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明经世文编卷之三百九十

译恳请陛下敕令户部核查议定，如果臣的话值得采纳，就迅速代为奏请，准许将四川万历十四年的夏税秋粮，酌情减免十分之三；其中的料银、贵粮，或许能蒙恩一并蠲免征收；只请允许臣行司查动各边米脚价积余的银两，按额定数额解缴充足，这样恩泽广布，百姓就有休养生息的庆幸，人心安定，祸患就没有突然爆发的担忧了。

译初报河东大捷疏【讨平松番】

查照松番凭借险要地势逞凶作恶，军民无辜遭受屠杀惨祸，以致皇上降下诏书申谕，□公贼平后推举南大司农汪掌科以四川事务论劾，不知当年功劳的虚实。然而汪也称其强干有力，大概也是能臣。而兵部因此议覆责成，令巡抚、总兵及司道等官，相机抚剿。臣已督行兵巡各道，多方招抚，而松番负隅固守如故。于是一方面差官分调土兵，另一方面发牌行文各道，令通事翻译晓谕为恶的各番：若能擒斩真正的首恶以赎罪，以及诚心送人质投降者，都许诺不杀，仍按例给予赏赐。无非是希望他们悔悟改过，而使我朝不废法度，那么犬羊般的习性，也不妨像驾驭犬羊一样驾驭他们。

然而番蛮岂止是不遵法度，反而更加纠集数千余人，倚靠山势架设七稍炮，于正月中旬，连续攻打蒲江关，将关内官营房屋尽数击毁冲塌。固守则粮草不继，坐等死亡可虑；交锋则兵力悬殊，声援断绝。稍延时日，几乎陷落关城了。幸赖参将朱文达，深思熟虑认为退无完策，而进可出奇，亲自当先，忽然开关迎敌，用百子铳一时齐发，番兵来不及躲避而伤亡众多。累卵之危，从此稍解。

又接到总兵官李应祥移文，称近年杀死守堡官员，以及军兵商民蔡四元等，共四百八十余命的，是东路沟窑沟、丢骨没舌、人荒西北龙溪蜈蚣土官茹儿、阿孝、恶闹、王荅、甘燕、戈腊、热溪、别柘、思荅、地等寨番蛮；杀死军兵许九等八百二十余命的，是大小粟谷、北定、玉柱、阿牛、王龙、交舍、安贯、烟葱、列柯、歪地、西革、牛尾、鹿卜、石柱等寨番蛮。其坎上汉人、羊思定、鸡公上牟泥、下牟泥、野和尚、亚寨、阿思洞、上泥巴、呷竹、呷二等一十二寨，番民有生熟善恶，也应当分别对待，系往来听使的熟番素不为恶等情由在卷。

臣详细考察往年的恶迹，兼酌目前的罪状，知道酿成边患，皆出于委靡姑息之由。若非大举剿灭以申国威，而漫言招抚以苟且塞责，是示弱形久见矣，犹复以弱济之，火益热而水益深，实臣之所不敢出也。虽剿抚有难偏廢，在今日则宜抚后而剿先。且番势之张，固云恃险，亦窥我军兵所从事，而彼得蜂屯相抗，故其锐难摧耳。诚令三军随地列營，使彼莫知进剿之途，而各自为守则守多而力分，此破番之最要者也。

随行镇臣议定，观其部分有纪，可以卜其将来成功矣。令原任总兵郭成领训练叙州马步等兵七千，直抵黄沙坝扎营，占据诸番吭喉，以夺贼气；游击周于德，领播州宣慰杨应龙土兵七千，扎营于锣锅岭等处，以捣其前；游击边之垣，领酉阳宣抚冉维屏土兵五千，扎营于地名荞坝脑，以攻其后；参将朱文达则领平茶土官杨光、祖杨正崇，并天全土兵共四千五百有奇，于地名茨沟扎营，拊其要脊而击之。俱听总镇监军道居中提调，令原委叙州府通判陈忠，随营赞画。

