其本身并户丁俱预习武艺一年、选委忠勤刚正、识大体知武畧廷臣各一员、分投前去、会同抚廵等官、面加考试、自都指挥以下、军官不能跃马弯弓、持菜舞剑、闲一武艺者、即令罢黜、其有子试中能代者、即令替职、无子或不能者、就令立功、一祖子孙、有武勇者借袭、无者暂停、或令减俸优给、以后军官子孙袭职、或弟侄借职者、不分新旧、俱要比试、武艺熟闲、身力强壮、而后得袭、否则暂停、或令减俸优给、如此简阅、则天下军职冗食者渐减、而所任者皆堪为将领、能出战阵之人、平居则课其训练军士、有事则责其身先行伍、而惟择主将以御之、严军令以督之、将见战无不胜、守无不坚、而夷虏不足平、盗贼不足虑矣、 六曰、阅军实以修武备、臣惟今天下卫所、原额军士。逃绝者多。实在者少。以逃绝者言、则远年丁尽、或埋没者、岁岁清查、既无根影、近日病故或逃亡者、年年勾解、随复逃回、空累里甲造册劳费、贴解艰难、此民间清军解军、极苦而无益者、此也、至以见在者言、则在卫军士、差占者多。操备者少。至论操军。又惟虚应故事。教场虚设。而金鼓不闻。或金鼓虽闻。而武艺不习。在边遇敌。则婴城固守。而坐视乡民之被掠。在内有警。则奏闻后遣。而先累民壮之被伤。此民间空出力以养军。而又代军死。甚可痛也。至论役占之弊。尤不忍言。且如漕运京粮。通论民间加耗脚米。及卫所船料等项之费大。畧费米参石至京而军士之劳不计焉至运边储。劳费又不止是。今每月粮米一石。一军支给。而又加以马匹草料。投跟势要买闲。止纳银三二钱耳。此以民间三四石米之费。而止为势要卖三二钱。天下若之何而不穷也。且在昔充军之户。或由垛集归附。未必皆是有罪。何今贫绝而不免清勾。在今充军之人。悉是奸豪巨恶。未必皆是可矜。何不数年而节蒙赦宥。因兹轻重不均。人愈玩法。况今东南力薄之人。充军西北。既不得用。西北近边之人。充军东南。亦常迯回。彼此无益。理宜通处。乞 敕兵部会议、选委两京能臣、分查各卫军籍、见在若干、又分在卫住有家业者若干、然后以今改编、并在卫原有家业者、通算各卫实在若干、其有缺伍、则另选军余舍余、愿报食粮、及犯罪例该充军者补充之、后再弗赦宥、其见年五十以上、该问充军者、即许子孙家人替当、军士在逃二次三次者、悉依大明律科断、其情重人犯、例该边卫充军者、望体 祖宗立法之严。责卖家产房室迁发、使绝归念。其或一时难卖则令里甲乡邻。各依乡例。认佃租课。每岁除夭荒及代纳粮税外。其余本处官司上纳。三年一次。亦如军装。类解该卫分给本军。以为盘费庶几军士在卫。皆有土著。各畏法律。而逃者少矣。至于卫所管事之官。犹望并省势要役占之弊。严加禁革。于是分
译有人说,朝廷秉持大公至正的原则,有功则赏,有过则罚,刑罚与奖赏是治理天下的根本大法,不因功劳而掩盖过错,不因私情而废弃公义。这些人的征讨功劳,既然已经用爵位和赏赐酬报了,如今他们犯罪却不加惩处,这是纵容恶行。纵容恶行怎么治理天下?他们的罪行应按律法论处。这正体现了我祖宗厚待功臣、立法严明的精神,这就如同天地春生秋杀,并行而不相悖。
如今论处官员的私罪,判处徒刑、流刑以下的,直接拟议恢复原职;即使是杂犯斩绞的重罪,也仅发配到卫所服役;而且又规定立功达到一定年限,即使没有功劳也能恢复原职,这完全违背了太祖皇帝制定律法的本意。再用太宗文皇帝的圣谕来衡量,纵容恶行还有比这更严重的吗?臣认为圣皇效法祖宗、顺应天意,这件事确实应当处理。况且如今新袭职的军官,按例不比试武艺;旧军官比试,也只是虚应故事。因此这些人自恃世袭官职,不需要才能,不怕因罪被罢黜,肆意贪婪骄横,不习武艺,不体恤军士,所以如今军职动辄数以万计,每年支出的俸禄何止百万,而其中没有一人能胜任将领、能出战阵的。凭借全盛的天下来坐困于夷虏的跳梁,真令人痛哭流涕。
