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四百五十七　　许光禄集（河东案略）

译魏忠节公集（奏疏、书信）

卷四百九十八 缪太史集（奏疏） 李侍御集（奏疏）

卷四百九十九 侯吏垣奏疏（奏疏） 杨方伯集（序言）

卷五百 文阁学奏疏（奏疏）

译卷五百 姚宫詹文集（疏、书、议、论）

卷五百一 宋幼清《九钥集》（集）

卷五百二 《希声馆集》（疏）

卷五百三 杜驾部集（） 陈驾部文集（）

卷五百四 杜驾部集（疏） 陈驾部文集（序）

补遗卷一 何给谏奏疏（疏） 李□□奏疏（疏）

补遗卷二 韩□□奏疏（疏）

补遗卷三 吴□□奏疏（疏）

补遗卷四 钱□□文集（议）

《皇明经世文编》卷四百一

华亭宋征璧尚木、徐孚远闇公、陈子龙卧子、顾开雍伟南选辑

徐允贞□□参阅

宋经略奏议一（奏疏）

宋应昌

奏疏

《议设蓟辽保定山东等镇兵将防守险要的奏疏》

《议处海防战守事宜的奏疏》

《议题水战陆战的奏疏》

《议经略提督不必屯驻一处的奏疏》

《议设蓟辽保定山东等镇兵将防守险要和的奏疏》【防倭】

此奏疏关于设置官员、划分防区记载得详细明了，海防事宜可作为后世办事的准则，所以收录它。

一、关于倭寇侵犯巳真、海防事务紧急、恳请圣明特别设置专官、以防御以安定京畿重地的事：查得倭患报告紧急，海防正处紧要关头，必须处置得当，这样防御才有依靠。现在商议河大、河间、沈阳、天津等五营，暂免他们守边，权且留下防守海防；应将昌镇右车营，以及山东营春秋两班的兵力，都暂且改派到蓟镇西路，通融分布进行修筑防守，略微代为协助。而河大等五营所节省的行粮等项费用，就作为正额之用，不必招募民夫做工，徒增劳扰。至于山海路的军兵，原本守卫险要关隘，难以兼顾海防，该镇已经斟酌议定清楚，无需另外商议。海防总兵固然应该添设，但自从山海关到天津，沿海七百余里；从天津到山东，绵延两千多里。不仅地方辽阔，管理难以周全，而且事情关系到三个镇，远程控制不方便。况且事权既然各自相等，意见难免有差异。如果设置总兵自成一镇，各镇不能相互支援；如果设置副将，则事权不分明，容易接济。石本兵书详细说明了其中的意图，如果有牵制纠缠，不免推诿失误。现在考虑便利的办法，综合按照该镇所议，添设海防协守副总兵一员，再设置游击二员，与吴惟忠共三员，再添设守备四员，仍然招募南北士兵一万五千，连同近期招募的兵士共一万八千，分为四营，三游击、四守备，以三游击各领三千兵，一为吴惟忠率领南兵三千驻于乐亭，一新添游击一员驻于海洋，一再添南兵一营驻于宝坻北塘，一新添守备四员各领兵一千五百，一驻于南塘，一驻于丰润黑洋河，都听北塘游击节制；一驻于陈家庄，一驻于山海南口，都听海洋游击节制，各自控制要冲，分布防守。以协守统领三千兵，驻于适中常家庄等处，而游击、守备都听其节制，使他居中调度。每逢汛期，或东或西，谁缓谁急，听凭相机往来督率防备，合力防御救援。都隶属于蓟镇总兵节制，即为密、蓟、永三道防倭的主力兵。既便于专责督率分防，而沿海声势联络，守望相互资助，大概可以避免顾此失彼、掣襟露肘的祸患。如果倭寇警报紧急，则防边的标营兵马及三路台操南兵，都可以酌情调派策应；如果虏情紧急，则防海军兵都可以协同堵截。这样总兵责任专一，事权归一，而审察机宜，调遣方便，确实对地方有补益，似乎比另外设置总兵更好。天津新设的游击，也改设协守副总兵，即率领新兵三千，以及统辖河大等营，都按照蓟镇的例子分布防御，并隶属于保镇总兵节制，听天津道监督。这样两镇形成犄角之势，似乎更加稳妥便利。天津道兵备副使梁云龙、密云道兵备父使王见宾，各自呈报详细情况，大略说草头、水道二沽，实际上连成一处，都隶属于天津、密云二道，密云路远，防守颇难，天津切近，兼管很容易，况且密云兵少而天津兵多。商议想要以两道公共的班军，守卫公共的海口，而以天津新设的副总兵兼管，确实是一举两得。蓟、保各镇添设副总兵，应用廪粮、伴役、马匹等项，都照三路协守的规制供给使用；新设游击二员，也与吴惟忠事体相同，各驻札衙署，所用工料，听另行估议，在兵部发备倭马价内动用。增募兵士一万五千，内南兵三千，北兵一万二千，都照近期议定一例，安家银五两；其南兵月饷照例一两五钱，北兵比照天津事例月饷一两，合请兵部马价十万两，给发应用。至于召募南北军兵，都责成各兵备道，选委廉洁干练的官员分头召募，解送兵备道验收，各兵安家银两，听该道监督发放，务使人人都沾实惠。其官兵廪饷，自万历二十一年起，也应由户部七成、兵部三成给发，而沿海地

