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明经世文编卷之二百七十七

译起初也不下四五百名，如今沿袭日久，名存实亡。每当地方有警，动辄声称无兵，必须恢复旧制以壮兵威、严整内治，呈请计处等因。案呈到部，查看当今的郡县，即是古代的诸侯。前人曾说给予土地人民却不给予军队，因此平民也能守卫一州，这确实是至理名言。弘治初年，本部尚书马文升对此有所预见，选设民壮，根据里社多寡来编佥定数，这是远虑深谋，真正得出了古人寓兵于农的意旨。如果州县正官确实能搜选得人，训练有法，无事时可以弹压奸宄之心，有事时可以坐收擒剿之效。近年来，逐渐失去了原意，有的用来调防边塞，有的用来抽补军役，甚至公然折银，私自役占，徒有民壮之名，未见兵勇之实。就像近日四川、南直隶妖寇之变，攻陷城池，焚烧抢劫官库，守土官员坐视纵横，束手无策，确实可作为后车之鉴。所据该司具呈前情，相应亟为议拟合候命下，并行南北直隶并十三省巡抚都御史转行兵备守巡该道，着落各府州县掌印官，照依弘治二年事例，即查本州县原额守城民壮若干，现在若干，逃亡未补若干，中间守边、抽军、折银各若干，即今应该作何处置。只宜因旧整顿，遴选补充，如果按里签报，必滋扰累；或将本处现有的快手机兵等项改补，只要查复原额之数，不必多增一人，以致劳民伤财。文书到日，通限两个月以内，开款奏闻。稍待规画事定，编立队伍，每五十人为一队，设队长一名；一百五十人为一总，设总管一名，专理责之；州县巡捕官兼理责之；州县掌印官总理责之。该府掌印官各查空闲官地一处，立为民壮教场。春夏秋三季每月操练六次，至冬天操练三次、休息三次，务使武艺精熟，器械修整。如遇草寇生发，即便督率剿捕。有兵备官处，听兵备官；无兵备官处，听守巡该道官，不时教阅。抚按官巡历至处，与同卫所官军一体操练。如果人强健、武艺精熟，卓有成效，允许其特别奏荐，重加奖赏。怠玩废弛者，指名参究。岁终，巡抚官将该管守巡兵备掌印巡捕官开注勤惰，送部查考。如敢占役，查照私役军人事例，重加降罚。在一整饬之间，既无增饷之劳，立见足兵之利。事关机要，伏乞圣明俯赐裁定。

译○覆大学士高拱等建议责成宣府、大同七镇边臣及时整饬边防的奏疏

查看大学士高拱等人题奏，大致是说北虏率领部众前来边境求和，叩头称臣，朝廷准许其朝贡互市，并赐予爵位赏赐，其理由有三：一是接受他们的归顺，那么他们的欲望就依附于我，从而可以免除侵扰的危害；二是容纳他们的请求，那么我国的法制就能施行于他们，从而坐享安宁的利益；三是对外显示羁縻怀柔，专心修治内政，作为长久之计。根据当今已施行的情况，前两种说法已经取得成效；作为将来的长远大计，后一种说法应当极力谋划。至于他们详细论述内政的要领，则是想趁着这段闲暇，积蓄钱粮，修缮险要关隘，操练兵马，整顿器械，开辟屯田，治理盐法，广泛收买胡马，解散叛逆党羽，更有涉及机密、不便明言的谋划，都将依次施行。并且责成兵部与边臣内外同心协力，切实整顿。仍乞请皇上敕谕边臣，并派遣官员巡视，比照立功与失机的情况，分别功过罪责，以示劝勉惩戒。以上各节，除蓟州、辽东两镇原本与西虏无关，另案议奏外，查自古圣王对待夷狄，不过德与威二者而已。叛乱则用威势警戒他们，有防御的常法；归顺则用德行安抚他们，有制驭的权柄。就像虏酋俺答兵力强盛，在北边首屈一指，控弦的士兵不可胜数，又得到老把都儿、黄台吉、吉能等人作为羽翼，丘阜、赵全、李自馨等人作为心腹。自从我军斩杀其使者以来，宣府、云州、山西、陕西、延绥、宁夏、甘肃、固原之间，受害极为惨重，甚至攻破州郡，践踏郊野，三十年间，始终没有安宁之日。幸赖上天惩罚其阴谋，神灵夺去其胆魄，因为爱孙把汉那吉的缘故，叩头称臣，惟恐落后，不费一箭而七边安然无事，百姓免于荼毒之灾，不费一斗粮而群雄帖服，兵马少受调遣之扰，确实符合先皇的心意，光耀二祖的功业。这实在是皇上大化神明，鸿恩广博，圣德感通上天所致。而辅臣高拱、张居正、殷士儋谋划决断相互资助，极力赞助此议；边臣王崇古、刘应箕不畏艰难危险，亲身承担责任，功在地方，都难以轻易抹杀。如今他们概括经制的详情，列为三策。由前二策，权宜以济变局，渊深莫测，特别符合敦厚宏大的体制；由后一策，正道以守常法，举措有章，足以收明作之功。为国家深远的忠良谋略，诚如圣谕。所据奏章内积蓄钱粮等事，就应当一一施行，以修实政。往年苦于其侵暴，想做而形势不允许；今日趁着这段闲暇，应做而时机不可失。各边文武诸臣都有修治攘除的责任，如果能切实修举，著有劳绩，比照擒斩事例，重重加官赏赐；如果仍然沿袭旧套，搪塞误事，就照失机律例，从重治罪。仍望皇上俯赐采纳，将宣府、大同、山西、延绥、宁夏、固原、甘肃七镇的总督、镇巡官员，各赐敕书一道，令其破格整饬，应当便宜行事的就便宜施行。如果有改弦易辙，应当奏请的，明白具奏。等候隆庆六年十月以后，分派才望大臣前去巡视，据实回奏。臣等忝任兵部，承蒙枢机重任，也不敢不悉心督促，辜负委托，自速罪戾。题奉圣旨：依议，切实举行。

