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明经世文编卷之一百六

译问题在于通番贸易。朝廷并非真心实意为百姓着想。如今，那些大奸巨恶之人，往往借通番贸易而逃脱法网。而乡间小民，仅因几斤茶叶就被囚禁牢狱，因此致死的不可胜数。这不仅使得私贩之弊难以究治，而且在量刑的轻重缓急上，也未能合乎人情。况且，以三茶马司现存的茶叶，计算每年换马的费用，洮河地区的储备足以供三年之用，西宁地区的储备足以供两年之用。那些商人私自缴纳的课茶，又日复一日、月复一月地增加，以至于堆积日久腐烂变质。如近日监察御史刘希龙所奏，烧毁的三茶马司茶叶共计二千零二万余斤。以价格计算，则不止数万两之多。将民间有用的物品，禁止百姓使用，堆积到腐朽的地步，再置于烈火之中焚烧，难道不是真正的可惜吗？茶法的弊端就是这样。

以今日的马政来说，番地出产的马匹很多，我们交换的目标在马。私茶既然流行，番人从官茶中得不到利益，马也就不肯送来了。如果番人有马却无处出售，我们的茶有禁令却无处流通，局势必然相互制约，而控制局势的主动权就在我们手中。如今商茶都在茶马司，茶马司的居民陆续偷换马匹，等待商人往来兴贩，一年中没有一天停歇。如臣上年四月到洮州、五月到西宁，派人查访抓捕，一天之间，就查获马六十多匹、西宁四十多匹，那么平时的情况可想而知了。即使番地马匹很多，但生产毕竟有限，而兴贩却无穷无尽。等到我们换马的时候，就不能多得了。所以，兴贩番马的禁令未能严格执行。

每年用茶换得的马匹，领军未到之前，都寄派给各卫所的军余喂养。边境的军队，地方苦寒，农业微薄，平时衣食尚且不足，却又让他们负责养马。一旦马匹瘦损倒死，重的要追赔实物，轻的要追纳肉脏银两。家业不够抵偿，甚至卖儿卖女，他们有什么罪过呢？这是寄养茶马的不公平之处。

监苑牧马是为了供给军队使用。臣初到安定苑清点马匹时，见到有被绑着脚牵来的，路边又有新死的。询问原因，都是平日牧军养马数量太多，无法收拾，撤放到山野，致使马性如虎豹般难以驾驭，所以必须设法捕捉，绑住一只脚，然后才能来清点。那些死去的，都是因为被捆绑得太紧，挣扎撞死。养马是为了备用，却到了这种地步，将来如何能使用呢？等到查核操军倒死马匹的条例，各按上中下户，给予椿朋地亩银两购买补充。银数不足，又累及各军赔办。槽下倒死的马赔办还可以，如果是追贼时倒死，势不得已，也让他们赔办，情理上似乎难以忍受。马匹多因失养而置于无用，马匹倒死却给银两购买补充，并且累及贫军赔办，这难道不是两败俱伤吗？

甘肃一镇，每年领马一千九百匹，榆林、宁夏每年各领马一千匹，洮州卫每年二百匹。各卫地方靠近敌虏，传塘追贼劳役很多，倒死马匹，时常都有，或许未必每年都有上千匹之多。如今各镇卫所不论倒死马匹的有无多寡，每年一概给马共四千多匹，毫无稽查考核，冒领作弊，难道可以说没有弊端吗？这是牧马领马的不完善之处。马政的弊端就是这样。

调弄不响的琴，必有重新张弦的方法；治理大坏的政治，必有变通之道。臣竭尽一得之愚，分条陈述六件事，列在后面。奉圣旨：该部知道。抄出送司案呈到部，查看巡按陕西监察御史刘良卿条陈的六件事，内除审处牧马以便操牧一事，移咨兵部径自查议外，所据量积边境之茶以防私通等五事，相应议拟，开立前件，伏乞圣裁。