臣愚昧地希望皇上特别敕令兵部会议,凡是如今军官的私罪,都依照《大明律》拟断,该降级的降级,该罢职的充军,那些降级充军的人,如果不是真有战功,不许提拔任用。圣恩如果念及他们的祖辈功劳,不忍心抛弃他们的子孙,也等到有罪之人死后,才允许其子孙袭职。至于内外卫所现任的军职,也请求先下达明诏,令其本人及户丁都预先习练武艺一年,选派忠诚勤勉、刚正不阿、识大体、懂武略的朝廷大臣各一人,分头前往,会同抚巡等官,当面考试。从都指挥以下的军官,不能跃马弯弓、持枪舞剑、通晓一种武艺的,立即罢黜;如果有儿子在考试中能代替的,就让他袭职;没有儿子或儿子不能胜任的,就让他立功。一个祖辈的子孙,有武勇的借袭,没有的暂停,或者减发俸禄优待。以后军官子孙袭职,或者弟侄借职的,不分新旧,都要比试,武艺熟练、身强力壮的,才能袭职,否则暂停,或者减发俸禄优待。这样检阅,那么天下军职中冗食的人逐渐减少,而所任用的都是能胜任将领、能出战阵的人。平时就督促他们训练军士,有事就责成他们身先士卒,而只选择主将统领他们,严明军令督促他们,将会看到战无不胜,守无不坚,而夷虏不足平定,盗贼不足忧虑了。
第六条,检阅军实以修武备。臣认为如今天下卫所,原额军士,逃绝的多,实在的少。以逃绝的人来说,早年丁尽或埋没的,年年清查,既无踪迹;近日病故或逃亡的,年年勾解,随即又逃回,白白累及里甲造册劳费,贴解艰难,这是民间清军解军极苦而无益的地方。至于以现存的人来说,在卫军士,被差役占用的多,操练备战的少。至于论及操练军士,又只是虚应故事,教场虚设,而听不到金鼓声;或者金鼓声虽闻,而武艺不习。在边境遇到敌人,就环城固守,而坐视乡民被掠夺;在内陆有警报,就奏闻后派遣,而先累及民壮被杀伤。这是民间空出力养军,而又代替军士去死,非常痛心。
至于论及役占的弊端,尤其不忍言说。比如漕运京粮,通论民间加耗脚米,以及卫所船料等项的费用,大约费米三石到京,而军士的劳苦不计在内;至于运边储,劳费又不止于此。如今每月粮米一石,一军支给,而又加上马匹草料,投奔跟从权贵买闲,只纳银三二钱而已。这是以民间三四石米的费用,而只为权贵卖三二钱,天下怎么能不穷困呢?况且往昔充军的户,或由垛集归附,未必都是有罪的,为何如今贫绝而不免清勾?如今充军的人,全是奸豪巨恶,未必都是值得怜悯的,为何数年而屡次蒙受赦宥?因此轻重不均,人越发玩忽法纪。况且如今东南力薄的人,充军西北,既不得用;西北近边的人,充军东南,也常逃回,彼此无益,理宜通处。
请求敕令兵部会议,选派两京能臣,分查各卫军籍,现存多少,又在卫住有家业的多少,然后以今改编,并在卫原有家业的,通算各卫实在多少。其有缺伍的,则另选军余、舍余,愿报食粮,及犯罪例该充军的补充之,以后不再赦宥。其见年五十以上,该问充军的,即许子孙家人替当。军士在逃二次三次的,悉依《大明律》科断。其情重人犯,例该边卫充军的,望体祖宗立法之严,责卖家产房室迁发,使绝归念。其或一时难卖,则令里甲乡邻,各依乡例,认佃租课,每岁除夭荒及代纳粮税外,其余本处官司上纳,三年一次,亦如军装,类解该卫分给本军,以为盘费,庶几军士在卫,皆有土著,各畏法律,而逃者少矣。至于卫所管事之官,犹望并省势要役占之弊,严加禁革。于是分