一、积蓄钱粮。臣等议得，往年一入秋季，就将兵马分布到防区，变主为客，耗费巨大。可否通行七镇总督、镇巡等官，各将各支兵马，酌情考虑虏情，仍照防秋旧规，分布妥当。无警报时各守御原住地方，不许离开岗位；有警报时各奔赴所分防区，不许误事。其宣府南山一带，照依总督王崇古题奉钦依事例，不必先期驻守。防秋完毕之日，如果确实节省了钱粮，另行收贮，各置文簿一册，开载数目。其户部应发的年例银两，逐年处发，不得因此短少。通候大臣到来之日，巡视施行。

一、修缮险隘。臣等议得，以静制动，以逸待劳，修设险要，实为防边要务。臣博任巡抚甘肃之时，督令甘州等十五卫所，所在村落各筑墩院，虏曾突至凉州，守备严密，一无所得，并且将兵马棋布于墩院之间，当时斩获虏首，夺获虏马甚多。如果各边都能有备，虏虽反复无常，又能怎样呢？访得宣府城堡，稍有次第；大同则仅完成十分之三四；山西、固原、延绥、宁夏，则仅完成十分之一二；甘肃墩院，已有一半倾颓。可否通行七镇总督、镇巡、守巡、兵备等官，各将险隘城堡，加意修筑，高厚坚实，以图永久。工程小的听居民自行处理，工程大的由官府筹措。如有重大工程，勘实奏请。通候大臣到来之日，巡视施行。

一、操练兵马。臣等议得，兵马不练，与无兵相同。近来各边有畏惧军士的讹言，而完全不操练的；有虽然曾经操练，但徒具形式的。大体上大操不如小操，合操不如分操。可否通行七镇总督、镇巡等官，以后务必时常操练，一人教十人，十人教百人，百人教千人。所在守巡、兵备等官，也要不时监督。操练有成效，或

译毫无成效。与将领一同赏罚。以此表示激励劝勉。等到通候大臣到达之日。审阅查看并施行。

译关于整顿器械，臣等商议认为，兵器不利，让士兵与敌人作战，确实应当及时整理。但军士贫苦，无力办理。军费占三成，民费占七成，军器虽然解送工部，大多不堪使用。轻重厚薄，各人使用习惯不同，况且自行打造关乎性命寄托，怎能不求精良？如果将价款留在本地，发给军士自行打造，对公家私人都极为便利。是否可备文行文七镇总督、镇巡等官，或者应当另项支取官钱，或者应当暂时保留军三民七的成例，各自另行议奏，听候工部复议。一并等候大臣到达之日，阅视施行。

关于开垦屯田，臣等商议认为，开耕屯田以资助军粮，这正是古人积蓄粮草于边塞的意思。但小民无知，只恐怕粮差累及自身，犹豫畏缩，不敢认领耕种。臣在巡抚甘肃时，曾奏请奉到明旨，原本抛荒的土地，永远不起科征税；近年抛荒的土地，十年之后才起科征税。人心踊跃，颇见成效。大体上减损上级利益以增益下级，将财富藏于民间，自古就是治理国家的长远策略。是否可通行七镇总督、镇巡、守巡、兵备等官，依照前例切实推行。仍各自给予明文，作为凭证。原有水利的地方，也要设法疏通，以济屯田之用。一并等候大臣到达之日，阅视施行。

关于治理盐法，臣等商议认为，建国初期的盐法，称为飞挽，商人谋取利润以输送边关，边关之人得到米粮以糊口，良法美意，没有超过它的。但官府畏惧回避嫌疑，多派斗头，以致商人不愿缴纳。勘合复存，置之无用，仓库空虚，取用不给，失策甚矣。是否可备文行文七镇巡抚都御史，督同守巡、兵备等官，务要设法疏通，以恢复国家旧制。一并等候大臣到达之日，阅视施行。

关于收买胡马，臣等商议认为，各边军士缺马甚多，有一营三千马，仅有一半的，亟当补充。除宣府、大同、山西现由右给事中梁问孟等具题另本议复外，是否可备文行文陕西、延宁、甘肃督抚等官，各自将各营缺马数目，分别具奏，以便发放马价。务要收买膘壮好马，事毕造册奏缴，青册送部查考。一并等候大臣到达之日，阅视施行。

关于招抚逆党，臣等商议认为，逆党不分散，则勾引之祸，蔓延不止。即如丘阜、赵全等，是其明证。是否可通行宣府、大同、山西、延宁、固原、甘肃七镇总督、镇巡等官设法招徕，年终仍照旧例以人口多寡分别升赏，果有沉机密画，不妨径自酌处。一并等候大臣到达之日，阅视施行。

○责成蓟州、昌黎、辽东、保定诸镇边臣及时修饬边备的奏疏【边备】

查得蓟州、昌黎二镇拱卫陵寝京城，是根本腹心之地，比起九边事务特别重要。自嘉靖庚戌年以后，每年四季无时不防，而秋防尤为吃紧，东西二虏无岁不窥伺，而东虏更见垂涎。如今西虏俺酋称臣叩首，似乎没有别的虏患，而东虏土蛮惭愤狂傲，势必猖狂逞凶。即如今岁四月则寇连山，五月则寇盘山，六月则寇名河，计其出没之地，虽在辽东，度其奸狡之情，实在蓟州。况且今秋高马壮，正是彼虏驰骋之时，宁可事先过度防备，不可事后失策。该部认为蓟州、昌黎二镇，紧邻陵寝京城，确实是根本腹心重地，以臣等耳目所睹记，西虏侵扰者十之二三，东虏侵扰者十之八九。春防稍缓，尚当戒严，秋防紧急岂容怠误。臣等在本兵部待罪，惟恐辜负委托，不敢不事先图谋，谨将应行事宜，开列上陈，伏望皇上俯赐采览，敕下臣等遵奉施行，地方幸甚。