译方、一应设备战守事宜，俱听恊守亲历、与各司道商议举行，则建置得宜，而疆圉永有利赖矣。再照该镇所议沿海州县挑选子弟兵一节，固为地方计，但畿东地窄民少，不无妨业骚动。惟遵照近行，责成有司选练壮快，以原有工食给之。如原无工食，与名数减少者，许从宜议请量为增编。如海滨所设墩扑，即以各该兵壮派守，不必另派乡兵，另议工食，重滋无益劳费。庶乎事体妥便，人情相安。凡近海城堡险隘，应修筑者，明春量停边工，摘发军夫赴役，并各州县酌派民夫，以恊助之，使在在完固，尤为保障良。又看得海防道兵备佥事杨镐议，欲将河大等五营，明春俱派修沿海工程，完日仍为边镇班军；又欲除已设天津蓟镇南北兵游击二员外，再设游击一员、守备四员，照镇守先议添一恊守副总兵，统之；再添募北兵一万、南兵二千，而以守备二员，加南兵二千，属游击吴惟忠管辖，驻于乐亭以控其北；以北兵五千，并守备二员，属另设游击管辖，驻扎于北塘口，以扼其南，与天津游击营相望而守；尚余北兵五千，仍兑给寺马五千匹，隶副总兵标下统领，或分布之以便南兵往来策应。其副总兵驻扎之处，应在梁城所地方，道里似均等因。臣等议得河大等营，既已分布防海，难以又赴修工，应照总兵张邦奇所议，掣昌镇班军，暂修蓟镇西恊之工，而以西恊班兵，酌派迤东之地。其应设将领守备，应募南北营兵，应请马价数目，俱仍照臣前议。但分防固守，虽恃于兵，而陷阵摧锋，必资于马。海防道兵备杨镐议，称驰逐追袭，不可无马，诚为有见。合无照该道所议，量增马三千匹，于附近州县寄养寺马内兑领，骑征分给蓟镇新添恊守营、六百匹，天津恊守营、六百匹，二游击营各二百匹，守备四员各一百匹，则马步相兼，战守有赖。及照新添将领守备，除乐亭原有城池外，其恊守、游击、守备应建城堡，照臣近议，俟明春倭警稍宁，酌派主客军兵，并力修建。以上事欵，俱系防倭要务，相应酌议题请。先该臣至三河地方，与督臣郝杰面会计处防海御倭，事宜而督臣与臣所议累日，事皆脗合。臣闻之军志云：“先为不可胜，以待敌之可胜；无恃其不来，恃有以待之。”葢先事预计之说也。蓟保拱护神京，为畿辅左掖，而山海以迄天津，为海口巨冲。该镇兵将，专务防虏，嘉隆间北虏窃犯，恒不能支，今又非其时矣。防倭甚于防，虏守海急于守边。使非设将增兵，多方分布，而倭驾轻舟，乘风汛出入波涛，一时千里，循海而西，惟其所向，将何为备御之计？将领牵制于旧闻，动辄以防虏借口，彼此依违，两相观望，何以责成？此臣所以捧心而惧，蒿目而日夜不遑宁处者。今蓟保二镇议设恊守，以控重兵；议设游守，以相掎角，而以该镇总兵节制之。事权既复归，一调度自不阻挠，声势联络，自脉贯通，诚深得海防今日要务。惟是辽左自鸭绿江以至山海关，其海口延长，更纡回于二镇，东逼朝鲜，北临虏穴，其兵力防范，又牵制于一时。在山东沿海，以及天津，在在皆称险要，而登莱各海岛，处处皆宜设防，其增将添兵，更不宜缓于蓟保二镇也。臣已一面移文辽东抚镇，查议沿海里数若干，某处紧要，系适中地方，应否添设协守，或左或右，某处紧要，应否添设游击，其余某处紧要，应否添设守备，应否俱照蓟保事例，兵马作何增募，钱粮作何区处，屯札处所，作何修建，从长计处，停妥回报；复一面移文山东抚臣，查议登莱沿海，直接天津，某处紧要，系适中去处，该镇旧无总兵，应否添设备倭总兵一员，或止应添设恊守，或左右右，应否添设游击，其余某处紧要，应 否添设守备，应否比照蓟镇事理，兵马作何召募，钱粮作何区处，屯札作何修建，他如登莱长山、沙门、古城、徐福、黑山、鼍矶、黄城、灵山等岛，其间可设水陆等寨，应否照部议用新募沙兵，及青州各处长鎗民壮填戍，与诸凡未尽事宜，从长计处，停妥回报。各去后，顾臣复有说焉。据报倭奴摧陷朝鲜，掘毁王墓，掳掠王子，图写道路，必欲入犯，此何等时也。势葢岌岌矣，若复拘挛常套，来往文移