委将挍。教习武艺武艺既精。一可当十。而后教。以团营走阵之法。使知坐作进退之节。如此。则军皆可用。为民出力。养之不为虚矣。 七曰广收蓄以储将材、臣念 国家自正统末年以来、未尝与虏一大战、故彼益骄矜、日肆侵侮、所以然者、我无能将故耳、 朝廷累下 明诏。访求谙晓韬畧弓马熟闲之人。举试擢用然此等全才世不多有故迄今并无一人应试成功者。臣愚又念古之才勇。未必专闲弓马或更不识文字试之或不能中式。用之则必可成功者。况今天下治平止是夷虏跳梁文武大臣中。非无能发纵指示者顾无偏禆骁勇之人故不敢出奇取胜耳论今所急。正在偏禆。若臣前所言汰冗食以选将校。则武职中固皆可将者矣。然而天生智勇。当不专在此辈之中故自古国家用兵常乏将村民间盗起多是豪杰臣愚以为莫若即此辈而收之。则既获将材。又弥盗贼。策之上也。乞 敕兵部计议、通行天下军卫有司。精加访察、凡军民中有膂力过人。武艺精熟者。悉选在官。其良民不愿者。不必强逼。选在官者。军则任以把总管队。民则授以总甲教师等项名目。畧加优给。使之随军操练。遇贼擒拏。积劳多者。量授职事以旌赏。犯罪重者。即发边方以立功。至于兵部、亦乞比照工部、添设主事等官十员、精选廷臣此最储边才要策当广罗而精择之亦何必进士奏名之人哉或进士中才畧明敏者为之平时则令草奏以习运筹有事则令出差以谙边务才弱弗称者。改选别部。才能称职者。专升兵备。及边郡知府等官。惟此二途之中。收养既多。其间必有真才出用。而能为国家除大患。立大功者矣。 八曰立经制以御外侮、盖汰冗食以选将挍阅军实以修武备。广收蓄以储将材。三事果能施行则各军卫将。固皆能战者矣。臣谓自古京军最惧远征客兵尤忌长屯。故隋末盗贼起于征辽。唐季叛卒起于戍广。今发京军远征延绥。经年不还。割心腹以救四肢。诚非计也。况边境有急请调京军。往来奏覆缓不及事。臣愚以为莫若自今分定在京直隶卫所官军。止应宣府辽东。山西卫所官军。专应大同。陜西卫所官军。各从所近策应延绥宁夏甘肃。量。皆出征不远。屯戌不久。平时无事。则止令边军操守。有事紧急。除辽东宣府。必须奏请京畿官军出援外。其余各总兵官。一面奏闻。一面径调该卫官军前去策应。固不必命廷臣以挠其权出京军以分其食而经制巳定。缓急有恃。外侮不能侵越矣。 九曰重将权以责成效、夫兵食虽足。经制虽定然而将权不重、则威令不行、士不用命、亦难成功、臣闻赵将李牧守边、得便宜置吏市租皆入幕府、日飨士卒、数年不战、赵王终用之不疑、故能破杀匈奴十余万骑、单于奔走、不敢近边、及宋失险、戎狄最强、宋太祖命李汉超郭进等备之、皆久任专制厚其财帛、如赵李牧、军校有讼郭进者、送进自治、故当时诸将感激、皆能以一郡之力、抗御强虏、宋祖得无西北之忧得专力于东南、削平诸国、此古人任将之明效也、臣愚伏读我 太祖高皇帝命将制词有曰、古云将在军君不与者胜、汝等其识之、又谓大将军筡达有曰、阃外之事、汝实任之又曰、将者、三军之司命、立威者胜、仕势者强、威立则士用命势重则敌不敢犯、又谕征南将军胡廷瑞有曰、何文辉为尔之副、湖广参政戴德从汝调发、二人皆吾亲近之人、勿以此故废军政、凡号令征战、一以军法从事、此我 圣祖命将之成法也、今各边总兵廵抚、见一虏、出一军、赏一有功戮一不用命、皆不得自专、必须奏请、事从中制、彼得推干、故难责成功、常致悞事、 朝廷岂以其人不足委任耶、固宜改委其人、惟求忠勇历战之人、以为总兵、遴选壮毅有谋之士、以任廵抚惟才是使。虽小官授以节越而无嫌。惟 敕是遵。虽崇爵听其指麾而无碍。固不宜拘泥资格。而用巳衰之人。亦不宜骤与崇阶。而赏无功之士。选任既当。又宜体 圣祖之成法效古人之命将。假与威权。使得专罚。多与金帛。使得厚赏。至于临期应变。
