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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皇明经世文编五十

皇明经世文编卷之三十六

史藏 · 经世文编 · 已译 · 第 217–227 段

举措、六曰崇节俭、七曰畏天变、八曰勉贵近九曰振士风、十曰结民心夫勤圣学者、所以格物穷理也顾箴警者。所以诚意正心也。戒嗜欲以至结民心者。所以修身治人之道也。皆切于 陛下躬行之事不系各司举行者伏乞留中万几之暇。时赐省览。于 陛下身心未必无少补焉。且 陛下春秋鼎盛、初登宝位、天命之眷顾方新、人心之向慕方切、当端本正始之日、最急而不可缓者在此十策、夫十策既举、则大本正矣、天下之事可以、次第而推行之不难矣、由是明是非以行赏罚辨邪正以用人材。抗公道以振纪纲。节财用以固邦本。励将帅以作士气。修政事以攘夷狄。开壅蔽以遏下情。敬大臣以资治道。特皆 陛下之余事耳。伏望 圣明深加察纳果断力行、以幸天下、以光 祖宗、以慰生灵延颈举踵之望、以追前代英君义辟之踪。葢 陛下之责、必如是而后塞、嗟夫、言之逆耳者、惟 圣君乃能听、事之难言者、非忠臣不能言、故曰责难、于君谓之恭、陈善闭邪谓之敬、昔宋儒朱熹将上殿或谓正心诚意之说、上所厌闻、熹曰、吾平生所得、惟此四字、岂忍不言而欺吾君乎、此人臣以道事君、贵乎有犯无隐也、臣观 陛下有聪明之资、有温恭之德、有宽仁之度、有纳谏之美、臣下有言而不用、非拒之也、葢以所言未必剀切、当 帝心者、或无诚意感动故也、故曰言之不用者、亦臣之罪也、倘 陛下不以臣卑鄙猥、言或有可取、举而行之、将见功业焕然、必出于寻常万万、岂但臣之受赐而巳实社稷苍生之大幸也、臣不胜惓惓、罔知忌讳、昧死进言、冒干天威、无任激切悚惧之至、

译举措,六曰崇尚节俭,七曰敬畏天象变异,八曰勉励亲近的权贵,九曰振兴士人风气,十曰凝聚民心。勤修圣学,是用来探究事物原理、穷尽事物道理的;顾念箴言警语,是用来使意念真诚、端正心性的;戒除嗜欲直到凝聚民心,是用来修养自身、治理百姓的方法。这些都切中陛下亲身践行的事务,不隶属于各官署日常办理的事项,恳请陛下在万机之暇,时常赐予省览,对陛下身心修养未必没有少许补益。况且陛下正值壮年,初登皇位,天命眷顾正新,人心向慕正切,在端正根本、确立开端的时候,最紧急且不可延缓的就是这十策。十策既已施行,那么根本就端正了,天下的事务就可以按次序推行,不会困难了。由此明辨是非以施行赏罚,辨别邪正以任用人才,伸张公道以振兴法纪,节省财用以巩固国家根本,激励将帅以振奋士气,修理政事以抵御外敌,疏通壅蔽以遏制下情不通,敬重大臣以辅助治国之道,这些都只是陛下的余事罢了。恳望圣明的陛下深切考察采纳,果断努力施行,以造福天下,以光耀祖宗,以安慰百姓伸长脖子踮起脚跟的期盼,以追随前代英明君主、仁义君王的踪迹。大概陛下的责任,必须如此才能算尽到。唉,逆耳的忠言,只有圣明的君主才能听取;难以言说的事,只有忠臣才能进言。所以说,向君主提出高难要求叫做恭敬,陈述善道、堵塞邪恶叫做尊敬。从前宋代儒者朱熹将要上殿奏对,有人对他说,正心诚意的学说,皇上已经听厌了,朱熹说,我平生所领悟的,只有这四个字,怎么忍心不说而欺骗我的君主呢?这是臣子用正道侍奉君主,贵在敢于冒犯而不隐瞒。臣观察陛下有聪颖的资质,有温和恭敬的德行,有宽厚仁爱的度量,有采纳谏言的美德,臣下进言而不被采纳,并非陛下拒绝,大概是因为所进之言未必恳切,符合帝王心意,或者没有诚意感动陛下罢了。所以说,进言不被采纳,也是臣下的罪过。倘若陛下不认为臣卑贱鄙陋,言论或许有可取之处,加以施行,将会看到功业焕然一新,必定超出寻常万万倍,岂止是臣受恩赐而已,实在是国家百姓的大幸。臣不胜恳切之情,不知忌讳,冒死进言,冒犯天威,不胜激切恐惧之至。

一曰勤圣学、臣观自古圣贤之君、率皆留心于务学、曰人心惟危、道心惟微、惟精惟一、允执厥中、此尧舜禹相传之学也、曰终始惟一、时乃日新、太甲之学也、曰惟学逊志务时敏厥修乃来、高宗之学也、曰克厥宅心、文王之学也、访于洪范丹书、武王之学也、曰日就月将学有缉熙于光明、成王之学也、若夫汉唐宋之君。或讲论经理。夜分乃寐。或执业尊师。升堂讲说。或锐情经术。夜久不休。或留意典坟。采为龟鉴。或进陆贽奏议。或览贞观政要。不以炎暑而辍经筵。不以风雨而罢讲读、虽无唐虞三代正心诚意之功。亦可谓后世好学之贤君。较之懵然而昏乱者。不啻天渊之相远矣。伏愿 陛下历观前代圣贤之君。所好者何学。所学者何事。不但口耳之粗迹。务考义理之奥旨。必专心以致志。不一暴而十寒。以正心修身为要务。以居敬存诚为大本。帝王之学。既有所得。应事接物。无或不当。异日嘉靖邦国巍然为中兴之令主。未必不由好学致之也。伏愿 圣明留意、

  二曰顾箴警、臣闻前代圣贤之君。必赖箴规警戒之助。然后此心不敢怠忽。常存敬畏。庶无过过举焉。若成汤之圣而犹铭其沐浴之盘以自新、武王之圣而亦铭其席杖楹牖以自戒、卫武公在舆有旅贲之规、位宁有官师之典、倚几有训诵之谏、居寝有亵御之箴、鲁庙有欹器而存持满之戒、稷庙有金人而寓缄口之铭、无逸一篇、列于讲阁、前代遗迹、写为鉴图、书洪范之语于座屏、书孟子之言于屏障、此皆宋之令主也、由是观之。前代圣贤之君。以警戒为矢见鉴。以宴安为鸩毒。内外交养而表里俱修。是以君德日隆。多福自至。其余不知警戒。虽有忠臣进献箴铭。视为虗文。畧不省览。是以流连荒亡。盘乐怠傲。自求其祸。以致、败乱。往往皆然。伏愿 陛下法前代圣贤之君。存箴规警戒之助。摭往事之明鉴。采古人之格言。或施之障屏。或设之殿壁。出入起居。常目必在。退朝燕处此心不忘。于以防过于未然。于以禁欲于将萌。如此则意无不诚。心无不正。身由是而修。天下由是而治将无愧于古之圣帝明王矣。惟 圣明其深念之、

  三曰戒嗜欲、臣观自古圣贤之君、未尝不以嗜欲为戒、益之戒舜曰、罔游于逸、罔注于乐、皋陶之戒舜曰无教逸欲有邦、仲虺作诰以戒成汤曰、惟王不迩声色不殖货利、用人惟巳、改过不吝、伊尹述训以戒大甲曰、敢有恒舞于宫、酣歌于室、时谓巫风、敢有殉于货色、恒于游畋、时谓淫风、召公之戒成王曰、玩人丧德、玩物丧志、不矜细行、终累大德、周公之戒成王曰无淫于观于逸于游于田、以庶邦惟正之供张蕴古作大宝葴戒唐太宗曰、乐不可极、乐极生哀、欲不可纵。纵欲成灾、范祖禹讲五子歌戒宋哲宗曰、内作色荒、外作禽荒、酣酒嗜音、峻宇雕墙、有一于此未或不忘此前代圣贤之君。能受人臣之戒。而不敢流于嗜欲。当时天下之治。不可尚也若夫昏暗之主。虽有忠臣进戒。拒而不纳。逸乐怠荒以致天下之乱者多矣夫宴乐乃害心之鸩毒。酒色实伐性之斧斤。伏望 陛下以前代圣贤之君为法绝去嗜欲之私。养其清明之德。以斯民未被其泽为忧。以天下未得其宁为念。讲周孔之遗编。考帝王之治道。务成中兴之业。以慰 祖宗之心。则社稷幸甚苍生幸甚。