译关于“持甲可乙否”的言论，作为先入后出的策略，只是白白耗费岁月，导致贻误战机。等到事情发生后才开始议论，说某地应当增兵，某地应当设将，又有什么益处呢？况且辽左以及山海关，山海关以及天津，天津以及山东，土地相连，形势如同率然之蛇，首尾相应。如果确实修筑防守，那么戒备自然严密。倭寇侵犯辽东，那么蓟镇的军队可以扼守其前方；倭寇侵犯蓟镇，那么辽东的军队可以追击其后尾；倭寇侵犯山东，那么蓟镇、保定的军队可以遥相呼应提供声援，而辽东的军队可以直接渡过朝鲜，捣毁其巢穴。兵力相连，形势契合，权力统一，专断行事，战守之间形成动此应彼的机制，调度时没有左牵右顾的顾虑。所以我认为，辽左、山东的增设，不应比蓟镇、保定迟缓；分布部署，不应比时刻拖延。恳请陛下敕令相关部门，除了蓟镇已经议定覆奏外，对于辽东、山东，如果拟定上奏请求，就命令该省镇的抚臣迅速查核议定，应当添设的，直接添设；应当筹划处理的，直接筹划处理，一边布置，一边奏报，这样事情就有责任归属，时间就不会虚度浪费，这对于防海御倭的重大计策，没有比这更重要的了。

译关于议处海防战守事宜的奏疏【海防事宜】

一、为议处应当调派的军兵以及筹划修筑海防要务，以严明内政、谋求进剿之事。近来因倭寇祸患，皇上先是将防御之事责成臣经略处分，后又命臣筹划料理征援之事。因此臣心中惶恐，只求不耽误国家大事。然而战与守二者，利害相互关联。说到战，朝鲜求救非常紧急，但不能无米之炊，必须迅速集结军兵，才能根据时机行动。说到守，天津、登州、莱州、蓟州、密云、永平、辽东最为重要，但不宜拘泥于寻常见解，必须控制扼守险要之地，才是万全之谋。那么今日议调军兵、议防海岛，已是刻不容缓。臣接到兵部文书，列明应调备倭兵马共七万三千八百余人，但其中水兵难以进入辽东，客兵利于决战，召募尚未完全，远道而来或许延误时日。如今天津、蓟门只需海防，而辽东则是防守与征剿兼有。在缓急轻重之间，不可不加以斟酌。