译一、估量边境积存的茶叶以防私通。今后三茶马司积存茶叶，只保留两年的用量。每年换马，计算需要多少，在征收的官茶之外，足以作为商茶。巩昌府盘验时，扣除解送茶司的数量，收贮在该府，汇总雇佣脚力，发给批文派遣官员，解送至茶司交割。正茶之外，分毫不许夹带。这样不仅通番者没有物资而自然停止，而且茶价会上涨，番人受制，良马也会有用不尽的了。前项查得《问刑条例》中一款，钦奉宪宗皇帝圣旨：私茶有兴贩夹带五百斤的，依照现行私盐条例，押发充军。又为陈述愚见以补益茶马、救济军务一事，该巡按御史刘希龙上奏称：官茶换马，往年招马容易，如今招马困难。这是因为开中太滥，商茶数量太多，番人坐享其成得到茶叶，不仰赖于茶之难，所以想要减少开中以便招易。该部议照：积茶换马，是我朝备急防边御患的策略。近年以来，法久弊生，私茶盛行，以致官茶阻滞，换马非常困难，确实如本官所奏。相应依拟，转行接管巡茶御史，今后开茶之期，必须先审验有实力的商人才允许报中，其节制盈缩的数量，以及积新散旧的方法，全都按照本官所拟事理施行等因，已经通行遵行。今御史刘良卿上奏称：今后三茶马司积茶，只留两年之用，每年换马，计算该用多少，正茶之外，分毫不许夹带，将来茶价会上涨，番人受制，良马不可胜用一节，与前御史刘希龙所奏大略相同。相应议拟，欲等命下，转行陕西巡茶御史，再加斟酌，直接查照施行。

一、通行内郡的茶叶，以平息私贩。今后商人中茶，每年多开百万斤。巩昌府盘验，明确扣除解送茶司之外，其余全听臣衙门酌量西凤等府地方宽窄，分派各府对半抽分，依照时价，定以价值。商茶给商人自卖，文引截角挂号，不得出所属州县之境。官茶并查获的茶，都出具印票，分散铺行发卖，价银呈臣衙门计算，除养马解茶之费，余款开入巡抚衙门，以备军储。其临洮所属河、兰二州，巩昌所属阶、岷州卫，系近番地方，仍旧禁卖。这样，不仅私贩者无利可图而自然平息，将来茶价充足，军储可免匮乏之忧了。前项，看得巡按御史刘良卿上奏一节，并非没有革除弊端、充实边防之意。相应议拟，合等命下本部，移咨巡抚陕西都御史黄臣，及转行陕西巡茶御史，再行会议，前项事宜，如果官商两便，有益军储，全都按照本官所议施行；若有窒碍，另奏请定夺。

一、严明通番的刑罚以杜绝轻慢。今后通番道路，洮、岷、河州责成边备道，临洮、兰州责成分巡陇右道，西宁责成兵备道。务要选委勤慎官员，昼夜严加防守。查获私茶、通番之徒，及防守官员不行觉察者，仍照祖宗旧例，处以极刑。边备、分巡等道不行严谨，致有私通者，事发听臣参劾，即以罢软罢黜，虽有其他美德不得论赎。这样则刑罚重而防守严，谁肯舍弃身家之重而谋求通番之利呢？前项《大明律》内一款：凡犯私茶者，同私盐法论罪。及查盐法内一款：凡犯私盐者杖一百徒三年，拒捕者斩，非应捕人告获者，就将所获私盐给付告人充赏，有能自首者免罪，一体给赏。及查得先前为申明事例、禁约越境贩卖私茶通番一事，该督理马政左佥都御史杨一清正奏称：查得洪武三十年三月初八日，钦奉太祖皇帝圣旨：陕西四川把截私茶处紧要，你户部便差行人去陕西河州、四川碉门、利雅等处，省谕把隘口的头目，教他十分严加把截，不许私茶出境。如今这一遭说与他知道，以后每月一遭差人去说，直差到九月，务要省谕他们把得停当，不致透漏。这等说与他了，敢有放过私茶出口的，拿来治他的罪。永乐六年十二月初九日，钦奉太宗皇帝圣旨：陕西四川地方，多有通接生番径行关隘，与偏僻小路。洪武年间，十分守把严谨，不许放过段疋布绢、私茶、青纸出境，违者处死。如今关隘上头目军士，多不用心守把巡捕，往往透漏段疋、私茶出境。你户部再出榜去晓谕禁约，还差人说与都司布政司，着他勤勤的差的当人去各关上省会把关头目、军士，今后务要用心守把，设法巡捕，不许私漏段疋布绢、私茶、青纸出境。若有不听号令，仍前私贩出境，查获到官，定将犯人与本处不用心把关头目俱各凌迟处死，家口迁化外，货物入官。如私贩之人，有能自首者免