  四曰绝玩好、臣惟人主一心。攻之者甚众。能不为玩好所惑者寡矣。是以古之圣贤之君常有所警。珠玉犬马。珍禽奇兽。一切玩好之物。悉皆罢去。此心湛然。虗明渊静。故召公恐成王受西旅之獒曰、不役耳目、百度惟贞、葢谓心无所主、反为耳目所使。若心得其职。则百度无不正矣。必欲心得其职。非从事于学不可也。夫一心无两用。既能专于此。必不牵于彼。伏乞陛下于内侍之中、择读书知义者四五人、置诸左右、外听儒臣讲论经史、内与左右解说其义。心通性悦。日新月盛。聪明益长。智虑益高静观左右之人。或以玩好之物来陈者必严以斥之曰尔以圣明之君待其主耶。以庸暗之君

译第一,勤奋研习圣人之学。臣观察自古圣贤的君主,大抵都留心于致力学问。说“人心惟危,道心惟微,惟精惟一,允执厥中”,这是尧、舜、禹相传的学问;说“终始惟一,时乃日新”,这是太甲的学问;说“惟学逊志,务时敏,厥修乃来”,这是高宗的学问;说“克厥宅心”,这是文王的学问;咨询《洪范》、《丹书》,这是武王的学问;说“日就月将,学有缉熙于光明”,这是成王的学问。至于汉、唐、宋的君主,有的讲论经义,直到半夜才睡觉;有的尊师重道,升堂讲说;有的锐意钻研经术,夜深也不休息;有的留意典籍,采作龟鉴;有的进呈陆贽的奏议,有的阅览《贞观政要》。不因炎热酷暑而停止经筵讲学,不因风雨交加而罢免讲读。虽然没有唐尧、虞舜及夏商周三代正心诚意的功夫,也可以说是后世好学的贤明君主。与那些懵懂无知、昏庸混乱的君主相比,不啻天渊之别了。恳请陛下遍观前代圣贤君主,所喜好的是什么学问,所学习的是什么事情。不要只停留在口耳相传的粗浅表象,务必考究义理的深奥主旨。必须专心致志,不要一曝十寒。以正心修身为要务,以居敬存诚为根本。帝王的学问,既然有所收获,应对事务、接触外物,就没有不恰当的。日后使国家安定,巍然成为中兴的明主,未必不是由好学而达到的。恳请圣明之君留意。

第二,顾及箴言警戒。臣听说前代圣贤的君主,必定依赖箴规警戒的辅助,然后内心不敢懈怠疏忽,常存敬畏之心,大概就不会有过失和轻举妄动了。像成汤那样圣明,还在沐浴的盘上刻字以自新;武王那样圣明,也在席、杖、楹、牖上刻字以自戒。卫武公在车上有旅贲的规劝,在寝宫有官师的典训,倚靠几案有训诵的谏言,居住寝殿有近侍的箴言。鲁国的庙堂有欹器以存持满之戒,稷庙有金人以寓缄口之铭。《无逸》一篇,陈列在讲阁;前代的遗迹,绘制成鉴图;在座屏上书写《洪范》的话语,在屏障上书写孟子的言论,这些都是宋朝的贤明君主。由此看来,前代圣贤的君主,把警戒当作矢石和明镜,把宴安当作鸩毒。内外交相修养,表里俱修,所以君德日益隆盛,多福自然到来。其余那些不知警戒的君主,虽然有忠臣进献箴铭,却视为虚文,略不省视,所以流连荒亡,盘乐怠傲,自求祸患,以致败乱,往往都是如此。恳请陛下效法前代圣贤君主,保留箴规警戒的辅助,选取往事的明鉴,采纳古人的格言。有的施用于障屏,有的设置于殿壁。出入起居,目光常能看见;退朝闲处,内心不忘。以此来防止过失于未然,以此来禁绝欲望于将萌。这样则意念无不真诚,内心无不端正,自身由此而修养,天下由此而治理,将无愧于古代的圣帝明王了。惟愿圣明之君深思。

第三,戒除嗜欲。臣观察自古圣贤的君主,没有不以嗜欲为戒的。益劝诫舜说:“不要沉溺于安逸,不要专注于享乐。”皋陶劝诫舜说:“不要教导逸乐欲望,要有邦国。”仲虺作诰以劝诫成汤说:“君王不接近声色,不积聚货利,用人只凭自己,改过不吝惜。”伊尹陈述训辞以劝诫太甲说:“敢有在宫中常舞,在室内酣歌的,这叫巫风;敢有殉于货色,常于游猎的,这叫淫风。”召公劝诫成王说:“玩弄人丧失德行,玩弄物丧失志向,不注重细微的品行,最终会损害大的德行。”周公劝诫成王说:“不要沉溺于观览、安逸、游猎,以众邦只供正当之需。”张蕴古作《大宝箴》劝诫唐太宗说:“快乐不可至极,乐极生哀;欲望不可放纵,纵欲成灾。”范祖禹讲《五子之歌》劝诫宋哲宗说:“内作色荒,外作禽荒,酣酒嗜音,峻宇雕墙,有一于此,未或不忘。”这些都是前代圣贤的君主,能接受臣下的劝诫,而不敢流于嗜欲,当时天下的治理,不可超越。至于昏暗的君主,虽然有忠臣进谏,却拒绝而不采纳,因逸乐怠荒而导致天下大乱的人多了。宴乐是害心的鸩毒,酒色实为伐性的斧斤。恳望陛下以前代圣贤君主为法,断绝嗜欲的私心,培养清明的德行,以百姓未蒙恩泽为忧,以天下未得安宁为念,研习周孔的遗编,考察帝王的治道,务必成就中兴之业,以安慰祖宗之心,那么社稷有幸,苍生有幸。

第四,断绝玩好。臣认为君主一心,攻心者甚多,能不被玩好所迷惑的人很少了。所以古代的圣贤君主常有所警戒,珠玉犬马,珍禽奇兽,一切玩好之物,全部罢去。此心湛然,虚明渊静。所以召公担心成王接受西旅的獒犬说:“不役使耳目,百事才能纯正。”大概是说心无所主,反而被耳目所驱使。如果心得其职,那么百事无不端正了。一定要让心得其职,不从事于学问是不行的。一心不能两用,既然能专于此,必不牵于彼。恳请陛下在内侍之中,选择读书知义的三四五人,置于左右,外听儒臣讲论经史,内与左右解说其义。心通性悦,日新月盛,聪明益长,智虑益高。静观左右之人,如有以玩好之物来呈献的,必定严厉斥责说:“你是把圣明的君主当作庸暗的君主对待吗?”

待其主耶。夫以圣明之君待其主者。以尧舜之道陈之。以开 陛下之心胸。此忠臣也。以庸暗之君待其主者以玩好之物陈之。以惑 陛下之耳目。此奸臣也。历观前代未有昏君而不溺玩好之物者。惟 陛下留心省察。果能务学而绝玩好。则行无不谨身无不修。 宗社自固。生民自安。不患不为 大明令主。而中兴之业不成者。臣未之信也。

译等待他的君主吗?用对待圣明君主的方式对待君主,以尧舜的道理来陈述,以开拓陛下的心胸,这是忠臣。用对待平庸昏暗君主的方式对待君主,以玩赏喜爱的物品来陈述,以迷惑陛下的耳目,这是奸臣。纵观前代,没有昏君而不沉溺于玩赏喜爱之物的。只有陛下留心省察,果真能够致力于学习而杜绝玩赏喜爱之物,那么行为没有不谨慎的,自身没有不修养的,宗庙社稷自然稳固,百姓自然安定,不用担心不能成为大明王朝的贤明君主,而中兴的功业不能成就,臣是不相信的。