译委派将领进行校阅。教习武艺,武艺既已精通,一人便可抵挡十人。然后教导他们团营走阵的方法,使他们懂得坐卧进退的节度。这样,军队就都可以使用了,为民出力,供养他们就不算虚掷了。
七、广泛收罗蓄养以储备将才。臣想,国家自正统末年以来,未曾与敌虏进行过大决战,所以敌虏日益骄横,天天肆意侵扰侮辱,之所以这样,是因为我们没有能干的将领罢了。朝廷屡次下达明诏,访求通晓韬略、弓马熟练的人,举荐试用提拔,然而这种全才世上不多有,所以到现在并没有一人应试成功。臣愚昧地又想,古代的才勇之人,未必专门熟悉弓马,有的甚至不识文字,如果考试他们可能不能中选,但任用他们则必定可以成功。况且如今天下太平,只是夷虏跳梁作乱,文武大臣中,并非没有能发号施令、指挥调度的人,只是缺乏偏裨骁勇之人,所以不敢出奇取胜罢了。论当今最紧急的,正在于偏裨将领。如果臣前面所说的淘汰冗员以选拔将校,那么武职中固然都是可以担任将领的人了。然而天生智勇之人,应当不专门在这类人中,所以自古国家用兵常常缺乏将领,民间盗贼兴起多是豪杰。臣愚昧地认为,不如就从这类人中收罗他们,这样既获得了将才,又平息了盗贼,这是上策。乞请敕令兵部计议,通行天下军卫有司,精心访察,凡是军民中膂力过人、武艺精熟的,全部选入官府。其中良民不愿意的,不必强迫。选入官府的,军人则任命为把总、管队,平民则授予总甲、教师等项名目,略加优厚供给,让他们随军操练,遇到盗贼就擒拿。积累功劳多的,酌情授予职事以表彰奖赏;犯罪重的,立即发配到边方以立功。至于兵部,也乞请比照工部,添设主事等官十员,精选朝廷大臣。这最储备边才的重要策略,应当广泛搜罗而精心选择,又何必一定是进士奏名之人呢?或者进士中才略明敏的人担任,平时让他们起草奏章以练习运筹,有事时让他们出差以熟悉边务,才弱不称职的,改选到其他部门;才能称职的,专门升任兵备道及边郡知府等官。只有这两条途径中,收养的人既多,其中必定有真才出现被任用,而能为国家消除大患、建立大功的人。
八、确立常制以抵御外侮。大概淘汰冗员以选拔将校,校阅军实以修治武备,广泛收罗蓄养以储备将才,这三件事如果真的能够施行,那么各军卫的将领,固然都是能战的人了。臣认为,自古京军最害怕远征,客兵尤其忌讳长期屯驻。所以隋末盗贼起于征辽,唐末叛卒起于戍守广州。现在调发京军远征延绥,经年不归还,割裂心腹来救助四肢,确实不是好计策。况且边境有急,请调京军,往来奏报批复,迟缓不及事。臣愚昧地认为,不如从今以后分定在京直隶卫所官军,只应援宣府、辽东;山西卫所官军,专应援大同;陕西卫所官军,各自就近策应延绥、宁夏、甘肃。量度出征都不远,屯戍都不久。平时无事,就只令边军操守;有事紧急,除了辽东、宣府必须奏请京畿官军出援外,其余各总兵官,一面奏闻,一面直接调遣该卫官军前去策应。固然不必命令朝廷大臣来掣肘他们的权力,调出京军来分夺他们的粮饷,而常制已经确定,缓急有所倚仗,外侮就不能侵越了。
九、加重将权以责求成效。军队粮饷虽然充足,常制虽然确定,然而将权不重,那么威令就不能推行,士兵不听从命令,也难以成功。臣听说赵将李牧守边,得以便宜行事设置官吏,市租都进入幕府,每天犒劳士卒,数年不战,赵王始终任用他不怀疑,所以能破杀匈奴十余万骑兵,单于奔走,不敢靠近边境。等到宋朝失去险要之地,戎狄最强,宋太祖命令李汉超、郭进等人防备他们,都长期任用专制,厚待他们的财帛,像赵国的李牧一样,军校有控告郭进的,送交郭进自行处理,所以当时诸将感激,都能以一郡之力,抗御强虏,宋太祖得以没有西北之忧,专力于东南,削平诸国,这是古人任用将领的明显效验。