译对于违犯禁令者予以治罪、对有功者给予重赏，此前均已颁布通行，命各地方钦遵执行。然而法令施行日久弊端丛生，人心懈怠轻忽，因此本官具题陈述前因，无非是出于谨慎防守、振兴茶利以换取战马、筹划边防的意图。相应地应当重申申明，通行遵守。现等待圣旨下达后，由本部转行陕西巡茶御史，督饬各该边备、分巡、兵备等道，完全按照本官所拟定的方案，申明律例，严加防守，并将大字告示书写后翻刻印刷，下发至各把截地方，常年张挂，晓谕军民人等。如有兴贩私茶出关边境，以及守把关隘人员通同放行者，一律从重定罪拟判，否则恐怕难以真正执行成祖圣旨及事例的规定；若仅申饬责备，也不过是虚文而已。对于牵涉应参劾的人员，直接奏请皇帝定夺。

译一、严格禁止私贩番马，以便于官方招买交换。今后通往番地的道路，如前文所列举的，责令各道防守等官员，凡有兴贩番马入境者，捕获马匹充公。犯人按通番论处，也照前例定罪。这样，番汉便不得私下交往，番马不得私自贩卖，马匹繁殖既多，招买交换自然广泛。云锦般成群马匹的盛况，或许就可以实现了。前项一事，查有先例，相应议拟，等候命令下达本部，移文陕西巡茶御史，立即行文该道守巡官员，督同守把关隘人员，各自申明律例，用心防守。如有仍行私贩者，捕获后从重定罪。守把人员，知情而故意放纵，以及疏忽盘查的，依律定罪。

一、由官府饲养茶马，以救济贫困。今后三茶司各自选择空闲土地一区，动用茶法银两，建立马厂，积蓄草料。每年易马之时，选派指挥、千户、百户等官员，督同兽医等人，凡有易到的马匹，集中槽喂养，秋夏随意放牧。冬寒时供给草料。如有瘦损倒死的，官员、兽医等人，各治以罪。兽医养马，则水草调适而自然没有患病的忧虑。官府供给草料，则军士得以救济而可免除负累之苦了。前项一事，查得前项易到的马匹，设有陕西苑马寺、开城、清平等七苑牧养，已是定规。今御史刘良卿上奏称三茶司各自选择空闲地方，动用茶法银两，建立马厂积蓄草料，委派官员督同兽医喂养放牧，以免贫民追赔之苦，并非没有见解。但事情在彼处，未审中间有无阻碍，相应勘处，等候命令下达本部，移文接管巡茶御史，将前项事宜，再加查议，如果相应，别无阻碍，明白上奏请定夺。