关于确定战守策略，臣等商议认为，蓟州、昌黎二镇，已经由总督刘应节等将各该兵马分布妥当，题奉钦依，无需另议。但向来议论纷纷，都认为守墙是怯懦，或者想在墙外邀击，尚属害七利三，或者想在墙内奋击，确是利一害九。言之似乎可听，行之实无少效。蓟镇靠近京城，虏一入墙则人心内怯，朝议蜂起，怎能作战呢？盖因依墙拒守，兵法所谓先占据战地而待敌者安逸，名虽善守，实为善战。臣在嘉靖三十二年总督之时，曾与东虏十万之众相持十日，匹马竟未入边，损伤虏众，不可胜计。当时虏酋打来孙即土蛮之父，抱恨而止。先皇误以臣为功，赐臣升荫。后臣复任总督，更加复习明蓟州事务，认为必当守墙，万无可疑。若使溃墙而战，战虽有功，风气就下降了，况且未必能战呢。是否可备文行文总督刘应节、巡抚杨兆、总兵戚继光、杨四畏，今次虏若临墙，不拘蓟东蓟西，决意拒守墙台，以必保万全为主。上以报答圣主东顾之怀，下以慰藉畿民安堵之望。贼攻之处，果能保无他虞，不分文武官军，照依斩首事例，题请升级，一体世袭。敢有讹言惑众，破坏守墙之说者，总督官先以军法究治，仍行解京，治以重典。

一

译明应援，臣等商议认为，蓟镇的官兵既然已经分布守墙，同心同力，自然可以确保万无一失。然而对于意外的防备，不能不加以考虑。所依靠的邻镇兵马，必须预先安排妥当，到临事时才能避免误事。是否可行，请命令辽东巡抚、镇守官张学颜、李成梁，保定巡抚、镇守官宋纁、李勇，宣府巡抚、镇守官孟重、赵岢，各自率领所部精锐人马，一方面时常选拔训练，不许离开驻地；另一方面派人到蓟辽军门探听消息。一旦土蛮有侵犯古北口、石塘岭、黄花镇一带的消息，张学颜、宋纁、孟重仍各自防守本镇。李成梁从山海关由东向西进发，李勇从保定由南向北进发，赵岢从居庸关由西向东进发。宣大总督尚书王崇古，也按照原先奉承的圣旨事宜入关应援。大体以保护陵寝和京师为主。至于宣府、大同的镇城，阳和的会城，仍要多留兵将，以防西虏反复无常的忧患。内部辽东、保定两镇的兵马，原本属于蓟辽军门节制，虽然可以直接调遣，但如果没有仰仗天威，特别勤加圣旨督促，人心未免懈怠迟缓，稍一耽误事机，关系就不轻了。

译一、关于申令驻守事宜，臣等商议认为，昌平陵寝与通州粮储，虽然重要程度有所不同，但都应当尽早严密防备。先前吏部掌管部务的大学士高拱等人题请，在本部注选四位侍郎：一位协理部务，一位防守京城九门，一位驻守昌平，一位驻守通州，各自有专门职责，体制已经确定。但去年事情发生得仓促，所统领的兵马尚未拟定。趁现在闲暇之时，应当预先斟酌处理。是否可备文行令总督侍郎刘应节、巡抚都御史杨兆、总兵官戚继光、杨四畏会同查议，明确两位侍郎驻守之日，应以何种兵马听其调度？一方面咨呈兵部知会，一方面直接咨文两位侍郎知会。两位侍郎也要提前各自前往所分配的地方，自行料理事务，完毕后回京，直到有警报时，才前往调度。

二、关于京营事宜，臣等商议认为，京营兵马，祖宗设立的用意，原本是为了强干弱枝，居重驭轻。好比紫微垣，众星环绕，不容许一颗星失去次序。向来这一道理不明，蓟镇只要有警报，就将兵马列营在城外，或一二里，或三四里，将官不过是借此搪塞责任，徒具文书形式，于是导致城防缺乏人手，只能用火夫充数。万一突然发生庚戌年那样的变故，城防内部空虚，兵马外部隔绝，一举而两失。是否可容臣等备文行令总督镇远侯顾寰、协理右都御史谭纶，即将本营将兵在教场内大致按照内城、外城的规格，逐一分派，平时设法操演，让他们清楚地各自知道防区。既不许张皇以致人心惊疑，也不许疏略以致事体乖张。此外，每门仍酌情留下精兵，以备临期相机调遣。至于郊野之外，正是督抚、总兵的防区，战守机宜，自然应当听他们自行筹划处理。

三、关于告诫属夷事宜，臣等商议认为，朵颜三卫的属夷，表面顺从，内心叛逆。弱小的成为东西两虏的耳目，强大的成为东西两虏的羽翼。倚仗东虏的众多，依靠西虏的强大，自嘉靖庚戌年以来，勾结骚扰，没有一年不发生的，实在令人痛恨。如今西虏俺答已经臣服，诸夷大失所倚，趁他们气怯之时，应当暗中折服他们的心。是否可备文行令总督刘应节、巡抚杨兆、总兵官戚继光，责令抚夷官通于喜峰等关口明白晓谕：你们平日专门倚仗俺答和老把都的势力，如今俺答等人进贡开市，极其恭顺，纵然有东虏土蛮，他能有什么作为？土蛮今年秋天如果敢再来骚扰边境，朝廷已经调下数十万人马，痛加杀伐，就令老把都、黄台吉捣毁他的巢穴，杀他的老小，都已经约定好了。你们若能提前传报明确，临期协力剿杀，自然当奏请重加升赏。如果传报不明确，当面欺诳，外表显示恭顺，内心怀有反侧之意，天威在上，定将一体剿杀，不要后悔。广宁、开原马市诸夷交易之时，辽东抚镇官员也要一体晓谕，以挫败他们的阴谋。