现在查照兵部文书，议定将蓟镇一万一千人、保定五千人、宣府五千人、大同五千人、辽东七千人，以及现驻防的谷燧、骆尚志兵一千六百人、宋大斌募兵三千五百人，调回征西的杨文浙兵一千人、刘綎川兵五千人。其召募的家丁虽定三千之数，现今应募者仅七百余名，待募完可补足前数。以上各兵全部赶赴辽东，或进剿或设防，都听臣调度。况且近日据管粮郎中王应霖报告，粮饷所集以五万兵马计算，可供给两个月之用。分守道荆州俊、分巡道冯时泰则各报告买完三万石，并宁前、海盖道也另召买，务必凑足三万石之数。臣又发放马价银五万两，行文山东抚臣在登州、莱州等地籴买粮豆，又前疏请发临清、德州仓粮数万石，都由海运入辽，那么粮饷似乎足以供给前述兵马一年的用度。而各兵都分屯于广宁、辽阳各东西城堡，以及近海处所。时机可乘则进为战兵，时机难乘则居为守卒，这是一举两得。

其陈璘兵五百人、杨应龙川兵五千人、山西兵两千人、浙江召募南兵六千人，又新设协守、游击等官，募兵九千人，足一万五千之数，及延绥秋班入卫军三千人，待撤班时，并与陈璘等兵全部留在蓟州、保定二镇，或分屯或防海，都听督抚调度。以此分布，似乎足够用了。至于如今议防海者，都以天津、大沽等处为首要，似乎有理。但臣近日到辽地，仔细查访，如今旅顺已不守，失去了险要。辽东旅顺口与山东蓬莱诸山对峙，相距五百余里，中间有海岛一十七处，棋布星罗，彼此接望，诚是天造地设横亘其间。而凡是登州、莱州、北海、天津、东海、蓟门、南海，都依赖此险作为门户。况且岛中都可藏兵泊船，而各岛居民筑室耕田，尽成家业。诚能鼓舞召集，那些忠勇为人推信者，每岛一人量给冠带或名色把总之职，令其统率精壮者为兵。再将调来的沙兵七千名、沙船二百只，应天船兵九百五十名、沙唬船八十只、兵一千五百三十五名，分布各岛。仍给以将军等大炮，令官兵与民兵不时出海远哨。如有倭寇侵犯情形，则举放号炮，岛岛相传，昼则每岛举烟数十道，冲突海天；夜则举火数十炬，照耀海面。倭奴见之，知我有备则不敢深入；疑我为虚设，则我兵实在诸岛，战船绕其后，内地防守扼其前，而彼且腹背受敌。是今日防诸岛者，即以防天津也。况且登州、莱州东南，复有成山、静海诸岛，素称险阻。旅顺之东，遥接朝鲜之界，足为声援。若天津等处海口，将新议战船，催促员外郎张新督造速完，各令分布，则表里严密，此动彼随，诚为要务，所当亟图者也。伏乞敕下该部，速议将前应调官兵，如臣所派海岛布置，如臣所言覆请，行臣遵奉施行，庶海防益固，东征可举矣。

关于议题水战陆战的奏疏

一、为夷方告急，防御当周，敬陈一二目击事宜，以备采择，并其加意民瘼，以图奠安之事。据天津道兵备副使梁云龙呈称：倭寇进入中国，野战最猛，而水战非其所长。中国破倭奴，水战为利，而野战更须详慎。此二者不可不熟练讲究。夫水战所急在巨舰，舰不巨则冲敌为艰，然舰过巨则转移不便。故所谓巨舰者，福船为主，而苍船次之，沙船又次之。近蒙兵部调来浙江、直隶等船，率皆沙船、唬船，而福船、苍船则无焉。今奉工部差委员外郎张新前来督造，议定大率要造福船二十只、苍船八十只或百只，以为镇重弹压之用。沙船南来，浙江有二十只，南直隶有二十只，其数颇多，应再量造五六十只，以为转战击杀之用。乃其所藉以侦探者，惟在哨艘，而天津原缺。近查滨海盐船、渔船，得百余只。盐船原