臣愚昧地伏读我太祖高皇帝命将的制词有说:“古云将在军,君命有所不受者胜,汝等其识之。”又说大将军蓝玉有说:“阃外之事,汝实任之。”又说:“将者,三军之司命,立威者胜,恃势者强,威立则士用命,势重则敌不敢犯。”又谕征南将军胡廷瑞有说:“何文辉为尔之副,湖广参政戴德从汝调发,二人皆吾亲近之人,勿以此故废军政,凡号令征战,一以军法从事。”这是我圣祖命将的成法。现在各边总兵、巡抚,见到一个敌虏,出动一支军队,奖赏一个有功之人,诛杀一个不用命之人,都不能自己专断,必须奏请,事情由朝廷控制,敌虏得以推托拖延,所以难以责求成功,常致误事。朝廷难道认为这些人不足以委任吗?固然应当改委其人,只求忠勇历战之人,作为总兵;遴选壮毅有谋之士,担任巡抚,惟才是使。虽然是小官,授予节度越级之权而没有嫌隙;惟诏敕是遵,虽然是崇高爵位,听其指挥而没有阻碍。固然不应当拘泥资格,而任用已经衰老之人;也不应当骤然给予崇高官阶,而奖赏无功之士。选任既得当,又应当体察圣祖的成法,效法古人的命将,假借威权,使得专断刑罚;多给金帛,使得厚赏。至于临期应变,
料敌出奇。惟期所为。而不为中制。 朝廷惟握将将之权。有功则升赏。有罪则诛黜。如此。则将士用命。事几不失。而彼得成功矣。 十曰用间谍以觇虏情、臣惟兵将虽练、然而不得地利、不知虏情、则动乖所之、为彼乘袭、有败无胜、譬如瞽者之射。虽挽强弓。发利矢。何益于中哉。臣切料各边军士不下数十万。虏骑控弦不过数万。然彼常寇我有余。我尝御彼不足者。葢由彼能用间而事事得手兵法之所利我不能用间而事事犯手兵法之所忌故彼常虏掠。因粮于我也。而我则困于远输。彼常深入。屯我重地也。而我则散地难战彼常形我而自无形。我则为彼所形而不能形彼。故如彼欲专攻大同也。而佯为移攻宣府之形。彼惟分遣数骑也。而诳为将发大众之语。使彼被虏之人。闻之见之。而阴纵之归以报我。故我且疑且信。而各边屯戍。愈分愈寡。愈久愈疲。彼则专攻我一处。而力常有余。且又时出数骑。或见或伏。半进半退。以为我形。我将信而攻彼耶。则或为所饵。而遂遭丧覆。或疑而不攻耶。则又为所掣而肆行抢掠。此彼常得志于我。皆能用间之利也。往年长夏屯我大同。彼犯兵家之忌矣。使我有间。知彼虚实。谙彼道途。则大同军士。坚璧与持。时或出兵以制其抄掠。或阴计以毒其水草。而又会约宣府延绥。合兵策应。或出其左。或攻其右。或将捣其巢穴或先截其归路。或虚声使彼动摇。或潜军出其不意。彼将进无所获。退无所归。祈死乞降之不暇。奚敢再为边患哉。此所谓不战而屈人之兵者也。上年之入我河套也。前有延绥之拒。后有黄河之阻。左有大同右有宁夏掎角之势。亦可行前之策然我皆坐失机会者。由不能用间之弊。故臣以为今之备边。莫先用间。然古人用间。非止一端。今则我军出外。辄为所获彼之左右。我亦未知。则生间内间。未可先用也。顾惟彼有虏掠探听入境之人。为我所获者。我惟不逞小忿。免其诛戮。不惜厚赏。悦其心志。因而用之。则彼中酋长有心慕中国者。我得以知而招怀之。有自目猜忌者。我得以知而携贰之。有阴为间谍者。我又得以知而诳惑之。由是五间可以次第毕用。而彼中事情。我无不知。我师所出动中机会。蔑不济矣。
译观察敌情,出奇制胜。只期望我方能够主动行动,而不被敌人所牵制。朝廷只需掌握指挥将领的权力,有功就升迁奖赏,有罪就诛杀罢免。这样,将士就会尽力效命,事情就不会失误,从而能够取得成功。