四、关于修治内政事宜，臣等商议认为，前项所陈述的，不过是防秋一时的权宜之计。至于修治内部的策略，蓟辽保定三镇与宣大等七镇情况相同，必须一体整顿，才能形成统一的政令。是否可容臣等将大学士高拱等人所议的积钱粮、修险隘、练兵马、整器械、开屯田、理盐法、收胡马、散逆党等八件事，通行总督侍郎刘应节、巡抚都御史杨兆张学颜宋纁、总兵官戚继光杨四畏李成梁李勇，督同守巡兵备等官，各随宜修举。等候隆庆六年十月以后，分派大臣通行阅视，具由回奏。如果能着实修举，著有劳绩，比照擒斩事例，重加升赏。如果仍然沿袭故套，搪塞误事，即照失机律例从重拟罪。仍请求将总督、镇巡官员各赐敕谕一道，应当便宜行事的，令其便宜行事；果然有改弦易辙，应当奏请的，具奏定夺。大抵蓟辽两镇，虏警未息，与宣大等七镇、保定一镇边情稍宁的情况不同，阅视大臣到达之日，也应当稍存宽假。

○覆都给事中章甫端等堤备蓟辽两镇疏【蓟辽两镇】

看得兵科都给事中章甫端等人具题前因，大抵是说边镇传报虏情，要抢宁前，乞请申饬该镇总督、抚镇等官，加谨防守一节。查照辽东宁前地方，与蓟镇山海关一片石一带，互为唇齿。如今东虏踪迹虽然趋向辽东，志实在蓟镇，正是声东击西之计。在彼虏有可疑者三：俺答原是土蛮的属部，如今已经纳款封王，土蛮心怀不平，势必要在蓟镇一逞。前年棒捶崖的败仗，俺答曾讥笑他怯懦，土蛮含羞数年，必将发愤于一旦。以往开原、广宁两市，每市多达二三千人，今年至多不过二三百人，纠集众人的状况显然可见。在我边可虑者也有三：边人无知，以为西虏已经臣服，可以安然无事，不知道西虏侵犯蓟镇的少，东虏侵犯蓟镇的多，岂能因为西虏臣服，就忘记东边的防备？又说东虏虽然众多，其势甚弱，纵使大举进犯，他能有什么作为？不知道东虏比起西虏，固然稍弱

译与我们的军队相比，他们骁勇雄健百倍。多年来屡次入侵，总是大获全胜才肯退去，这是明显的证据。东虏每当大规模出动时，总是在辽东显露形迹以延缓我军行动，直到九月下旬或十月上旬，才突然到来。就像嘉靖三十二年入侵古北口，是在九月二十七日；嘉靖四十二年入侵墙子岭，是在十月初一日。如果误中其计谋，危害就不轻了。臣等因获罪留任兵部，深念京师是国家的根本，深切忧虑惶恐。既然该科已经上奏题请，相应应当普遍申饬，等待命令下达后，本部立即派人发公文给蓟辽总兵刘应节、巡抚杨兆和张学颜、总兵官戚继光、杨四畏和李成梁，各自派遣人员追踪侦察。如果贼寇向东侵犯辽东，就坚守壁垒、清理郊野，以逸待劳，设伏出奇，以众击寡。如果贼寇向西侵犯蓟镇，务必依靠城墙抵御堵截，以守为战，从而成就万全之功。一直等到九月以后、十月以前，才可以解除警戒。仍然要各自不时向兵部报告，以便调度施行。

译○覆蓟镇查盘御史余希周等人议处戍兵疏【蓟镇戍边士兵】

查得蓟镇兵马，在建国之初定额设置十万，称为主兵。自嘉靖庚戌年发生变故后，增派各边入卫的兵马，共十四支，称为客兵。起初的本意是以训练主兵为根本，调遣客兵为权宜之计，并非专门依赖客兵作为常制。到现在二十多年了，训练的方法，虽然每年没有不讲的，却终究没有实用。刚商议减少西兵，又商议增添南兵，纷纭扰攘，何时才能停止呢？燕赵地区的人，向来号称骁勇健壮。古人使用他们，北边抵御强悍的胡人，西边抵挡秦晋，南边抵御楚国，东边威慑齐国，所向披靡，战无不胜。古今天下，人是一样的，为什么唯独今天不是这样呢？大小边镇官员，收受钱财，怠慢政事，责任自然难以推卸。现在根据总督、巡抚、巡按官员具题的前因，监察御史余希周关于客兵的议论有两点：一是要求选定一支营，常年驻扎在蓟镇，其千总、把总官员，比照调卫事例，酌情给予优待，随军一同驻扎；二是要求以三年为期限，见面轮换，马匹器械不必更换，责令前班将领收存，交付后班。其行粮月粮，全部从蓟镇支给，换班之日，按日截停开除。这大概是想要让客兵得以休养生息，即为逐渐安置主兵的计策。总督刘应节、巡抚杨兆、总兵官戚继光关于主客兵的议论也有两点：一是议论让客兵休养生息，则想要将延绥卫兵四支，分为两班，一班在蓟门，一班在本镇，各自以十一月中旬起程，到年底回家服役，互相更换，宁固两支部队一体施行，仍然免除他们的劳役，增加犒赏，调停折色本色以示优恤；二是议论充实主兵，则想要尽北直隶州县，按照丁口土地出兵，一应粮差，全部免除，如果有不可免除的，此法亦不可行，摊派各省，或以天下之力协济，各该地方官员，只以兴办学校、劝课农桑、治理盗贼、审理诉讼为职责，不再催征赋税，使百姓皆为士兵，这是上策。其次则按照御史余希周所议，留一支客兵常年驻扎安插，又想要分派几名御史清理逃军，勾选壮丁，设立营房安插，并称南兵善于防守，其益处有六点，愿意罢免山东民兵一支，敛取工食，供养五千，连同现有的三千人为三营，以守为战。这大概是想要专门充实主兵，以为逐渐减少客兵的谋略。臣等反复参详，无非是因为蓟镇靠近京城，是根本重地，卫兵决不可减少，为此万不得已的计策。除北直隶八府三丁抽一变为军，难以轻易议论外，所据议常戍客兵、议轮戍兵、议清理主兵、议添调南兵这四件事，合就开立前件，议拟上请，伏乞皇上俯赐敕下，各该督抚总兵官限期举行，务求达到成效，通候阅视大臣到达之日，从实具奏。