议处茶运疏【议处茶运】

巡按陕西监察御史沈越，上奏据分巡关西道副使纪常、陇右佥事江南，会同呈报，蒙臣查验，先前据汉中府呈报称，本府所属金州、西乡、汉阴、石泉、紫阳五州县，每年办理地亩课茶五万三千一百九十斤，共装一万八百四十四篦。每年西安、汉中、临洮、巩昌、平凉、凤翔六府，每府编派茶夫一百名，每名征价二两五钱，共该银一千五百两。内各扣除二十名夫价，存留府库听候解送私茶，其余八百名夫价，各类解送汉中府收贮。各州县大户，解茶到府领银，自行雇脚，运至茶司交收。但各年解过的夫银，本府所属六百八十七两，凤翔府五百六十二两，巩昌府九十九两五钱，平凉府七十五两五钱，西安、临洮二府全未征解。每遇解茶不够支给，屡次呈请，将茶法赃赎银两借支。嘉靖十四年，借过一千二百两；嘉靖十五年，借过四百七十两；嘉靖十六年，借过九百八十两。现今嘉靖十七年分运茶急迫，缺少脚价，呈乞催解，或再量借支用等因。除已经批行陕西布政司通行严催外，今看得前项课茶，旧规自汉中府至徽州，过连云栈，都由递运所转行。徽州至巩昌府中间经过骆驼巷、高桥、伏羌、宁远，各地方偏僻，原无衙门，添设四茶运所官吏管领，通计一十一站，每处设茶夫一百名。巩昌府至三茶司，复由递运所三路分运，计三十站，每处设茶夫三十名。其茶运所衙门，运茶日少，空闲日多。积习既久，夫役雇募重费不赀，官吏无为，俸银冗滥。嘉靖十四年，该监察御史刘希龙题准，将前茶运所官吏查革，茶夫止留六百名于西安等六府征派，除存留外，每岁该解银一千二百两，汉中府收贮。遇大户解到茶篦，往西宁者每篦一钱，洮河者每篦七分，外又各加添一分，以备风雨脚价支用，通不经由递运所人役。为照前项裁革官吏，减去茶夫，固是节省，但自议革之后，不期夫价累征不完，致将茶法赃赎银两，逐年借支。其大户原领夫价，已是太多，复因路远，辄科盘费，每名不下百十余两。本役中途延滞，逾岁不能完纳，又复揭借私债，负累户族赔还，告扰追偿，乡民嗟怨。为今之计，莫若酌量道路远近，照依商人运茶则例，依程定价，委官部运。自汉中府南郑县起，至略阳县止，陆路三百里，每篦给银一分二厘，共该银一百三十两一钱二分八厘。略阳县至白水江路，一百二十里，一船可容千篦，给银二厘，共该银二十一两六钱八分八厘。白水江水下船陆路至徽州七十里，每篦给银三厘，共该银三十二两五钱三分二厘。通计前汉中府至徽州俱属关南道地方。

译银九十七两五钱九分六厘。连同此前从徽州到巩昌的款项。都属于陇右道辖区。又查得私茶只有汉中府最多。而且经过的道路。与以前相同。每年大约用脚价六十两发给。总计只该银四百五十两二钱一分就足够了。巩昌府到茶司的三路仍然经过逓运所转发。况且各所的牛车人夫都很便利。不必商议增加夫役。与往年相比、每年该节省夫银一千五十两、那前项存留听候解送的私茶银两、只是汉中府支取其余各府都没用到、大约该存银七百五十两、如果把以前拖欠并存留未用的、全部征收完、该有三千余两可以够六年之用、可否行文布政司、将茶夫六百名、暂时免除编派仍令各府严厉并催拖欠、在西凤汉的解到汉中府、平临巩的解到徽州、各自收贮等候运输之时、都差派有职人员押解、先从汉中府领取价款、由分巡关南道查验后、督发至徽州交割、其次从徽州领取价款、由分巡陇右道查验后、督发巩昌府交割、巩昌府按照文书查验发给逓运所、转运至三茶司交收、等候换马、等到银数支尽的那年、只由南郑县和徽州编征接续支用、不必征派其他府、这样、那么运茶在官府。不在民间既没有负累的弊端又有节省的益处。况且官运催督期限有限虽然想拖延势所不能那西凤等府的私茶、也各自通令由逓运所转发、与往年相比、确实官民都便利长久可行等因、题奉圣旨、到部送司、查案先前巡按陕西监察御史刘希龙、题称茶役想要照旧例征银存省截留解送收贮量地雇役运茶、给予正贴脚价、以及巡获私茶、也照例运纳夫银、有余作为正项支销、并茶运所衙门官吏似乎应该裁革、各州县驿递茶夫、不必佥派等因、该部议拟转行接管巡茶御史再行查议、勘查处置具奏准议、今该前因、案呈到、看巡按陕西监察御史沈越题称汉中府征收茶税、先前因为茶运衙门官吏夫役冗滥、题奉圣旨裁革、如今经过五年、不料征解夫银屡次有拖欠、大户领取价款、浪费又很多、而且携带官银、自行雇运官多人少。路途遥远力气疲乏、经年不到。耽误换马。要将各府原编茶夫价款、全部免除编派、只将历年拖欠、并存的夫价、责成守巡官严厉催解汉中府、并徽州收贮、以后运茶。官府雇脚部解、等候支尽之年、只由南郑县和徽州、各照前数编征、二州县另外项差银、行文布政司酌情改除、那解茶人员、就令关南陇右二道。选委部运一节、无非是节约财用救济弊端的意思、应当依议、等候圣命下达、转行陕西接管巡茶御史、再详细商议、如果别无阻碍、直接查照施行、