五曰慎举措、臣惟人君之举措。不可不慎也。书曰惟皇作极、葢谓人君一身立至极之标准。而天下四方之人。环顾以取法焉。举措一失其当。则远近之人。得以窥探其好尚之偏。可不惧哉。记曰王前巫而后史。卜筮瞽侑、皆在左右、王中心无为、以守至正、又曰虞夏商周、有师保、有疑丞设四辅及三公、皆所以防君之过举也、昔周成王削桐叶为圭以与叔虞、曰封汝、史佚请择日、王曰戏也史佚曰天子无戏言、言则史书之、至于汉唐宋之君、皆有起居注之职、有失即告、有过必录葢亦严于自防矣、是以古之明主。爱一嚬一笑、夫一嚬一笑、尚不可轻发。况见诸行事。一举一措。岂可轻动哉。伏愿 陛下试加留意。一日之间举一事也。必再思之果当于理。然后行焉。措一事也。必更审之。或乖于理。而即止焉。又望 陛下内则亲夫贵近之臣。外则勉夫辅导之职。若高宗之命傅说曰朝夕纳诲以辅台德、又曰尔交修予罔予弃予惟克迈乃训、夫人君既以伊傅周召望其臣。则人臣必以尧舜汤武致其君。由是君臣一体。志同道合而 陛下之举措、无有不得其当矣。

  六曰崇节俭、时帝颇尚奢侈大宗伯杨宁读公疏叹息曰吾读崇节俭一事殆欲下泪也臣观自古圣贤之君。夫有不崇节俭者。若帝尧茅茨不剪。土阶三尺。大禹绝旨酒菲饮食卑宫室恶衣服。文王卑服即康功田功。当时雍熙太和之治。不可尚矣。汉文帝欲作露台。不忍百金之费。身衣弋绨。席用莞秆。所幸夫人。衣不曳地。唐太宗出宫女三千。欲营一殿。材用已具。监秦而止。尝曰欲盛则费广、赋重则民愁、以此思之、不敢纵欲。宋仁宗夜思烧羊。忍饥而不索。恐自此多伤物命。见官人首饰珍珠。遮目不观。恶其奢华。器用止于漆素。衾裯止于黄絁。汉唐宋各有天下数百年。求其海内富庶。无如三君之时。葢人君既以节俭存心。臣下岂敢奢侈相尚。自然家给人足也。况天下多事之秋。工部光禄寺诸司诸色买办。倍于前日。近因贼寇惊扰。人民尚未宁息。伏望 陛下躬行节俭。凡内府一应服食器用。必须究查今日之费。比之先朝果减省乎。果增多乎。务用减省。以苏民力。则天下幸甚。

  七曰畏天变、臣闻天心仁爱人君。必出灾异以谴告之。为人君者。务求天意所在。而存修省之诚可以变灾为祥。转祸为福也。昔商之中宗。有桑谷并生于朝恐惧修德而天意即回。高宗有飞雉鸣于鼎耳。克正厥事而王业再振。宋之太宗避殿减膳而东井彗灭。诏欲自焚而得雨蝗死。仁宗霖雨为沴而引咎格天久旱不雨而密祷即应。是四君者。俱能上感天心。变灾为详。遂享灵长之福。以成中兴之治。往岁以来。山崩河改。地动殿灾。蝗旱相仍。天象交变。谴告之意。可谓至矣。当时若能废黜奸邪。任用忠良。克已自新。以答天谴。未必不转祸为福也。惟其修省未至。是以不免于难。由是观之。灾异之见。何代无之。顾人君修省何如耳。且匹夫一念之诚。尚能动天。况人君精诚所感。其应尤速。伏愿 陛下修德正事。以承天心。凡钦天监幷各处奏来灾异之变。必早夜思省。以答天意。凛然敬畏。以弭灾变将见天人感应之速。未必不如商之中宗高宗。宋之太宗仁宗也。于以为守成之令主。于以致中兴之盛治。功烈卓然。万世标准。岂不美哉。臣区区蝼蚁之诚、所愿望者如此、惟 圣明留心幸甚、

  八曰勉贵近、臣观前代中官。正直忠良。有功于国家者。不为无人。若汉唐之世。史游良贺吕刘马严。或勤心纳忠。有所裨益。或清俭退守。无所引荐。或清忠奉公。直言切谏。或排去奸邪。委政庙堂。或以一身捍人主之难。或辞两军抗冥鸿之志。千载之下。仰其芬烈视彼招权挠政。卖弄威福。取快一时。不旋踵而遭大僇者。一熏一莸。相去远矣。今 陛下左右内侍之臣。大非前日之比。率皆小心畏慎。恪勤匪懈。守 祖宗之法。绝外人之交。葢能以覆辙为戒也。犹望 陛下一日之间。接文武羣臣之时少。亲左右贵近之时多。

译五曰慎重举措。臣认为人君的举措,不可不慎重。《尚书》说:“惟皇作极”,大概是指人君自身树立至极的标准,而天下四方的人,环顾四周以效法。举措一旦失当,那么远近的人,就能窥探出他喜好和崇尚的偏颇,能不恐惧吗?《礼记》说:“王前巫而后史,卜筮瞽侑,皆在左右,王中心无为,以守至正。”又说:“虞、夏、商、周,有师保,有疑丞,设四辅及三公”,这都是为了防止君主有过失的举措。从前周成王削桐叶为圭给叔虞,说:“封你。”史佚请求选择吉日,成王说:“开玩笑的。”史佚说:“天子没有戏言,说了就要被史官记录下来。”至于汉、唐、宋的君主,都有起居注的职务,有失误就立即告知,有过失必定记录,大概也是严格地自我防范。因此古代的明君,爱惜自己的一皱眉一微笑。一皱眉一微笑,尚且不可轻易发出,何况表现在行动上,一举一动,怎么可以轻率行动呢?伏愿陛下试着加以留意,一天之中做一件事,必定再三思考,确实合乎道理,然后才施行;处置一件事,必定更加审慎,如果违背道理,就立即停止。又希望陛下在内亲近贵近之臣,在外勉励辅导之职。像高宗命令傅说所说:“朝夕进献教诲,以辅助我的德行”,又说:“你与我共同修治,我不抛弃你,我只能效法你的教诲。”人君既然以伊尹、傅说、周公、召公这样的期望对待臣下,那么臣下必定以尧、舜、汤、武这样的标准对待君主。由此君臣一体,志同道合,那么陛下的举措,就没有不得当的了。

六曰崇尚节俭。当时皇帝颇为崇尚奢侈,大宗伯杨宁读公疏叹息说:“我读‘崇节俭’这一条,几乎要流泪了。”臣观察自古圣贤的君主,没有不崇尚节俭的。像帝尧,茅草屋顶不修剪,土台阶只有三尺高;大禹,禁绝美酒,饮食菲薄,宫室低矮,衣服粗劣;文王,穿着卑贱的衣服,致力于康功和田功。当时雍容和乐、太平盛世的治理,不可超越。汉文帝想建露台,不忍心花费百金,身上穿的是弋绨,席子用莞秆,所宠爱的夫人,衣服不拖地。唐太宗放出宫女三千人,想建一座宫殿,材料已经具备,因鉴戒秦朝而停止,曾说:“欲望旺盛则费用广大,赋税沉重则百姓忧愁,以此思考,不敢放纵欲望。”宋仁宗夜里想吃烧羊,忍饥而不索取,怕从此多伤害物命;看见官员首饰上的珍珠,遮住眼睛不看,厌恶其奢华,器具只用漆素,被褥只用黄絁。汉、唐、宋各自拥有天下数百年,寻求其海内富庶,没有像这三位君主的时候。大概人君既然以节俭存心,臣下怎敢以奢侈相尚,自然家家给人足。何况现在是天下多事之秋,工部、光禄寺等各司各种采购,比从前加倍。近来因为贼寇惊扰,人民尚未安宁。伏望陛下亲身实行节俭,凡是内府一应服食器用,必须查究今日的费用,比起先朝究竟是减少了还是增加了,务必减少节省,以缓解民力,那么天下就太幸运了。

