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明经世文编卷之三百二十八
按曾公士楚言抚按职掌不同
答山东廵抚杨本庵
答三边总督郑范溪
答大同廵抚贾春宇计俺酋死言边事
译查考曾公士楚所说,巡抚与巡按的职权掌管有所不同。
回复山东巡抚杨本庵。
回复三边总督郑范溪。
回复大同巡抚贾春宇,关于俺答酋长去世及边境事务的计议。
答三边总督郑范溪计顺义袭封事
答廵抚萧云峰
答蓟镇郑范溪
○答云南廵抚何莱山【计处安酋】
所示安酋事、具见高识远猷 朝廷可逭南顾之忧矣、追念安酋庚午之事、本守臣处置失宜所致、及衅端巳构、遂欲调三省之兵、捐数十万之费以剿之、仆窃以为非计、乃选用阮沙城廵抚、授以五章之约、阮公幸用吾策、不用一卒、不费斗粮、而黠酋稽颡系组、纳质请罪、此巳事之明効也、夫土夷杂种。譬之狐鼠鼪鼬。据险为固。得其地不可耕也。得其人不可使也以 国初兵力之强。 高皇帝之威。岂不能画野而郡县之。势不可也。其种类忿争相杀。固其性然。又非可尽以汉法绳也。究观近年之事。皆起于不才武职。贪黩有司。及四方无籍奸徒。窜入其中者。激而构煽之。星星之火。遂至燎原。守土者又不深为地方长久之计轻信偏辞。遽为腾奏。小则构讼。大则用兵。驱无辜之民。置之锋镝。以为夷狄报仇。幸而胜。兵罢财费。将吏冐赏。于 国家无秋毫之益。不幸而败。三军暴骨。损威伤重。其祸又有不可胜言者。此巳事可鉴也。故仆以为制御土夷之道。惟在谨修内治。数语尽之矣廉察边吏毋令贪吏需索结怨起衅禁戢四方奸徒母令教唆播弄致生嫌隙镇之以威。示之以信。毋以小术欺诱之。但令遵奉约束。不废贡职而巳。此外不必过求。其中或有争忿相讼者两是而俱存之槩行会勘。亦毋轻为奏请。待其彼此相戕。胜负巳决。吾视其理直而为众所服者。因而抚之。理曲而为众所不悦者。因而除之。即疆场定矣。何致纷纷劳民动众。敝内以事外乎。南北夷虏之势不同。其处之之道亦异。管见如此、惟高明择之、
○答蓟辽总督【蓟辽边情】
贼至数万。则其患不在辽而在蓟、盖虏每入寇。亦必费本。辽左荒卤。人蓄萧疏。羣数万之众。驻荒陋之墟。掠野则得不偿失。攻城则非其所长。况当暑雨之辰。马疲弓解。驰骋复难。虏之入犯。求卤获耳。以若所为求若所欲虽至愚必不出于此矣。近来每于暑月。辄报十万二十万。旬日之间。复言出境。辽之守兵不过万贼若至二十万。则各处墩堡皆可踏平。彼复何畏而敛众以退乎。凡此不达事。理之言。仆所未解也。辽左数年虽颇有获。损失亦多蓟门十年以来。一矢不惊。军民安堵。较其绩效。孰少孰多。而论者于此则百计摧抑之。于彼则多方掩护之。昨该镇廵按遇虏仅以身免、今令蓟门有此事、则内外不知有多少劾疏矣、而彼中方盛张功伐以掩其事、廵按亦破胆结舌而不一言、如此尚为有公道乎、昨令本兵从公议行赏罚以服人心之旨、盖为此也、辽蓟皆公所辖、何亲何疏、 朝廷视之亦何轻何重、但赏罚功罪、须至公至平。人心乃服。人心服而后可责其用命也。辱公至厚、故敢直披其愚、亦勿令蓟门将士知之。恐生骄悍也。本兵新任、颇惑于昔年南兵坐食之言、传闻汹汹、遂谓将有所更置、仆知而譬晓之、彼乃深省、近来帖然无异、公与蓟门将帅。但一一务寔修守以为战备一切浮费繁文。悉从简革。台上戍卒。无事不许擅离尺寸。但能拒贼不入。即为大功。不必有所斩获。纷纷之议。仆自为之主持。无事疑虑。若空言无寔、一旦偾事、则 国法森严、区区亦不能终庇之、岳君巳属之铨部如拟升用
○答甘肃廵抚侯掖川【计处套虏】
套虏当未纳款时、不知曾往来内地否、若先曾往来而今款顺、反禁其往来、恐彼未肯服也、时宣大受□而西三边每以抢番为言故也夷虏彼此侵盗。乃其常态。今彼虽款顺。亦但能约其无为边患而巳若令缚其手足。不令西抢。恐彼亦未肯服也。顺则抚之。逆则绝之。在各镇自有机宜。不相牵制。昨宣府小酋作孽。巳即绝其贡赏。欲出师问罪。彼酋愳而罚治请赎。然后赏之。照旧许贡。此在宣大且然。况他镇乎。今后彼若往来经繇。边臣即宜收敛城守。使人问故。彼若以西抢为词。则与之约令速行。毋得恋住。恐传闻不的。 朝廷知之。以为汝有
译回复三边总督郑范溪关于顺义袭封事宜的信
回复巡抚萧云峰的信
回复蓟镇郑范溪的信
○回复云南巡抚何莱山【关于处置安酋的策略】
您信中提到的安酋之事,充分展现了您高深的见识和长远的谋略,朝廷可以免除南方的后顾之忧了。回想安酋庚午年发生的事件,是由于本守臣处置不当所致。等到争端已经形成,便打算调动三省军队,耗费数十万两费用去剿灭他,我私下认为这不是好计策。于是选派阮沙城担任巡抚,授予他五条约定。阮公幸好采纳了我的策略,没有动用一名士兵,没有耗费一斗粮食,而狡诈的酋长便叩头归顺,献上人质请求赦罪,这是已经发生的事实的明显功效。那些土著夷人杂种,好比狐狸老鼠獾子,占据险要之地作为固守。得到他们的土地无法耕种,得到他们的人无法驱使。以建国初年兵力的强盛,高皇帝(朱元璋)的威严,难道不能划分疆域设立郡县吗?是形势不允许啊。他们种类之间因愤怒互相残杀,本来就是他们的本性。又不能完全用汉人的法律来约束他们。仔细考察近年来的事情,都起因于无能的武职官员、贪婪的官吏,以及四方无籍的奸徒窜入其中,激怒并煽动他们。星星之火,竟然蔓延成燎原之势。守卫地方的人又不深入为地方长远打算,轻信片面的言辞,匆忙上奏。小的就引发诉讼,大的就动用军队。驱使无辜的百姓,置于刀枪之下,替夷狄报仇。侥幸获胜,军队罢休,财力耗费,将吏冒领赏赐,对国家没有丝毫好处。不幸战败,三军暴尸荒野,损害威严,伤害重大,其祸患更是说不尽。这是已经发生的事可供借鉴的。所以我认为控制土著夷人的方法,只在于谨慎修治内部政务,这几句话就概括尽了。廉察边疆官吏,不让贪婪的官吏勒索结怨引发争端;禁止四方奸徒,不让他们教唆挑拨导致产生嫌隙;用威严镇守,用诚信示人,不要用小手段欺骗引诱他们,只让他们遵守约束,不废弃贡赋职责罢了。此外不必过分苛求。其中如果有争执诉讼的,双方都有理就都保留,一概进行联合勘查,也不要轻易上奏请求。等到他们互相残杀,胜负已经决定,我们看那理直且被众人信服的人,从而安抚他;理屈且被众人厌恶的人,从而除掉他。这样边疆就安定了。哪里会致使纷纷扰扰劳民伤财,损害内部来侍奉外部呢。南北夷虏的形势不同,处置他们的方法也不同。我的浅见如此,请高明的人选择采纳。
○回复蓟辽总督【蓟辽边疆情况】
贼兵达到数万,那么祸患不在辽东而在蓟州。因为虏寇每次入侵,也必定要耗费本钱。辽东荒凉贫瘠,人畜稀少。数万人的军队,驻扎在荒陋的地方,掠夺野外则得不偿失,攻打城池则不是他们的长处。况且正值暑雨时节,马匹疲惫,弓弦松弛,驰骋又困难。虏寇入侵,是为了掠夺战利品。用这样的做法去追求这样的欲望,即使是极愚蠢的人也不会这样做。近来每逢暑月,就报告有十万、二十万贼兵,几天之间,又说他们出境了。辽东的守兵不过万人,贼兵如果真有二十万,那么各地的墩堡都可以被踏平,他们又畏惧什么而收敛军队退去呢?所有这种不通事理的话,是我所不能理解的。辽东这几年虽然颇有收获,损失也很多;蓟门十年来,一箭未惊,军民安居。比较他们的政绩功效,谁少谁多,而议论的人对此却千方百计地压制,对那边却多方掩护。昨天该镇巡按遇到虏寇,仅以身免,现在如果蓟门发生这样的事,内外不知有多少弹劾奏疏了,而那边正大肆宣扬功绩以掩盖此事,巡按也吓得不敢说话,如此还有公道吗?昨天命令兵部从公议行赏罚以服人心的旨意,大概就是因为这个。辽东和蓟州都是您管辖的,哪里亲哪里疏,朝廷看待他们哪里轻哪里重,但赏罚功罪,必须至公至平,人心才会信服。人心信服然后才可以要求他们效命。承蒙您厚爱,所以敢直陈我的愚见,也请不要让蓟门将士知道,恐怕产生骄横悍勇之心。兵部新任官员,颇受往年南兵坐吃白食言论的迷惑,传闻纷纷,于是说要有所更置,我知晓后向他解释明白,他才深刻反省,近来安然无异。您与蓟门将帅,只要一一务求实际修守作为战备,一切浮费繁文,全部简化革除。台上的戍卒,无事不允许擅自离开半步。只要能抵御贼兵不进入,就是大功,不必有所斩获。纷纷的议论,我自会主持,不必疑虑。如果空谈无实,一旦败事,那么国法森严,我也不能最终庇护他们。岳君已经嘱托吏部,如果拟议升用
○回复甘肃巡抚侯掖川【关于处置套虏的策略】