○议覆添调南兵疏

臣等查得不敢轻易调遣南兵的原因有三：一是担心他们奸淫骚扰，二是担心他们不适应风土，三是担心他们原来未曾见过虏寇。如今总督巡抚官员刘应节、杨兆都说可用，总兵官戚继光说得尤为详细，任用尤为尽力。戚少保主张招募南兵，也是想着用赵人的意思，并且想要用南兵教导北兵。后来阅视时大雨，诸军都溃散，唯独一支军总千户屹立不动，问之乃是南兵，说：“将军的命令本来就是这样。”于是诸军都凛然敬畏。上奉命令，感叹妇人可以上阵，何况南兵呢？大抵是说现在招募南兵，专门为了守台，一到即发往台上，经年以台为家，距离人烟既远，又没有街市交易，有什么骚扰，有什么奸淫？又说南兵在蓟镇已经三年，风土完全适应。又说黄崖、义院等口，屡次被属夷侵犯，守墩的南兵，每每成就堵截击退的功劳，如果让他们见到虏寇，必定能大战。并且计算南北客兵人马，所给南兵节省而北兵耗费；计算南北客兵道路，所给南兵走水路而北兵走陆路，清清楚楚有据可查。臣等又与原任总督谭纶当面商讨，谭纶深深认为戚继光的话是对的。艰巨重大的责任，既然托付给督抚总兵，他们曲折筹划，如果一旦不听，后来地方误事，必将有借口推诿。何不稍待防秋完毕之日，在东西二路副将内听刘应节定委派一员，现在南兵内有愿意回还的，押送遣回，一名仍补一名。再于宁、绍、金、台四府选募六千名，移文浙江巡抚都御史，在库贮减兵银内，每名给安家银五两，沿途不给行粮，到蓟之日，备查客兵原分地方，照数更替，南兵添一名，则边兵减一名，即以边兵粮草作为南兵工食。新旧三支，共九千名，合用兵领听戚继光查取素来能练兵的官员开送督抚衙门具题推用。其山东民兵，免除他们赴边，不论马兵步兵，每名每岁折银二十四两解送蓟镇，专备南兵支用。不知是否相应，合行山东巡抚都御史梁梦龙督同各该兵备道，或应从宜折银，或因照旧赴边，计处停妥，具由回奏。

○覆陕西总督都御史戴才议处番夷疏

查得总督陕西三边军务右都御史戴才题称，查议过肃州二卫各族番夷，乞要迁移空堡安插，约

译束、其总理抚治等项事宜，肃州该道毅然自任，甘州欲责局捕都司兼摄，官不曾加，职亦从重，揆之夷情事体俱属长便。各一节为照甘肃地方，番夷杂处，而肃州番部，尤多于甘。臣博往年巡抚之时，巳题奉钦依移住境外金塔寺等处，至今二十余年。不知何故，又容其入内分住。春秋之义，外而不内，疏而不戚。既该总督官戴才勘议前来，俱巳停妥，相应依拟合候命下，本部移咨新任巡抚廖逢节，会同戴才再加酌议。如果别无异同，即将肃甘二卫地方见住番夷，行各该司道迁移原议谭家等处空堡，安插。分立界石，籍名约束。其摠理抚夷官，肃州听甘肃兵备道督令大小委官抚治理，甘州责令行都司局捕都司，不妨原务兼理，分巡该道一体抚治，各分理大小委官，仍照旧规选委责成。一应官修堡墙，夷筑寺院，并禁谕等项事宜，悉如所拟施行。

译○覆巡抚宣府都御史吴兑等人筹划安置史、车二营所属夷人的奏疏

查得巡抚宣府都御史吴兑上奏称：黄台吉部下比妓诱骗车夷三十多顶帐篷，已往东边密云境外去了。随即派遣通夜前往黄台吉帐篷责问，回称番文允许自行前往东边夷人妇女帐篷内审查。请求将目前留住的史、车诸夷，在靠近边境的空旷处所另建两三座小堡进行安置，永远树立屏障。又该巡按御史刘良弼上奏称：近来传报黄台吉妻子统领数千精锐骑兵，将属夷车营恰儿台吉两千夷人及数十顶帐篷全部抢走。又说车夷与史夷互相依附，作为我朝的外藩，车夷既已离去，史夷势单力孤；若史夷再离去，则北路的屏障就完全撤除了。请求命令边臣仔细体察，慎重揣度敌情，严密防备。以上各节，鉴于宣府北路边外寄居的史、车二营，都是朵颜族类。史营依山林为巢穴，服从时间最久；至于车营归顺，仅有数年。总之，他们对我边境来说，无关紧要。经查车营受赏名册，总数不过一千六百多人。革固等小酋虽然自称东夷，但五栾等大酋部落尚存。所谓抢掠车营两千人的说法，似乎是一时传报的失误。况且黄台吉坚持声称向来不知情，必须在他那里查究明白。既不宜张扬以骄纵敌虏之心，也不宜疏忽以落入敌虏之计。巡抚都御史吴兑想要筑堡两三座进行安置，巡按御史刘良弼想要谨慎察访敌情严密防备，无非是预先整顿边防，以图万全的意思。相应地普遍商议，应当等候圣旨下达，备行总督尚书王崇古会同巡抚都御史吴兑、总兵官赵岢，派人到俺答、老把都、黄台吉处，严加追问，要查明革固等人为什么东迁，责令黄台吉及早遣返。如果贪占吝惜不发放，一方面将现有的史夷家属革除抚赏以示后戒，一方面将善后事宜如筑堡安置等项，从长计议，务必合乎机宜。事情在边关之外，边臣自然能同心筹划处置，兵部难以遥制。