七曰畏惧天变。臣听说天心仁爱爱护人君,必定出现灾异来谴责告诫他。为人君的,务必探求天意所在,而存有修省之诚,就可以变灾为祥,转祸为福。从前商朝的中宗,有桑树和谷树一起生长在朝廷,恐惧修德而天意就回转;高宗有野鸡飞鸣在鼎耳上,能够纠正他的政事而王业再次振兴;宋朝的太宗避殿减膳而东井彗星消失,下诏想自焚而得到雨蝗死亡;仁宗霖雨为害而引咎感动上天,久旱不雨而秘密祈祷立即应验。这四位君主,都能向上感动天心,变灾为祥,于是享受长寿之福,以成就中兴之治。往年以来,山崩河改,地动殿灾,蝗旱相继,天象交变,谴责告诫的意思,可以说到了极点。当时如果能废黜奸邪,任用忠良,克制自己自我革新,以回答天谴,未必不能转祸为福。只是修省不够,所以不免于灾难。由此看来,灾异的出现,哪个朝代没有呢?只看人君修省如何罢了。况且匹夫一念之诚,尚且能感动上天,何况人君精诚所感,其应验尤其迅速。伏愿陛下修德正事,以承接天心,凡是钦天监并各处奏来的灾异之变,必定早晚思考反省,以回答天意,凛然敬畏,以消除灾变,将见天人感应之迅速,未必不如商朝的中宗、高宗,宋朝的太宗、仁宗。以此成为守成的明君,以此达到中兴的盛治,功业卓然,万世标准,难道不美好吗?臣区区蝼蚁之诚,所愿望的就是这样,惟圣明留心,幸甚。

八曰勉励贵近。臣观察前代宦官,正直忠良,对国家有功的,不是没有人。像汉唐之时,史游、良贺、吕刘、马严,有的勤心纳忠,有所裨益;有的清俭退守,无所引荐;有的清忠奉公,直言切谏;有的排去奸邪,委政庙堂;有的以一身捍卫人主之难;有的辞别两军,抗怀冥鸿之志。千载之下,仰慕他们的芬芳烈迹,看那些招权挠政,卖弄威福,取快一时,不久就遭受大祸的,一熏一莸,相差远矣。现在陛下左右内侍之臣,大非前日之比,都小心畏慎,恪勤不懈,遵守祖宗之法,断绝外人之交,大概能以覆辙为戒。仍希望陛下一天之中,接见文武群臣的时候少,亲近左右贵近的时候多。

若能辅成今日中兴之治。皆其功也。可不勉哉。果能取法于前人。兴循好善之念。存正直忠良之心。载之方册。传之万世。后人之仰而羡之曰。当时贵近之臣。某也正直。某也忠良。如此则播令名于无穷。岂不美哉。

译如果能够辅助成就今日中兴的治世,这都是他们的功劳啊,难道可以不勉励吗?如果真能效法前人,兴起遵循正道、喜好善行的念头,保持正直忠良的心志,记载在史册之中,流传于万世之后,后人仰慕并赞叹说:“当时地位显赫、亲近君主的臣子,某某正直,某某忠良。”像这样就能将美好的名声传播到无穷无尽的未来,难道不美好吗?

九曰振士风、臣闻唐虞三代之世、人人有士君子之行。比屋有可封之俗。士风之振。不可尚也。降自后世西汉士风尚忠厚。东汉士风尚名节。虽所尚不同。而莫非善行。国祚所以绵远者。由士风之振。有以维持之。魏晋以来。流于清谈。虚旷放达。而士风大坏。李唐之世。士尚华靡。多文少实。宜乎天下治日少而乱日多也。惟宋之士夫。有三代之风。详其所由。亦上之人有以励之耳。观太宗戒欺诞之诗曰好事尽输纯与直谩劳颊舌涌如泉士、风安得不诚实乎。真宗疾奔竞之诗曰臣下但当守公法、驰骛苟进何可取、士风安得不恬退乎。黜势家士不与孤寒并。进录廉吏后以愧贪墨之徒。宜乎士风争尚清廉也。此宋之贤君护风俗如护元气。重名节如重神明。所以士风大振。而人人有士君子之行。伏愿 陛下取法于宋以振士风。戒欺诞以励诚实。疾奔竞以惜恬退。黜贪墨以重清廉。仰侥幸之徒。绝谄佞之辈。俾我 朝人人有士君子之行。将见士风大振。未必不如宋之可追三代也。惟 陛下举而行之幸甚。

  十曰结民心、臣观书曰天视自我民视、天听自我民听、葢民心之向背、系天命之去留。有天下者不能固结民心。而欲久安长治者难矣。夏商周汉唐宋。俱有天下数百年。而历世绵远者。固结民心之所致也。其余不能百年。甚至三四十年而止者。率由民心不向故也。历观前代所以固结民心者。岂有他术。不过安之养之而已。书曰德惟善政政、在养民、又曰安民则惠、黎民怀之、是以古之圣贤之君。爱民之心。如爱赤子。休养生息。惟恐失所。鼌错曰。人情莫不欲寿、三王生之而不伤、人情莫不欲富、三王厚之而不困、人情莫不欲安、三王扶之而不危、人情莫不欲逸、三王节其力而不尽、是以所欲与聚、所恶勿施、此固结民心之道也。刘基曰三代之民、如以胶搏沙、言其难散故也、五霸之民、如以水抟沙、言其易散故也、伏愿 陛下远法前代结民心之道。近体 祖宗恤民隐之心。发矜怜恻怛之念于 九重之上。播春风和气之仁于八荒之表。孟子曰德之流行、速于置邮而传命。葢陛下省一分之费。则民受一分之赐。施一分之宽。则民被一分之泽。务使海内富庶。衣食充足。将见下民爱戴 陛下之心。亦如三代之民。以胶抟沙而不散。或遇寇贼奸宄之变。必不负 朝廷之恩如此则 宗社可安于永久。虽历亿万斯年可也。惟 陛下注意熟察。幸甚、

  达官支俸疏【达官支俸】

  公为进士时上此疏三杨当国竟寝而不报其后土木之变曹吉祥之乱始知公为几先之哲也

  臣闻帝王之道。在赤子黎民。而禽兽夷狄。夫黎民而赤子。亲之也。夷狄而禽兽。疏之也。虽圣人一视同仁。其施也。必自亲以及疏。未有赤子不得其所。而先施惠于禽兽。况夺赤子之食以养禽兽。圣人忍为之哉。切见京师达人。不下万余。较之畿民。三分之一。其月支俸米。较之在朝官员。亦三分之一。而实支之数。或全或半。又倍蓰矣。且以米俸言之。在京指挥使正三品、该俸三十五石。实支一石。而达官则实支十七石五斗是赡京官十七员半矣传曰、朝无幸位、则食者寡矣、此又非幸位之比也。夫以有限之粮。而资无限之费。欲百姓富庶。而仓廪充实。未之有也。近者连年荒旱。五谷不登。而国之用。则不可缺。是以天下米粟。水陆并进。岁入京师数百万石。而京军民竭财殚力。涉寒暑。冒风霜。苦不胜言。然后一夫得数斛米至京师者。幸也。若其运至中途。食不足。衣不赡。而有司曾莫之恤督责之愈急。是以不暇救死。往往枕藉而亡者。不可胜计。其达官坐享俸禄。施施自得。呜呼。既夺赤子之食以养禽兽。而又驱其力使馈之。赤子卒至于饥困以死。而禽兽则充实厌足。仁人君子所宜痛心者。若夫俸禄所以养廉也。今在朝官员。皆实关俸米一石。以一身计之。其日用之费。不过十日。况其父母妻子乎臣以为欲其无贪不可得也备边所以御侮也今边军长居苦寒之地。其所以保妻子御

译九、振兴士风。臣听说唐尧虞舜三代时期,人人都有士君子的品行,家家户户都有可受封赏的淳朴风俗,士风的振兴,达到了极致。自后世以来,西汉士风尚忠厚,东汉士风尚名节,虽然崇尚的侧重点不同,但都是善行。国家国运之所以绵长久远,是因为士风振兴,从而得以维持。魏晋以来,士风流于清谈,虚浮旷达,导致士风大坏。李唐时期,士人崇尚华丽奢靡,多文少实,难怪天下太平的日子少而混乱的日子多。只有宋朝的士大夫,具有三代的遗风。详细考察其原因,也是因为上位者有激励他们的缘故。看太宗告诫欺诈虚妄的诗说:“好事尽输纯与直,谩劳颊舌涌如泉”,士风怎能不诚实呢?真宗厌恶奔走钻营的诗说:“臣下但当守公法,驰骛苟进何可取”,士风怎能不恬淡退让呢?罢黜权贵子弟不与孤寒之士并列,录用廉吏以让贪婪污浊之徒感到羞愧,难怪士风争相崇尚清廉。这是宋朝贤明君主保护风俗如同保护元气,重视名节如同重视神明,所以士风大振,人人都有士君子的品行。恳请陛下效法宋朝以振兴士风,告诫欺诈虚妄以激励诚实,厌恶奔走钻营以珍惜恬淡退让,罢黜贪婪污浊以重视清廉,使侥幸之徒仰止,断绝谄媚奸佞之辈,使我朝人人都有士君子的品行,将会看到士风大振,未必不能像宋朝那样追慕三代。恳请陛下举而行之,幸甚。