套虏在没有归顺时,不知是否曾经往来内地?如果先前曾经往来而现在归顺,反而禁止他们往来,恐怕他们不肯心服。当时宣大遭受损失,而西三边每每以抢劫番人为由,所以夷虏彼此侵盗,乃是他们的常态。现在他们虽然归顺,也只能约定他们不成为边疆祸患罢了。如果捆绑他们的手脚,不让他们向西抢劫,恐怕他们也不肯心服。顺从就安抚,逆反就断绝,在各镇自有应对的权宜之计,不相牵制。昨天宣府小酋作孽,已经断绝了他的贡赏,想要出兵问罪,那酋长恐惧而处罚治理请求赎罪,然后才赏赐他,照旧允许进贡。这在宣大尚且如此,何况其他镇呢。今后他们如果往来经过,边臣就应当收敛城守,派人询问缘故。他们如果以向西抢劫为借口,就与他们约定令其迅速离开,不得留恋停留。恐怕传闻不实,朝廷知道后,认为你有
他意。致坏贡市大事。彼若顺从。则少加犒赏以怀之。若不听约束。故行恋住。则申明盟约以驱之。驱之不从。或又侵犯。则调兵以捣之谅彼往来。不过一二枝。众亦不过数千。未必各部皆如是也。顺者抚。逆者剿。逆而又顺则又抚之顺而又逆则又剿之临机观变。何常之有。至于虏众经过。或小有侵扰。此虽内地官军。犹不能一一遵守纪律。况夷性乎。且前巳赔赏。不必过求矣。本兵前覆邢道长疏、言之巳尽、顷大疏不过以邢有疏、恐他日责以不言耳、然部覆备矣、
译这是其他意图,导致破坏了贡市这件大事。他们如果顺从,就稍微给予犒赏来安抚他们;如果不听从约束,故意逗留不走,就申明盟约来驱逐他们;驱逐他们而不从,或者又进行侵犯,就调集军队去打击他们。想来他们往来的人马,不过是一两支小队,人数也不过数千,未必各个部落都是这样。顺从的就安抚,违抗的就剿灭;违抗后又顺从的,就再次安抚;顺从后又违抗的,就再次剿灭。根据时机观察变化,哪有固定的常法呢?至于敌众经过,或者稍有侵扰,这即使是内地的官军,尚且不能一一遵守纪律,何况是夷人的本性呢?况且之前已经赔偿赏赐,不必过分追究了。兵部之前对邢道长奏疏的批复,说得已经很详尽;最近的大疏,不过是因为邢道长有奏疏,担心日后被责备没有说话罢了。然而兵部的批复已经完备了。
○与张心斋【制御东西虏】
西虏俺答之求贡、自嘉靖十六七年始矣、我畏之而不敢许然当其时 庙堂失策、制御乖方、虽许之。未如今日之款顺也。比以那吉来降、归之以礼、彼遂感恩慕义执我叛人、复申前款、我乃因而许之盖机缘凑合。名义正大。故当时纷纷之议。皆以为不可许。仆独以为可。皆以盟约为不久。仆独保其无他。盖度彼既感吾放麑之恩。而又适惬其平生之愿。芳饵入口。不能自脱。夫事美成在久、恶成不及改、今东虏于我。非有平生恳款之素也非有那吉纳降之事也。非有执叛谢过之诚也。侵盗我内地。虔刘我人民。其迫胁无礼如此。堂堂 天朝。何畏于彼而曲狥之乎。且西虏以求之恳而后得之。故每自挟以为重今若轻许于东则彼亦将忽而狎视之九边皆安辽东独战我力专而成功易矣且一顺一逆提衡其间即兵机也他日且别有请乞以厚要于我启衅渝盟必自此始是威亵于东而惠竭于西也故在今日宜且故难之。以深钓其欲。而益坚西虏之心。异日者东虏之敢大举深入以西虏为之助也。今东虏有求而不获。则西虏以我之重之也。亦挟厚赏以自重必不从东虏矣虏不得西虏之助。则嫌隙愈构。大有纵横之术而其势愈孤。而吾以全力制之。纵彼侵盗。必不能为大患是我一举而树德于西耀威于东计无便于此者矣。昔人云自非圣人、外宁必有内忧、今 主上冲年 国家幸而无事、宴安鸩毒、将发于不虞、盍姑释此以为外惧乎。仆怀此意。未敢语人。兹因论及、敢略陈其槩、虽然、辽人病矣、语曰头痛治头、足痛治足、今虏祸方中于辽、辽以一镇当全虏之势。病在足之时矣。不急治之。且将为一身忧。辽人素称忠勇。但苦兵寡耳。然欲足兵必先足食。兵食既足。乃可言战。一战而胜。则东虏之气挫。而西虏之好益坚。此数世之利也。愿公熟虑之、
○答河道吴自湖【治河】
前奉华翰报高邮工完、时巳微闻淮扬水患、不减去岁矣夏巳如此、秋当何如、今但保高邮堤工不坏、犹足捍御灰石初合、即经冲啮、岂得无损、惟随宜补、葺、九坚一瑕、固不害为成功也、闻缙绅之言、河既从故道入海。淮又合于江。淮河分北而行。于地方亦甚便利。所可虑者。天妃以北。中间五六十之浅涸。有妨于运道。且鄙意谓挽淮逆上。其势为难。而上阳高宝之间。所不足者非水也。若就浅处别疏一道。或引水建闸以为运艘繇淮达河之路。即决板闸耶抑决高家堰耶而纵淮入江。以复乎孟氏之言。比之挽淮。为力似易。其河流自繇故道入海宜因其势而益导之。使河淮永不相合。则淮安从此可免昏垫。而于运道亦无所妨。但仆自来未经此地、不悉其曲折、独以意度如此、谩呈以备采择
○答应天廵抚胡雅斋【均赋】
辱华翰及别楮捧读数过不胜浣慰、盖吴中财赋之区、一向苦于赋役不均、豪右挠法、致使官民两困、仆甚患之、往属阳山公稍为经理、而人心玩愒日久、一旦骤绳以法、人遂不堪、谤议四起、然仆终不为动、任之愈力、今观公所措画、不吐不茹、式和厥中、积岁恃顽强梗、咸俯首祗奉约束、盖至是吴人始知有法。而阳山公之经理于始者。赖卒成之矣。虽然。此吴人之福。而彼不知也。夫富者怨之府。利者祸之胎。而人所以能守其富而众莫之敢攘者恃有 朝廷之法故耳彼不以法自捡。乃恃其富势而放利以敛怨。则人亦将不畏公法而挟怨以逞忿。是人也。在治世则王法之所不宥。在乱世。则大盗之所先窥。乌能长有其富乎。今能奉公守法。出其百一之蓄。以完积年之逋使追呼之吏。足绝于门巷。驯良之称。见旌于官府。繇是秉礼以持其势。循法以守其富。虽有金粟如山。莫之敢窥。终身乘坚策肥。泽流苗裔。其为利也。不亦厚乎。故仆以为此吴人之福。而彼不知也。夫婴儿不剃首则腹痛。不扌副痤则寖疾。而慈母之于爱子。必剃且扌副之者。忍于其所小苦。而成其所大快也。仆窃以彼中于执法之吏。当尸而祝之。而又何谤议为哉。况今明主在
译○ 给张心斋【关于控制东西部蒙古部落】
西部蒙古俺答请求通商朝贡,是从嘉靖十六七年开始的。我们畏惧他而不敢答应。然而在那时,朝廷决策失误,控制方法不当,即使答应了,也不像今天这样顺从。近来因为那吉来投降,我们以礼相待让他回去,他于是感激恩德、仰慕道义,抓捕了我们的叛徒,再次提出通商请求,我们才因此答应了他。这大概是机缘巧合,名分义理正大光明。所以当时纷纷议论,都认为不可答应,唯独我认为可以;大家都认为盟约不会长久,唯独我担保他没有其他企图。大概我揣度他既然感激我们释放麋鹿幼崽般的恩情,又恰好满足了他平生的愿望,美味的诱饵入口,便无法自拔。事情美好的成就在于持久,恶行的形成来不及改正。如今东部蒙古对我们,没有平素恳切归顺的基础,没有那吉投降的事件,没有抓捕叛徒谢罪的诚意。他们侵扰盗窃我们的内地,残害我们的百姓,胁迫无礼到了这种地步。堂堂天朝,为什么要畏惧他们而委屈顺从呢?况且西部蒙古是因为恳求后才得到的,所以常常自恃为重。现在如果轻易答应东部蒙古,那么西部蒙古也会轻视我们。九边都安定,只有辽东独自作战,我们的力量集中,成功就容易了。而且一顺一逆,权衡其中,这就是用兵的机要。将来他们如果有其他请求,以此要挟我们,开启争端、违背盟约,必定从这里开始。这样就在东部亵渎了威严,而在西部耗尽了恩惠。所以在今天,应该故意加以为难,以深深钓起他们的欲望,从而更加坚定西部蒙古的心。往日东部蒙古敢于大举深入,是因为有西部蒙古作为援助。现在东部蒙古有请求而得不到,那么西部蒙古因为看重我们,也会凭借丰厚的赏赐来自重,必定不会听从东部蒙古。东部蒙古得不到西部蒙古的援助,那么嫌隙就会更加加深,大有纵横捭阖的术数,而他们的势力更加孤立,我们凭借全力来控制他们,纵然他们侵扰盗窃,必定不能成为大患。这是我们一举而在西部树立恩德、在东部彰显威势,没有比这更便利的计策了。古人说:如果不是圣人,外部安宁必定有内部忧患。现在皇上年轻,国家幸好没有事端,安逸享乐如同鸩毒,将在不测中爆发,何不暂且放下此事作为外部的警惕呢?我怀有这个想法,不敢告诉别人。这次因为论及此事,敢略陈其大概。虽然如此,辽东的人受苦了。俗话说:头痛治头,脚痛治脚。现在蒙古的祸患正冲击辽东,辽东凭借一个镇抵挡全部蒙古的势力,这是病在脚的时候。如果不紧急治疗,将会成为全身的忧患。辽东人一向以忠勇著称,只是苦于兵力不足罢了。然而想要充实兵力必须先充实粮食。兵力和粮食都充足了,才可以谈论作战。一战而胜,那么东部蒙古的气势就会受挫,而西部蒙古的好意会更加坚定。这是几代人的利益。希望公仔细考虑。
○ 回复河道总督吴自湖【治理黄河】
先前收到您的信,报告高邮的工程已经完成,当时已微微听说淮扬的水患,不比去年减轻了。夏天已经这样,秋天将会如何?现在只要保证高邮堤工不坏,还足以抵御洪水。灰石刚刚合拢,就经过冲刷侵蚀,难道能没有损伤吗?只能根据实际情况修补,九分坚固一分瑕疵,固然不妨碍成功。听说士绅们的说法,黄河既然从故道入海,淮河又汇入长江,淮河分开向北流,对地方也非常便利。所可担心的是,天妃以北,中间五六十里的浅涸,妨碍了漕运道路。而且我的意思是,把淮河的水逆流向上引,其形势很难。而高宝之间,所不足的并不是水。如果在浅处另外疏浚一条河道,或者引水建闸作为漕船从淮河到达黄河的道路,是决开板闸呢,还是决开高家堰呢?而让淮河流入长江,以符合孟子的言论,比起引淮逆流,用力似乎更容易。黄河的水流自然从故道入海,应该顺着它的形势而更加疏导它,使黄河和淮河永远不相合,那么淮安从此可以免除水灾,而对漕运道路也没有妨碍。只是我自来没有经过此地,不熟悉它的曲折,独自以意度如此,随意呈上以备采纳。