第十,使用间谍来侦察敌情。我认为,虽然将领和士兵训练有素,但如果不得地利、不了解敌情,那么行动就会违背常理,被敌人乘虚而入,只有失败没有胜利,这就好比盲人射箭,即使拉开强弓,射出利箭,对命中目标又有什么益处呢?我仔细估算,各边防军士不下数十万,而敌骑能拉弓射箭的不过数万。然而他们常常侵扰我们却游刃有余,我们常常抵御他们却力不从心,大概是因为他们善于使用间谍,事事得手,符合兵法所利的原则;而我们不会使用间谍,事事触犯禁忌,符合兵法所忌的原则。所以他们常常掠夺我们的粮食,让我们因长途运输而困顿;他们常常深入我方,驻扎在我方重地,而我们则因兵力分散难以作战;他们常常显露形迹而我方却无形可察,我方却被他们看清形迹而无法窥探他们。因此,当他们想要专门攻打大同时,就假装要移兵攻打宣府的样子;他们只是分派少数骑兵,却谎称将出动大军的言语,让被他们俘虏的人听到看到,然后暗中放他们回去向我报告。所以我们既怀疑又相信,各边防的屯戍兵力越分越少,越久越疲惫。而他们则专门攻打我们一处,力量常常有余。况且他们又时常派出几骑,有时出现有时埋伏,半进半退,来迷惑我方。我方将领如果相信而攻打他们,就会被他们诱饵所骗,从而遭受惨败;如果怀疑而不攻打,他们又会牵制我方而肆意抢掠。这就是他们常常在我方得逞,都是善于使用间谍的好处。
往年长夏驻扎在我方大同,这已经犯了兵家的大忌。如果我有间谍,了解他们的虚实,熟悉他们的道路,那么大同的军士就会坚守壁垒,有时出兵制止他们的抄掠,或者暗中计谋毒害他们的水草。又会与宣府、延绥约定,合兵策应,有时从左边出击,有时攻打右边,有时直捣他们的巢穴,有时先截断他们的归路,有时虚张声势使他们动摇,有时潜军出其不意。他们将会进无所获,退无所归,求死乞降都来不及,哪里还敢再成为边境的祸患呢?这就是所谓不战而屈人之兵。
上年他们入侵我方河套时,前有延绥的抵抗,后有黄河的阻挡,左边有大同,右边有宁夏,形成掎角之势,也可以施行前面的策略。然而我们都坐失良机,是因为不会使用间谍的弊端。所以我认为,现在的边防准备,没有比先使用间谍更重要的了。然而古人使用间谍,不止一种方法。现在我们的军队外出,往往被他们抓获,他们身边的左右亲信,我们也不知道,那么生间和内间,暂时不能先用。只是他们中有掠夺、探听并进入我方境内的人,被我方抓获,我们只要不逞一时之快,免除他们的诛杀,不惜厚赏,使他们心满意足,从而利用他们。那么他们中有心慕中原的酋长,我们得以知道并招抚怀柔;有互相猜忌的,我们得以知道并离间他们;有暗中做间谍的,我们又得以知道并欺骗迷惑他们。由此,五种间谍可以依次全部使用,而他们内部的情况,我们没有不知道的。我们的军队出动,都能抓住机会,没有不成功的。
地方利害疏【盗贼】
夫自古盗贼之兴、即当扑灭于微、若其既久而多、则不得不抚捕兼行者、葢以情则胁从当罔治。以势则延蔓难根诛也。故如汉武帝以南征北伐之威、不能尽杀盗贼、及后轮台诏下、休兵恤民。盗贼不见其迹。又如汉龚。遂当宣帝强盛之时、下令渤海、诸持田器者为农民、吏无得问、固不闻其诱使释兵而尽杀之也、向者山东直隶河南江西各处盗贼动辄数万、非我 皇上洞明治体畧降 恩诏抚散胁从。继命将帅诛锄首恶。岂能平定如此之易哉。其自古招抚之失。有当戒者。谓如唐宋金元之季。官其渠帅。授以土地。假以兵权。更或因其懈弛。而遂行诱杀。见其跋扈。而复事姑息。以是威信两失纪纲大坏坐致衰微耳若今委任得人抚处有道万无是失也只今江南之贼、华林码碯、剿散无余、东乡旧招、遗党尚及千人、桃源或云三倍其数、然臣不能实知也、其它尚有贑州旧招之徒、新淦初起之众、动皆以千数、至于乐安建昌等县、亦有余孽观望、反侧未尽消除、今以事理言、则在东乡者、皆原被胁从、旧日招定之人、亦既愤其首恶之陷巳。