译派遣船只前往黑洋贩卖私盐，每月轮换六只船；深入黑洋侦察，每五天向渔船、捕船报告一次。派遣哨船出外洋侦察，每天报告一次。这不过是权宜之计的侦探手段罢了。如今调来的唬船，浙江有六十只，南直隶有四十只，而工部委派的官员开设船厂打造八桨、五桨的把喇唬等船三四十只，那么保卫蓟州水寨的哨探力量似乎也就足够了。战舰既然已经齐备，驾驶它们在海面上击败倭寇，谁不津津乐道？但不知道海上的战术机宜，也有细微的不同。假如在大洋之中倏忽往来，必定要依靠风潮。风顺而潮不顺，不利；潮顺而风不顺，也不利。如果风波汹涌，不仅他们的船尖摇摆不定，我们的船也会颠簸不稳；不仅他们的士兵头晕目眩，我们的士兵也会昏沉呕吐，这对双方都是一样的不利。况且他们乘风而来，我们就处于下风；顺潮而来，我们就处于逆流。怎么能保证一定胜利呢？所谓的海战，必定是天造地设，天生有岸门作为屏障；不然就是岛屿居中峙立；再不然就是沙洲壁立。谕令中关于分布海洋事宜的论述最为详细确切，这是身在地方推察而得，并非泛泛而谈。因为那是他们船只必经的入口、取水之处、据为巢穴的地方，而我们在这里分布兵马，或者设伏，或者掩击，扼住他们的咽喉而抚摸他们的后背，打击他们的要害而捣毁他们的空虚。像浙江的焦山，像辽东的望海窝，才是能够得志的地方。至于他们的停泊之处，不在岛屿就在沙洲，在港寨都是藏风避潮的澳口，倘若依靠礁石，船就会破碎。船上的器具，虽然不外乎野战所用，然而两船交锋，风潮迅迫，他们的长技，不在倭刀，而在鸟铳。而我们用来抵御他们的，必定要在船身之外，用竹木做架子，用布帏做屏障，使有藏身之处，然后乘机寻找便利，或者用火药，或者用弓矢，或者用三眼铳、快铳，或者用佛郎机炮，又在桅杆顶端，用标枪、飞镰刺击。至于虎蹲炮、灭虏炮、大将军炮等，非遇紧急情况不敢轻易使用，为什么呢？因为它们气力重大，虽然能击碎他们的船，恐怕对我们的船也不免有损伤。凡此长技，都是海上所必须使用的。现在一方面置办船只，又一方面置办器具，务求足够使用。所谓水战应当准备的就是这样。陆战所急在于临近海岸，而沿海的岸虽然无处不临海，但并非见到岸就能登陆，必定内部有港口、河口作为渔盐船停泊之处，才是倭船登陆的地方。天津一带，如大沽海口最为要冲，又有驴驹河、唐巨河、唐透铺、郑家沟等十数处，都已经布置了兵马，安置了大将军、虎蹲、灭虏等炮。而倭奴赤脚，所以用来扼制他们奔突、制止他们跳跃的，则是铁蒺藜、木桩等项器具，尤其应当预备。现在已行文河间府分派所属州县遵照制造铁蒺藜、菱角、大木排椿、芦苇、硫黄等项，或者解赴天津，或者解赴沧盐等处收贮，等到临期挖掘坑穴，如法布置设伏截杀，关键在于不让他们越过海口登陆而后才算成功。倭寇一旦登陆，像狼一样奔跑，像猪一样冲撞，遇到城就攻城，遇到村就攻村。如果得不到城而占据，就必定寻找巨镇大村占据，作为巢穴，四处林掠。所以凡是人口聚集的地方，可以筑城的就筑城，如果不能筑城，就多树木栅，多挖沟堑，曲折环绕，阻碍格挡冲突，这些都是防备所不能停止的。现在行文该府督行州县，各将所辖市镇村落如法建置，作为临时收保的凭借、战斗的地方，仍行文各该将士及有司民兵，各照地方协力守御。倘若不能在海中抵御，不能在岸边抵御，就应当各自收敛兵马，各自依据镇落，据险扼隘，堵截冲打，或者零星剿杀，或者夜间攻击，倭寇必定不敢狂妄逞强。江南滨海，多建重楼敌台，不仅是为了防备岛奴，也是为了防备山寇、海寇。现在商议燃眉之急，只以修筑楼台工费，修理城池，务令高固，多备军火器械，而村落居民，则预先命令他们多运粮米薪水，贮置城中，有警报就急忙进入收保，坚壁清野，保境卫民，权宜之计或许就是这样。所谓陆战应当准备的就是这样。等因呈详到臣，该臣巡历海口，阅视战船，又与工部督造员外郎张新等人当面商确，再三筹划其大小船只数目、水陆战守机宜，与该道所议，询谋佥同。查得海之所恃以冲敌者在巨舰，所恃以侦探者在哨艘。如沙船、唬船、八桨、十桨等船，轻利便捷，可以哨探，也可以转战。现在调来浙直沙船计四十只，唬船计一百只，而工部委官开厂再造八桨、十桨等船五六十只，则也足够使用。惟所谓巨舰者，首号福船，次则仓船，南来皆无，似应多造。然而福船重大，非近百人不能撑驾，一遇风急，遽难转移，只应造十五只，仓船造八十只也。两船交战，其避敌必贵藏身，而布帏竹架，楼橹森列，则所以障也；其破敌必资利器，而劲弓锐矢，火药火箭，二眼铳、快铳，鸟铳、长铳，飞镰、标铳，钩刀、佛郎机等物，则所以攻也。其大将军、神炮、虎蹲炮、灭虏炮、百子铳等器，则临急所用也。以若长技，要在豫备，备御既周，遇警接战，或依港澳，或傍沙洲