○ 回复应天巡抚胡雅斋【平均赋税】
承蒙您的信及别纸,捧读几遍,不胜感激欣慰。大概吴中是财赋之地,一向苦于赋役不均,豪强干扰法律,致使官民两困,我非常担忧。过去嘱咐阳山公稍微经理,而人心玩忽懈怠日久,一旦突然用法律约束,人们于是不能忍受,诽谤议论四起。然而我终究不为所动,任用他更加尽力。现在看公的筹划,不吐不茹,调和其中,积年倚仗顽强梗直的人,都低头恭敬服从约束。大概到了这时,吴地人才知道有法律,而阳山公起初的经理,依赖最终完成了。虽然如此,这是吴地人的福气,而他们不知道。富人是怨恨的府库,利益是祸患的胚胎,而人们之所以能守住财富而众人不敢抢夺,是倚仗朝廷的法律罢了。他们不靠法律自我检点,却倚仗他们的财富势力而放纵利益以招致怨恨,那么人们也将不畏公法而挟带怨恨以逞快意。这样的人,在治世是王法所不宽恕的,在乱世,是大盗所首先窥视的,怎么能长久拥有财富呢?现在能奉公守法,拿出百分之一的积蓄,来偿还积年的欠税,使追呼的官吏,足绝于门巷,驯良的称赞,见于官府,由此秉持礼义以维持他们的势力,遵循法律以守住他们的财富,虽然有金粟如山,没有人敢窥视,终身乘坐坚固的车马,恩泽流传给子孙,他们的利益,不也很厚吗?所以我以为这是吴地人的福气,而他们不知道。婴儿不剃头就会腹痛,不刮去痈疽就会浸染疾病,而慈母对于爱子,必定剃头且刮去痈疽,是忍于他们所小的痛苦,而成于他们所大的快乐。我私下认为他们中的执法官吏,应当像祭祀祖先一样祝祷他,又何必有诽谤议论呢?况且现在明主在
上、是非审核、即有流谤、适足以速祸而自毙耳、何能为、何能为、愿公益坚初志、以永肤功、
译皇上,是非的审核,如果听任流言诽谤,恰好足以招致灾祸而自我毁灭罢了,能有什么作为呢?能有什么作为呢?希望您更加坚定最初的志向,以永远保持显著的功业。
○答蓟辽总督方金湖【俺酋西行】
北虏贡议、公寔始之、盖八年于兹、而夷情愈顺、边鄙用宁、公今入朝、又克终其事矣、凡此大功、固宜铭之太常、垂之青史、岂特一时赖之而巳乎、虏酋西行既决。难以挽留。边人咸恐此酋既去。来年贡市。或不如初。不知虏人嗜利。观其会三镇之人。与之盟誓而去彼盖犹恐吾之有变。肯自渝负以失大利乎。要在边臣善加抚驭。毋自失信以起衅可也。但仆料老酋此去必不利。渠本无去意。但为切尽所迫。黾勉从之。诸部亦不乐行。众心不齐。战必不力。一也。自款贡以来。豢縻于中国之服食。志骄气惰。不足以当瓦剌新锐之虏。二也。南畏中国东畏土蛮。牵制内顾。势力自分。三也。其后果失利三者皆兵家所忌。故曰必败之道也。公试观之
○答边镇廵抚【边情】
虏众既败于西。复挫于东。自此以后。奉约束当益谨边患可少纾矣。但在我犹当坚守恩信。益务以德怀之。盖此虏虽弱。既巳附属。犹足为我外藩。若使瓦刺生虏得志。非中国之利也。其所定约法。至为简当。彼即不果西行。亦可循而勿改。今边镇所急。惟在广积贮。兴屯利。畜壮勇。休士力。以待他日之变。其它皆虚文耳。惟公加意焉、
○答宣大廵抚吴环洲【青酋】
近日蓟镇报长昂董忽力阻截各部贡马。要求增赏此必混同西虏。易马上谷。巳获重利。故不乐就喜峰之贡也。当时有马多不能给价之患如此宣府市马安得不多将来束虏既不许贡。则宣府市马。必当有处。不然恐难独支也。又报青酋与土蛮结谋入犯。皆属虚妄。月初青酋尚在宣府为市。何尝东行。比得大疏。言此酋市毕。将西赴俺答。众疑始释。方金湖公于东偏事不甚闇习、昨闻蓟众、即欲称兵讨罪、孤亟止之、言此事不足烦大兵。可以计取也。故拟 旨付彼中督抚处置、盖此等事大有关系。着数须是宽松。乃有转身地。太紧则难于收拾矣。青酋若有西行的信。望即示知、俺答部中、近有人回否、
○答甘肃廵抚侯掖川【顺义事情】
虏王乞番僧追贡事、巳属本兵议处、渠既系乌思藏一种。自难却谢。但止可照西番阐化诸王例。若欲如北虏贡马。则不可许也。顺义前在宣大亦曾馈孤以马匹弓矢、彼时止托督抚诸公以书谢之、量与回答、盖孤职在密迩。义不得与外夷相通。今承寄渠书。亦如宣大例。烦公为孤作一书答之。中间略说渠西行劳苦。既得见佛。宜遵守其训学好戒杀。竭忠尽力。为朝廷谨守疆场。享寿考太平之福不宜听后生妄为。自生苦恼。所言番人追贡事。此种僧人久失 朝贡本当绝之。兹因渠之请。乞特为允许。但止可照西番例从陕西入贡。若欲如虏王诸部落贡马等项则不可也。明春可即回巢住牧。自渠行后。西边部落。俱兢兢奉法。惟青把都一种。稍觉参差。以是渠宜早回约束诸部。坚守约束以终前功。亦不辜区区数年怀柔抚绥之意也。渠每年赏赐疋等物、内库俱一一送与孤看过。然后发行。渠安得知之、书中亦可略及此意、外仍希处蟒衣二疋、纻丝二疋、茶百斤、米面下程一分、以犒劳之、见渠书巳到也、有便、乞将寄去书稿并索渠收过礼物回文见教、余匆匆不悉、
○答宣大廵抚吴环洲【宣大边情】
辱示边情、一一领悉、虏酋尽纠诸部而西、此其意诚不可测、但土蛮与之暌离巳久。一旦举十万之众。与之同往。彼以何道而能驱使之耶。若果有此。必青酋所为。然亦未必能办十万也。此酋近日情状可恶。仍宜严切谕之。孤窃料顺义此行。纵有诸部之助。亦必取败。夷狄相攻。在我为利。但不如劝彼回巢。维持贡市。更为完善也。长昂事尊谕谓处之不可苛责太过以激变。尤不宜招来太早以起玩。公策之甚善。前巳示意彼中督抚。但广布文告以携其党而勿遽尔称兵以致不可收拾。严为之备。徐观其势而处之。犬羊嗜利畏威。终当入笠。鸣泉公亦有方略者、谅不致损威起侮也、承教当再为嘱之、
○答甘肃廵抚侯掖川
译○ 回复蓟辽总督方金湖【俺答汗西行】
北方蒙古部落的朝贡议和,是您首先倡导的,至今已有八年,而夷人的情势越来越顺从,边境得以安宁。您如今入京朝见,又能圆满完成这件事。所有这些大功,固然应当铭刻在太常寺的典册上,流传于青史之中,岂止是一时依赖您而已呢?
蒙古首领西行的决定已经做出,难以挽留。边境百姓都担心这位首领离去后,来年的朝贡互市,或许不如当初那样顺利。殊不知蒙古人贪图利益,看他召集三镇的人与他盟誓后才离去,这大概还是担心我方有变,怎肯自己违背承诺而失去大利呢?关键在于边境官员善于安抚驾驭,不要自己失信而挑起争端就可以了。
但我推测老首领这次西行必定不利。他本无去意,只是被迫切尽所迫,勉强顺从。各部也不乐意前往,人心不齐,作战必定不力,这是第一点。自从议和朝贡以来,他们被中国的服饰饮食所豢养,志气骄横,精神懈怠,不足以抵挡瓦剌新锐的蒙古军队,这是第二点。南面畏惧中国,东面畏惧土蛮,受到牵制而内顾,势力自行分散,这是第三点。后来果然失利,这三点都是兵家所忌讳的,所以说这是必败之道。请您观察验证。
○ 回复边镇巡抚【边境情势】
蒙古军队既在西面战败,又在东面受挫,从此以后,遵守约束应当更加谨慎,边境祸患可以稍微缓解了。但在我方仍应当坚守恩惠与信用,更加致力于用德行来怀柔他们。因为蒙古人虽然衰弱,既然已经附属,仍足以作为我们的外藩。如果让瓦剌生番得逞,并非中国的利益。
所制定的约法,极为简明恰当。他们即使不西行,也可以遵循而不改变。现在边境各镇所急迫的,只在于广泛积蓄粮草,兴办屯田利益,蓄养壮勇之士,休养生息以积蓄兵力,以等待日后的变故。其他都是虚文罢了。希望您多加留意。
○ 回复宣大巡抚吴环洲【青把都】
近日蓟镇报告长昂、董忽力阻截各部朝贡的马匹,要求增加赏赐。这一定是混同西面的蒙古部落,用马匹交换上谷,已经获得重利,所以不乐意在喜峰口朝贡。当时有马匹太多无法支付价款的祸患,像这样宣府购买马匹怎能不多?将来束虏如果不允许朝贡,那么宣府购买马匹,必定要有着落。不然恐怕难以独自支撑。
又报告青把都与土蛮结谋入侵,都是虚妄之词。月初青把都还在宣府进行互市,何曾东行?等到得到大疏,说这位首领互市完毕,将西去会见俺答,众人的疑虑才消除。方金湖公对东面的事务不太熟悉,昨日听说蓟镇的众人,就想出兵讨罪,我急忙制止他们,说这件事不值得动用大军,可以用计谋取胜。所以拟定圣旨交给那里的督抚处置。因为这类事情关系重大,着数必须宽松,才有转身的余地。太紧则难以收拾了。
青把都如果有西行的确切消息,希望立即告知。俺答部落中,最近有人回来吗?