译关于通惠河仓的议处疏【通惠河仓】

浙江等处承宣布政使司处州府知府吴上奏说：臣曾经担任御史，建议开浚通惠闸河，当时流言蜚语、非议横生，塞满了耳朵，填满了胸膛，连臣自己都不能自信。接连奉到圣上谕旨，其中有说：“修浚闸河，确实是转运漕粮便利的长远大计。近年屡次商议修复，都被附近贪图私利的人所阻挠，也是因为大臣不肯承担责任，小官只搞虚文。如今东南百姓民力困乏枯竭，漕运军士疲惫不堪，如果有宽省民力的策略，怎么可以因循守旧而不作为呢？大事可以成功，那么劳役耗费就不值得计较；对国家财政有补益，那么流言蜚语就不必顾虑。如果奸诈豪强之人，担心防备自己的利益，故意制造诽谤阻挠，听任缉事衙门访查逮捕审问。”又说：“修浚通惠河，是前人的遗迹，先朝成熟的计划。近年屡次商议修复，总是被奸豪射利之徒所阻挠。现在闸坝都还存在，河渠没有阻碍，原来设置的官吏夫役都在，现在所议处的办法，尤其简易，合用的钱粮不多，所有疏浚、盘剥、修闸、造船等项事宜，都按照拟议施行。未尽事宜，听任该部及各位官员因地制宜处置。事情重大者，具奏决定。务必同心竭力，共同完成这项大工程，不得偏执违抗，妨害耽误国家大计。伟大的皇恩啊，专一的皇心啊，岂是凡庸之人所能测度认识的？”

不久，时值四月，花费才七千两，船只首尾相接于大通桥下。京城父老围观者围成里许，漕运官军，欢声动地。臣因此私下感叹圣见的神明、圣政的奇伟，竟然达到这种地步啊！臣听说先儒有言：大禹决开江水时，百姓聚集瓦砾，事情已经成功，已经立下万世之利，大禹所见的是长远，而百姓不知道，所以百姓不可以与他们谋划开始，却可以和他们共享最终的快乐。史起决开漳水以灌溉邺田，邺地百姓非常怨恨，想杀史起，史起不敢出门而躲避他们，让其他人接着去做，水已经流通，百姓大大得利，又一起歌颂他。魏襄王可以说能决断善政了。如果能决断善政，即使诅咒喧哗也不改变，所以中等君主因为喧哗而停止善政，贤明君主因为喧哗而建立功业。这次通惠河的举措，如果不是皇上具备大禹的神明，兼具魏襄王的决断，岂止河道无法建成、漕运事务无法兴办，臣且因此获罪，不知身在何处了。

臣最近前去到任，路经通惠河旁，追思往事，不觉惊心动魄。只是想到好事难成而易败，谗言易兴而难遏，日子久了人事变迁，无处考证。蜷伏在船边，搜集这条河的事迹，编成一书，名叫《通惠河志》，缮写进呈，恳请在您闲暇之时，特别赐予清览，敕令内阁看详增撰序文，仍命有关部门刊刻成书，或者允许臣捐出俸禄刻印，用来记载中兴圣政的盛事，稍微作为日后史家的美谈，而臣也能借此托名于不朽了。但臣原奏的意思，还不止于此，不敢避嫌沉默，再次冒昧向陛下陈述。臣当时奉命挖掘运输边储，因而看到密云等处，都有间道可以通行。万一奸细作为向导，轻骑兵疾驰，一天之内就可以到达。如果占据仓廒肆意烧毁，京师可以坐困。所以借盗贼的兵力资助寇粮，是古今大忌。先前土木之变，尚书于谦曾经商议烧毁通州仓廒。近年都御史汪鋐，也会议包筑通州于城内。臣的愚见确实与他们相同。仍恳请敕令户部，备查于谦、汪鋐以及臣先前和现在的奏章内的事宜，会同朝臣从长计议。先尽用京仓空廒，其次在大通桥督储馆后，将逐年节省下来的脚价，建造水次廒座，并搬运船只脚费。凡是遇到大运未到，以及空闲的月份，陆续搬运来京。所谓不劳自己的力，不费自己的财，暗中潜消莫大的后患，又有什么忌惮而不做呢？如果说担心夺取通州人的利益，那就应当全用旧日的官吏夫役，在其中一无所更动，他们既不失其利，而我们实际上也未尝没有利。时机可以乘势，考虑应当及远，遭遇圣明，千载一时，不可不预先有所安排，而苟且因循于眼前。区区一得愚见，实有未尽，不知忌讳，再次冒犯天威，下情不胜拳拳恳切之至等因。