而助官擒斩矣。其它别有违犯者。亦皆陆续送官治罪。不敢隐匿。其任桃源者旧虽听招。不曾流叛。近于王重七等之杀官焚县大肆凶恶。彼则始忧滥及。而有观望之罪。后来自雪。而有助讨之诚。此二处贼情。应议抚剿之招案也。以人情言。则今地方大户。自重身家者。惩其往日。决不肯与之联居。又有一种豪强光棍。始以助官杀贼为名。以通贼寄赃得利。暨后以诬执平民。惟是此辈不利贼平吓诈财物为业。惟恐事定还乡。则新民告取才物。良民告偿人命。乡党虽安。彼独受罪。于是外则胥动浮言。挟制官府。内则雠杀复业良民。及听招新民。各诬以罪。使之不得宁居。必至变乱而尽行剿杀。以灭其迹。此等之事。官府动以浮言。各立意见。或以为罪。或以为功。虽有为地方深计者。彼此牵持。莫之能禁。今民间所苦第一光棍第二贼盗而兵扰次之为之父母者。所宜急求安定。以全其生。而彼豪民光棍。搬居城市。方得艺业。欲图延捱岁月。累死贫民。荡空乡土。而罪名可掩。兼并可肆。有如置身风波之中。众皆失色。速求底岸。独为水手者。方傲歌驻楫。乘时射利。而过客不知风涛利害、或信其言以为然。其亦可痛也巳。今姚源请兵。势当必讨。无容议矣。其它盗贼有言当抚者。曰彼既胁从听招巳定 朝廷恩信。岂可轻失。惟待之以诚。治之以法。严禁光棍。不许擅杀。于前过恶。永不追究。再后有犯。决不姑息则彼知一人之罪不累众人今日之刑非同昔日自然心悦诚服帖然助顺。不过锄治数十人。抚治三五月。而事定矣若其诱杀一处则处处惊疑而起当此民穷财尽之时。兵连祸结为之奈何。有言当剿者曰。今日地方大祸。皆欲杀贼。众口同辞。以招为诱。抚贼者为国忠谋而于巳身大为不利观此数言可以知其大畧浮言既不可解。擅杀又不能禁彼固贼耳安能保其上下激之终不为变哉变则招抚之人独难当矣固不若剿。则成败利钝。与众共之。地方之祸。自彼地方使然也于我何咎此则抚剿二策。未有定见之情弊也。臣愚见则谓旧招者不杀再叛者不招而新起者必扑灭于微即此三言而事定矣、臣先追贼开化贼势甚强二省议招、臣独不可、今在东乡、贼方信服欲臣诱杀、心亦未安为守前说耳、然不敢自以为是也。特不敢欺隐弗陈、以备采择焉耳、 朝廷悯今地方、节次差官体勘贼情、及羣臣功罪臣以功罪一时难定。葢由事目繁多。文案堆积。廵历难遍于乡邑采访或谬于传闻。又况忠臣或远或去。而又耻于自扬。智士日近日亲。而又巧于媒孽。虽有至公至明。必须假以岁月。方得查实。否则一时轻信误听。未免有伤公正之体。以孤忠义之心。若前贼势众寡。贼情向背。则早宜勘报以定抚剿画一之论庶几官有定守。民有定志而地方早得宁息耳。
皇明经世文编卷之一百三十六终
皇明经世文编卷之一百
译关于地方利害的奏疏【盗贼篇】
自古以来,盗贼兴起,就应当在萌芽状态予以扑灭;如果拖延日久且人数众多,那就不得不采取安抚与捕剿并行的策略。这是因为从情理上讲,被胁迫跟随的人应当不予治罪;从形势上讲,盗贼势力蔓延,难以彻底根除诛杀。所以,像汉武帝那样,凭借南征北伐的威势,也不能将盗贼尽数杀绝;等到后来颁布轮台诏,停止战争、体恤百姓,盗贼便不见踪迹了。又如汉代的龚遂,在宣帝强盛之时,被派往渤海郡,下令持有农具的人都是农民,官吏不得盘问,固然没有听说他诱导释放兵器而将他们全部杀尽。先前山东、直隶、河南、江西各地的盗贼动辄数以万计,如果不是皇上洞察治理国家的要领,降下恩诏安抚解散被胁迫的人,随后命令将帅诛杀首恶,怎么能如此容易地平定呢?