十、凝聚民心。臣读《尚书》说:“天视自我民视,天听自我民听”,大抵民心的向背,关系到天命的去留。拥有天下的人如果不能牢固地凝聚民心,而想要长久安定、长治久安,是困难的。夏、商、周、汉、唐、宋都拥有天下数百年,而历世绵长久远的,都是牢固凝聚民心的结果。其余那些不能维持百年的,甚至只有三四十年的,大都是因为民心不向的缘故。纵观前代所以能牢固凝聚民心的方法,难道有别的术数吗?不过是安抚他们、养育他们罢了。《尚书》说:“德惟善政,政在养民”,又说:“安民则惠,黎民怀之”。因此古代圣贤君主,爱民之心,如同爱护婴儿,休养生息,惟恐百姓失所。晁错说:“人情没有不想长寿的,三王让他们生存而不伤害;人情没有不想富裕的,三王使他们丰厚而不困窘;人情没有不想安定的,三王扶持他们而不使其危险;人情没有不想安逸的,三王节制他们的劳力而不使其耗尽”,所以百姓想要的就聚集给予,百姓厌恶的就不施加,这就是牢固凝聚民心的方法。刘基说:“三代的百姓,如同用胶粘沙,说的是难以离散;五霸的百姓,如同用水团沙,说的是容易离散”。恳请陛下远效前代凝聚民心的方法,近体祖宗体恤百姓疾苦的心意,在九重宫阙之上发出怜悯恻隐的念头,在八方荒远之地播撒春风和气的仁爱。孟子说:“德行的流行,比驿站传递命令还要快”。大抵陛下节省一分费用,百姓就受到一分恩赐;施行一分宽厚,百姓就蒙受一分恩泽。务必使海内富庶,衣食充足,将会看到下民爱戴陛下的心,也如同三代的百姓,像用胶粘沙一样不会离散。如果遇到寇贼奸邪之变,必定不会辜负朝廷的恩德,这样宗庙社稷就可以永久安宁,即使历经亿万年也可以。恳请陛下注意仔细考察,幸甚。

达官支俸疏【达官支俸疏】

公为进士时上此疏,三杨当国,竟寝而不报。其后土木之变、曹吉祥之乱,始知公为几先之哲也。

臣听说帝王之道,在于视黎民如赤子,而视夷狄如禽兽。黎民如赤子,是亲近的;夷狄如禽兽,是疏远的。虽然圣人一视同仁,但其施恩,必定由亲近的推广到疏远的,没有赤子不得其所,而先施恩惠于禽兽的,何况夺取赤子的食物来喂养禽兽,圣人忍心这样做吗?切见京师达官,不下万余人,相比畿辅百姓,占三分之一。其每月支取的俸米,相比在朝官员,也占三分之一,而实际支取的数额,有的全支,有的半支,又相差数倍。且以米俸来说,在京指挥使正三品,该领俸米三十五石,实际支取一石,而达官则实际支取十七石五斗,这相当于供养十七名半京官了。《传》说:“朝廷没有侥幸得位的人,那么吃饭的人就少了”,这又不是侥幸得位所能比拟的。用有限的粮食,来资助无限的耗费,想要百姓富庶,而仓库充实,是没有的事。近来连年荒旱,五谷不丰收,而国家的用度,却不能缺少。因此天下的米粟,水陆并进,每年运入京师数百万石,而京师军民竭尽财力精力,经历寒暑,冒着风霜,痛苦不堪言说。然后一个农夫能运几斛米到京师的,算是幸运的了。如果运到中途,食物不足,衣服不够,而有司曾不体恤,督责更加急迫,因此来不及救死,往往倒卧而死的人,不可胜计。那些达官坐享俸禄,洋洋自得。唉,既夺取赤子的食物来喂养禽兽,又驱使他们的劳力来运送,赤子最终因饥困而死,而禽兽却充实饱足,这是仁人君子应当痛心的。至于俸禄是用来养廉的,现在在朝官员,都实际关领俸米一石,以一个人计算,其日常费用,不过十天,何况他的父母妻子呢?臣认为想要他们不贪婪,是不可能的。备边是用来抵御外侮的,现在边军长期居住在苦寒之地,他们用来保护妻子儿女、抵御

饥寒者。月粮而巳。粮不足以赡其所需。欲其守死。不可得也。今若去此达官。臣愚以为除一害而得三利焉。何则、计达官一岁之俸。不下数十万。省之可以全生民之命。可以赡边军之给。可以足京官之俸。全生民之命则本固而邦宁也。赡边军之给。则效死而守职也足京官之俸。则知耻而守廉也。得此三者。利莫大焉。臣又闻圣王之道。贵乎消患于未萌。易曰履霜坚至、书曰惟几惟康、不可以不察也、臣切见达人来降络绎不绝。朝廷授以官职。足其俸禄。使之久处不去腥膻畿内。无益之费尚不足惜又。有甚者焉夫夷狄人面兽心贪而好利。乍臣乍叛。荒忽无常。彼来降者。非心悦而诚服也实慕中国之利也且达人在胡未必不自种而食自致而衣今在中国则不劳其力而坐享其有是故其来之不绝者中国诱之也诱之不衰则来之愈广一旦边备有警其势必不自安矣前世五胡之乱可不鉴哉。是故圣人以禽兽畜之。其来也惩而御之。不使之久处。其去也守而备之。不诱其复来。而为社稷生民之虑。至深远也。近日边尘数警而达官羣聚京师。臣尝恐惧而不安寝。伏愿 陛下断自宸衷。为万世长久之计。乞敕兵部将达官渐次调除天下各都司卫所彼势既分必能各安其生不惟省国家万万无益之费、而又消其未萌之患矣。

译饥寒交迫的人,仅靠每月的口粮罢了。口粮不足以供给他们的所需,想要他们坚守至死,是做不到的。现在如果遣散这些达官,臣愚昧地认为,这是消除一害而获得三利。为什么呢?计算达官一年的俸禄,不少于数十万。节省下来,可以保全百姓的性命,可以供给边防军队的开支,可以满足京城官员的俸禄。保全百姓的性命,那么国家根基稳固而安宁;供给边防军队的开支,那么将士们就会效死守职;满足京城官员的俸禄,那么官员们就会知耻守廉。得到这三者,没有比这更大的利益了。

臣又听说圣王的治国之道,贵在祸患未萌发时就消除它。《易经》说“踩到霜就知道坚冰将至”,《尚书》说“只有审慎才能安康”,不能不加以明察。臣深切地看到,达官来投降的络绎不绝。朝廷授予他们官职,供给他们俸禄,让他们长久居住在京城附近,这种毫无益处的耗费尚且不值得吝惜,还有更严重的情况呢。夷狄之人面兽心,贪婪而好利,时而臣服时而背叛,变幻无常。那些来投降的人,并非心悦诚服,实在是羡慕中原的利益。况且达官在胡地,未必不自己耕种而食、自己纺织而衣;现在在中原,却不劳而获,坐享其成。所以,他们来投降络绎不绝,是中原诱惑他们的结果。诱惑不止,来的人就越多。一旦边防有警,他们势必不会安心。前世五胡乱华的教训,难道不值得借鉴吗?