奉圣旨：这所进《通惠河志》，送史馆采入会典，仍着工部刊行。奏内应行事宜，该部还会议妥当后来说。抄出送司。案呈到部，看得奏内粮运事宜，系户部掌行，拟合就行。为此合咨前去，钦遵会议，覆题施行。又于户科抄出广西道监察御史戴金，题为陈愚见以备会计粮储事。

私下认为自古国家必据险要之地以立根基，积蓄储备以固根本。所谓地利与人事，相互需要才能成功。而人谋的善政，所关系重大且垂范久远者，就应当因地利的险阻远近，为之熟计。我太宗文皇帝，定鼎燕畿，占据有形胜之地，居重驭轻，确实是万世不拔的洪基了。而储畜这一节，中间转运的方法，出纳的审慎，安置的法度，以及除奸革弊，节冗省费，一切事宜，列圣相承，直至我皇上登极以来，凡事有更革损益，必集群议以求至当，这是本来无需再议的了。近来因为本年十月十六日，该户部送到会议揭帖，为记

译圣上政令，为抒发臣下愚忠之事，奉圣旨令本部会议妥当后奏报。臣私下详察，吴仲想要迁移通州粮仓的储备，以防备意外变故，他的用心未尝不忠诚，但事情或许有不尽然之处，为什么呢？

大概边疆的外敌，必定从远处波及近处；而老成持重的人谋划国事，必定要制服外敌以安定内部。我朝万年的基业开创至今，东关有燕河营、太平寨、三屯营、马兰谷、密云、黄花镇；西关有居庸关、紫荆关、倒马关等关镇，作为京师的屏障，诸陵的护卫。而通州靠近京师，尤其在肘腋之间，敌人岂能轻易到达呢？

万不得已，假设有敌人侵犯上述各边关镇，攻围日久，粮饷接济不上，历代粮仓不必全部运入京仓，也有设立在水边的。况且通州靠近京师，必定要发放通州的粮仓储备，作为救援的策略，这就是文皇帝设置通州粮仓时不言自明的深意了。

果真如吴仲所说，全部迁移到京城中，到了万不得已时，则发放京城的储备来救济边疆祸患，不仅往返耗费转运的艰难，而且国家的大体威信向敌人示弱，也有很不利于事势的地方。岂能因为土木堡一时之变，就拘泥于久远的见解呢？

所以《春秋》的法度，守卫在四方蛮夷之地。大概四方蛮夷安定，那么屏障坚固，而国势自然尊贵。如果舍弃远方而谋划近处，放弃险要而趋向平坦，恐怕不是善于谋划国事的人啊。

况且历代圣上的陵寝，都在天寿山，黄花镇、密云、居庸一带，是防护深远的计策，又岂能比京师稍缓呢？所以都御史汪鋐不赞同迁移粮食的说法，而有修筑城墙的计策，大概是领会了祖宗的意思，知道通州粮仓是不易之图啊。

虽然如此，疑虑有二，考虑应当万全。臣曾经见到运粮的辛苦，思考储备积蓄的计策，辄有一说，稍微有利于国家计度和民情，为陛下陈述。

臣查得南京各卫所官军等人月粮，每逢各省运粮到达之日，在船上兑支，军民都很称便。又查《大明会典》记载，成化二十年，河道浅阻，运粮迟滞，命令所运粮食已到的，全部免除晒扬，每石加收耗米四升；未到的，命令在京各卫所官军等人，在通州张家湾等处地方，在船上预支三个月，每石加脚价三升，河西务七升。所免除的粮食，每石该耗米五升，并晒米四升，都作为正数支放；兑支未尽的，都在通仓上纳。