臣又移行镇道，如将领等官营伍扎齐，须先与约定：凡加征寨分，必果大憝首恶，曾经杀害官军，及断道攻城，罪恶贯盈而难赦者；其胁从阴逆，虽称叛服靡常，而能知向化畏威，即听投降效顺。至于平素原非恶寨，则预给以旗，使之玉石有分。此不惟仁义并行，而我师有纪，且令死生莫救，而彼势自孤也。

然河东河西两酋，亦未可一时并剿，以分兵力。就二者而酌之，则河西犹有一涧为屏，而河东与各关堡相连，其为害也尤便，其欲除也当先。且东寨一平，则河西丧胆，乘胜以行剿抚，易如反手矣。

续准李应祥手本，捷报前来，俱解纪功道参议谢诏审验，呈巡按御史陈瑫复核具奏。及称黄沙坝系诸番出没之要冲，先年总兵何卿亦欲建堡于此，而知为番部所必争，恐难就绪，故竟成缺典。此今日之当急图者也。乃郭成率众垒营，已隐若石城之壮，规模阔大，可无烦式廓之再增，惟因其址而修治之，自是金汤足恃。又称见今河东恶寨番蛮漏刃者，皆逃避深箐，河西一带恶番，正图进攻。适副使王凤竹往过营堡河西，上节番蛮，已有数十为群，隔河伏地，而哀告乞降者；至于下节思荅等寨恶番，仍披甲放炮，挑搦我兵与战，等因各报到臣。

为照松潘夷种，即古氐羌，番别熟生，姓分大小，以寻戈为撕打，以战死为善终，其习犷矣。大掠成都，曾有二十万人之号，详稽蜀志，备存四十八寨之名，其族繁矣。国朝自洪武十一年，御史大夫丁玉，平羌之后，迄宣德中，始作梗，而围

译困守松潘城数月，当时特意派遣两位大都督，统领调集陕西、四川、贵州三省的军队十余万人，才一举攻克。此后每逢番族警报，便按比例请求派兵，成为惯例，这确实是因为深知其势力强大而难以扑灭。嘉靖年间，白草番族煽动叛乱，有人轻视对待，仅率领五千土兵去抵御，结果全军覆没，无一生还，这就是明显的鉴戒。因此，以往守土的官员，往往忌讳谈论征讨剿灭，而借“招抚”之名，来掩饰自己怯懦的过失。不用布帛茶盐等实物，而是每年增加赏赐，像对待骄纵之子一样供奉，逐渐变得无法控制。一旦爆发叛乱，便连年不能取得战功，因而给君主带来忧虑，使君主日夜不得安宁。有时延请大臣咨询，有时在朝廷上商议对策，御史台进献计策的人，都说松潘之地连接陕西边境，控制番蛮的功过应与北方虏寇相同，这在旧籍中都有记载，可以考证得知。北方虏寇是边疆的大患，谁不知道呢？而西番不过是一个省份的癣疥之疾，为何要比作防备虏寇呢？正是因为进入松潘的道路，山道凌空，峡谷狭窄如蜂腰，可以在千崖险阻中阻挡万骑，关隘重重如梳齿，如同在一根细线上牵引百斤重物。如果让枭鸺在暮色中狂叫，与鬼蜮射沙必中有什么不同？这种屏障孤立悬绝的形势，确实是独一无二的。史书记载，前朝都御史宋沧进献地图，论述控制番族的方略，说人们都知道剑阁连云的险要，但从松潘、叠溪来看，还算是平坦道路；人们都知道瞿塘滟滪的险要，但从松潘、叠溪来看，还算得上是平静水流。由此可知，那些高山深涧难以逾越的程度，也可以想象了。况且碉堡寨落星罗棋布，猿猴成群，番人睥睨跳梁，更能使山涧显得更深峻。所以平时无事时，番人敢于蔑视堡军，榨取这里的脂膏，吞食这里的血肉，稍有不如意，便加以杀害，这难道仅仅是因为他们强大吗？也是倚仗这险固的地势，知道我们无可奈何。我军过于畏惧番蛮，割肉充饥，沥血滋润，只要能保全性命，就欣然忍受痛苦，这难道是因为我们本来弱小吗？也是因为这险固的地势，知道他们不是我们可以图谋的。被长期的威势所胁迫，一天比一天萎靡，这边望着他们而腿抖，那边越发口出狂言而心中骄横。因此，小则用石块填塞沟塘，隔着河射冷箭，大则攻打关隘掠夺堡寨，施展肢解人的极端凶残，确实足以成为家门前的寇盗，恐怕不只是蜂蝎那样的小忧患了。

