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皇明经世文编二百三十一

皇明经世文编卷之一百五十五

史藏 · 经世文编 · 已译 · 第 1231–1239 段

要在于通商而巳大抵商益通则利益厚此立法之本意也且穷边绝塞。输转极难之地。而能使商贾挟货负重以往。随令而足。比至户部给引场。涉历万里。动踰岁年。又况守支存积。徒冐虗名。仍复买补。鱼贯听掣。其辛苦如此。势要之人。妄于恩典。动以百万。往参其间。冯陵假借。自世□以后贵要奏讨者亦少矣支则尽支。掣则便掣所经官司。曲为奉承。虽宪臣亦将有投鼠忌器之嫌。彼将何惮而不为乎。小人营利之心。宁有厌足。大率彼通一分。则此塞一分。自然之数也夫能得商贾力以利驱之耳彼既以有利而来。亦必以无利而去。又自然之势也。矧以彼之辛苦。对此之徼幸。交易之间。又相悬绝。坐使自然之利。上不归于 朝廷。中不在于商贾。下不藏于民间。虽天地亦将厌弃之。臣实惧焉、仰惟 皇上轸念立法之本意、靳惜恩泽、不妄施与、然后其它条画、次第可举行矣。臣又按今天下搉盐之地。两淮为上。两浙次之。而弊端亦于二处为多。然尤大坏盐法之端有二焉。其一则灶丁苦于兼并。其一则今日势要之侵利是也。然于两浙又微不同大抵坏两淮之盐法者多势要坏两浙之盐法者多私贩而灶丁之苦。则一而巳矣。葢淮浙之盐。出干人力。非若河东天造地设。不劳之利也。其法在于晒土为卤。煮卤成盐。以盐纳官然而逋负多而国课损者、何也。夫欲晒土。必有摊场。欲煮卤。必有草场。今之场荡。悉为总催者所并。而盐课又为总催所欺。灶丁不过总催家一佣工而己。煎煮之法。名实存亡。而总催者下欺灶力。上负国课百计迁延。以觊一赦而巳。今欲处之。在于尽复灶丁之场荡。而尽惩总催之奸欺。则其弊可息矣。浙中私贩之徒。以拒捕为常。以杀人为戏。骤不可剪。则比之势要。差为易处。苟使出盐之地。捕其买者之市家。行盐之地。捕其卖者之市行。而悉置于法。则其党可空矣此二者难易自别非若势要之家蛇蟠卵翼不可一旦去也今日得侵两淮长芦之盐利者。虽曰 朝廷业巳许之。然终非法意。臣以为与其坏天下之大法。宁伤数人之私恩。必使小人之奸。无所容而后巳。夫上之支中。尽归于商贾。下之场荡。尽归于灶丁。则商通课足。而盐法不行者。未之有也。

译关键在于通商罢了,大抵商业越通畅,利益就越丰厚,这是立法的本意。况且在穷边绝塞、转运极其困难的地方,却能使得商人携带货物、背负重物前往,随着命令就能满足需求。相比之下,那些前往户部领取盐引的商人,跋涉万里,动辄超过一年,更何况还要守候支取、存留积压,徒然冒着虚名,随后又需购买补额,像鱼一样排队等待提取,其辛苦程度如此。

有权势的人妄图获取恩典,动辄以百万计,插手其中,倚仗权势、借机行事。自从世宗皇帝以后,权贵奏请讨取的情况也减少了。支取就全部支取,提取就立即提取,所经过的官府,都曲意奉承,即使是御史等监察官员,也会有投鼠忌器的顾虑,他们还有什么顾忌而不做呢?