自古以来招抚的失误,有应当引以为戒的。比如唐宋金元末年,任命盗贼头目为官,授予他们土地,借给他们兵权,甚至有时因为他们松懈,就顺势诱导杀害;看到他们跋扈,又再次姑息纵容。因此威信两失,纲纪大坏,坐致国家衰微。如果现在委任得人,安抚处置得当,万不会有这种失误。
如今江南的盗贼,华林、码碯一带,剿杀分散已无剩余;东乡旧日招安的人,遗留的党羽还有上千人;桃源据说人数是东乡的三倍,但我不能确切知道。其他还有赣州旧日招安的人,新淦刚起事的众人,动辄都以千人数计。至于乐安、建昌等县,也有余孽观望,反复无常之心尚未完全消除。
现在从事理上讲,在东乡的人,都是原本被胁迫跟随的人,旧日招安的人,也已经愤恨首恶陷害自己,而协助官府擒杀首恶了。其他另有违犯法纪的人,也都陆续送交官府治罪,不敢隐匿。那些在桃源的人,旧日虽然听任招安,不曾流窜叛乱,近来因为王重七等人杀官焚县,大肆凶恶,他们起初担心被滥及,而有观望之罪,后来自己洗雪冤屈,而有协助讨伐的诚意。这两处的盗贼情况,应当商议招抚与剿杀的案卷。
从人情上讲,现在地方上的大户,重视自身家业的人,鉴于往日的教训,决不肯与他们同居。又有一种豪强光棍,起初以协助官府杀贼为名,实则与盗贼勾结寄放赃物以获利;后来诬陷拘捕平民,只有这类人不利于盗贼平定,以恐吓诈取财物为业。他们只怕事情平定后回乡,新招安的人告取财物,良民告偿人命,乡里虽然安定,他们独自受罪。于是对外则鼓动流言,挟制官府;对内则仇杀恢复产业的良民,以及听招的新民,各以罪名诬陷,使他们不得安宁居住,必定导致变乱而全部剿杀,以消灭他们的踪迹。这类事情,官府往往因为流言,各自树立意见,有的认为是罪,有的认为是功。即使有为地方深谋远虑的人,彼此牵制,也不能禁止。
现在民间所苦,第一是光棍,第二是贼盗,而军队骚扰次之。作为父母官,应当急求安定,以保全百姓生命。而那些豪民光棍,搬居城市,才能从事技艺,想要图谋拖延岁月,累死贫民,荡空乡土,而罪名可以掩盖,兼并可以肆意,好像置身风波之中,众人都失色,急于寻求岸边,唯独做水手的人,傲然歌唱停桨,乘时射利,而过客不知道风涛利害,或许相信他们的言论以为正确,这真是令人痛心啊。
现在姚源请求出兵,势必要讨伐,没有可议论的了。其他盗贼有人说应当招抚的,说他们既然被胁迫跟随,听任招安已定,朝廷的恩信,岂可轻易失去。只等待以诚意,治理以法度,严禁光棍,不许擅自杀害,对于以前的过错罪恶,永不追究,以后再有犯法,决不再姑息。那么他们知道一人的罪过不连累众人,今日的刑罚不同于昔日,自然心悦诚服,顺从协助。不过锄治数十人,安抚治理三五月,事情就平定了。如果诱导杀害一处,那么处处惊疑而起,在这民穷财尽之时,兵连祸结,该怎么办呢?
有人说应当剿杀的,说现在地方的大祸,都想杀贼,众口一词,把招安当作诱导,安抚盗贼的人为国家忠谋,而对自己大为不利。看这几句话,可以知道大概。流言既然不可解释,擅自杀害又不能禁止,他们本来就是贼,怎么能保证上下激怒他们最终不变乱呢?变乱的话,招抚的人独自难以抵挡,所以不如剿杀,那么成败利钝,与众人共同承担,地方的祸患,自然是由地方造成的,与我有什么过错呢?这就是招抚与剿杀两种策略,没有定见的情弊。
我愚昧的意见则认为,旧日招安的人不杀,再次叛乱的人不招,而新起事的盗贼必定在萌芽状态予以扑灭,只要这三句话,事情就平定了。我先前追剿开化贼,贼势很强,两省商议招安,我独自认为不可。现在在东乡,贼方信服,想让我诱导杀害,心里也不安,是为了坚守前面的说法罢了。但不敢自以为是,只是不敢欺骗隐瞒而不陈述,以备采纳选择罢了。
朝廷怜悯现在地方,屡次派遣官员体察勘验盗贼情况,以及群臣的功罪。我认为功罪一时难以确定,大概是因为事目繁多,文案堆积,巡视难以遍及乡邑,采访或许谬误于传闻。又何况忠臣有的远离有的离去,而又耻于自我宣扬;智士日益亲近,而又善于挑拨离间。即使有至公至明的人,必须借助岁月,才能查实。否则一时轻信误听,未免有伤公正之体,以孤立忠义之心。如果先前盗贼势力的众寡,盗贼情势的向背,就早应当勘验上报,以定招抚剿杀统一的论断,希望官员有固定的操守,百姓有固定的志向,而地方早日得到安宁。
皇明经世文编卷之一百三十六终
皇明经世文编卷之一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