○ 回复甘肃巡抚侯掖川【顺义王的事情】
蒙古王请求番僧追缴朝贡一事,已经交给兵部议处。他既然是乌思藏的一种,自然难以拒绝。但只能按照西番阐化诸王的例子办理。如果想要像北方蒙古那样朝贡马匹,则不能允许。
顺义王以前在宣大也曾赠送我马匹弓箭,那时只是托付督抚各位公卿以书信答谢,酌情给予回礼。因为我的职务在密迩之地,道义上不得与外夷相通。现在承蒙寄来他的书信,也像宣大的例子一样,烦请您为我写一封回信。信中略说他在西行途中的劳苦,既然已经见到佛,应当遵守佛的训诫,学好戒杀,竭尽忠力,为朝廷谨守疆场,享受长寿太平的福气,不应当听信后辈的妄为,自生苦恼。
所说的番人追缴朝贡一事,这种僧人久失朝贡,本当断绝。现在因为他的请求,乞求特别允许。但只能按照西番的例子从陕西入贡,如果想要像蒙古王各部落那样朝贡马匹等项,则不能允许。明春可以立即回巢居住放牧。自从他出行后,西边各部落都兢兢业业地遵守法度,只有青把都一种,稍觉参差不齐。因此他应当早日回去约束各部,坚守约束以完成前功,也不辜负我数年怀柔抚绥的心意。
他每年赏赐的匹帛等物,内库都一一送给我看过,然后才发出。他怎会知道呢?书中也可以略及此意。另外仍希望您处理蟒衣二匹、纻丝二匹、茶百斤、米面下程一分,以犒劳他,表示他的书信已经收到。有便时,请将寄去的书稿以及索要他收过礼物的回文见教。其余匆匆不尽。
○ 回复宣大巡抚吴环洲【宣大边境情势】
承蒙告知边境情势,一一领悉。蒙古首领纠集各部向西,这其中的意图确实难以揣测。但土蛮与他背离已久,一旦率领十万之众,与他同往,他用什么方法能驱使土蛮呢?如果真有此事,必定是青把都所为。但也不一定能够办到十万之众。
这位首领近日情状可恶,仍应当严厉切责地告诫他。我私下推测顺义王此行,纵然有各部的帮助,也必定取败。夷狄相攻,对我方有利。但不如劝他回巢,维持朝贡互市,更为完善。
长昂之事,您说处理他不可苛责太过以激变,尤其不宜招抚太早以引起轻慢。您的策略非常妥善。以前已经示意那里的督抚,只广泛布告以离间他的党羽,不要立即出兵以致不可收拾。严密防备,慢慢观察他的态势而处置。犬羊嗜利畏威,终当入笠。鸣泉公也是有方略的人,相信不至于损害威望而引起侮辱。承蒙教诲,我将再为嘱咐他。
○ 回复甘肃巡抚侯掖川
【俺酋西行】
藏僧通贡授官给赏事、前启巳悉、僧衣图书等项、俱付差人赍上矣、俺酋折北于西伐。从此能卷锐以俟再举。策之上也。乃逞忿报复。以致部众离心。势穷力蹙。必致一败涂地而后巳。此天将亡胡之征也。请和西番。断不可许。回巢建寺一节。亦止可量助物料。工完 赐以名额。岂有堂堂 天朝。特为建寺而劝之回巢者乎。搃是两利而俱存之中国永无患矣凡此皆挟中国以为重而示威于瓦刺不可从也自今劝令回巢之言。亦不必太急。彼既丧败势不得归。然亦必归今在西海。不免为贵镇扰。公且耐烦处之。抚赏费用。巳属本兵议处。谅彼亦自不能久也。
译俺答汗西行一事,藏僧通贡授官赏赐的事,前次奏报已详述清楚;僧衣、图章等物品,都已交付差人带上去了。俺答汗在西征中受挫向北撤退,若能收敛锋芒等待再次行动,这是上策。但他却逞怒报复,导致部众离心离德,势穷力尽,必定会一败涂地而后已,这是上天将要灭亡胡人的征兆。请求与西番和亲,断不可答应。关于返回巢穴修建寺庙一事,也只能酌情资助物料,工程完工后赐予寺额。哪有堂堂天朝,特意为了建寺庙而劝诱他返回巢穴的道理呢?总之,双方都获利并共存,中国才能永无后患。凡此种种,都是挟持中国作为靠山,向瓦剌显示威势,不可听从。从今以后,劝他返回巢穴的话,也不必说得太急切。他既然战败,形势所迫不能回去,但终究还是要回去的。如今他在西海,难免会骚扰贵镇,您暂且耐心处置。抚恤赏赐的费用,已经交由兵部商议处理,相信他也无法长久停留。
○答吴环洲【青土二酋】
前上谷王公侦报虏情、言青酋为土蛮所掠、埶益衰弱、今岁市马、必不踰额、不谷即复书言犬羊之性。惟论强弱。不羞卑辱。强则炰烋。弱则屈服。虽身为奴隶而不耻。今顺义既失利于西。青酋失埶。此时蓟辽屡折土蛮而其强尚如此土蛮以力驱之。彼必不敢不从。则上谷之忧方始未可遂为安枕也。今闻青酋果卑词厚礼以求解于土蛮。此辈庸驽。安能自立。将来反复。其情叵测。须顺义归而约束之故今日之埶仍当怀来顺义以制土酋未可因其丧败而遂弃之也
○答福建廵抚耿楚侗谈王霸之辩【富强】
辱华翰并所梓纶简汇编惓惓以奉行 德意、安民生、饬军政为急、仰见公之高明。深达治体识时务者也、忆昔仆初入政府欲举行一二事、吴旺湖与人言曰、吾辈谓张公柄用当行帝王之道、今观其议论、不过富国强兵而巳、殊使人失望、仆闻而咲曰、旺湖过誉我矣。吾安能使国富兵强哉。孔子论政。开口便说足食足兵。舜命十二牧。曰食哉惟时。周公立政。其克诘尔戎兵。何尝不欲国之富且强哉。江陵每言近来士大夫落晚宋习套诚然后世学术不明。高谈无实。剽窃仁义。谓之王道。纔涉富强。便云霸术。不知王霸之辩。义利之间。在心不在迹。奚必仁义之为王。富强之为霸也。仆自秉政以来、除 密勿敷陈培养 冲德外、其播 命令者。寔不外此二事。令巳七八年矣。而闾里愁叹之声。尚犹未息。是时九边晏然内库充积后来五十年太平此基之矣仓卒意外之变。尚或难支。焉在其为富且强哉。公今不以仆为卑陋。而留心于此。诚生民之福也。第须一一核实考成。乃可有效。若徒腾之文告而巳。实意且化为虚文矣。何如、议留入觐正官及澄汰县令二疏、俱属所司覆行、丈田一事、揆之人情、必云不便、但此中未闻有阻议者。或有之亦不敢闻于仆之耳。苟利 社稷。死生以之。仆比来唯守此二言。虽以此蒙垢致怨。而于 国家寔为少禆。愿公之自信而无畏于浮言也。
○答两广刘凝斋言贼情军情民情【五岭事情】
罗旁自擅不讨之日久矣。往大征之举。擒斩以数万计。不可谓之无功。但此中猺贼不能为害。为害者。狼贼耳。猺山而蠢。狼流来无根。黠而好乱。大兵一临。猺□走于狼。即窜穴中嚎木杪。官兵搜而歼之。无敢抗臂。故所杀者。皆猺贼也。山深菁密。逸刀漏网者。安得尽无。及大兵既退。下令招降。则狼贼又听招而来。或诈作流户。愿受一廛。或托言亡命。惧而归死。有司不察。慨行容纳。彼乃啸其徒侣。缮其故巢。又知我防守单弱。大役难再。逞其故态扰我新民。故今日之为乱者。盖狼贼非猺贼也。此贼情之大较也。至于浙福之兵。皆浮募无籍之徒。利于征剿。惮于防守。征剿则有卤获之利。功成有升赏之荣。而贼众又弱而易攻。非南倭北虏以血战而得之者。故官兵无不乐于用兵。贼平之后。株守穷荒。升斗之粟。不足以糊口。一有失事。罪且不测。故防守之兵无不利于人之为盗甚者身自为贼矣。岭表之盗每多内地人为之接济鸟尽弓藏、兔死犬饥、故诸将士多张大贼埶者。亦未可尽以为然也。此军情之大较也。夫天下未有一举百当。绝无后艰者。譬彼芟艹。铦鉏既过。根芽再萌。惟旋生旋除之耳。嘉隆之间。广中处处皆盗。议者谓岭表非我版图矣。不谷违众而用殷司徒凌司马。数年之间稍觉宁定。然二公承大乱之后。辟除艹莱。开通径路。急在除贼救民而巳。其中宁无有缺而不备。粗而不精者。今日正赖补苴塞漏以终成其功尔。殷之顽民。以衣冠之旧族。处畿邑之近地。犹世历三纪。人更三哲而后能变。况蛮荒榛菁之区。猿狖鼪鼬之类。可责之一旦服吾之教令哉。甲冑之士。喜言征讨。闾阎之间。又苦调发。惟公熟计而审图之。五岭以南。尽以付公。不从中制。或以威服。或以德怀。在公必有胜算。敢献瞽言。惟高明择焉。
○答宣大张廵抚【长昂】
长昂黠虏不臣久矣。 朝廷本
译○ 回复吴环洲关于青土两个酋长的事
先前上谷王公侦察报告敌虏的情势,说青酋被土蛮掠夺,势力更加衰弱,今年在互市买马,必定不会超过限额。我当即回信说,犬羊的本性,只论强弱,不以卑屈受辱为羞耻。强大时就咆哮叫嚣,弱小时就屈服顺从,即使身为奴隶也不以为耻。如今顺义既然在西边失利,青酋失去权势,此时蓟州、辽东屡次挫败土蛮,而土蛮的强盛尚且如此,土蛮以武力驱使他们,他们必定不敢不服从。那么上谷的忧患才刚刚开始,不能就此高枕无忧。现在听说青酋果然用谦卑的言辞、厚重的礼节向土蛮请求和解。这类平庸无能的人,怎能自立?将来反复无常,其情势难以预测。必须等顺义回来加以约束,所以如今的局势,仍然应当怀柔招来顺义以牵制土蛮,不能因为他遭受失败就抛弃他。
○ 回复福建巡抚耿楚侗谈论王道与霸道的辨析
承蒙您寄来华美的书信以及所刊印的《纶简汇编》,殷切地以奉行圣上的德意、安定民生、整顿军政为急务,仰见您高明深远,通达治国根本,识时务。回想当初我刚进入政府,想要推行一两件事,吴旺湖对人说:“我们以为张公掌权应当施行帝王之道,现在看他的议论,不过是富国强兵罢了,实在让人失望。”我听后笑着说:“旺湖过誉我了。我哪里能使国家富裕、军队强大呢?孔子谈论政事,开口就说要使粮食充足、军备充足。舜任命十二牧,说‘让百姓吃饱,顺应时节’。周公告诫政事,说‘要整顿你们的军队’。何尝不是希望国家既富且强呢?张居正(江陵)常说,近来士大夫落入晚宋的习气,确实因为后世学术不明,高谈阔论没有实际内容,剽窃仁义,称之为王道,才涉及富强,便说是霸术。不知道王道与霸道的区别,道义与利益的界限,在于内心而不在于外在表现,何必一定是仁义就是王道,富强就是霸道呢?我自掌权以来,除了在机密处陈述意见、培养圣上的德行之外,所颁布的命令,确实不外乎这两件事。命令已经七八年了,而民间愁苦叹息的声音,还没有停止。当时九边安宁,内库充实,后来五十年的太平,就是以此为基础。仓促意外的变故,尚且难以支撑,哪里在于国家富裕军队强大呢?您现在不认为我卑陋,而留心于此,确实是百姓的福气。只是必须一一核实考核成效,才能有效。如果只是停留在文书公告上,实心实意就会化为虚文了。怎样呢?关于奏请留任入京觐见的正官以及澄清淘汰县令的两道奏疏,都已交由有关部门复核执行。丈量田地一事,揣度人情,必定说是不便。但其中没听说有反对议论的人,即使有,也不敢让我听到。如果有利于国家,生死都在所不惜。我近来只坚守这两句话。虽然因此蒙受污名招致怨恨,但对于国家确实稍有裨益。希望您自信而不畏惧流言蜚语。