译有的占据岛屿，有的乘着风潮，有的截断其行进之路，有的切断其取水之源，有的捣毁其巢穴，务必使我方占据有利地位，而敌方处于不利境地；我方顺应形势，而敌方违背常理；我方处于优势，而敌方处于劣势。这在于善于统帅的将领，能够指挥调度罢了。在海战中击败敌人，这是上策。不得已而在陆地上作战，那么海岸港口又是关键所在。沿海地区，虽然处处都应当防备，但是港口有礁石，有泥沼，有洼陷，可供停泊和登陆的入口也很少。像天津一带，最险要的是大沽口，次险要的是起口以及驴驹、双沟、唐巨河、郑家沟等十余处，那么沿海的情况就可以知道了。

在要害的港口，我们现在部署了兵马，设置了敌台，安置了大将军、灭虏等火炮，埋伏了铁蒺藜、钉排等物，又在港口横拉铁锁，在水底放置木桩。敌人正摇桨而来，我们就扼守险要等待；敌人正逆浪而来，我们就吃饱喝足静待；敌人正突然而来，我们就观察时机等待；敌人正跳跃而来，我们就用坑陷等待。自然可以击溃其众，颠覆其舟，歼灭其首领。假使敌人登岸，他们即使擅长抢掠，然而滨海人家稀少，行走四五十里，尚且没有什么可抢掠的，尚且难以得到食物。此时他们就像困在浅水中的鱼，像行动迟缓的狐狸。我们就实行坚壁清野来困住他们，严整阵势来遏制他们，奋勇直前以挫败他们，派遣轻骑兵和强弩手来追击他们，难道还有不能得逞的吗？

那些人口聚集的大镇大村，一时虽然难以建造高楼敌台，但是其中有些地势险要狭窄的地方，可以藏兵，可以屯聚，那么就多召集丁壮，多设置木栅，多准备炮石，多挖掘壕沟，以便协同防御。靠近城郭的地方，全部命令居民将物资堆积在城内，紧急时移入城中。倭寇即使擅长攻城，但是城郭坚固，士兵拼死守卫，而用大军击溃其包围，他们也不能得逞。既然不能占据城池，就必定选择村落居住。然而倭寇生性贪婪，必定分散出去抢劫。我们就可以零散剿杀。他们抢得衣物负重而行，我们就可以截杀。他们夜间喜欢淫乐饮酒，多醉卧，我们就可以夜间袭击。所谓陆战应当像这样。

然而还有话说。水战起初担心没有船只，现在担心没有士兵。不是没有士兵，而是没有熟悉水性的士兵。又担心没有军饷，不是没有军饷，而是没有持续不断的军饷。福船每只用八十人，十五只船，共计用一千二百人。仓船每只用四十人，八十只船，共计用三千二百人。又沙唬、八桨等船，每只用二十人，或十五六人，大小船只共用士兵五千四百多人。一时沿海的渔盐之民，怎能招募到足额的人数？而浙江沙唬船一千五百多只，南直隶沙唬船九百多只，沙兵七千人，福兵三千人，这样水兵已经一万七千多。加上陆兵每年的费用巨大，这军饷从哪里接续呢？那么，根据渡海的需要来造船，根据船只的数量来募兵，根据士兵的人数来供给军饷，都是不可不预先谋划的。