因此,圣人用对待禽兽的方式对待他们。他们来时,惩戒并抵御他们,不让他们长久居住;他们去时,防守并防备他们,不诱惑他们再次前来。这样为社稷和百姓考虑,真是深远啊。近日边境战事屡次告急,而达官们却聚集在京城,臣常常恐惧得无法安睡。恳请陛下从内心决断,为万世长久之计,乞求命令兵部将达官逐渐调任到天下各都司卫所。他们的势力既然分散,必定能各自安身立命。这不仅节省了国家无数毫无益处的耗费,而且消除了尚未萌发的祸患。

请给官员诰敕疏【官员诰敕】

  臣闻诰敕者。劝善惩恶之良法。激励名节之美事。夫岂无益之费哉。洪惟国朝制诸司职掌、于诰敕一事、至为详备、可为万世法程也、凡大小官员。有私过者。终身不得。无私过者。方许请给。既与之后少有私过辄行追夺。于是为官者。未得之前。兢兢小心。既得之后。益加谨慎。驭士之方。惟此为要。此事一行。则天下之士。莫不感激。去恶为善。修身饬行顾惜名节。是以所费者少。所劝者多。若此法不行。则士皆失望。善恶不分。名节不振。其有廉洁自守者。反为贪夫所笑。曰无异干我。何苦如是。则天下之士。相率而入于利。途民之被害。可胜言哉。是朝廷所惜者寡。而下民所伤者众。臣窃痛之。然此事非但劝其在位之士。其未仕者。见巳仕者蒙此恩荣。推及父母。光耀乡里。莫不争自琢磨奋志经史。明体适用。竭才殚智。愿为国家之用矣譬之以饵致鱼。则投饵之费小。得鱼之利大。夫有国家者。未有舍此而不为也。我国朝自洪武永乐以来。于是天下之士、鼓舞欢欣。无不感激。迨 皇上即位以来。率由旧章。近者行在吏部钦奉 旨意。今后诰敕。俱待九年考满方与。不许照诸司职掌施行。臣愚不审 圣意所在。若以为织造费财。则臣巳言之于前。谓所费者少。而所利者多。若以为各官得之易。而多不保守。旋复追夺。则臣所目见。保守者什九。追夺者什一。况中人之材。可为善。可为恶。授职三年。即得 诰敕。不胜荣幸。遂革非向善。战兢保守。而为端正之士矣。若待九年。则此等之人。必不持久。遂流于贪。又岂能成就端正之士哉。况九年方与。则得给者十无一二。不得给者十常八九。何哉。凡内外官员九年之中多不能齐有历任四五年而转迁者有历任六七年而保升者有父母垂老而不能待者有巳身多故而不遂请者如此则天下之士感激者少怠志者多我 国家劝善惩恶之法有欠。激励名节之事有亏。而下民亦未能不被其害。伏愿 皇上留意。守 祖宗之成宪。遵 先帝之良法。昭旷典。布宏泽乞敕该部令后诰敕仍照诸司职掌施行。在京官员。三年考满。职守无过者。依例请给。在外官员。三年与本身。六年请封赠。如此。则天下之士。善不患不劝。恶不患不惩。名节不患不振。下民不患不安矣。

  论御虏疏【御虏】

  比虏使来索使臣、明诏不允、惟欲富国强兵、报雠雪耻、且命文武大臣共议长策、臣虽不与共议之列、伏读 天语、感激奋发、忠愤之心、耿耿不寐、夫主忧臣辱、主辱臣死、 皇上之志如此、凡食君之禄者、宁不惕然于心乎、昔者鲁国有难、漆室女忧之、况列于侍从、立于 朝廷者、其忧之当何如也、臣闻虏寇东收女直等处、西取回回部落、又欲大举入寇、窃料虏不过中国一大郡、以天下之众、不能取胜者、未得其策故也、且虏所以轻侮中国者、惟恃弓马之强而巳。臣观今之拒马木。止能拒马。不能避箭。挨牌止能拒箭不能拒马。惟有所谓战车者、既能避箭、又能拒马。葢此车即汉时卫青武刚车之类。青击匈奴。深入虏地见单于兵阵。必以武刚车自环为营。兵法谓是车有巾有。葢为先驱焉。臣惟武刚车徒能避其弓马。今之战车。不但能避弓马。又有取胜之道。取胜者何。火鎗是也。论中国之长。无出于火鎗。前代未尝有也。若用之得法。虏之弓马。弗能当也。近来不能以此取胜者非火鎗之过也。用之者不得其法耳今之火器能取胜于数百步之外尚以畏箭先发何况火鎗之近者且使火鎗者还须遮避其身以壮其胆然后发而取中不然畏其箭来伤巳手足失措。虽能发鎗不暇取中臣观车制四围箱版。内藏其人。下留铳眼。上开小窓。长一丈五尺高六尺五寸。前后左右。横排鎗刀。每车前后。占地五步。若用车一千辆。一方二百五十万。约长四里。四方共十六余里。欲行则行欲止则止。谓有脚之城。内藏军马。粮草辎重。以此御敌。使马不得冲阵。箭不得伤人。彼若近前。火鎗齐发。奇兵

译请求颁给官员诰敕的奏疏【官员诰敕】

臣听说,诰敕是劝善惩恶的好方法,是激励名节的美事,哪里是无益的耗费呢?我朝制定各部职掌,对于诰敕一事,规定得极为详备,可以作为万世的法度。凡是大小官员,有私过的人,终身不得诰敕;没有私过的人,才允许请给。既然颁给之后,稍有私过就立即追夺。因此做官的人,在未得到之前,兢兢业业,小心谨慎;在得到之后,更加谨慎。驾驭士人的方法,只有这一点最为关键。这项制度一旦实行,天下的士人,没有不感激的,去恶从善,修身正行,顾惜名节。所以朝廷花费的少,而劝勉的效果多。如果这项制度不实行,那么士人都会失望,善恶不分,名节不振。那些廉洁自守的人,反而被贪官污吏嘲笑,说:“他们和我没什么两样,何必如此辛苦呢?”那么天下的士人,就会相继走向利欲的道路,百姓受到的祸害,哪里说得尽呢?这是朝廷所吝惜的很少,而百姓所受伤的很多,臣私下对此感到痛心。然而这件事不仅仅是劝勉在位的士人,那些尚未做官的人,看到已做官的人蒙受这种恩荣,推及父母,光耀乡里,没有不争相自我磨砺,奋发志向,研习经史,明理致用,竭尽才智,愿意为国家效力的。这好比用诱饵招引鱼,投饵的费用小,得鱼的利益大。凡是拥有国家的人,没有舍弃这种方法而不做的。我朝自洪武、永乐以来,天下的士人,欢欣鼓舞,无不感激。等到皇上即位以来,遵循旧章。近来行在吏部奉旨,今后的诰敕,都要等到九年考核期满才颁给,不允许按照《诸司职掌》的规定施行。臣愚昧,不知圣意所在。如果认为织造诰敕耗费钱财,那么臣在前面已经说过,认为花费的少,而利益的多。如果认为各官得到诰敕容易,大多不能保守,随即又被追夺,那么臣亲眼所见,能保守的占十分之九,被追夺的占十分之一。况且中等资质的人,可以行善,也可以作恶。任职三年,就能得到诰敕,不胜荣幸,于是改正错误,趋向善良,战战兢兢地保守,成为端正的士人。如果等到九年,那么这类人,一定不能持久,于是流于贪婪,又怎么能成就端正的士人呢?况且等到九年才颁给,那么能得到诰敕的十中无一二,不能得到的十中常八九。为什么呢?凡是内外官员,在九年之中,大多不能始终如一,有任职四五年就转迁的,有任职六七年就保升的,有父母垂老而不能等待的,有自身多故而不能如愿请给的。像这样,那么天下的士人,感激的少,懈怠的多。我国家劝善惩恶的法度有欠缺,激励名节的事情有亏损,而百姓也不能不受到祸害。希望皇上留意,遵守祖宗的成法,遵循先帝的良法,昭示盛大的典章,布施宏大的恩泽,请求敕令有关部门,让以后的诰敕仍按照《诸司职掌》施行。在京官员,三年考核期满,职守无过错的,依照惯例请给。在外官员,三年颁给本人,六年请封赠。像这样,那么天下的士人,善行不愁不劝勉,恶行不愁不惩处,名节不愁不振作,百姓不愁不安定了。