小人谋求利益的心,哪有满足的时候?大体上,那边通畅一分,这边就堵塞一分,这是自然的规律。因为能够利用商人的力量,用利益来驱使他们罢了。他们既然因为有利可图而来,也必然因为无利可图而离去,这也是自然的趋势。况且用他们的辛苦,对比这些人的侥幸,在交易之间,差距又如此悬殊。白白使得自然的利益,上不归于朝廷,中不归于商贾,下不藏于民间,即使是天地也将厌弃它,臣实在担忧。

仰赖皇上体念立法的本意,吝惜恩泽,不随意施与,然后其他的条令措施,才能依次施行。臣又考察,今天下榷盐的地方,两淮最为重要,两浙次之,而弊端也在这两处最多。然而严重破坏盐法的根源有两个:一是灶丁苦于被兼并,二是今日权贵侵夺利益。但在两浙又略有不同,大体上破坏两淮盐法的多是权贵,破坏两浙盐法的多是私贩,而灶丁的苦难,则是一样的。

因为淮浙的盐,出自人力,不像河东那样是天造地设、不劳而获的利益。其方法在于晒土成卤,煮卤成盐,用盐缴纳官府。然而拖欠赋税多而国家税收受损,为什么呢?想要晒土,必须有摊场;想要煮卤,必须有草场。现在的场荡,全被总催兼并,而盐税又被总催欺骗,灶丁不过是总催家里的一个雇工罢了。煎煮的方法,名义上存在实际上已灭亡,而总催者下欺压灶丁劳动力,上辜负国家税收,用各种计谋拖延,只希望得到一次赦免罢了。

现在想要处理此事,在于完全恢复灶丁的场荡,而彻底惩治总催的奸诈欺骗,那么弊端就可以平息了。浙中的私贩之徒,以抗拒抓捕为常事,以杀人为戏耍,骤然难以剪除,那么与权贵相比,稍微容易处理。假如在出盐的地方,抓捕购买者的市商;在行盐的地方,抓捕售卖者的市行,而全部依法处置,那么他们的党羽就可以清空了。

这两者难易自然有别,不像权贵之家那样像蛇一样盘踞、像鸟一样庇护,不可一下子去除。今日侵夺两淮、长芦盐利的人,虽然说是朝廷已经允许,但终究不符合法度本意。臣认为,与其破坏天下的大法,宁可伤害几个人的私恩,一定要使小人的奸诈无处容身才罢休。

如果上层的支取,全部归于商贾;下层的场荡,全部归于灶丁,那么商业通畅、赋税充足,而盐法不能实行的情况,是没有的。

陈愚见以禆圣学事疏【经筵讲章】

  臣遭际 圣明、备员讲读、经筵礼法甚严公于讲读未意遽出班陈奏以失规被劾几于得罪昨因讲章未安、特于文华面奏、臣之为此者、恃有 陛下尧舜之主耳、果蒙温旨、非臣捐躯所能报也、彼时威严之下、未尽愚衷、先行犯礼、故退而待罪、方将具论所以、不意又蒙慰 旨、是 陛下既宥之辜、而复诱之使尽言、是诚干载一时也、臣请尽言之、伏惟 圣明采择焉、臣谨按经筵一事。关系匪轻。辅养 君德。尤为首务。因以策励臣节者。亦不少也。何则、 君父在前、威颜咫尺、为之臣子者。俨然拜起。布义陈词。说孝说忠。说仁说义。说廉说耻。说礼说让。若使反之于身。而一无所有。鲜不至于愧汗。而听者谁则信之。故必勉加修践之功。而后可收感孚之效是以讲章必出讲官之手者其意葢在于此非徒以便诵说为也然湏有温润之气。以具告君之体。讲章送辅臣改定则纳规之言必有避忌此亦相沿之失此非辅臣。鲜克举之。所以必送内阁改定者。诚欲畧去麄疏鄙野之状。以养夫亲近儒臣之心。其意又在于此。非徒以美文辞为也。臣窃思之熟矣。臣岂敢不顾旧规、直行己志、若以此劝讲、是未诚也、何益 圣学、当时面奏讲章义理多未浃洽。所包甚广。意不止于文辞巳也。伏读 圣谕、益增战兢、是臣之愚、仓卒未能上达尔、且今内阁无所不统。旧规俱带知经筵事。又皆老于文学之臣。讲说更改。宜有精义者。此特小节耳第使讲章尽出内阁之意而讲官不过口宣之此千义理深有未安而交孚相感之道远矣此臣之所为诤也。伏望俯察愚诚、特谕内阁只将讲章一节、优容臣等各陈所见、而内阁因得以考观臣等之浅深。至于义理往复。藻润迭加。何所不可。岂止于阅看而巳臣愚意欲请自训诂衍绎之外。干凡天下大政事。大利弊。皆得依经比义。条列类陈庶几九卿百司。有行之而不能尽。给事史御史有知之而不敢言。司府州县有负之而不能达者皆得以次上闻则主势日尊。 圣学日邃。而臣等亦得附之以进修矣。区区一得之愚如此。此臣之心也。