○ 回复两广刘凝斋谈论贼情、军情、民情
罗旁地区擅自行动而不被讨伐已经很久了。以往大规模征讨,擒杀数以万计,不能说没有功劳。但这里的猺贼不能造成危害,造成危害的是狼贼。猺人住在山里,愚钝;狼贼流窜而来,没有根基,狡猾且喜好作乱。大军一到,猺人逃向狼贼,就躲进洞穴或藏在树梢。官兵搜索并歼灭他们,没有人敢抵抗。所以被杀的都是猺贼。山中深邃,草木茂密,漏网之鱼,怎能完全没有?等到大军撤退,下令招降,狼贼又听从招安而来。有的假装成流民,愿意接受一处住所;有的托辞说是逃犯,害怕而归顺。官府不察,慷慨接纳。他们于是呼朋引类,修缮旧巢,又知道我们防守单薄,大规模征讨难以再次进行,便逞其故态,骚扰我们的新归附百姓。所以今天作乱的,大概是狼贼而不是猺贼。这是贼情的大致情况。至于浙江、福建的士兵,都是临时招募没有户籍的人,利于征剿,畏惧防守。征剿则有掠夺战利品的利益,立功则有升赏的荣耀,而贼众又弱且易攻,不像南方的倭寇、北方的虏敌那样靠血战才能取胜。所以官兵无不乐于用兵。贼平定之后,驻扎在穷荒之地,微薄的粮食不足以糊口,一旦出事,罪行不可预测。所以防守的士兵无不乐于让人成为盗贼,严重的甚至自己成为盗贼。岭南的盗贼,多有内地人接济。鸟尽弓藏,兔死狗烹,所以诸将士多夸大贼势,也不可全信。这是军情的大致情况。天下没有一举百当、绝无后患的事。譬如除草,锋利的锄头刚过,根芽再次萌发,只有随生随除罢了。嘉靖、隆庆年间,广东处处都是盗贼,议论的人说岭南已非我版图。我违背众议而任用殷都御史、凌司马,几年之间稍觉安宁稳定。然而两位公卿在承平大乱之后,开辟清除杂草荆棘,开通道路,急在除贼救民罢了。其中难道没有缺失而不完备、粗糙而不精细的地方吗?今天正依靠修补漏洞来最终完成他们的功业。殷商的顽民,以旧贵族的身份,处在京城附近的土地,尚且历经三代,更换三位圣人之后才能改变。何况蛮荒榛莽之地,像猿猴鼬鼠之类的生物,能指望他们一旦服从我的教令吗?穿甲戴盔的士兵,喜欢谈论征讨;民间百姓,又苦于调发。希望您深思熟虑,仔细谋划。五岭以南,全部托付给您,不从中制约。或用威势制服,或用德行怀柔,您必有胜算。斗胆献上愚见,请高明者选择。
○ 回复宣大张巡抚
长昂是狡猾的虏敌,不臣服已久。朝廷本
欲声罪致讨。但以禽兽畜之。故每事包容。今若悔罪真切。输诚效款。亦许自新。贡马不必勒令尽补旧逋。盖虏之所利者赏。我之所重者非贡也。若情在要挟。无悔惧之实。则闭关以绝之。严兵以伺其间。出奇以捣之。威行而后可用恩也。惟深图之、
译打算声讨其罪行。但只是像对待禽兽一样豢养他们。所以每件事都予以包容。现在如果悔罪真切。诚心归顺。也允许他们改过自新。进贡的马匹不必强制要求全部补齐旧欠。因为敌人所图利的是赏赐。我们所看重的并非贡品。如果其意在要挟。没有悔惧的诚意。就关闭边关断绝往来。严阵以待寻找其破绽。出奇兵袭击他们。威势确立之后才可以施恩。请深思熟虑。
○答应天廵抚胡雅斋【三吴蠲恤】
吴中蠲恤、部覆虽不能尽如所请、然比之嘉靖甲寅辛酉巳为优矣、但踰格之恩、宜从 上出、 皇明祖制。凡优免税粮。当内定于心。祖制防微至此临期便决勿使人先知。要名于外。良亦为此。乃闻公以议蠲分数。遂传布于民间。彼中士民。方蒿目以望。而 朝廷又不能尽从其请。则恩出于下。怨归于上矣。今宜如部议。宜布 上德意。从实举行。
○答蓟镇廵抚张崌来【史车二酋】
虏酋帅众掠史车二酋、原因盗马索赏耳、夷虏彼此侵盗、乃其常态、谅无他虞、但史车二酋。每每挑衅干各部。及其来攻。又急控我。谓其侵犯。且求庇援。不从则彼谓我不足恃而有离心。从之则各部又谓我曲庇有罪。而窃为口实。要在辩其曲直。从公处之。顷直指仓惶来报、已详示以此中委曲、令听督抚处分也、
○答福建廵抚耿楚侗言致理安民【为治之要】
丈田赈饥驿传诸议、读之再三、心快然如有所获、盖治理之道。莫要于安民。究观前代。孰不以百姓安乐而阜康。闾阎愁苦而危乱者。当嘉靖中年。商贾在位。货财上流。百姓嗷嗷。莫必其命。比时景象。曾有异于汉唐之末世乎。幸赖 祖宗德泽深厚。民心爱戴巳久。仅免危亡耳。隆庆间仕路稍清。民始帖席。而纪纲不振。弊习尚存。虗文日繁。寔惠益寡。天启 圣明。虽在冲幼。留心治理。仆每思本朝立国矢见模。章程法度。尽善尽美。远过汉唐。至于宋之儒弱牵制。尤难并语。今不必复有纷更。惟仰法我 高皇帝怀保小民一念。用以对越 上帝。奠安国本耳。故自受事以来。凡朝夕之所入告。教令之所敷布。惓惓以是为务。锄强戮凶。剔奸厘革。有不得巳而用威者。惟欲以安民而巳。奸人不便于巳。猥言时政苛猛。以摇惑众听。江陵最不乐讲学诸公而迂阔虗谈之士。动引晚宋衰乱之政。以抑损 上德。矫扞文罔。不知我 祖宗神威圣德。元与宋不同。哺糟拾余。无裨实用。徒以惠奸宄。贼良民耳。世儒达治者尠。虽勉遵 上令。而实未得于心。所以宣上达下者。苟以文具矢见免罪责而巳。比见公诸所条布、训辞虽若严整、而肫肫爱民之意、蔼然于言外、以是服公之高识宏抱、非世儒所能及也愿益自信而坚持之。监军道裁革为便、彭湖贼未必即是真倭、但严备以待之、不必勤于远也、人旋附复、拙稿末卷有归政本末、谨附一览、
○答宣府总督郑范溪【虏情】
辱示虏情一一领悉、顺义病既狼狈、岂能复起、上蛮素无远畧、且与西部不睦、岂肯为之勤兵报怨、切尽之请、亦必不能成、虏势穷蹙可见矣、顺义一故。变态百出。顾我所以应之何如。此事当劳公经画。然拓土开疆。安边服远。亦在于此。今宜事事设备。预为之图以待其变。可也。邓兵宪有才略习边事、俟有缺即补、不别推也、镇日堡开矿事、公所谕咸中、机宜、但利之所在。人争趋之。且虏人不知所谓矿。皆板升之徒导之。板升之人虽得矿亦不知煎取之法。又内地之人导之。以中国法度之严。人犹以死犯禁。况边徼之外。犬羊之类乎。如此推之。虽能暂戢于今日。亦难厉禁于将来。尚烦公之筹虑。人旋艹艹、番文三纸、仍附纳备查、统惟鉴存、
○答三边总督【套虏贡市】
辱示虏情一一领悉套虏与云中上谷。微为有间。款贡之议。始于顺义。故事每优假。套虏初求贡甚急。我固未之许也。后以顺义为之恳乞黾勉从之。然一切约束赐与。皆与顺义不同。而彼亦不敢厚望。盖方以得请为幸。而无复横觊于望外耳。乃自顺义西行。见我厚抚而优遇之。艳于求索之利。遂蒙觊望之心。昨延镇即欲比例求升官加赏。其意望渐赊。端不可开也夫套虏之求贡。不独利赏赐关市也。方其未贡时。延宁之间。捣巢赶马。无岁无之。彼牧畜不得蕃息。老弱不得赡养。又北备瓦剌。南防中国。其苦甚矣。自款贡以来。内无捣巢之患。外有关市之利。得以其余力从事于瓦剌。则贡市事
译○ 回复应天巡抚胡雅斋【关于三吴地区减免赋税与赈济灾民的事宜】
吴中地区减免赋税与赈济灾民的请求,虽然户部的覆议不能全部按照所请办理,但比起嘉靖甲寅年、辛酉年已经优厚了。然而,超越常规的法度之恩,应当出自皇上。皇明祖制规定,凡是优免赋税,应当由皇上内心裁定。祖制防范细微之处,到了临期才做决定,不让人事先知晓,是为了防止在外博取名声,大概也是因为这个原因。现在听说您因为商议减免的成数,就将其传布到民间。那里的士绅百姓,正焦急地盼望,而朝廷又不能全部听从他们的请求,那么恩惠似乎出自下面,怨恨就会归于上面了。现在应当按照户部的议定,宣扬皇上的德意,根据实际情况推行。
○ 回复蓟镇巡抚张崌来【关于史、车两个部落首领的事宜】
敌酋率领部众掠夺史、车两个部落首领,原本是因为盗窃马匹索要赏赐罢了。夷虏彼此侵夺盗窃,乃是他们的常态,想必没有其他的忧患。但是史、车两个部落首领,常常挑衅各部,等到他们来进攻时,又急忙向我们控诉,说他们受到侵犯,并且请求庇护援助。如果不听从,他们就说我们不可依赖,从而产生离心;如果听从,各部又会说我们偏袒庇护,从而窃取借口作为口实。关键在于辨别是非曲直,公正地处理。近来直指仓促前来报告,我已经详细地以此中的委曲情况告知,让他听从督抚的处分。
○ 回复福建巡抚耿楚侗关于治理安民【为治的关键】
丈量田亩、赈济饥荒、驿站传递等项议论,我反复阅读,心中畅快,仿佛有所收获。大概治理的道理,没有比安民更重要的了。考察前代,谁不是百姓安乐而国家富足,百姓愁苦而国家危乱的呢?在嘉靖中年,商贾掌权,货财向上流动,百姓哀号,无法保全性命。那时的景象,曾经与汉唐末世有什么不同吗?幸好依赖祖宗德泽深厚,民心爱戴已久,仅仅免除了危亡罢了。隆庆年间,仕途稍微清明,百姓才开始安分守己,但是纪纲不振,弊习尚存,虚文日益繁多,实惠更加稀少。天启圣明,虽然在年幼之时,留心治理。我每当想到本朝立国的准则,章程法度,尽善尽美,远远超过汉唐,至于宋朝的儒弱牵制,尤其难以相提并论。现在不必再有纷乱的更改,只有仰法高皇帝爱护保全小民的一念,用来对上报答上帝,安定国家根本罢了。所以自从任职以来,凡是早晚所入告的,教令所敷布的,恳切地以此为务。铲除强暴,诛杀凶恶,剔除奸邪,整顿改革,有不得已而使用威力的,只是想要安民罢了。奸人对自己不利,妄言时政苛刻严猛,来动摇迷惑众人的听闻。张居正最不喜欢讲学的诸位先生,而迂阔空谈的士人,动不动就引用晚宋衰乱的政事,来贬损皇上的德行,矫饰文过饰非。不知道我们祖宗的神威圣德,根本与宋朝不同。吃酒糟捡剩饭,无补于实用,只是用来惠及奸恶之人,残害良善百姓罢了。世间的儒者通达治道的很少,虽然勉强遵从上令,但实际上并未得于心,所以宣达上意、下达下情的,苟且以文书应付以免罪责罢了。近来看到您各项条陈,训辞虽然看似严整,但恳切爱民的意思,在言语之外洋溢而出,因此佩服您的高识宏抱,不是世儒所能赶上的。希望您更加自信而坚持。监军道裁革为宜。澎湖的贼寇未必就是真倭,但严加防备以待之,不必勤于远征。人旋附复,拙稿末卷有归政本末,谨附一览。