译再次上奏河西大捷的奏疏【讨平松番】

查得河东的番人，虽然攻破了二十处名寨，但逃入深山密林的还很多，况且大小粟谷尤其著名，不能因为难以攻打就放纵其恶行。如果一定要完成这次西征，更加属于拖延时日了。而且河西思答歪、地干沟、西革、王答、甘燕、耳别、西坡、列柯、树底、双桥、九姓等寨的恶番，自恃黄河是重大险阻，官军难以迅速渡河，仍然敢摇旗跃马以显示自己的威风。又应当特别派出奇兵，使雷霆般迅疾，让他们来不及掩耳躲避，得以运用以形势制约敌人的战术，也大致符合王阳明用兵的意思。那大小粟谷见我军向西行动，防备必然松懈，如果趁他们稍加懈怠的时机，突然回师向东，那么气势就像从天上降下，攻破他们又有什么困难呢？随即移文给镇守和道台，迅速采取行动。有真心降伏而请求招安的，就按照节度使发出的檄文进行招安，以施行安抚。已经安抚的酋长，更不允许其他人践踏欺凌，导致恩信受损。

接着据镇守和道台移报，胡子川、羊先结、阿让、腊梅、老虎六寨的番蛮畏惧威严，真心投降，各准许发给白旗安置。又据松潘、茂州两道禀称，牛尾寨的番人一向被称为凶恶，在去年十月因为看见官兵寻找筏子，假装献出甲马乞求饶恕，但实际上暗中帮助列柯等寨，抵抗官兵，罪不可赦等情况。臣查该寨番人反复无常，奸诈之形完全暴露，也行文给镇守和道台发兵，相机剿灭，务必伸张国法，以震慑夷人之心。

之后，接着批准总兵官李应祥的手本，斩获战功的业绩陆续移报给臣。查得番蛮倚仗险要、积久凶恶，固然神人共愤，而想要申明天讨，以安定边疆，实际上有两个困难。起初是折冲的困难。为什么呢？贼寇都有势力归属，讨伐贼寇先摧毁其根本，那么枝叶自然随之倒下，虽然困难但还不算太难。唯独番情没有主宰，叛逆时各自成为我的毒害。凡是嚣张的，怎么可以放纵而不诛杀呢？所以剿灭如果有遗漏，那么甲受到惩罚而乙仍然蹲守，夷人依旧如故。想要没有遗漏，又多埋伏在陡峭的山崖之内，而功劳难以预期。如果因为一次发射而损伤百次发射的能力，那就笨拙了。这就是折冲的困难，难在剿灭而能取得全胜。

最后是结局的困难。为什么呢？贼寇都不可留存，讨伐贼寇而全部拔除其根株，那么余孽无所依托，虽然困难但还不算太难。唯独番类非常多，而顺从时还可以成为我的屏障。即使是猛禽搏击，怎么可以搜捕而全部杀戮呢？所以剿灭如果不彻底，那么开始畏惧而最终将傲慢放肆。如果起初想要彻底，又或许逃入深密的树林之中，而计策不敢施展。如果因为一个人而使万人防守变得老练，那就疏忽了。这就是结局的困难，难在剿灭而能迅速平定。

臣常常深思圣上的谕旨，必定兼用剿抚来责成，而养乱贪功，确实并行申饬。知道用兵虽然未交于万里之外，策略却已经在九重天决定了。

白草羌夷归顺的奏疏【白草归顺】

该臣会同巡按四川监察御史陈瑫，商议查得白草诸番地处东南两路的枢纽，形势排列如常山首尾，变成犄角之势，疮疡不在皮肤。大概是因为人口逐渐繁多，徘徊想逞凶于瘦弱的猪，加上居心多计谋，攀援想藏巧于狡猾的猴子。所以那边侵犯松州，这边自然暗中作为内应；这边惊动石县，那边都愿意效法前驱。大概相依则牙齿害怕嘴唇亡失，同类则狐狸悲伤兔子死亡。适宜他们有倡导而必然应和，有约定而必然趋向。这固然是羌蛮所倚仗以跳梁的原因，也是关堡知道无可奈何，而往往顺从隐忍的原因。