  拟论取回都督勇士状【将军亲兵】

  臣近见取回许泰家人某等十几人、某等皆勇悍武夫、将军必有所私之士止堪杀贼之用、泰托为父子、同以生死、巳非一日矣、今 朝廷方用泰、泰方用此辈、不识 陛下何为而取之。厮养下材。过蒙特召。祖宗以来。并无事例。况此辈姓名。远在行伍。不识 陛下又何繇而知之。访得近日盗贼、肆行无忌、所畏者、独许泰一军耳。泰所以能使贼畏者。不过敢死当先而巳。此辈正许泰敢死当先腹心之士。若其攻坚陷阵。皆能以一当十。其于许泰。若左右手。不可一时 明矣臣料 陛下不过闻其便捷骑射。欲取而试之耳。可谓长虑而道路流言。汹汹可惧。或谓有人欲忌许泰之成功。或谓奸人阴主此策以剪许技之爪牙。而欲以泰委贼者。此其无稽万不出此倘相传播未必不生贼问谍之计也况泰亦武人。未知义命一旦夺其所恃踪迹孤危加以流言必怀疑豫志日分而气日索矣欲望其如前日之敢死当先势必不能。此其关系实非小小。臣愚以为 陛下于某人等。到京之日。姑试其能。即为犒赏或薄加名目。于处置或面赐奖言即还之于泰以终其所事则天下皆谓 陛下神圣不惟深知许泰之功而并与许泰之牙心腹皆悉知之庶几边将知所激劝而贼灭有日矣臣不胜私忧过计、冐昧以闻、

  正名祛弊以光治体事【三司体统】

  近该臣参奏廵按御史某不职、某亦行举劾臣过失均蒙 敕下都察院、看详、公论有归、臣不敢辩、续该臣自劾求退、未蒙允俞、伏地瞻天、复有所献、仰惟 圣明纳察焉、臣闻人存则政举、名正而言顺、夫所谓名者、自君臣父子之太、以至官僚称呼之间、皆名也、亦皆政也。名必有义。义必有稽。稽而后正。故曰政者正也。无稽则无义无义则言不顺。而事不成。故曰政息甚可惧也。今某之言。可谓无稽矣。姑据其一二、请以大义裁之。夫

译陈说愚见以辅助圣学事的奏疏【经筵讲章】

臣有幸逢遇圣明的君主,充任讲读官,经筵的礼法非常严格,臣在讲读时未曾料到突然出班陈奏,因失礼被弹劾,几乎获罪。昨日因讲章内容不妥,特意在文华殿当面奏报,臣之所以这样做,是倚仗陛下是尧舜那样的君主啊,果然蒙受温和的圣旨,这不是臣粉身碎骨所能报答的。当时在威严之下,未能完全表达愚诚,先行犯了礼,所以退下等待治罪,正打算详细论述其中的缘由,不料又蒙受安慰的圣旨,这是陛下既宽恕了臣的罪过,又诱导臣尽情言说,这确实是千载难逢的时机啊。臣请求尽情言说,恳请圣明采纳。臣谨按:经筵一事,关系重大。辅助培养君主的德行,尤为首要任务。因此用来策励臣子节操的,也不少。为什么呢?君父在前,威严近在咫尺,作为臣子,恭敬地拜起,陈述义理,说孝说忠,说仁说义,说廉说耻,说礼说让。如果反躬自省,却一无所有,很少有不感到羞愧流汗的,而听者谁会相信呢?所以必须勉力加强修养践行的功夫,然后才能收到感化信服的效果。因此讲章必须由讲官亲手撰写,其用意大概就在这里,不仅仅是为了方便诵读而已。然而需要有温润之气,以具备向君主进言的体统。讲章送给辅臣修改定稿,那么规劝之言必定会有避忌,这也是沿袭下来的弊端。这不是辅臣,很少能举出此弊。所以必须送给内阁修改定稿,实在是想要略去粗疏鄙野的样子,以培养亲近儒臣的心意,其用意又在这里,不仅仅是为了美化文辞而已。臣私下深思熟虑,臣岂敢不顾旧规,直接实行自己的意志?如果以此劝讲,是不真诚的,对圣学有什么益处?当时当面奏报讲章义理大多未能透彻融洽,所包容的很广,意思不止于文辞而已。伏读圣谕,更加战战兢兢,这是臣的愚钝,仓促间未能上达。况且如今内阁无所不统,旧规都带有知经筵事,又都是老于文学的大臣,讲说更改,应当有精义,这不过是小事罢了。只是让讲章完全出自内阁之意,而讲官不过是口头宣说,这在义理上深有不安,而交相感化之道就远了。这是臣之所以争辩的原因。伏望俯察愚诚,特别谕令内阁只将讲章这一节,宽容臣等各陈所见,而内阁因而得以考察观察臣等的深浅。至于义理往复讨论,文采润色交替增加,有什么不可以的?岂止于阅看而已。臣愚意想要请求,除了训诂衍绎之外,凡是天下大政事,大利弊,都能依据经典比附义理,分条列举陈述,庶几九卿百官,有执行而不能尽善的,给事中御史有知道而不敢言的,司府州县有背负而不能上达的,都能得以依次上闻,那么主势日益尊贵,圣学日益深奥,而臣等也能依附于此进修了。区区一得之愚如此,这是臣的心意。