臣谨据此备查，得江南北诸省起运的数量，到京通二仓的，大约每年不过四百万石。其中该正兑米三百三十万石，京仓占七分，通仓占三分；改兑米七十万石，京仓占四分，通仓占六分。两项总计，每年京仓二百五十九万石，通仓一百四十一万石。各卫所官军等人，每月该实支米二十三万石，除去两个月折色外，京通二仓，各支实米四个月，粟米一个月。这就是每年出入的数量。

以各省运粮的费用计算，比如湖广、浙江、江西，每米一石，该三六轻赍银一钱八分，作为沿途盘拨，并张家湾起运入仓的费用。何不查照成化二十年的旧规，每年在湖广、江西、浙江三总内，在船上兑支三个月，与各卫官军等人，作为京仓应支的数量，共该米七十万石。每石仍照旧征收免除晒米四升，该积出入官二万八千石。轻赍銀一钱八分，内除八分，给军士沿途盘拨的费用，每石剩银一钱，该积出入官银七万两。这就是不耗费于民而利益归于国家的情况。

至于支粮的官军等人，也照旧每石加脚价三升，河西务七升，那么军士既有脚价，又得以预支，将不嫌弃路途遥远而利于迅速得到。其运粮军士，又得以免除转运的辛苦，节省无名的费用，作为困苦者的救济，实在是一举而三利存在。备访人情，都说没有不可行的。

至于储备积蓄久远的计策，通仓每年定额，不过四十万石。既然在船上兑支去三个月，余存不过七十万石。存积在本镇，紧急备用，以收制外安内的功效。这样就不失祖宗初置粮仓的意思，而对于时宜变故，也可以没有牵襟掣肘的祸患。

又推究其终而完备论述，实行不过十年，可余积银七十万两，米二十八万石。想要大举兴作，如都御史汪鋐的议论，以兴修包筑的功效，诚不假借他求，而绰绰有余裕了。

臣听说自古经理财用以充实国家储备，以戒除军事行动，必定预先为之，持久保持，不疾不徐，而功效就慰心了。仰惟圣明御极，百度维新，而储备积蓄邦本，尤其所留意。所以不惜浅陋的愚见，以效芹曝之献。伏惟俯赐睿断，或下达廷臣，议其可否，请自圣裁。

奉圣旨：该部知道。该户工二部，议拟题奉钦依，差委户部左侍郎王等，会同踏勘议处。续该各官会勘，自新坝起，至庆丰闸止，旧迹具在，应该疏浚，合用工费，并各项事宜会处停当。及称通州京辅之地，两城夹固，五卫防守，亦当蓄储以安人心，不宜过虑搬运，自起惊疑等因。今该前因，查得漕运志书，所载仓廒

译之政，永乐年间设立通仓四大运西仓、大运南仓，都在新城，共有仓廒四百三十三座；大运中仓、大运东仓，也都在新城，共有仓廒一百七十九座。到了永乐十二年，平江伯陈瑄请求在通惠河制定法规进行攒运，从淮安到通州，各处都增建仓廒以便接运。此事下达给行在户部，由本部会议，题奏批准：北京行在所属官军以及营造军夫每年用度浩大，海运迟缓受阻，将原定额太仓的粮食，苏松浙江改送淮安仓，镇江、庐凤、淮扬送徐州仓，徐州以及山东兖州送济宁仓，河南、山东送临清仓交收；增造二百料河船三千只，工部随即派遣官员催造完备。自永乐十三年开始，依照拟定将海运停止，撤回官军，令他们在里河临清、德州转运前项粮储至通州仓交卸；令天津以及通州等卫官军，在通州接运至京城。工部就在淮、徐、济宁、临清、德州、通州增建仓廒，仍将通州现有的仓廒照依南京江北五卫的先例，拨给通州五卫管领，委派官员拨派军士，分头收受。此后军民，就近免运。宣德八年，攒运粮食五百余万石，通仓收二分，京仓收一分。正统二年，攒运粮食四百五十万石，通仓收六分，京仓收四分。到了成化六年以后，才开始以十分为比例，兑运京仓七分，通仓三分；改兑京仓四分，通仓六分；支运都通仓收。