○ 回复宣府总督郑范溪【关于敌情】
承蒙告知敌情,一一领悉。顺义王既然狼狈生病,哪里能再起来?上蛮素来没有远略,而且与西部不和,哪里肯为他出兵报仇?急切尽心的请求,也一定不能成功,敌虏势穷迫可见了。顺义王一死,变故百出,看我们如何应对。此事应当劳您筹划。然而拓土开疆,安边服远,也在于此。现在应当事事设防,预先谋划以待其变,是可以的。邓兵宪有才略,熟悉边事,等有缺额即补,不再另推。镇日堡开矿的事,您所说的都切中机宜。但是利益所在,人们争相趋附。况且敌虏不知道什么是矿,都是板升之人引导他们。板升之人虽然得到矿,也不知道煎取的方法,又由内地的人引导他们。以中国法度的严厉,人们尚且冒死犯禁,何况边徼之外,犬羊之类呢。如此推论,虽然能暂时在今日收敛,也难以在将来厉行禁止。尚烦您筹虑。人旋匆匆,番文三纸,仍附纳备查,统惟鉴存。
○ 回复三边总督【关于套虏贡市】
承蒙告知敌情,一一领悉。套虏与云中、上谷,稍有间隔。款贡的议论,始于顺义王,所以以前常常优待宽容。套虏起初请求贡市非常急切,我们本来没有答应。后来因为顺义王恳切乞求,勉强听从了。然而一切约束赐与,都与顺义王不同,而他们也敢不厚望。大概正以得请为幸,而没有再在期望之外横生觊觎之心。自从顺义王西行,看到我们厚待优遇他,羡慕求索的利益,于是萌生觊觎之心。昨天延镇就想按比例请求升官加赏,他的期望逐渐扩大,端绪不可开启。套虏请求贡市,不只是贪图赏赐和关市的利益。当他们未贡市时,延宁之间,捣巢赶马,无岁无之。他们牧畜不得蕃息,老弱不得赡养,又北备瓦剌,南防中国,他们的痛苦甚深。自从款贡以来,内无捣巢之患,外有关市之利,得以其余力从事于瓦剌,那么贡市之事
利于彼乎利于我乎即使请求不获。亦不敢释重利而结怨于我。况其精兵徤马。消耗过半。东借助于顺义不获。西修怨于瓦剌不能。其衰弱无能为之状亦见矣。故在今日西镇诸公。惟当坚持初约。稍事羁縻。而厉兵秣马以待其变。不宜曲狥其额外之请。以自敝也。惟高明裁之、又前语薛宪副、乃牧地事、非屯田也、近仗公措画俱巳周悉、赵卿被论、破格贳之、凡以为此、惟公策励之、期有实効而巳、外具别幅统惟鉴存
译这究竟是对他们有利,还是对我们有利?即使他们的请求未能获得批准,他们也不敢为了重大的利益而与我们结下怨恨。况且他们的精锐士兵和健壮战马已经消耗过半,向东向顺义求援未果,向西与瓦剌结怨却未能如愿,他们衰弱无力、无可奈何的状况已经显现出来了。因此,如今镇守西边的各位官员,只应当坚持最初的约定,稍微采取安抚牵制的策略,同时加紧操练军队、喂饱战马,以等待局势的变化,不应当迁就他们超出常规的请求,从而自我削弱。请高明的人士裁决。另外,先前对薛副使所说的话,是关于放牧用地的事,并非屯田之事。近来仰仗您筹划安排,都已经周全详尽。赵卿遭到弹劾,破例宽恕他,都是为了这件事。希望您努力勉励,期望取得实际成效罢了。另外在别纸上详细陈述,一并请您鉴察留存。
○答总兵戚南塘授击土蛮之策【蓟镇军情】
前顺义部下酋长、密报土蛮入犯消息、即驰语蓟辽军门戒备、数日以来、警息沓至、西酋所报不虚矣、不谷料此贼必窥滦东。今日之事。但当以拒守为主。贼不得入。即为上功。蓟门无事。则足下之事巳毕。援辽非其所急也。贼若得入。则合诸路之兵。坚壁以待之。毋轻与战。我兵不动。贼亦不敢开营散抢。待之数日。贼气衰堕。然后微示利以诱之。乘其乱而击之。庶万全而有功。足下经营蓟事十年。今乃得一当单于。勉之勉之。辱示破虏为巳任、具见许国之忠、但古之论战者。亦不全恃甲兵精锐。尤贵将士辑和。和则一可当百。不和虽有众弗能用也。时戚公所恃者南兵恐蓟人不恊故切言之窃闻北人积愤于南兵久矣。今见敌则必推之使先。胜则欲分其功。败则不相救。是足下之士。能战者无几耳。军情乖离。人自为心。鼓之而弗进。禁之而弗止。虽有严刑峻法。将安所施。羊羹之事。可为明戒。足下宜深思之。时时查军情向背布大公。昭大信。毋信谗言毋狥私情。毋以喜行赏。毋以怒用罚。部署诸将宜令食多而养厚者当先毋令失职怨望者当剧处虚心受善。慎毋偏听。察军中如有隐郁亟与宣达。平日号令。如有未妥。不妨改图士卒毋分南北一体煦育而拊循之。与最下者同甘苦。务使指臂相使、万众一心。知爱护主将。如卫头目。则不待两军相遇而决胜之机在我矣。如是乃可以一战望成功也。惟足下预图之。不谷平生料事往往幸中、凡所与足下言者、须句句体认、不可忽也、
○答蓟辽总督张崌崃【虏情】
辱示青酋既有罚处二弟之意、宜就机告于顺义处之、黄酋之不直东虏、岂是忠心、彼盖亦欲効东虏所为、顺义所制不得肆、见东虏东掠西市、两利并获故不平于心耳、渠去秋在云中。亦曾明告顺义言欲作贼顺义答之云。宣大是我买卖地方。汝不可胡做。别处我亦不管。观此则其心岂不欲为东虏所为者耶。公所谕其来使、词严义正、足以尊 朝廷之体、消逆乱之萌、须着落顺义处之。彼虽老。素为诸部所畏也。鄙意初谓不必奏闻、后思其事、关系颇重、似非诸公所能自了者、待计划巳定、期于必遂、乃以上闻可也、然犬羊无信。惟利是趋。即经此处分。他日亦不能缚其手足。此后宜责令侦得东部约从消息。即飞报我知在彼得阳明其心迹在我得阴为之备即今秋土蛮纠众犯辽。其中亦有西虏。幸贾大同、高山西、于贡市时得些消息。走报于我。即夙儆该镇预为之备。故虏虽众而在我无失。比者宁前虏原不多。而在我反有损折。此其豫与不豫相达矣。近得郑公书只云青酋部众东犯之事未否虚的、此言过矣、夫虏犬羊也、能保其不变乎、蓟镇属夷岁岁入贡。亦岁岁作贼。辽人不能归咎于蓟镇。岂能责望于宣大乎。夷情多变。惟在随宜审处之耳。
○答总督张崌来计虏酋钤束其支属【虏情】
马王大二酋横索事前偶有闻、即以奉询、兹承示始知其详、中言自甘罚处云云此不服顺义青酋钤束也。然青酋乃一枝之长。顺义又诸部之长。后来顺义自卜酋时益衰诸部名自求讲而贡事稍稍坏矣青酋云兄弟。顺义亲则叔也。尊则王也。可不受命乎。 朝廷驭下。以大制小。以尊临卑。若与其卑小者交关行事。则尊大者无权。不能领众。天下日益多事。而 朝廷体统亦甚亵矣。华夷一体。宁可乱乎。愿公熟计之。麻帅素称智勇、若能擒此虏、当以斩馘之功赏之、但须秘图、不可轻动也、
○答应天廵抚孙小溪言捕盗【镇江盗情】
承俯询奏报贼情事、谓别处不报、而独责之江南、似以 朝廷为多事烦苛者、是未细绎前 旨也、夫奏之与报。事体不同。奏谓奏闻 朝廷。报谓申报上司。详前 旨云抚按严督兵备等官、整饬武备、时尝体访、如有盗贼生发、务要实时从实申报、重大者奏闻。宽限设法缉捕、夫谓如有盗。实时申报。则不问城内外。皆当申报上司矣。谓重大者奏闻。则非重大者。虽
译○回复总兵戚南塘关于击退土蛮的策略【蓟镇军情】
此前顺义部下酋长密报土蛮入侵的消息,我立即传令蓟辽军门戒备。数日以来,警报接连不断,西面酋长所报不虚。我预料此贼必定窥伺滦东。今日之事,只应以拒守为主。贼兵不得入内,即为上等功劳。蓟门无事,则您的任务便已完成。救援辽东并非当务之急。贼兵若得入,则集结各路兵马,坚守营垒以等待他们,不要轻易交战。我军不动,贼兵也不敢开营分散抢掠。等待数日,贼兵士气衰颓,然后略微示利以引诱他们,趁其混乱而攻击,或许能万全而有功。您经营蓟镇事务十年,如今才得一当单于(指匈奴首领,此处指敌酋)。勉力吧,勉力吧。您来信表示以破虏为己任,尽显许国之忠。但古人论战,也不全恃甲兵精锐,尤其贵在将士和睦。和睦则一人可当百人,不和睦则虽有众兵也无法使用。当时戚公所倚仗的是南兵,恐怕蓟地之人不协和,故切言相告。我私下听闻北方人对南兵积怨已久。如今见敌,必定推南兵先上;胜了则想分功,败了则不相救。这样您的士兵中,能战的无几了。军心背离,人各有心,击鼓不进,禁令不止,虽有严刑峻法,将如何施行?羊羹之事,可为明戒。您宜深思之。时时查访军心向背,布公心,昭大信,勿信谗言,勿徇私情,勿因喜而赏,勿因怒而罚。部署诸将,宜让食多养厚者当先,勿让失职怨望者处险。虚心受善,慎勿偏听。察军中如有隐忧郁结,亟与宣达。平日号令,如有不妥,不妨改图。士卒不分南北,一体养育抚慰,与最下层者同甘共苦,务使指臂相使,万众一心,知爱护主将,如卫头目,则不待两军相遇而决胜之机在我矣。如此乃可以一战望成功也。惟您预图之。我平生料事往往侥幸中,凡与您所言者,须句句体认,不可忽也。
○回复蓟辽总督张崌崃【虏情】
您来信说青酋已有处罚二弟之意,宜趁此机会告知顺义处理。黄酋不满东虏,岂是忠心?他大概也想效仿东虏所为,被顺义制约不得放肆,见东虏东掠西市,两利并获,故心中不平。他去秋在云中,也曾明告顺义说欲作贼,顺义回答说:“宣大是我的买卖地方,你不可胡做,别处我也不管。”观此则其心岂不欲为东虏所为?您所谕其来使,词严义正,足以尊朝廷之体,消逆乱之萌,须着落顺义处理。他虽老,素为诸部所畏。我起初以为不必奏闻,后思此事,关系颇重,似非诸公所能自了,待计划已定,期于必遂,乃以上闻可也。然犬羊无信,惟利是趋,即经此处分,他日亦不能缚其手足。此后宜责令侦察得东部约从消息,即飞报我知。在彼得阳明其心迹,在我得阴为之备。即今秋土蛮纠众犯辽,其中亦有西虏,幸贾大同、高山西于贡市时得些消息,走报于我,即夙儆该镇预为之备,故虏虽众而在我无失。比者宁前之虏原不多,而在我反有损折,此其豫与不豫相达矣。近得郑公文,只说青酋部众东犯之事未否虚的,此言过矣。夫虏犬羊也,能保其不变乎?蓟镇属夷岁岁入贡,亦岁岁作贼。辽人不能归咎于蓟,岂能责望于宣大?夷情多变,惟在随宜审处之耳。
○回复总督张崌来计虏酋钤束其支族【虏情】
马王、大二酋横索事前偶有闻,即以奉询,兹承示始知其详。中说自甘罚处云云,此不服顺义、青酋钤束也。然青酋乃一枝之长,顺义又诸部之长。后来顺义自卜酋时,益衰,诸部名自求讲而贡事稍稍坏矣。青酋云兄弟,顺义亲则叔也,尊则王也,可不受命乎?朝廷驭下,以大制小,以尊临卑。若与其卑小者交关行事,则尊大者无权,不能领众,天下日益多事,而朝廷体统亦甚亵矣。华夷一体,宁可乱乎?愿公熟计之。麻帅素称智勇,若能擒此虏,当以斩馘之功赏之,但须秘图,不可轻动也。