拟论取回都督勇士的状子【将军亲兵】

臣最近看见取回许泰的家人某等十几人,某等都是勇悍的武夫,将军必定是有所私蓄的士人,只堪用于杀贼。许泰假托为父子,同生共死,已经不是一天了。如今朝廷正任用许泰,许泰正用这些人,不知陛下为何取回他们?厮养下材,过分蒙受特召,祖宗以来,并无先例。况且这些人的姓名,远在行伍之中,不知陛下又从何处得知他们?访得近日盗贼,肆意横行无忌,所畏惧的,唯独许泰一军罢了。许泰之所以能使盗贼畏惧,不过是敢死当先而已。这些人正是许泰敢死当先的心腹之士。如果让他们攻坚陷阵,都能以一当十,他们对于许泰,如同左右手,不可一时分离,很明显了。臣料想陛下不过是听说他们骑射便捷,想要取回试用罢了。可谓长虑,但道路流言,汹汹可惧。有人说有人想要嫉妒许泰的成功,有人说奸人暗中主张此策以剪除许泰的爪牙,而想要把许泰委弃给盗贼。这毫无根据,万不出此。倘若相互传播,未必不生出盗贼间谍的计谋。况且许泰也是武人,不知义命,一旦夺去他所倚仗的,踪迹孤危,加上流言,必定怀疑犹豫,意志日渐分散,而气力日渐衰竭了。希望他像从前那样敢死当先,势必不能。这关系实在不小。臣愚以为陛下对于某人等,到京之日,姑且试验他们的才能,就给予犒赏,或略加名目,在处置上,或当面赐给奖言,随即还之于许泰,以完成他的事务,那么天下人都说陛下神圣,不仅深知许泰的功劳,而且连许泰的心腹都全部知晓,庶几边将知道有所激劝,而贼灭有日了。臣不胜私忧过计,冒昧上闻。

正名祛弊以光治体事【三司体统一】

近日臣参奏巡按御史某不职,某也举劾臣的过失,均蒙敕下都察院,查看详实,公论有归,臣不敢辩白。续该臣自劾求退,未蒙允准,伏地瞻天,复有所献,仰惟圣明纳察。臣闻人存则政举,名正而言顺。所谓名,自君臣父子之大,以至官僚称呼之间,都是名,也都是政。名必有义,义必有稽,稽而后正。所以说政者正也。无稽则无义,无义则言不顺,而事不成。所以说政息,甚可惧也。如今某之言,可谓无稽了。姑且据其一二,请以大义裁之。夫