昨天猖獗明显的祸患，确实在松番；隐然的忧患，不属于白草吗？况且年内借口蜂蜜聚集，犬羊意在乘机，暗中相互煽动虐待。倘若白草不先安抚平定，控制羌夷的方法只有离间他们而已。然而我军威不振则不能离间，那么我想作战而他们且作为爪牙，以增强番众的强盛；我想追击而他们且作为渊薮，以脱番人于险境。因而责备他们则谋略更加合并，对付他们则敌人更多。即使增加数万兵力，持守数月之久，恐怕征伐还未必能胜，胜了还未必能保全。

因此用告诫的词令，束缚以牢笼的术数，开始想折服其悍勇而声称为从彼进兵的诡说，使他们凛然危险。接着想消除其疑虑，而显示兵不出的真情，使他们欢然感动。况且遥看貔貅云集，胆已俱寒，更闻苇荻风靡，云鬼应尽丧。不仅不暗中帮助而已，而且折断桥梁以明拒绝的迹象；不仅不藏匿逃犯而已，而且送还被虏的人以示忠诚的念头。以往已经投降的，在蜡外增加缴纳粮草；现在愿意依附的，乞求在边关供应常赋。陈列甲马而归诚，望着旌麾而叩血。虽然喜好鹗音于食葚，敢说不好的本质完全消除；乃驯服其鸷性于为鸠，确实应阳春而能变。即使刚才六师奏捷，容易如燎毛；东征而扫荡黄沙，西讨而澄清黑水。谁不是白草诸番的效顺，先剪除其羽翼而孤立其援助呢？

所以以四八寨的群凶，稽考百余年的往牒，过去曾经用兵戈抵御而不足，现在竟然用口吻招抚而有余。伐谋成不战之功，柔远信非常之业，实由皇上圣德弘敷于天外，因此风偃天骄；威明普照于日中，遂致贡通日入。允许继承虞阶之舞格，何言汉塞之来朝也。

议处善后事宜的奏疏【平番善后】

该臣会同巡按四川监察御史

译陈瑫认为，各寨的蛮族，自春夏被平定之后，凡是经过剿杀而幸存的，既畏惧朝廷的威武，都吓得战栗而改变意图；那些投降得以保全性命的，尤其感念不杀之恩，全都缴纳租税以表明感激之情，争相提供修建新城所需的木石，陆续遣返过去被掳掠的人民。目前的景象如此，似乎不必过分忧虑。然而，蛮族如犬羊般反复无常的本性，常令人苦恼；像蜂虿般的惊扰，往往在意料之外产生。确实应当从过去的覆辙中吸取教训，对堤防的修补加固应当勤勉；如果趁现在未雨绸缪，那么门窗的修缮准备就不可迟缓。因此，将司道所呈报的后续计划，逐一仔细筹划，哪些可以废除，哪些可以沿袭，务必求得恰当。除了事务可以权宜变通处理的，一方面查照执行。所有关于增设、劝惩、调更、团练这四件事，都关系到边疆的重大利益，相应地列出条款，以请皇上裁决。