又查得景泰元年，土木堡之变未平定，京城戒严，兵部尚书于谦，议请操练军士，修缮兵器，分守城池，护卫通州，坝上仓粮，在城中的不可捐弃，令在官诸人关支，准作月粮；京场草束，都在城外堆积，以及坝上养神马草料，也置仓场于野外，于是分遣五城兵马司官员，纵火焚烧。又卷查得先前为乞恩处置浅阻粮运、拯恤贫军事宜，该漕运总兵官平江伯陈锐等人，题称天时亢旱，自仪真至宿迁，河道干浅船不能行，即今八月初旬，湖广等处粮船尚有二千六百余只未过济宁，若计算完粮，须至十二月，必致冻阻，欲将见到河西务、张家湾的粮米，免其晒扬，加米二升，作急收受，其在后到仓者，扣算一百余万石，量加脚米，临河兑与在京官军三个月俸粮等情。该本部查得该年粮米四百万石，即今九月将半，尚有一百二十八万余石，俱未运到，屡经催攒，虽因浅阻，然亦有极远粮船先到者，显是管运官员，惰废延迟，应合处置。合无将已到京通二仓未收者，悉令照例免晒，每石明加耗米，并今免晒米四升，作急收受；其未到京仓粮米，行令在京各卫所，将仓粮官军该支本年十月、十一月、十二月分俸粮、月粮，造报关领勘合，委官带领前去通州地方，听本部委官监督，就船一并兑支；张家湾兑者，每石添与脚米三升，河西务兑者七升，就于该上京仓脚价米内支给；所兑粮米，每石兑粮收明，加耗米八升，支运改兑收兑收明，加耗米五升，免晒米四升，上京脚价米一斗，俱作正数放支；脚米如无本色，每斗折银五分，余银送太仓银库交收；兑完出给通关付缴，空船随即行令回还；其余兑支不尽，并原该纳通仓粮米，及芦席板木，俱令运赴通仓上纳，务在十月中旬完毕；来迟卫所把总等官，但在张家湾等处交兑者，难依常例，俱罚俸三个月，庶勤惰有别，将来知警；其总督漕运官员，候粮完之日，奏请定夺等情，于成化二十年九月十五日，具题及奉宪宗皇帝圣旨：是。通查案呈到部，臣等会议得：国计重务，储蓄为先，事事有备，乃可无患。我太宗文皇帝定鼎燕京，形势奠安西北，而财赋仰给东南。自淮、徐、临、德以及天津、通州，随在置仓，用广储蓄，以充军饷，使缓急有备，而内外相资，远虑宏谟，万世永赖。今知府吴仲，虑为先事之图，欲搬运通粮以杜危机；御史戴金深思储蓄之计，欲随宜预支以制盈缩，俱为思患预防、因时变通之意。但即今通州密迩京师，城郭完固，加以五卫官兵军民安堵，先年土木之变，亦以该州有城，恃为无恐，而城外草束始议焚烧。且节攒运四百五十万石，分收京通二仓，依期方可完足，而内外轮月放支，巳寓通融区处之意。成化年间虽曾就船交兑，实繇漕运稽迟。事变无形，必修内而后可以攘外，时难预定，惟守经而后可以行权。合无候命，下户部，行移总提督仓场侍郎等官，自嘉靖十年以后，将兑军攒运粮米，仍照节年议单，

译等到题奏行事条例、京通两仓、按照数额收放，万一河道阻滞浅窄，粮船不能前进，恐怕耽误来年的大运，听任漕运衙门临时具奏，本部查照前例，议请定夺，不许因此拖延，企图兑支，导致亏损国家财政。兵部行文顺天等府巡抚都御史，以及蓟州总兵、守备等官员，各要申明严令，操练兵马，谨慎整顿关隘寨堡，修葺城池。在太平无事之时，谨慎采取安不忘危的计策，那么军威自然振奋，而国势更加强盛，胡虏的祸患暗中消除，通仓储蓄，可以历经万世而没有弊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