御史之与按察使副使佥事等、均为风宪、俱名察官。体分中外。固也至于交际之间。尤关国体。伏覩宪纲所载送迎坐次之仪。得相主宾。而非统摄。故臣尝谓御史与按察之官两长可以相形两短不可以相示何则按察见御史之长。则当尊而敬之曰。此 天子之按臣得体他。御史见按察之长。则当旌而荐之曰。此一方之人才可用也是之谓两长相形。祖宗设官之意本自如此御史见按察之短则当随事举劾。按察见御史之短。则当指实奏闻。是之谓两短相示。凡此皆出于天理之至公。而不容一毫喜怒爱憎之情与于其间。夫是之谓王道而贞肃之本意。初不外此。臣等所宜自靖自献。以为执法执中。皆职分内事也。某不及此而喜作威福。每列三司于两。悉欲鞠躬罄折于前。惟其言而莫违然后谓之无异议不知所议者何事也。其于宪体何如。而臣等三司。尽皆何如人也。弊政乱名。莫甚于此。某本小器。而又不学。徒怀疑忌之心。不知义理所在。惟有血气。违犯实多一旦闻臣参奏。手足无措、漫为失体、不经之词、意在挟制孤危。遂成欺罔。臣甚惜之。若谓体统各别。犹有可诿。至谓督率官司。则又无稽之甚者。臣请复为 陛下分疏之。我朝祖宗损益三代。以位置百僚。内设五府六部。外建都布按三司。实有臂指相使之势。品资等级。殆犹鳞砌。故府部谓之大臣。三司谓之方面皆附丽 天子。以制名者也三司自五品以上吏部举用具名双请与两京堂上体例一同若六部之诸司。则谓之司官。郎中员外郎等官之于尚书侍郎。则谓之堂官臣等三司视各府州县等官。则谓之属官。此司属之所由分。亦名分之所攸寓。是或有督率之义存焉。至如臣者。备员提学。 钦奉制勑。内有提督表率字样。方敢名为督率。止于师生进退赏罚得以一面奉行镗今妄认方面为司官。而欲一槩督率之。不知是 明旨乎。是旧例乎。第恐天下后世。有谓我朝方面官。曾受御史之督率。实自臣始。窃谓此名不可不正也。且御史积有资望。方得推升佥事。而副使之升。则御史之极选。由此以上。则谓之超迁不次矣。若果如镗所言。则尚书侍郎亦将遽迁为郎中员外乎其为寡陋疏率若此。不知将何以副 陛下之任使哉。又如劾臣不行。呈禀抚按。照得提学职事。原与抚按不甚交涉。贪酷害人。许受诉词。此系奉行 敕书。臣固不敢以一人之私忿。而遽为之前却。 皇上正名定分之志。又在修正会典之时。臣感恋旧恩。每思报効。于此岂敢循默。而自取嫌避哉。推求弊端。皆由臣等不才。此是病源三司謟佞阿附要求保荐以为进身之阶所以养成麤傲之御史败坏 陛下之纪纲窃谓此弊不可不祛也非臣身亲目击。谁肯言及此哉。伏惟 圣明将臣所言。特下该司会议。凡有举劾当视廵按者之贤否。以为黜陟。凡为廵按。当考举劾者之当否。以为殿最。凡遇接管廵按之际。再加精择。贯鱼行鴈之选。宜一旡而更张之。着为宪章。载之令式。咸使遵守。庶几内台不至挟权以相陵。外僚不敢希求以献謟。名义既正、弊端自清、言顺事成而礼乐可兴也。此诚大圣人之所作为。所谓有是君则有是政矣。

译御史与按察使、副使、佥事等官,都属于风宪系统,都称为监察官员。体制上分为中央与地方,这是确定的。至于交际往来之间,尤其关乎国家体统。我查阅《宪纲》所载的送迎、座次礼仪,得知双方是主宾关系,而非统摄关系。所以臣曾经说,御史与按察官员,两方的长处可以互相彰显,两方的短处不可以互相揭短。为什么呢?按察官员看到御史的长处,就应当尊重并敬重他,说:“这是天子派来的监察大臣,合乎体制。”御史看到按察官员的长处,就应当表彰并推荐他,说:“这是一方的人才,可以任用。”这就叫作两长相形。祖宗设置官职的本意原本就是这样。御史看到按察官员的短处,就应当根据具体事情进行弹劾;按察官员看到御史的短处,就应当据实上奏。这就叫作两短相示。所有这些,都出于天理的最高公正,不容许丝毫喜怒爱憎之情掺杂其中。这就叫作王道,也是贞肃的本意,起初并不超出这个范围。臣等应当自我约束、自我奉献,以做到执法公正、持守中道,这都是职责分内的事。