译计划开列如下：

一、增设守备官，以专司镇压。查得松潘南路的黄沙坝，处于各番部环绕的要冲之地，最为要害。因为左右两侧都是狭窄如羊肠的小路，唯独此处宽阔平坦约两里多，所以叛乱者每次猖狂作乱，必定在此聚集。加上以往松潘与迭部之间相隔百里之遥，凭借险阻阻隔道路，声援立刻断绝。近来考虑到咽喉之地最为紧急，形势上应先夺取以控制敌人，因此命令立功的原任总兵郭成，率领数千士兵，长驱直入，并在其上用张衡击敌的阵形建立营垒。虽然全面的胜利实际上收效于各路如星罗棋布的布防，但扼住背部、掐住咽喉，没有比黄沙坝更关键的了。如果不趁此机会使其柔顺服从，并急图城防坚守，那么二百年来未完成的功业，已经取得的成果又将再次被放弃。于是趁着兵力有余，稍微恢复新平定的基地，委派官员估算并兴工建造，不到三个月石城便巍然建成。诸番所依赖的地方，我们实际上已经占据了。然而需要在当地增设守备官一员，从原留驻修守的士兵中挑选三千名，再从该路抽调主戍军兵五百名，相互协同守卫。仍请钦定守备官的职衔名称，并请敕令责成其专门提调从西宁关起到平定堡止的十五个关堡，往来巡视管束汉、土、夷民。一旦有警讯，便相机策应。各项事宜，听从兵备道及副总兵的节制，使地方有专人负责，而事务没有其它忧患。

二、定期举荐和弹劾，以谋求实际效果。查得政体没有比责成官员更重要的，人情往往竞相追求惩罚与劝勉。如果将地方的艰苦与安乐之地，才能的优裕与平庸之官，都混为一谈，而不加以表彰和区别，想要他们治理好地方是困难的。况且松潘设置在极边，周围环绕着羌人酋长的险要寨子。所以每年正月初一有大赏赐，仲春有小赏赐，意图只在于用恩惠结交各夷族，使他们效顺归诚，接受羁縻以安定边疆。倘若羌人酋长动摇，那么松州必然危险；蜀地失去松州，那么群虏就会直接侵犯内地。这是城墙之外，形势已经孤立，而地方关乎脉络，机要尤其不是小事。如果兵备、总兵官员平日信义不孚，在赏赐时又放松堤防，转眼之间夷人的心思就会突变。即使能够扑灭，损伤也已经很多。因为事权重大如此，劳苦繁重自然不同于内地了。何况雪山寒冷冰冻，五谷不生，风气不宜，如同拘禁在桎梏之中。这些人只想着苟延岁月，侥幸地方无事以等待调迁罢了。怎么能期望他们申明威令、严肃纪纲，把驯服羌人酋长作为自己的责任呢？臣等认为，今后振兴急务，没有比慎重选拔任用兵备、副总兵这两员官员更重要的了。既然选到了合适的人，又定为三年一次考核的制度。如果从十五年开始，那么在十七年春赏结束后，抚按官详细核查三年之内有无失职之事，并会疏举荐或弹劾。如果一年无事，兵备、总兵两官都请记录功劳；两年无事，则副总兵请记录功劳，而兵备官请赏赐；三年无事，则副总兵请赏赐，而兵备官请升俸一级并调任，仍按常规格例。如果兵备官又有卓越的经济才能，人与地相宜，而夷人酋长敬畏交加，更请加衔久任。如果总共任职至五年，劳绩更深，允许上疏请求升级；又任职至七年，也如此办理。倘若他们怠慢玩忽、纵容奸邪、乖张悖理，就立即参劾治罪以警示将来。各路参将、游击、守备等官，也一并附在疏中举荐或弹劾，使守备贤能者就可以作为参将、游击的备选，参将、游击贤能者就可以作为副总兵的备选，而不肖者又不至于侥幸留任。这样实行，边政有不修好的吗？至于各关堡把守掌印的指挥、千户、百户官员，旧制是一年一换，用以均劳逸。近年承委者视如旅店，屈指算满任期，甚至庸碌无为，睡觉如同猫鼠，更严重的则贪婪淫乱无所顾忌，欲望放纵如虎狼，沿袭成为常态。边患大概不只是羌人的毒害了。值此更新之时，也应当立法变通。如松潘的三路，威茂的七路，各把守掌印的官员应在军政之年，同卫所官一并考选，必定是谋略勇气超群、熟悉边务的人才充任，限定五年更替。如果确实有操练不克扣军饷、恩惠能体恤士兵、劳征守御、蛮部归心的，允许在三年查核疏中一并叙录以备擢用。凡是生事克扣军饷、激怒夷人开启衅端的，一并听从查实参劾拿办重处，那么用来鼓舞人心的措施，就没有漏洞了。