陆战虽然也有很多方法，其中可以作为一劳永逸之计的，不如挖掘沟堑。考察天津滨海的地方，从大沽口到郑家沟止，一百八十里。而防海的军士，不下三万余人。如果正值春汛之时，士兵全部到达，稍微增加盐菜，量起工役。每名士兵占地二步，横向挖掘沟堑，就用堑土筑成墙垣。堑宽四丈，墙宽二丈，堑深一丈，那么墙高二丈。三万军士一个月可以完工。沟堑的险深，与护城河无异；墙垣的陡峭，与长城不殊。逐渐修筑墩台，逐渐增加垛口，可以哨望，可以备御。所谓一劳永逸，不就是这样吗？但是沙土难以筑固，雨水容易侵蚀，不敢定为必然的计策，等到来年春天试验之后，才可以施行。恳请敕令有关部门斟酌商议，上奏请求施行。

译关于议定经略提督不必屯驻一处的奏疏

一、为谨慎陈述军中事机，以明确进退事宜。先前接到兵部咨文，建议移驻尚州、王京等地；又接到本部咨文，将大兵应留应撤的原因详细告知臣下。奉此旨意，除留兵撤兵等事项遵照圣旨另行办理外，唯独关于臣移驻尚州、王京一事，衡量今日军中事机，似乎不可行。臣若不先明确陈述，日后众议纷起，不认为臣是观望，就会认为臣是畏缩。臣敢冒昧陈述：臣与提督李如松驻扎地相隔遥远，并非互相妨害，而是互相成就。近日倭寇情形，有一言可决之机，没有甚难知难行之事，有不必屯驻一处而反误事机的情况，恳请皇上垂听。

倭寇自平壤战败后，合并咸镜、黄海等道屯结的军队，全部聚集在王京，十余万人。当时臣并非不想与提督乘着士气正盛，急于进攻。然而东征士卒不满四万余人，势力悬殊，时机也不利。因此臣命令如松率领大兵扼守开城一带，以防倭寇西犯；臣驻扎义州，催促聚集草粮以及未完备的军火器械，时时广泛散布军声，以实为虚，以虚为实，深得牵制之法。经略从辽阳调集大兵十余万，不久将至。由此倭寇无法揣测我方虚实，识破我方情形，才开始有乞求哀怜退归的样子。

既然王京已经收复，倭寇逃遁至釜山，臣并非不想身先士卒，为追袭之计。但王京以南，忠州、鸟岭、尚州、善山、闻庆、大丘一带，都是倭寇去年入侵的路径，分众屯扎的区域。如今倭寇又从此奔逃回归，这些地区久遭战火，焚掠一空。先前大兵都裹粮尾随进军，而朝鲜旁邑搬运物资，只能满足大兵数日之用，将领屡次称粮食匮乏。因此臣暂住安州，命令如松分布刘綎、吴惟忠等统兵扼守大丘、善山，又命令提督拨兵数支协守全罗、庆尚及鸟岭等处，其余大兵听令撤回王京、开城等地分驻就食。

中国粮饷，从朝鲜义州由海运至开城、王京之间，已经一千多里，大海茫茫，风涛险阻，至此已为极远，其势不能再前。而王京以南，如尚州、大兵等处，中国粮饷实难转输，须取足于全罗、庆尚两道，而庆尚又皆残破，如今取给的，只有全罗一道罢了。近日刘綎等也屡次称粮食不继，日日督促朝鲜搬运，难道臣再率众徒进以消耗他们的粮食吗？况且提督专管兵马，而臣所经略的，不止兵马，还兼督粮饷。朝鲜之难，不在于进兵，而在于运饷。今日军中之事，调兵固然难，而运饷尤难。臣将王京以南至于釜山，一千多里，留守士马粮料，责成朝鲜国王，督催全罗、庆尚转输；尚州一带、王京以北至于义州，约有一千里，分守士马粮料，责成户部主事艾维新，督催辽阳、海盖诸道各委官转输；平壤一带，臣则从中催督，而赞画刘员外率领委官往来其间，清查催攒。从朝鲜国中以及辽海二道，不下二千余里，粮饷转运，数月以来，不至匮乏断绝，都是臣等居中调度的力量。