某人不及此,却喜欢作威作福,每次将三司官员列于两侧,全都要求他们在面前鞠躬尽瘁、弯腰屈膝,只要顺从他的话而没有违背,然后才说没有异议,却不知道所议论的是什么事情。这对于宪法的体统来说怎么样呢?而臣等三司官员,又都是什么样的人呢?弊政败坏名分,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某人本来器量狭小,又不学习,只怀着猜忌之心,不知道义理所在,只有血气之勇,违犯法纪实在太多。一旦听说臣参奏他,便手足无措,随意说出失体统、不合常理的话,意在挟制孤立、制造危难,于是构成了欺罔。臣很惋惜他。如果说体制有别,尚且有借口;至于说督率官司,则是更加没有根据的言论。臣请求再次为陛下分条陈述。

我朝祖宗借鉴夏商周三代的制度,来安排百官。在内设置五府六部,在外建立都、布、按三司,确实有臂膀指挥手指那样的关系。品级资历,几乎像鱼鳞一样层层排列。所以府部称为大臣,三司称为方面大员,都是依附于天子,以确立名分的。三司中五品以上的官员,由吏部举荐,具名双请,与两京堂上官的体例相同。如果六部中的各司,则称为司官;郎中、员外郎等官对于尚书、侍郎,则称为堂官。臣等三司对于各府、州、县等官,则称为属官。这就是司官与属官区分的由来,也是名分寄托的地方。因此,或许存有督率的意义。至于像臣这样,充任提学官,钦奉制敕,其中有“提督表率”的字样,才敢称为督率,仅限于师生进退赏罚得以独自执行。如今某人妄自认定方面大员为司官,想要一概督率他们,不知道这是明旨呢,还是旧例呢?只怕天下后世,会有人说我朝方面大员曾受御史督率,实际上是从臣开始的。私下认为这个名分不可不正。

况且御史积累资历声望,才能推升为佥事,而副使的升迁,则是御史的最高选择。由此以上,则称为超迁不次了。如果真如某人所说,那么尚书、侍郎也将立即迁升为郎中、员外郎吗?他如此浅陋疏率,不知道将如何辜负陛下的任用呢。又如弹劾臣不行,呈报禀告抚按,查得提学职事,原本与抚按不太交涉。贪酷害人的案件,允许受理诉词,这是奉行敕书,臣固然不敢因为一人的私愤,就贸然前后推却。皇上正名定分的志向,又在修正会典的时候,臣感念旧恩,常想报效,在这里岂敢沉默不语,而自取嫌疑回避呢。推求弊端,都由于臣等不才,这是病源。三司官员谄媚阿附,要求保荐作为进身的阶梯,所以养成了粗鲁傲慢的御史,败坏了陛下的纪纲。私下认为这个弊端不可不消除。如果不是臣亲身目睹,谁肯说到这个地步呢。

恳请圣明将臣所说的话,特别下达给相关部门会议。凡是举荐弹劾,应当看巡按官员的贤能与否,作为升降的依据。凡是担任巡按,应当考核举荐弹劾者的得当与否,作为考核的标准。凡是遇到交接巡按之际,再加精心选择,像贯鱼行雁那样的选拔,应当一概加以更张。制定为宪章,载入法令格式,都使遵守。差不多内台不至于挟权以相欺凌,外僚不敢希求以献谄媚。名义既正,弊端自清,言语顺遂事情成功,而礼乐可以兴盛。这确实是圣人所作为的,所谓有这种君主就有这种政事了。