○奉诏条陈边防策略的奏疏

题为：钦奉圣谕条陈边防策略事。准兵部咨文，该内阁传奉圣谕：“朕看东西两镇敌寇抢杀极为严重，防备敌寇的策略，如何预先处置，卿等会同文武群臣着实详细商议后奏来。”钦此。钦遵备咨前来。臣等私下认为：狂胡肆意侵扰，分道凭借地势欺凌，东犯蓟镇，则朝廷震惊；西犯偏关，则三晋骚动。抢杀极为严重，诚如圣谕。承蒙皇上怜悯百姓，日夜勤政，特别谕令辅臣会同臣等详细商议预防之计。臣等虽然愚钝浅陋，目睹时局艰难，怎敢不恭敬接受？自古以来防备敌寇不过战、守两端，而各边地势不同，战守也自然互有差异。就像蓟州、昌平、保定三镇，有城墙可依靠，敌寇难以保证不来，但应当乘高据险，使之匹马不能进入，这就是上策。山西、宣大、辽东四镇，无城墙可依靠，敌寇难以保证不进入，但应当坚壁清野，使之丝毫不得，这就是中策。臣博、臣本固、臣士儋连日当面商议，除了重将权、明军令、修城堡等事项，已经由各官条奏，不敢一概提及外，谨将东西六镇战守的关键，其中重大且紧要的，列款上陈。伏望圣明特别赐览，敕令该衙门会同官员详细商议裁定施行。至于奉旨建言的，是臣等的事；咨询谋划参酌的，是辅臣和兵部尚书的责任；至于削去虚文、力求实效的，则是总督、镇巡、兵备、将领的责任。如果让臣等言说，辅臣和兵部商议，边臣不肯尽力承担其事，或者公然表示异议，或者暗中规避，纸上空谈，好比画饼充饥，究竟对安定边疆有什么益处呢？所据责成边臣同心恭敬、实心办理，乃是今日的第一要务。又想到战争凶险，是人情所难以承受的，朝廷用来驱使他们的，只在于赏罚。有功不赏，人固然不会受到鼓励；有罪不罚，谁肯轻易蹈入白刃之祸呢？近年蓟镇潘家口、磨刀谷失守，总督王忬、杨选相继被处死，而总兵、参将、游击反而从轻减免。因此今年敌警，屡次声称敌战，竟无一将请缨赴死，可以见其实情了。近来承蒙皇上决断，逮捕镇巡官员，人心才开始知道警惕。而副将、参将等官田世威、刘宝、胥进忠、吴光裕等人，分有防区，不能固守，其罪尤重，也应当先行收押审问。可否将田世威等人提拿到京，听候法司查照所犯罪行一并定罪，作为边臣纵寇殃民的警戒。臣等不胜恳切祈望之至。题奉圣旨：兵部集议后奏来。

一定蓟州、昌平守墙之议。蓟州、昌平两镇，依山为墙，延长几乎两千里，自庚戌年敌寇变故以来，屡次修缮河坊口、古北口、黑谷关、一片石等处，击退大股敌寇，有明显的验证。近来因为狡猾的敌寇突破城墙，有人说城墙不可守，这实在是因噎废食。前年墙子岭失守，是因为通州官军；今年界岭口失守，是因为河间官军。守兵单薄弱小，援兵不至，这是调度失当，岂能只归罪于城墙呢？可否听任总督侍郎曹邦辅督同镇巡等官，趁此冬间亲自巡视边

译徐垣逐一巡视查看，稍有不完备之处，就立即进行修补。在春、秋两季防御期间，将调来入卫的边兵分营搭配，每路各有一二千人，驻扎在位置适中的地方。如果突然遭遇敌众攻击城墙，命令他们合力战守。敌人仰面进攻，我们凭借高地攻击。敌骑虽然强悍，恐怕也无法飞渡过来。

译确定宣府南山防御的策略。这与如今宣府、昌平两镇面临的敌情非常契合。宣府东路距离昌平近在咫尺，四海冶、岔道、八达岭等地，都有通往敌寇的要道。总督军门统领重兵，拱卫南山，实际上是以守护陵寝和京城为重。连年来在关外增设墩台和城墙，深得设置多重门户以抵御暴敌的意义。近来议论纷纷，想要将兵马部署在张家口左右卫等地，等到敌人南下时，才去防守南山，这实在是失策。建议行文总督都御史王之诰，督同镇守、巡抚等官员，今后春秋两季的防务仍按照既定协议，谨慎守卫南山，以慰皇上日夜操劳的忧思。不得借口在外防御，而导致内部祸患。