况且该国声容文物，虽然仰慕中华，但制度行为，尚且未备。就像各州郡称雄镇的，不过依山斩堑作为城池，城低而旷，民舍如晓星错落，多则百余家，少则数十家，通无街市，宛若郊原，比较起来不及中华一个村落。倭酋清正等先前住在尚州月余，焚荡更惨。如今臣以经略身份，若率赞画并中军旗鼓材官，以及家丁等不下千余人，前往住在那城，而如松系提督，及标下将领军兵人等，也不下数千人，若相依屯扎，不仅孤墟不能住留，粮食不能取办，而且离釜山不远，倭寇细作反而得以窥探我方情形，窥测我方虚实。况且尚州离王京四百余里，离平壤一千余里，离义州鸭绿江一千六百余里，离辽阳又二千余里，王京也略相似。若臣等尽在尚州、王京居住，无论王京以西至于义州千里空虚，声闻不能接续，而尚州东西，且有抄路可达王京，若王京的汉江、开城的临津江、平壤的大同江，又都西通大海，都可抄绝臣等之后。倘若釜山倭寇探知经略提督与大兵都困守一隅，佯兵大丘等处，以逼于前，而或以轻骑，或以轻舟，绕出臣后，断我饷道，绝我归途，这又是不可不深为意外之虑的。

即观国王近日以王京虽复，残破难居，犹迁就于偏僻郡邑间，事可见已。臣是以前令刘綎等住大丘防守，如松居王京统率，臣近复以安州乏粮，与赞画住定州经理，令主事艾维新专住义州转输，首尾相连，彼此顾盼。且兵尚先声后实，臣与如松联络屯驻，振扬兵威，虚张声势以压之，此正兵法所谓率然之势，而臣愚以为相成而实不相病者，正谓

译这就是原因。如今屡次奉到圣明的旨意，以保全军队、击退贼寇为功绩。阁部不能担当责任，所以部议和阁票都采用模棱两可的措辞来推卸责任，这使得负责办事的人更加困难。想要保全军队，就一定不战；想要击退贼寇，又不得不战。现在既想保全军队，又想击退贼寇，从古至今，没有这种好办法。只有“坐困”这一策略稍微可行罢了。

此前倭寇出犯王京，臣立即命令赞画刘黄裳督押刘綎进兵，并屡次催促李如松挑选一二万马步精锐先行出发，随后跟进，扼守要害。一来断绝他们再次来袭，二来禁止他们向旁侧掠夺。不到二十天，倭寇就被全部驱赶至釜山。釜山位于海滨尽头，是荒僻的一角。假使大军没有撤退，按照臣的部署，严守庆尚道如大丘、善山一带，以防备他们向北侵犯；协守全罗道如南原、晋州一带，以防备他们向西进犯，那么他们就像陷在陷阱中的老虎、煮在锅中的鱼，怎么能有所举动呢？坐困的策略，没有比这更好的了。

臣最初的意图，拟定一定要实行，但力不从心，事情难以如愿。将领借口缺乏粮食而商议撤军，士兵指着长期暴露在外而想回家，以致倭寇一听到消息，就立即反扑袭击。幸好如今李如松完全听从臣的话，发兵救援，固守全罗、庆尚的要害，而倭寇畏惧我军，近日的报告说他们仍然退守釜山，那么全罗道似乎可以不用担心了。从今以后，将这种坐困的方法切实推行，列阵分营，移兵逐渐逼近，就像众人追逐老虎那样，那么这些愚蠢的倭寇，没有不战败逃跑的。

这是当前军事前后相互成就的道理。不然的话，攻破平壤，攻下开城，夺取王京，臣与李如松相距往往在千里之外，并非因为同在城中才能取胜。古代有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之外的人，臣虽然不是那样的人，但事理自然应当如此。臣愚昧地认为，倭寇的情况没有什么难以知晓、难以行事的，不必拘泥于驻扎反而耽误事机的，这就是原因。

如果说担心倭寇的情况不能及时听闻，臣屡次命令各将领多派遣哨探，布置骑兵侦察，现在不时向臣报告。而李如松与臣之间的公文往来和塘报，又逐日互通，起初就没有延误阻塞。因此，今日尚州、王京确实不应该驻扎，也没有必要驻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