公移

  四川与何总兵论西番用兵公移

  四川与何总兵论西番用兵公移【西番兵事】

  为照西番自古以来、不能为中国大患、亦未尝不为中国患要在羁縻之而巳、往昔难以槩举、以我 朝国初兵力之强、御史大夫丁玉经畧之勤。其终也、亦惟给散银颗、至今各番藏之以为宝、是虽丁大夫威惠入人之深、亦以赏之而巳、今为抚剿之说者巳失其宜、而所谓无不抚之剿者、尤为不通之论。葢抚之不从而后剿之。未闻既剿之而又抚之也。且如土夷芒部巳叛。则剿之而改为流官镇雄府。如乌蒙乌撒。虽有兵端。但抚之而巳。葢剿则必尽。抚则必赏。故曰抚夷赏番。非漫语也、今西乎自有部落。自成风土。比与土夷尚槩声教者不同。将欲剿之则不能尽。将欲抚之则不可终。故为中国之计者必以备御为上策。番人本无大志为我深患抚御得宜则自然怀服伺其犯边则诛之因其款塞则赏之赏之者非尽赏也。赏其款附者也。诛之者非尽诛也。诛其犯顺者也。若思为拓土开边之策。生事喜功。以侥幸于万一。则启衅构怨。孰任其咎耶。麾下熟知番情、忠勇素着、当侪之古名将之列、比与白面书生、妄为自用者、不可同日而语、见蒙抚按批示开详番情、请条具诛赏抚剿事宜、逐一开报以凭转达、访得深沟一塞。及据地图、详观山脉。起自西番。迤逦而来。至于深沟地面。方始落下。壁立斩绝。约高三十余里。我难以仰攻。而彼可以下据葢彼反在内而我在外地势则然。譬如城堡。可以内守。而不可以外有也。今纵一时攻破。窃恐不可有也。有之恐不可守。守之恐不可久。今若悉并财力。建为城堡。西番暂且远避。俟我功成。不过数十人。至百余人守之而巳。一旦驱其丑类。乘便逐之。杀虏殆尽。如近日贵州凯口之事。则地方之责。又将谁任耶昔人谓幽州之地曹翰可取孰可守也窃意此地宜空之。使彼不得而居。我亦不必履此孤危。则架梁装塘之扰可免。而华夷之界限自明。且省后虑矣。

  记

  徽守南侯复役记

  江南新建兵备道记

  徽守南侯复役记【徽守复役】

  徽父老郑廉 言于深曰、徽郡于江南、据大 之麓、俯视诸郡、地产民力、于诸郡特劣、而饶富之名、顾不后诸郡、是故号难治、治之而得民心又难他、南侯之治徽三载矣、善政以十百计、最得其民心者复役一事尤巨、于徽葢百世功也、徽之民自是有子孙矣。徽之民自是有田庐矣。徽之民自是有殖业矣。侯之功安可忘也。惟我 太祖高皇帝定鼎金陵。太平实首善之地。比于汉之三辅南阳。故凡粮料力役。独加优厚。若汤沐云。近有桀黠者。巧为规避。视吾徽犹壑也。先是芜湖役夫。使徽代之。繁昌祗候。使徽又代之。当涂之民。复谋以南京兵马弓兵凡四十八名岁以银计者数百改派于徽。徽弗堪矣。凡杂派之数朝下之部使者部使者下之各郡本无常额视地方有司能为力争则可他移不能则坐征日多而民困矣由是歙休绩祁黟婺六县之民、交诉于 朝事下抚臣都御史毛公驰檄属郡议其便不便者、于是池宁安太四守臣会于广德、太平林侯议曰太平属县、地当冲要、水则有逓陆则有驿、使符午、客之贵且重者、每一接待、凡费三十金、或五十、金、其下者且十金、徽僻处独无此、改便、南侯曰、不然、 国初都南。故云贵川广五六省使道必经采石荻港。故事可考支应为难。未闻告乏今 朝廷在北。诸道使客。皆由西路。岂昔有余而今反不足耶。且太之粮亩以升计。徽之粮亩以斗计。自昔经制者。固巳权轻重于其间矣。近奉部符调发、凡坐派若干、凡洒若干、视他郡独多、定额之上供者、每岁计银三万两有奇、而不时之需、大工之具不与焉、徽烦矣、改派不便林侯曰、徽善贾。多富商。是民力有余也。改便、南侯曰、徽地狭。民不容居。故逐末以外食。商之外富。民之内贫也。徽近多盗。内犯则外移。外犯则内索。大抵明于法则务伤。欲速成则滋害。皆吾民也。实弊矣。按会典则户口之耗者且半。