确定山西兵力部署的策略。雁门、宁武、偏头三关，都是山西的门户。雁门、宁武二关外有大同，尚且称为屏障。偏头一关，西连延绥，独自抵挡敌寇冲击。先前在宁武、雁门一带添筑边墙、增兵戍守，并非没有依据。然而边线长达八百多里，原本守卫的官兵和民壮，不满数万人，名义上叫摆边，实际上只是沿袭旧例。确实没有看到他们依靠城墙抵御敌人，像蓟州、昌平两镇那样，真正能遏制敌寇的。因为蓟州、昌平汇聚各镇的力量，防守较为容易；山西仅靠一镇的力量，防守确实困难。如今给事中张齐提议取消摆边，是亲眼所见，并非凭空臆测。但事情在边关之外，难以远程决断。建议听任总督都御史王之诰督同镇守、巡抚等官员虚心商议，务必寻求长远便利，据实奏报。如果确实可以取消，每年秋防时，官兵和民壮只适宜屯驻在适中地方，遇到敌情警报，相机战守，以确保万全。

确定保定镇防守的策略。紫荆、倒马、龙泉各关，山峰层叠，屏障重重，堪称天险。而且凭借宣府、大同作为屏蔽。敌寇如果南犯各关，势必经过这两镇。即使骑兵飞驰，也需要数日才能到达。但应当明察敌情，保持锐气。如果敌寇侵犯宣府、大同，已经进入内边，向南窥探洪洞、蔚州、保安、灵丘、广昌等地，然后依靠城墙抵御，这才是得策。近年以来，提前摆边，不仅白白劳累兵马，而且浪费粮草军饷。建议听任总督侍郎曹邦辅督同镇守、巡抚等官员，每逢春秋两季防务，预先将兵马分配到指定地方照常操练，必须确有警报，才可以登墙，以成就以逸待劳的计策。

确定大同出击敌巢的策略。大同地方，外连沙漠，与敌寇相邻。敌寇侵犯山西、保定，势必由此经过。先前总兵官梁震每逢敌寇入侵，总是率领精锐部队出边捣毁敌巢，所以在梁震任职期间，敌寇即使入侵，也不敢久留，这是因为他们顾虑后方安全。建议行文总督都御史王之诰督同镇守、巡抚官员，今后敌寇如果深入，就发兵捣毁敌巢。冬春季节敌寇马匹瘦弱之时，敌寇虽然没有侵犯我境，偶尔也出击捣毁，也不算过分。有功者破格升赏，即使有败绩，也不应当立刻加上开边启衅的罪名。至于宣府，也可以仿效这种做法。因为总兵官马芳，骁勇不亚于梁震，竭力报国，现在正是时候。

确定辽东储备物资的策略。辽东一镇，滨海邻近夷狄，中间只有一条通道，一切兵粮，都依赖本镇的产出。况且土地非常肥沃，收成常常丰收。辽东向来因为米多，所以军需折色（用实物抵充军饷），其他各镇以此为病，而辽东却独自获利。但镇内百姓愚昧，不肯稍微做积蓄的计划。丰收之年，粮食多得狼藉；一旦遭遇灾荒，就坐以待毙。如嘉靖三十八年、三十九年，人甚至互相残食。粮食既然不足，军队自然难以振作，怎么要求他们发挥同仇敌忾的功效？建议行文巡抚都御史魏学曾督同守备、巡抚、兵备等官员多方设法，让他们开垦荒地，每逢年成丰收、谷价低廉时，拨发官银购买收储。仍然教导民间依照江南的规则，各自积蓄，务必做出一到三年的储备。惠及百姓而不耗费，事情可行。

○覆都御史庞尚鹏等议储养边才疏

查看总理江北等处盐法兼理九边屯田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庞尚鹏、巡按直隶监察御史陈于阶各自奏称储备培养边才以图求安内攘外实效的事，臣等反复研读两疏，总其大意，一是想要慎重选拔边才，在未被任用之前预先培养；二是想要长久任用边臣，在建立功绩之后给予优厚待遇。他们的提议相互阐发，事情相互需要，确实对用人治国之计有资助。但军事指挥的关键，不在于口头说说难，而在于亲身阅历难。因此储备培养边才，又推广新郑的奏疏，岂止应当寻求郎官，凡是边境的守令、正佐，都应当预先选拔。边疆的事务，固然贵在下属能担当事务，更先在于上级能任用人才。因此优厚对待边臣，不止应当尊崇他们的爵位俸秩，凡是边事的筹划安排，都应当不从中反复核查等待命令下达。本部查照近日题覆都给事中郑大经所上广储边才的提议，催促两京堂上官、科道官及各总督、抚按官，将所知道的堪任边方督抚、兵备、守令以及异途出身可作佐贰的人，分别南北，不拘内外大小，不论亲故仇嫌，忽略细微瑕疵和浮泛议论，每人各上一疏，指名奏荐。总候本部登记在储才文簿中，随宜推举任用。应当调补的优厚调补，如知县则加五品职衔，知州则加四品服俸，以至知府以上莫不如此。各部寺郎官堪任边郡、边道者，即使俸禄资历未及，也酌情破格提拔。

译大致考察那些在腹里地区任职的官员，务必给予优待。此后选拔兵科给事中、兵部司属官员以及都察院奏差、边关巡按御史，也从曾经经历过边防事务的人中选用，以便作为将来兵备、督抚人选的储备。至于各边督抚、兵备等官在防御敌人、献报捷报方面，以及三、六、九年考满的恩例，先前已经上奏并获得皇帝批准破格升迁、荫庇的，都一律查照执行。如果督抚官员确实任职年限长久，上奏有开拓疆土、抵御胡人等非凡的功绩，依照先前靖远伯王骥、威宁伯王越的先例，特别请求封爵以显示激励劝勉，同时命令兵部备文知照各边督抚重臣，一切边防军务，任凭他们根据实际情况灵活处置，不追究小的挫败，不被浮夸的言论所左右。各位都应当尽心竭力，对上符合皇帝日夜操劳的忧思，对下安抚百姓如望云霓般的期盼，这才称得上不负委任。