三、训练民兵以壮大军威。查得面对未来的箭矢，贵在有所防备；野外宿营，怎能没有弓箭。说思患预防，道理没有比修备更重要的了。所以粮食没有储备粟米，就不能等待饥荒；心中没有预备谋略，就不能应对突发事变。那些等到事情发生后才去办理的人，与拾取污水有什么不同呢？蜀地靠近夷族，尤其多杂居，米盐生计竞争，衅隙容易开启。如果惩罚惩治不及时，就导致猖狂而难以制服。如今吐蕃在西面猖獗，夷猓在南面惊扰，都是因为威武不扬，所以酿成大患。军队如果不预先训练，突然有事，形势上不得不从土司那里调兵。难道只是因为道路遥远、土官骄纵，是因为官兵不够用而有急必调的缘故吗？如果指望越国人来救溺水者，况且赴命途中难以不扰民，成功容易滋生骄气。即使借以助威，也是不得已。然而因此专门依赖他们，策略不是更加疏漏吗？查得先年都御史谭纶，曾锐意整修武备，遴选民兵中的精壮者，分道责成，居中提调，在边寨团练操演，颇都畏惧慑服。渐渐因为日久颓废不行，旧籍徒存，成规俱失。每当谈论演习

译最终成了空泛的套话。甚至州县官员，因为近年裁减役夫过多，就直接拨用私兵来充当迎送之用，这更加违背了设立民兵的初衷。臣想，此前尚未增加军务之时，尚且推行练兵之政，何况近来既奉命提督四川，而四川巡抚向来没有提督的官衔，怎能任由武备因循守旧，不急于事先谋划呢？该臣已督令布政司，将全省民兵，以旧编的名额数量为主，曾经减少的酌情恢复，曾经增加的酌情裁减，务必不超过旧有的定额。挑选精壮勇猛的士兵，来充任练兵。酌情抽取闲散役夫的经费，来资助衣甲。在外驻扎的各道，如果有卫所的，就增加军兵，就近听从该道督捕官统一操练。省会则增加成都等卫的军兵，委派一名将官，专门管理团练，也听任分巡川西道进行监督。然而军队期望真正训练，统领必须有定员，如果事务没有专门负责的人，终究难以责求成效。臣请求皇上准许将四川都司的操捕佥书一员，改任为臣标下的游击官，听任臣督饬，专门负责团练，切实推行。使得处处都养有精兵，一旦呼唤就能百应。等到有警备时，将领的威势如同雷霆出地，让人莫测其深机；即使处于无虞之时，也隐然像虎豹在山，暗中消除恶念，这又是巩固根本的上策。

译申文

申明剿抚机宜

申明剿抚机宜【剿抚松番机宜】

关于军务事宜，已批准总镇的手本，回复称机宜没有定规，既定的协议难以拘泥，应当根据所见到的播州军队，并催促郭成统率练兵前来，以及本镇调发的标苗等兵，命令游击周于德等人，先攻取五寨、三寨，然后移兵将东路窑沟、大小粟谷、西革、思荅等寨，依次布置剿杀，并开辟丢骨、没舌、人荒三寨西北龙溪、蜈蚣土官茹儿等寨，这些都是极其凶恶的番寨等因由，已批准此议。按照松潘南路恶寨的情况，先前已批准总镇的移文，并根据松潘兵备道的议呈，已经批准照备行知会，其中寨落的恶行轻重，应当剿杀还是安抚，都听从镇道号令，兵将等人，不许偏执。后来，现在总将开出的寨分，如大小粟谷等寨，是恶行尤为严重的，况且与该道往常所报的最恶番寨相同，除了派遣郭成练兵一支，速请总镇听令调度外，看来剿杀之术有三种。