论御虏的奏疏【御虏】

近来虏使来索要使臣,朝廷明诏不允,只想要富国强兵,报仇雪耻,并且命令文武大臣共同商议长远的策略。臣虽然不在参与商议之列,但伏读圣旨,感激奋发,忠愤之心,耿耿难眠。君主忧愁臣子就感到耻辱,君主受辱臣子就应死节,皇上的志向如此,凡是吃君俸禄的人,难道不在心里警惕吗?从前鲁国有难,漆室女子为此担忧,何况位列侍从,立于朝廷的人,他们的担忧应当如何呢?臣听说虏寇向东收编女真等地,向西夺取回回部落,又想要大举入侵,私下推测虏寇不过是中国的一个郡县,凭借天下的兵力,不能取胜,是没有得到正确的策略的缘故。而且虏寇之所以轻侮中国,只是依仗弓马的强大罢了。臣观察现在的拒马木,只能阻挡马匹,不能躲避箭矢;挨牌只能阻挡箭矢,不能阻挡马匹。只有所谓的战车,既能躲避箭矢,又能阻挡马匹。这车就是汉代卫青的武刚车之类。卫青攻打匈奴,深入虏地,见到单于的兵阵,必定用武刚车环绕作为营垒。兵法说这种车有巾有盖,大概作为先驱。臣认为武刚车只能躲避弓马,现在的战车,不但能躲避弓马,又有取胜的方法。取胜的是什么?火枪是也。论中国的长处,没有超过火枪的,前代未曾有过。如果使用得当,虏寇的弓马,不能抵挡。近来不能用此取胜,不是火枪的过错,而是使用的人不得法罢了。现在的火器能在数百步之外取胜,尚且因为害怕箭矢而先发射,何况火枪射程更近?况且使用火枪的人还需要遮蔽身体以壮大胆量,然后发射才能命中,不然害怕箭矢射来伤害自己,手足失措,虽然能发射火枪,却没有空闲去瞄准命中。臣观察战车形制,四周是箱板,里面藏人,下面留铳眼,上面开小窗,长一丈五尺,高六尺五寸,前后左右,横排枪刀。每辆车前后,占地五步。如果使用战车一千辆,一方二百五十辆,大约长四里,四方共十六余里。想走就走,想停就停,称为有脚的城。里面藏军马、粮草辎重,用这个抵御敌人,使马匹不能冲击阵型,箭矢不能伤人。他们如果靠近,火枪齐发,奇兵

继出。彼若远避。我势自张。我威益振。况此时大同宣府辽东一带军民。不敢出城耕作城外之地。俱是虏寇驰骋之所。若此等边城。俱用此车。遣将出师、可以横行于沙漠。可以深入巢穴。不然但用退敌。驱之出境。使我军民得以耕作营其衣食。所谓长策。莫善于此。虽然此策固善。又在将帅之智何如耳。夫今之士卒。犹古之士卒。善用兵者。申其号令。严其纪律。以作其气。以鼓其勇。使之畏威怀德。効力用命。以进死为荣。以退生为辱。虽赴水火。不敢退缩。惟知有将帅。不知有敌人。如此而不取胜者。臣未之闻也。况 朝廷于将帅。特彰剖封之典于士卒频加赏劳之恩。待之可谓厚矣。然而不能为国家折冲御侮。搴旗斩将。以雪前日之耻。以伸 朝廷之威。此忠臣义士所以不能安其心也。臣闻天道好还胡虏自犯边以来。肆其凶暴。所向得利。其志益骄中国之人。被其残毒甚矣。今又不知止足。欲生衅端。安知不自取败亡耶。此虽在于人事之修。或亦天道之必然也。此臣所以拳拳以取胜之策为献伏望陛下采而用之。命工部修造此车不为甚费。所谓有备无患。事乃克济者也。

译随后出兵。敌军如果远远避开,我军的声势自然壮大,威风更加振奋。况且此时大同、宣府、辽东一带的军民,不敢出城在城外耕作,那些地方都成了敌寇驰骋的场所。如果这些边城都使用这种战车,派遣将领出兵,就可以纵横驰骋于沙漠,可以深入敌巢。如果不这样,仅用来退敌,将敌人驱逐出境,使我军民得以耕作,经营衣食,所谓的长远之策,没有比这更好的了。虽然这个策略确实很好,又在于将帅的智慧如何罢了。如今的士兵,还像古代的士兵,善于用兵的人,申明号令,严明纪律,来激发士气,鼓舞勇气,使他们敬畏威严、感怀恩德,效力听命,以进死为荣,以退生为辱,即使赴汤蹈火,也不敢退缩,只知道有将帅,不知道有敌人。像这样还不能取胜的,我没有听说过。况且朝廷对于将帅,特别彰显封爵的典制,对于士兵频繁施加赏赐慰劳的恩惠,对待他们可以说是很优厚了。然而他们不能为国家抵御外侮,拔旗斩将,来洗雪前日的耻辱,来伸张朝廷的威严,这是忠臣义士之所以不能安心所在。我听说天道喜好循环,胡虏自从侵犯边境以来,放纵凶暴,所到之处得利,他们的志向更加骄横,中国的人遭受他们的残害毒害已经很严重了。现在他们又不知止足,想要挑起事端,怎么知道不会自取败亡呢?这虽然在于人事的修治,或许也是天道的必然。这就是我恳切地献上取胜策略的原因,希望陛下采纳并使用它,命令工部修造这种战车,花费不算很大。所谓有备无患,事情才能成功。

边防事宜【边防】

  一各边兵备、近多废弛、虽廵抚有官、而任久人玩、今边务方殷、宜及时整饬、请于在京尚书都御史内简命二员、一员自大同抵辽东、一员自陕西延援抵甘肃、廵历边关、凡军马甲兵等事务为审处总兵等官臧否具实奏闻、都指挥以下、随黜陟与、凡边境事宜悉听区处、

  一侯伯都督中练达老成、可系人望者甚少、今多事之时、设有调遣临时乏人、请命文武大臣及科道官于都指挥及指挥中不拘内外各举所知一二员、有智谋材勇可统兵者、授以署职、送营领操以备警急调用不称连坐

  一蓟州永平山海密云。乃京畿屏蔽。河南山东临清。俱地当要冲。今河南巳有副都御史王恕抚治流民宜令就彼廵抚山东蓟州等处、其后山东用原杰蓟州用阎木宜增廵抚重臣、而临凊一方、就令山东廵抚官兼理

  一陕西被寇、山西邻近泽潞等处原有操备放回义壮、请敕廵抚都御史李侃取回操守、彼处民人壮勇可御敌者、就令随宜招集以备调用、陕西内地亦多壮勇之人、而监察御史李纲即今在彼招募土军、请就敕纲于彼招集、选官统领操守听调、无事之日、放免归农、

  一陕西洮河岷等卫所、俱有土军、即今平凉地方虏寇出没请敕陕西廵按并都布按三司官、分往诸卫所招集、调赴总兵官杨信处随征、所得财畜、悉给予之、有功依例升赏、

  一密云古北口怀来永宁。国之北门。地当冲要。往年虏寇从此突入。而今独石等处。边报不绝。不可不备。请于京营选拨官军四千、委都指挥二员、一员赴密云古北口、一员赴怀来永宁、各同彼处镇守守备官防御、候明春无事回营密云镇守指挥王荣、名位尚轻、难于行事、宜量升署都指挥佥事、仍旧镇守、

  一京师根本之地、居重驭轻、尤所当急、今京营官军调征数多、宜以原选保定左等二十三卫、放回养马官军二万员名、取回京营、仍旧操备

  一各边总兵廵抚参将等官俱受重托、而间有庸懦无为、怀奸避难者、宜会官访察、斟酌更代、近给事中丘弘、亦陈此议、巳蒙允行、今议得镇守辽东右参将都督佥事刘端廵抚延绥右佥都御史卢祥、俱年力衰老镇守宁夏总兵都督佥事张荣、镇守兰县有都指挥同知管斌大同随同总兵官行事都督佥事张鹏镇守蓟州等处总兵都指挥佥事吴得、俱才不胜任、宜皆召还都指挥使孙璟见充参将守备宁远请敕就代刘端、其吴得张荣管斌卢祥员缺兵部另会官推举、张鹏乃随同行事官员、彼既有总兵副总兵等官、不必再推若都指挥佥事赵英、原镇庄浪、而廵抚都御史徐廷章、近又奏保都指挥使鲁鉴镇守、未免颉颃、合敕赵英别赴红城子守备、庶几允当、

  一在京番将、及军多有空闲舍余、善于骑射、乐于効用者、合出榜招募送营操备、就于本卫给粮、遇警听调有功依例升赏、

  一南京根本重地、旧有守备、及恊同官员、而今止付成国公朱仪、恐遇有警、缺人调度请仍推选廉能武职重臣一员、恊同守备

  一潼关乃陕西河南要冲。而今陕西地方。虏寇深入。不可不虑。宜增设谋勇都指挥一员守备。令其操练军马。控制险要。以备不虞。

  碑记

  蓟州新开运河碑记

  蓟州新开运河碑记【新开运河】

  君子受一方之寄者。其要莫先于兴利。然必有过人之才。识见高远。灼知有利而无害。然欲兴焉。不然则率易妄作。利不可得。而害已随之。古之所谓兴一利。不如除一害者。良有以哉。洪惟我 朝奠安海宇以康济生民、而防边一事、尤为加密、东北之境、控弦之士无虑十数万人、而粮饷之需、大抵取给于江淮、是以大河诸卫、岁运三百六十余艘、抵蓟州。为仓而贮之。往时由直沽循海道。多风。船至海滨。不敢遽必。淹及旬日。甚至弥月。候风色止息。方敢一渡。或之中流遇风涛迅作。遂罹漂荡覆逆之患。岁损船不下数十。而粮斛动以万计。主漕运者。恒以为忧。天顺改元 皇上光复大位、政令一新、天下臣民、莫不欣欣鼓舞、兴起事功、