译关于陕西巡按御史萧廪条陈苑马寺、太仆寺兼领布政使司、按察使司职衔管理守巡事务的疏议

我们审阅了陕西巡按御史萧廪的奏题，称苑马寺牧地邻近地方官府，或许应当改为郡县，并且要将苑马寺卿改为平凉分巡道，一名少卿担任固原兵备道，一名少卿担任陇右分巡道；太仆寺卿改为关西分守道，一名少卿担任榆林兵粮道，一名少卿担任宁夏兵粮道，仍然各自设置寺丞一人，以承担代理署理、携带捧送等差役。又称两寺官员近来经奏准总督、巡抚不得干预，未尽符合体制，请求恢复原有的举劾权力等事。

查考牧苑制度，课养马匹供应边防，是祖宗设立已久的制度。现在想要改为郡县，参照直隶、山西、河南养马的成例，增设管理马匹的佐贰官，即使御史萧廪自己也说难以实行，因此不再议及。

至于开城各监，确实与平凉、固原的州县相邻。在州县方面只知道守巡、兵备道；在监牧方面只知道苑马寺、太仆寺的卿、丞。萧廪用“堂室”与“藩篱”作比喻，对情状洞察得很透彻。于是他想让苑马寺、太仆寺的卿、少卿担任守巡、兵备道官，仍然各自设置寺丞一人，只供代理署理、携带捧送等差役，以便向下联结统属；又想总督、巡抚仍然拥有举劾权，以便向上责成。臂指相使，确实很有见识。

但是守巡、兵备道原本是与两寺同时设置的。如果因为两寺事权不重，分理各道的政务，那是可以的；如果因为苑牧的缘故而一并裁撤各道的官员，这涉及祖宗的成宪，我们不敢轻易议论。

前述事宜应当通行斟酌处理。等圣旨下达后，将陕西苑马寺卿改兼右参议，分守平凉一府；太仆寺卿仍兼佥事，分巡平凉一府。所属州县、卫所的官员将领，全部听从节制。有抗违阻误的，据实查究参劾。如果两寺官员功劳显著，或者不修职事，总督、巡抚、巡茶御史都可以举荐或弹劾。两寺少卿仍兼佥事，按照现在拟定的地方，分理孳生牧养、点闸马政事务。各该地方官员将领，也听从节制。年终各自分类造具考语，送交兵部查考。

关西道的守巡，只管凤翔一府；固原兵备、陇右分巡、榆林兵粮、宁夏兵粮的管辖，都照旧不变，不必裁革。寺丞也不必复设。

我们又认为，公家的事，弊病在于意见不一；封疆大臣，贵在和谐协调。现在苑马寺、太仆寺，平时处理政务，不但州县官员不向他们禀报，即使守巡、兵备道也不愿向他们禀报。既然已有举劾之权，不但寺官庆幸督抚不干预，即使巡茶御史也庆幸督抚不干预。太平盛世，哪里适宜出现这种情况？

恳请皇上严词斥责各位大臣，以后消除小嫌隙，修明大体。在两寺务必施展任事尽忠的忠诚；在各道不要产生侵犯官职的忌恨；在督抚不要因为牧卒强悍而迁怒于寺官；在巡茶御史不要因为寺官难管而对督抚产生怀疑。如果再故意违抗，听任我们与该科指名参劾追究。

《皇明经世文编》卷二百七十七终

《皇明经世文编》卷二百七十八

华亭宋征璧尚木、陈子龙卧子、徐孚远闇公、李雯舒章选辑

宋存棐端木参校

葛端肃公文集（书信）

葛守礼

◆书信

与郭一泉论边事

与张浒东给谏论边事

与杨虞坡太宰论设官

与庞惺庵中丞论盐法

与姚画溪方伯论田赋

与沈对阳方岳论赋役

与姜蒙泉中丞论田赋

与杨梦山司马论兵事

与杨梦山司马论招军

与高中玄阁老论召募客兵

与梁鸣泉中丞论民兵

○与郭一泉论边事【宣大边防】

我们国家设置北边防线，都是在外设立重镇，在内建立雄关，重险相互照应。京师是天府，所谓泰山四维的态势。自从大宁卫内迁，周密的防御从此出现了缺口。现在遭受其祸患，则以前的失策，可以作为覆车之戒。自从三卫与北虏联合，不再成为我们的藩篱，虏骑一旦奔驰，即可到达遵化边界，倏忽之间来不及措手。

我的想法是想仿效张仁愿筑二城的计策，在黄花镇以东，境外有旧城可以凭借，以及现在应当控制扼守的要区，拟设大城几处，积蓄兵粮，备齐畚锸，一齐动工，不久就能建成。然后各自移兵守之。又在外面设置烽燧，按时哨探报告，声援相接，作为内边的屏障。这样可以弥补大宁的缺失。这是追补既往，不得已的图谋罢了。

只是可惜宣府镇没有上级事务，舍弃镇城，退守南山，实在不可理解这是什么意思。兵马既然南撤，那么零散贼寇出没无忌，堡中人不敢轻易外出，生计既然荒废，逃亡迁移必然发生。墩堡既然空虚，镇城孤立悬垂，狡猾的虏寇侦知空虚而入，镇城就不能守住了。虏马在怀来之间放牧，居庸关敢一天开门吗？这真是令人寒心的事。而当事者不考虑，能怎么办呢？

守南山是蓟镇的事，与宣府有什么关系？兵马在后面，那么虏寇必定不敢越过而攻打南山。如果万一有这种情况，那么宣府兵马从后面夹攻，有什么不可以？退守信地而舍弃本防，守卫空山而放弃实寨，恐怕不是高皇帝设立镇戍的初衷吧。如果说南山需要宣府共同守卫，那么潮河川外的三卫夷人肯来共同守卫吗？现在虏寇常常从西边入侵，难道因为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