○答应天巡抚孙小溪言捕盗【镇江盗情】
承俯询奏报贼情事,谓别处不报,而独责之江南,似以朝廷为多事烦苛者,是未细绎前旨也。夫奏之与报,事体不同。奏谓奏闻朝廷,报谓申报上司。详前旨云:“抚按严督兵备等官,整饬武备,时尝体访,如有盗贼生发,务要实时从实申报,重大者奏闻,宽限设法缉捕。”夫谓如有盗,实时申报,则不问城内外,皆当申报上司矣。谓重大者奏闻,则非重大者,虽
城内亦不必奏闻矣。然盗发虽有远近。贼情虽有大小。抚按皆当一体严督。有司设法缉捕者。此 旨意也。昨镇江之事、 朝廷原未责其不奏。但恶其不报。及报不以寔耳。江陵耳目最广凡此细事皆能先知故抚按不敢欺也江南以隐匿盗情为常事。数年之间、一发于扬州、再发于太平、今三发于镇江、至使失主被伤而不敢承。大盗公行而莫之问。则法纪荡然矣。别处曾有是乎。 朝廷以四方之耳目为耳目。今地方官扶同欺罔。抚按耳目。巳尽为所涂。乃 朝廷别有所闻。一行诘究。遂以为多事。为烦苛。是欲使欺隐之弊。驯至如秦元之末季而后巳也。承问敢直陈其愚、幸惟鉴原、
译城内的情况也不必上奏汇报了。然而,盗贼发生虽有远近之别,贼情虽有大小之分,巡抚、巡按都应当一体严格督责,令地方官设法缉捕,这是圣上的旨意。昨日镇江之事,朝廷原本并未责备他们不上奏,只是厌恶他们不报告,以及报告时不据实而言。江陵(张居正)耳目最广,这类小事都能预先知晓,所以巡抚、巡按不敢欺骗。江南地区将隐匿盗贼情事当作常规,数年之间,先在扬州发生,接着在太平发生,如今又在镇江发生,致使失主受伤却不敢承认,大盗公然行窃却无人过问,那么法纪就荡然无存了。其他地方曾有这种情况吗?朝廷以天下四方的耳目作为自己的耳目,如今地方官员包庇纵容、欺瞒朝廷,巡抚、巡按的耳目,已被他们完全蒙蔽。等到朝廷另有所闻,一经查究,他们却认为这是多事、烦苛。这是想要让欺瞒隐匿的弊端,逐渐发展到像秦朝、元朝末年那样才停止吗?奉命询问,我敢直言陈述自己的愚见,希望圣上鉴察宽恕。
○答山东廵抚何来山【东抚事宜】
辱华翰知东土岁丰民安、无任欣慰、清丈事、实百年旷举、宜及仆在位务为一了百当、若但草草了事、可惜此时、徒为虚文耳、巳属该部科有违限者、俱不查参、使诸公得便宜从事、丈量事非数年不能了昨杨二山公书谓此事只宜论当否。不必论迟速。诚格言也。大蠲之举、仆日夜以为念、俟各处清丈俱完、或另有一正大体目、然后请旨行之、差役文册略览一过、具见经理之密、中间处分孔氏 朝贡一节。极为得中。然仆窃以为今亲王俱不 朝贺。孔氏何必亲行。 朝廷亦不必借此以为重。渠每岁一行。族人佃户。科派骚扰。不胜劳苦。沿途生事百端。军民避之。无异夷虏。及至京师。淹留数月。待私货卖尽。然后启行。此岂为观光修贡者耶。窃以为宜如王府例。每岁只差人进马入 贺。不必亲行。或当 朝觐之年。预期奏请。得 旨而后行。亦为简便。公如以为可。疏请之。若今岁则彼听勘未结。自不宜来矣。
○答宣大廵抚郑范溪【西虏贡市】
承询各酋贡马既陆续俱至、即宜照节年事例进贡、满酋一枝、须候顺义罚处明白。请 旨赦宥。然后许其补贡。庶不失中国之体。番僧原无贡马事例。贡市既完。量行赏赉以示羁縻。出自特恩。未可遂为年例也。摆酋另 勑、事理亦可从者、上谷夷情。与云中稍异盖虏款之初。西部求贡甚恳。惟老把都阴持两端。把都既死。其妻哈屯主事。其子青把都为长。当事者不免委曲迁就。以成贡事。偏手之说。信有之也。时满酋尚幼。不与其事。今见其兄独专厚利。故比例横索耳。然今昔异时我所以应之。亦当随机观变。昔贡市未定。虏情叵测。用间投饵。有不得不然者。今势巳大定又当谨守韬钤为长久计不宜苟幸目前而巳。承示谓训练镇兵、振扬声势、最为自治长策、当环洲在镇时仆即以此告之、不意至今尚未成军也愿公乘暇留神、疆场幸甚 【抚按职掌】
○答苏松廵按曾公士楚言抚按职掌不同
手翰领悉、吴素称难治比来直指使者能举其职者鲜矣、执事以望选、宜勉方冉、窃谓抚按职掌不同。政体亦异。振举纲纪。察举奸獘。摘发幽隐。绳纠贪残。如疾风迅雷。一过而不留者。廵按之职也。措处钱粮。调停赋役。整饬武备。抚安军民。如高山大河。奠润一方而无壅者。廵抚之职也。近来抚按诸君。不思各举其职。每致混杂。下司观望。不知所守。以故寔惠不流。至于直指使者。往往舍其本职。而侵越廵抚之事。违道以干誉。狥情以养交。此大谬也。因忆嘉靖间有周如斗者、廵按苏松、信豪宦之言。博流俗之誉。将应征钱粮槩请停免、士民悦之、为建生祠、奏留再历、遂超陟苏松廵抚、及为廵抚则钱粮征发。百责攸萃。不复能行其宽贷之政。将以前免停逋赋。复行征派。于是士民怨之。毁其生祠。刊布谤书。向之称颂德美者。转而为怨怼忿恨矣。何则。驩虞之术易穷。众庶之欲难厌也况此中人情叵测。众庶难调、惟一以大公至正行之庶得无咎无誉耳、辱俯询敢以职掌为告、幸裁择焉
○答山东廵抚杨本庵【勋臣优免】
承询阳武优免事、查律功臣家除拨赐公田外。但有田土。尽数报官纳粮当差。是功臣田土系 钦赐者。粮且不纳。而况于差。锡之土田。恩数巳渥。岂文武官论品优免者可比。若自置田土。自当与齐民一体办纳粮差。不在优免之数也。近据南直隶册开诸勋臣地土、除赐田外、其余尽数查出、不准优免。似与律意相合、幸惟尊裁、
○答三边总督郑范溪【虏情】
承示虏王病笃、今番恐不能起矣、顷报套虏西抢者、知虏王病、亦皆汹汹、况板升之人。素依老酋为主。老酋死。那吉弱。不能附其众。加以荒旱。诸夷思乱。虏中自此多事矣。那吉忿老酋之分其众。即欲西牧。其智略可知矣。此虏初降。吾抚之甚厚。今当急收之。使与哈酋同心恊力以为外藩。一应贡市事宜。悉如老酋在时行黄酋病不死。必且诪张为患
译○回复山东巡抚何来山【山东巡抚事宜】
承蒙您寄来华美的书信,得知山东地区年成丰收、百姓安居,我内心无比欣慰。清丈田亩这件事,实在是百年难遇的重大举措,应当趁着我还在任上,务必将其处理得彻底妥当。如果只是草草了事,那就可惜了此时的好时机,徒然成为虚文罢了。我已经嘱咐相关部门,对于违反期限的官员,一概不予查究参劾,让各位官员能够灵活方便地办理事务。丈量田亩这件事,不是几年就能完成的。昨天杨二山公来信说,这件事只应当讨论是否得当,不必计较快慢,这确实是至理名言。大规模减免赋税的举措,我日夜挂念在心,等到各地清丈田亩都完成后,或者另外有一个正当的大体目,然后再请求圣旨施行。我粗略浏览了差役文册,可见管理非常严密。其中关于处置孔氏朝贡这一节,极为得当。然而我私下认为,如今亲王都不亲自朝贺,孔氏何必亲自前往?朝廷也不必借此来显示重视。孔氏每年去一次,族人佃户被科派骚扰,不堪劳苦。沿途生事端,军民躲避他们,如同躲避夷狄虏寇一样。等到到达京师,滞留数月,等待私货卖完后才启程。这哪里是为了观光修贡呢?我私下认为,应当按照王府的惯例,每年只派人进马入贺,不必亲自前往。或者在应当朝觐的年份,提前奏请,得到圣旨后再去,也较为简便。如果您认为可行,就上疏请求。如果是今年,因为孔氏听候勘验的案件尚未结案,自然不适宜来了。
○回复宣大巡抚郑范溪【西虏贡市】
承蒙您询问,各酋长进贡的马匹既然陆续都到了,就应当按照往年的事例进贡。满酋这一支,必须等待顺义王受罚处理清楚,请求圣旨赦免宽恕后,才允许他补贡,这样才能不失去中国的体面。番僧原本没有进贡马匹的先例,贡市结束后,酌情给予赏赐以示羁縻,这是出自特别的恩惠,不可以就此成为每年的惯例。摆酋另外有圣旨,事理上可以顺从的,上谷的夷情与云中稍有不同。这是因为虏人归顺之初,西部请求进贡非常恳切,只有老把都暗中持两端态度。把都死后,他的妻子哈屯主持事务,他的儿子青把都为首领,当事者不免委屈迁就,以促成贡事。偏手之说,确实存在。当时满酋还年幼,不参与此事。现在看到他的兄长独自专享厚利,所以比照比例强行索取罢了。然而今昔时势不同,我们应对的方式,也应当随机观察变化。过去贡市未定,虏情难以预测,使用间谍投饵引诱,有不得不如此的时候。现在局势已经大体安定,又应当谨守韬略,做长久之计,不应当苟且侥幸于眼前而已。您来信说训练镇兵,振扬声势,是最为自治的长策,当环洲在镇时,我就以此告知他,没想到至今尚未成军。希望您趁闲暇时留心此事,边疆幸甚。
○回复苏松巡按曾公士楚言抚按职掌不同
您的手书已领悉。吴地素来被称为难治,近来能履行其职责的巡按使者很少了。您被期望选拔任用,应当勉励自己。我私下认为,巡抚与巡按的职掌不同,政体也不同。振举纲纪,察举奸弊,揭发隐秘,绳纠贪残,如疾风迅雷,一过而不留的,是巡按的职责。筹措钱粮,调停赋役,整饬武备,安抚军民,如高山大河,奠定滋润一方而无壅塞的,是巡抚的职责。近来巡抚巡按各位,不思考各自履行其职责,常常导致混杂,下级官员观望,不知道所守。因此实惠不能流传。至于巡按使者,往往舍弃其本职,而侵越巡抚的事务,违背正道以博取声誉,顺从私情以培养交情,这是大错的。因此想起嘉靖年间有个叫周如斗的人,巡按苏松,听信豪宦的话,博取流俗的赞誉,将应征收的钱粮一概请求停免,士民喜悦他,为他建立生祠,奏请留任再历,于是超升为苏松巡抚。等到他做巡抚时,钱粮征发,各种责任汇聚,不能再实行其宽贷的政策,将以前免停的逋赋,重新征派。于是士民怨恨他,毁坏他的生祠,刊布谤书,先前称颂其德美的人,转而变为怨怼忿恨了。为什么呢?取悦之术容易穷尽,众人的欲望难以满足。何况这里人情难以预测,众人难以调和,只有以大公至正行之,才能没有过错也没有赞誉。承蒙您俯身询问,敢以职掌相告,希望您裁择。
○回复山东巡抚杨本庵【勋臣优免】