兵力不普遍施加。每次招安以解除其党羽的联结，而同时兴起诛杀罪人的军队，这叫做抚剿。

兵力不轻易出动。常常审察以操纵其权柄，而时常出击捣毁其空虚之处，这叫做鵰剿。

至于铲除其根株，淹没其土地，虔刘而荡平它，这叫做尽剿。

剿杀如果可以尽绝，也是焚林而田，不是适宜的做法。

安抚之术也有三种。

怀柔恐怕会被轻视。于是歼灭其首领，等待望风者悔罪，然后允许他们投降，这叫做剿抚。

讨伐未必能平定。只以士众压制，趁着负固者畏惧威势，而趁机收服他们，这叫做挟抚。

至于以誓盟要挟，以财帛诱饵，委曲而羁縻他们，这叫做诱抚。

安抚如果顺从诱抚，不免如同卧薪而寝，不是可以依赖的。

近年松番围攻城堡，阻断道路，杀害官军，惨状不胜枚举。恰逢本院开始安抚之时，镇道案移，请求增兵，急如星火。本院一面调集土汉各兵，数量近三万，一面筹备钱粮，具本题报完毕。衡量此时的时势，与事理所适宜，如果尽剿则伤害仁德，诱抚则失策，计策难以超出此范围，已经无可怀疑了。恐怕苟且应付眼前，而不图久远的人，或许借口成功之难，必定以挟抚为良谋。这不仅会落入贼寇的圈套，甚至会导致早晨投降而晚上反叛，又怎能发泄边地军民的愤慨，彰显天朝震慑的威严，并且以仰复鵰剿处置的成命呢？况且明谕有云，一应剿抚事宜，着彼处巡抚总兵官相机处置，务保万全，不得生事贪功，以及匿情养乱。部议有云，抚镇司道等官，仰遵近日相机抚剿圣谕，督率官兵，亟除大患。谕议巽申，如此谆切。昨日据该道禀称，番众知道大兵果然到来，牙番族仲等，辄称纠合二姓投拜，如果允许投降，番众必定诚信。此言甚为偏颇。关系机宜，拟合申明。为此案仰监军道官吏，会同总镇，照节行事宜，随便调度分布，剿杀必戮其鲸鲵，安抚必全之水火，不得违错未便。

皇明经世文编卷之三百九十终

皇明经世文编卷之三百九十一

华亭陈子龙卧子 宋征璧尚木 徐孚远闇公 何刚悫人选辑

宋存标子建参阅

余文敏公文集（颂 策 记）

余有丁

颂

海塘成功颂

海塘成功颂【海塘】

万历三年夏五月，海潮上涌啃噬海盐堤，堤坝大坏，绵延二十里余，百姓无处安定。朝廷议论司马徐公，明石画，能商工用，皇上派遣徐公前往查看图方略。徐公到达后，会同陈臬郡邑丞诸吏按海上，议定以增埤捍水力，度道里便宜，阔无大害者。徐公说：“这次工程，在并海一邑，费用浩穰，势不得不求助他郡，岂能还不坚固，而与海争咫尺之地，其又令疾风骇浪，攻数郡邑费，堤非不倍于海，一篑不覆，寸苇莫支，费将立尽谓石堤何。”于是饬诸执事，悉□作治。徐公昼夜额额，庀材命工，凡三越岁，发卒若干人，费若干缗，堤广丈，高倍若干。堤成，徐公复按堤上曰：“此地庳下，海所从来者高，水涌悍，易以行。庳地即有堤，恐难恃。去石堤寻丈，当更筑土堤，防其败。又甚者，万一海羡溢，填淤反壤，当酾内河股引取之。水猥盛則放，少稍自索，不至迫阨为内外塘忧。”于是浚内河若干里，凿若干里使大水得过小水得潴，陂障萦折，以为污泽，然后卤泻可得煮海，堧弃地，民茭牧其中，可得以溉，为田益肥。滨海之民得谷，此一役也不独驱水害，所兴利十倍矣。徐公利社稷，岂不弘多。此特道其利吴者一二，若此。吴与越壤相接也，海润千里，所波及越者又沃矣。于是越守某人等，思所以颂德，谓予职史也，宜有言。予何知飨其利者有为德，虽不敏敢不唯唯。颂曰肇维吴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