译边防事宜【边防】

一、各边兵备,近来大多废弛。虽然设有巡抚官员,但因任职日久,人们习以为常而懈怠。如今边防事务正紧迫,应当及时整顿。请求从在京的尚书、都御史中简选任命两人,一人从大同到辽东,一人从陕西延绥到甘肃,巡视边关。凡是军马、甲兵等事务,都审慎处理,总兵等官员的优劣,如实奏报朝廷。都指挥以下的官员,随其优劣进行升降。凡是边境事宜,都听从他们处置。

一、侯、伯、都督中,练达老成、能维系人心声望的人很少。如今多事之秋,若有调遣,临时缺乏人才。请求命令文武大臣及科道官员,在都指挥及指挥中,不拘内外,各举荐所知的一两名,有智谋材勇、可统兵者,授予署职,送入军营领操,以备紧急调用。若不称职,连坐治罪。

一、蓟州、永平、山海、密云,是京畿的屏障。河南、山东、临清,都地处要冲。如今河南已有副都御史王恕抚治流民,宜让他就在彼处巡抚山东、蓟州等地。后来山东任用原杰,蓟州任用阎木,宜增加巡抚重臣。而临清一方,就令山东巡抚官兼理。

一、陕西遭受寇患,山西邻近的泽、潞等地,原有操练备战的放回义壮,请敕令巡抚都御史李侃取回操守。彼处民人中壮勇可御敌者,就令随宜招集,以备调用。陕西内地也有许多壮勇之人,而监察御史李纲即今在彼招募土军,请就敕令李纲在彼招集,选官统领操守,听候调遣。无事之日,放免归农。

一、陕西洮河、岷等卫所,都有土军。即今平凉地方虏寇出没,请敕令陕西巡按并都、布、按三司官员,分往诸卫所招集,调赴总兵官杨信处随征。所得财畜,全部给予他们。有功者依例升赏。

一、密云、古北口、怀来、永宁,是国家的北门,地处冲要。往年虏寇从此突入,而今独石等处,边报不绝,不可不防备。请在京营选拨官军四千,委任都指挥两人,一人赴密云、古北口,一人赴怀来、永宁,各同彼处镇守、守备官防御。待明春无事,回营。密云镇守指挥王荣,名位尚轻,难于行事,宜量升署都指挥佥事,仍旧镇守。

一、京师是根本之地,居重驭轻,尤其应当紧急。如今京营官军调征数量多,宜将原选保定左等二十三卫,放回养马的官军二万员名,取回京营,仍旧操备。

一、各边总兵、巡抚、参将等官,都受重托,而间有庸懦无为、怀奸避难者,宜会同官员访察,斟酌更代。近来给事中丘弘,也陈述此议,已蒙允行。如今议得:镇守辽东右参将都督佥事刘端的巡抚延绥右佥都御史卢祥,都年力衰老;镇守宁夏总兵都督佥事张荣,镇守兰县的都指挥同知管斌,大同随同总兵官行事的都督佥事张鹏,镇守蓟州等处总兵都指挥佥事王得,都才不胜任,宜都召还。都指挥使孙璟,现充参将守备宁远,请敕令就代刘端。其王得、张荣、管斌、卢祥的员缺,兵部另会同官员推举。张鹏是随同行事官员,彼既有总兵、副总兵等官,不必再推。若都指挥佥事赵英,原镇庄浪,而巡抚都御史徐廷章,近又奏保都指挥使鲁鉴镇守,未免互相掣肘,合敕赵英别赴红城子守备,庶几允当。

一、在京番将,及军中多有空闲舍余,善于骑射,乐于效用的,合出榜招募,送营操备,就于本卫给粮。遇警听调,有功依例升赏。

一、南京是根本重地,旧有守备,及协同官员,而今只付给成国公朱仪,恐遇有警,缺人调度。请仍推选廉能武职重臣一人,协同守备。

一、潼关乃陕西、河南要冲。而今陕西地方,虏寇深入,不可不虑。宜增设谋勇都指挥一人守备,令其操练军马,控制险要,以备不虞。

碑记

蓟州新开运河碑记

蓟州新开运河碑记【新开运河】

君子受一方之寄托者,其要务没有比兴利更先的。但必须有超过常人的才能,识见高远,确切知道有利而无害,然后才想要兴办。不然则轻率妄作,利不可得,而害已随之。古之所谓兴一利,不如除一害者,确实有道理啊。洪惟我朝奠安海宇,以康济生民,而防边一事,尤为加密。东北之境,控弦之士无虑十数万人,而粮饷之需,大抵取给于江淮。是以大河诸卫,岁运三百六十余艘,抵蓟州,为仓而贮之。往时由直沽循海道,多风。船至海滨,不敢遽行,淹及旬日,甚至弥月,候风色止息,方敢一渡。或之中流遇风涛迅作,遂罹漂荡覆逆之患。岁损船不下几十艘,而粮斛动以万计。主漕运的人,恒以为忧。天顺改元,皇上光复大位,政令一新,天下臣民,莫不欣欣鼓舞,兴起事功。

而廵守蓟州诸臣、深虑及此、询诸父老之熟于地理、云海滨有二沽。一曰水套。一曰新开。相去纔十里。可以开河通潮。以便运艘避海难。遂以其事闻、 上命守臣都督佥事宗胜董其役、胜寻以疾在告、复命参都指挥佥事马荣代之、又以监察御史李敏、工部主事李尚、共莅其事、三人者才识俱优、乃同心恊谋、相度高下、起蓟州诸卫武夫万人、抚恤奖励、罔有不至、以故众役感悦、争先効力、以是岁三月始事于甲午、讫功于丙午、人皆惊异、以为成功之速如此、必有神明默相其间、遂建天妃宫于新河之左、且谓斯举便 国家之漕运、通商旅之往来、公私之利在焉非小补也、乃止石于傍、走书至京师、乞予言以纪其事、予尝考唐龙中于渔阳开平虏渠。傍海穿漕以避海难。当时便之。今二三君子能兴斯利于数百载之后葢非率尔妄作者矣。呜呼兴利固难。而保利尤难。若夫继诸君而廵守此地者。尚体诸君之所以兴起继修之志。用保此利于无穷。是宜大书传之久远。且为来者劝

译而巡守蓟州的各位大臣,深深考虑到这一点,询问那些熟悉当地地理的父老乡亲,他们说海边有两个渡口,一个叫水套,一个叫新开,两地相距仅十里,可以开凿河道以通潮汐,以便运粮船只躲避海难。于是将此事上报,皇上命令守臣都督佥事宗胜主持这项工程。宗胜不久因病请假,又命令参都指挥佥事马荣代替他,又派遣监察御史李敏、工部主事李尚共同监督此事。这三人才识都优秀,于是同心协力谋划,勘测地势高低,征调蓟州各卫的士兵一万人,抚恤奖励,没有不到位的。因此众役工感激喜悦,争先效力。于是这年三月在甲午日动工,到丙午日完工,人们都惊异,认为成功如此迅速,必定有神明暗中相助,于是在新河左侧修建天妃宫,并且说此举便利国家的漕运,畅通商旅的往来,公私的利益在于此,并非小小的补益。于是在旁边立石,派人送信到京师,请求我写文章以记载此事。我曾考证唐龙年间在渔阳开凿平虏渠,傍海穿凿漕渠以躲避海难,当时人们觉得便利。如今这几位君子能在数百年后兴办此利,大概不是轻率妄为的人啊。唉,兴办利事固然难,而保持利事尤其难。至于继承这几位君子而巡守此地的人,尚能体察这几位君子兴起并继续修筑的志向,用来保持此利无穷无尽,这应当大书特书,流传久远,并且作为后来者的劝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