承蒙您询问阳武优免的事,查律法,功臣家除了拨赐的公田外,只要有田土,尽数报官纳粮当差。这是功臣田土系钦赐的,粮尚且不纳,何况差役。赐予土田,恩数已经优厚,岂能与文武官论品优免者相比。如果是自置田土,自然应当与齐民一体办纳粮差,不在优免的数内。最近据南直隶册开诸勋臣地土,除赐田外,其余尽数查出,不准优免,似乎与律意相合,希望您裁断。
○回复三边总督郑范溪【虏情】
承蒙您告知,虏王病重,这次恐怕不能起来了。刚才报告套虏西抢的,知道虏王病重,也都汹汹不安。何况板升的人,素来依附老酋为主。老酋死,那吉弱,不能依附其众。加上荒旱,诸夷思乱,虏中自此多事矣。那吉忿恨老酋分其众,即欲西牧,其智略可知矣。此虏初降,吾抚之甚厚,今当急收之,使与哈酋同心协力以为外藩。一应贡市事宜,悉如老酋在时行。黄酋病不死,必且诪张为患。
。公宜乘时厉兵秣马。厚抚战士为自固之计。老酋若死。虏中有变。随机应策。在我自有余力矣。尊札亦即封呈 上览
译您应当趁此时机磨砺兵器、喂饱战马,优厚安抚将士,作为巩固自身防务的计策。如果老酋长去世,敌营中发生变故,我们便能随机应变、制定对策,那时我方自有余力应对。您寄来的信件也随即封好呈送皇上阅览。
○答大同廵抚贾春宇计俺酋死言边事【顺义虏情】
奉翰示料度虏情一一中的敬服、今日之事惟当镇静处之。随机应之。勿过为张皇。轻意举动。致令众情惶惑。兴起事端也。昨督抚欲条议、仆即力止之、俺酋未死数年之前、仆巳逆虑及此、诸公但审侦虏情、有当处者亟以见教、 圣明在上、自有主断也、虏中无主。方畏我之闭关拒绝。而敢有他变。但争王争印。必有一番扰乱。在我惟当沉机处静。以俟其自定有来控者悉抚以好语使人人皆以孟尝君为亲巳然后视其胜者。因而与之。不宜强为主持。致滋仇怨也。前示丈地均粮查革冐免二事、极其精核、至于处豁应州民田、尤为妥当、巳属所司议覆优奖矣、
○答三边总督郑范溪计顺义袭封事【顺义袭封】
辱示虏情及谕扯力艮夷使云云悉中机宜、具服雄略、袭王之事。大都属之黄酋。但须将今年贡市事早早料理。以见表诚悃。而后可为之请封。谚云若将容易得、便作等闲看、务令大柄在我。使之觊望恳切而后得之、乃可经久。然虏情多变。亦难预设。时三娘子憎黄酋老病不肯与聚也闻近日恰酋与虏妇及诸酋议论不合。颇为失欢。若果有此。且任其参差变态。乃可施吾操纵之术也。顺义 恤典、属部议覆、仍当于 旨中从厚以示 天恩、
○答廵抚萧云峰【虏情】
辱示市本缺乏、欲动客饷、亦事势之不容巳者、即属计部议处、安兔吉无知、戕我旗牌掠我头畜、此等事、往亦常有、但此虏王新殁者。在我当申严旧约之时。而彼酋乃敢咆哮如此。不一惩之。衅端起矣。既黄酋之子。宜即责黄酋处之。彼方觊承封爵若其子不能制他日安能统大众乎此亦制驭之一机也。幸惟审图之、
○答蓟镇郑范溪【虏情】
承示得胜市巳竣、上谷罚处满酋、亦巳就绪、则三镇岁事毕举矣慰甚、顺义使恰酋处置上谷罚处甚力。此顺义之忠也。乃满酋兄弟。不听其令而骂恰台吉亦顺义之辱也。便中宜遣使。一谢之。一激之以为后来张本
皇明经世文编卷之三百二十八终
●皇明经世文编卷之三百二十九
华亭陈子龙卧子 徐孚远闇公 宋征璧尚木 周立勋勒卣选辑
吴嘉胤绳如参阅
邹中丞奏疏(疏) 林中丞奏疏(疏)
邹中丞奏疏(疏)
邹应龙
◆疏
贪横荫臣欺君蠹国疏
○贪横荫臣欺君蠹国疏【论劾严氏】
臣窃惟 朝廷之优礼臣下、何其至哉、贵以崇爵、富以厚禄、以荣其身、以润其家、足矣、然未巳也、犹恤其私而荫及其子若孙焉、复为之崇爵厚禄视其父祖亚焉、 朝廷之优礼臣下、何其至哉、夫是则为之臣者、正宜夙夜匪懈、虽捐糜其躯、犹不足以仰答万一也、而况有贪横欺罔、靡所不至者、可不为之切齿痛心也乎、此臣所以不避鈌钺、而敢披沥于 君父之前也、切照工部左侍郎严世蕃、本以父官、得承 简命、历升清要、位贰冬卿、 朝廷之优礼也、可谓至矣、为世蕃者、臣不知宜何如以报 朝廷也、夫何频年以来大肆身谋、蔑视国法、臣不暇一一悉数其罪、谨择其尤者一二以渎 天听、夫爵赏者、 朝廷之典也、臣下恶得而私之、然世蕃则视犹巳物、广致赂遗每一开选、则某官银若干、某官银若干、至于升迁也亦然、某缺银若干、某缺银若干、羣众相竞、则价值转增、葢未有不遂其所需而可以自然得者、试举一以例其余、往年吏部稽勋司缺主事、凡资格相应者、悉就而谋之、如羣儿争啖一饼然、于是世蕃之门纷然如市、有刑部主事今告病礼部祠祭司员外郎项治元者、本为富家、必欲得此、此时便尔严氏执国政以贿成者数年可慨也乃增至一万三千金、世蕃家人严年为之逓送、竟升吏部主事、人以所贿之数有符昔之富民沈万三者、乃以沈官儿呼之、士论嚣然、丑声日甚、本官寻以抱□抑郁、遂告病去、夫京官之升转、未必尽此辈也。然此辈不终无也、夫是以往岁河南道监察御史今升河间府知府张九功、条陈时事、有
译○回复大同巡抚贾春宇关于俺答汗死讯及边防事务的计议【顺义部族的情势】
收到您的来信,对敌情的推测一一准确,令人敬服。今日之事,只应当镇静处理,随机应变,不要过度张扬惊慌,轻率行动,导致众人惶恐疑惑,从而引发事端。昨天督抚想要提出条陈,我立即极力阻止。在俺答汗死前数年,我已经预料到这一点。各位只要仔细侦察敌情,有应当处理的事情,尽快告知我,圣明的君主在上,自然会有决断。敌营中没有主君,正畏惧我们关闭边关拒绝往来,怎敢有其他变故?他们争夺王位和印信,必定会有一番扰乱。我们只应当沉着冷静,等待他们自行安定。对于前来控诉的人,全都用好话安抚,使每个人都把孟尝君当作亲近自己的人,然后观察谁获胜,就顺势承认他。不应当强行主持,以致滋生仇怨。之前您提到的丈量大片土地、均摊赋税、查革冒领免税等两件事,极其精密核实;至于处理豁出应州民田一事,尤为妥当,已经嘱咐有关部门议定并予以优厚奖赏了。
○回复三边总督郑范溪关于顺义部袭封事务的计议【顺义袭封】
承蒙告知敌情以及指示扯力艮夷使等事,全都切中要害,令人佩服您的雄才大略。袭封王位的事,大抵属于黄台吉。但必须将今年的贡市事务早早料理妥当,以表示表里真诚的诚意,然后才可以为他请求封号。谚语说:“如果轻易就能得到,就会被当作平常看待。”务必让大权掌握在我们手中,使他们殷切盼望恳求之后才得到,这样才能长久。然而敌情多变,也难以预先设定。听说三娘子憎恨黄台吉年老多病,不肯与他同居。又听说近日恰台吉与敌妇及各部首领议论不合,颇为失和。如果确实如此,暂且任由他们参差错落、变化不定,这样才可以施展我们的操纵之术。顺义部的抚恤典礼,已嘱咐有关部门议定,仍应当在圣旨中从厚处理,以显示天恩。
○回复巡抚萧云峰【敌情】
承蒙告知市本缺乏,想要动用客饷,这也是事势所迫不得已的。已嘱咐计部议处。安兔吉无知,杀害我们的旗牌,掠夺我们的头畜,这类事情,以往也常有。但这位敌王是新近去世的,在我们应当重申旧约的时候,他却敢如此咆哮。如果不惩罚他,争端就开始了。既然是黄台吉的儿子,就应当责成黄台吉处理。他正觊觎继承封爵,如果他的儿子不能制服别人,将来怎么能统领大众呢?这也是制约驾驭的一个契机。希望您仔细谋划。
○回复蓟镇郑范溪【敌情】
承蒙告知得胜市已经完毕,上谷处罚满台吉的事,也已就绪,那么三镇的年度事务都完成了,令人欣慰。顺义使者恰台吉处置上谷处罚之事非常尽力,这是顺义的忠诚。然而满台吉兄弟不听他的命令,反而辱骂恰台吉,这也是顺义的耻辱。趁便应当派遣使者,一方面感谢他,一方面激励他,作为以后的基础。
皇明经世文编卷三百二十八终
●皇明经世文编卷三百二十九
华亭陈子龙卧子、徐孚远闇公、宋征璧尚木、周立勋勒卣选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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邹中丞奏疏(疏)
邹应龙
◆疏
贪横荫臣欺君蠹国疏
○贪横荫臣欺君蠹国疏【弹劾严氏】
臣私下认为,朝廷优待臣下,是多么周到啊!用尊贵的爵位来尊崇他们,用丰厚的俸禄来富裕他们,足以荣耀他们自身,滋润他们的家庭,这就足够了。然而还不止于此,还体恤他们的私情,恩荫及他们的子孙,又为他们设立尊贵的爵位和丰厚的俸禄,仅次于他们的父祖。朝廷优待臣下,是多么周到啊!身为臣子,正应当早晚不懈怠,即使粉身碎骨,也不足以报答万一。更何况有贪婪横行、欺罔朝廷、无所不为的人,能不令人切齿痛心吗?这就是臣不避斧钺,敢于在君父面前披肝沥胆的原因。据查,工部左侍郎严世蕃,原本凭借父亲的官位,得以承受圣命,历任清要职位,位居冬卿副职,朝廷的优待,可以说是到了极点。身为严世蕃,臣不知道他应当如何报答朝廷。然而近年来,他大肆谋取私利,蔑视国法,臣来不及一一列举他的罪行,谨选择其中特别严重的几件来冒犯天听。爵位赏赐,是朝廷的典制,臣下怎么能私自占有?然而严世蕃却把它当作自己的东西,广泛招致贿赂。每次开选官员,某个官职需要多少银子,某个官职需要多少银子,至于升迁也是如此,某个空缺需要多少银子,某个空缺需要多少银子,众人竞相争夺,价格反而增加,大概没有不满足其需求就能自然得到的。试举一例以类推其余,往年吏部稽勋司缺少主事,凡是资格相应的人,都去谋求这个职位,就像一群孩子争吃一块饼一样。于是严世蕃的门庭像市场一样纷乱。有刑部主事、如今告病离任的礼部祠祭司员外郎项治元,本是富家子弟,一定要得到这个职位。此时严氏把持国政,靠贿赂成事已有数年,令人感慨。于是增加到一万三千金,严世蕃的家仆严年为他递送,竟然升任吏部主事。人们因为他贿赂的数额符合昔日富民沈万三的情况,就称他为“沈官儿”。士人议论纷纷,丑名日益严重。项治元不久因抱憾抑郁,于是告病离去。京官的升迁调转,未必都是这类人。然而这类人终究不会没有。因此往年河南道监察御史、如今升任河间府知府的张九功,条陈时事,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