译公文

四川致何总兵关于西番用兵事宜的公文

四川致何总兵关于西番用兵事宜的公文【西番兵事】

鉴于西番自古以来,未能成为中国的大患,但也未曾不成为中国的小患,关键在于对其加以笼络控制罢了。往昔的事例难以一一列举,以我朝建国初期兵力的强盛,御史大夫丁玉经略的勤勉,最终也不过是发放银两,至今各番族仍将其珍藏视为宝物。这虽然是丁大夫威德深入人心,但也只是通过赏赐而已。如今主张只抚不剿或只剿不抚的说法已经失当,而所谓“没有不能安抚的剿杀”这种论调,尤其是不通情理。大概是因为安抚不从而后才进行剿杀,没听说过已经剿杀了又去安抚的。况且像土夷芒部已经叛乱,就剿杀他们并改为流官治理的镇雄府;像乌蒙、乌撒,虽然有战端,但也只是安抚而已。大概是因为剿杀就必须彻底,安抚就必须赏赐。所以说“安抚夷人,赏赐番族”,并非空话。如今西番自有其部落,自成其风俗,与那些尚能接受声教影响的土夷不同。想要剿杀他们则无法彻底,想要安抚他们则不能持久。因此,为中国的计策,必定以防御为上策。番人本无大志向,不会成为我们的深患,安抚防御得当,他们自然归顺;趁他们侵犯边境时就诛杀,趁他们前来归附时就赏赐。赏赐并非全部赏赐,而是赏赐那些归附的人;诛杀并非全部诛杀,而是诛杀那些违逆的人。如果想着采取开拓疆土、开辟边界的策略,生事好功,以侥幸求得万一的成功,那么开启争端、结下怨恨,谁来承担罪责呢?您熟知番情,忠勇素来显著,应当列入古代名将之列,与那些白面书生妄自尊大者不可同日而语。见蒙抚按批示,要求详细陈述番情,请逐条具陈诛杀、赏赐、安抚、剿杀的事宜,逐一上报,以便转达。探得深沟这一关塞,以及根据地图,详细观察山脉,起自西番,蜿蜒而来,到了深沟地面,方才落下,山壁陡峭险绝,大约高三四十里。我们难以仰攻,而他们可以从高处占据,大概他们反而在内侧而我们在外侧,地势就是这样。譬如城堡,可以内部防守,而不可能从外部占有。如今纵然一时攻破,恐怕也无法占有;占有了恐怕也无法防守;防守了恐怕也无法长久。如今如果集中财力,建造城堡,西番暂时远远避开,等我们工程完成,不过数十人到百余人防守罢了。一旦驱赶他们的同类,乘势追击,杀虏殆尽,像近日贵州凯口之事,那么地方的责任,又将由谁来承担呢?古人说幽州之地,曹翰可以夺取,但谁能防守呢?我私下认为此地应当空出来,使他们不得居住,我们也不必涉足这孤立危险之地,那么架设桥梁、修筑塘堤的骚扰就可以避免,而华夏与夷狄的界限自然分明,并且省去了后患。

记

徽守南侯恢复徭役记

江南新建兵备道记

徽守南侯恢复徭役记【徽守复役】

徽州父老郑廉对我说:徽州在江南,位于大山的山麓,俯视各郡,地产和民力,在各郡中特别薄弱,而富裕的名声,却不落后于各郡,因此号称难以治理,治理得好又能得民心更难。南侯治理徽州三年了,善政数以百计,最得民心的,是恢复徭役这一件事,尤其重大,对于徽州来说,这是百世的功绩。徽州的百姓从此有了子孙后代,徽州的百姓从此有了田产房屋,徽州的百姓从此有了产业。南侯的功劳怎能忘记呢?只有我太祖高皇帝定都金陵,太平府实为首善之地,比之于汉代的三辅、南阳,所以凡是粮料力役,都特别优厚,如同汤沐邑一样。近来有狡猾奸诈的人,巧妙规避,把我们的徽州当作深渊。先前芜湖的役夫,让徽州代替;繁昌的祗候,也让徽州代替;当涂的百姓,又谋划将南京兵马弓兵共四十八名,每年以银两计算数百两,改派到徽州。徽州无法承受了。凡是杂派的数量,朝廷下达给部使者,部使者下达给各郡,本无固定额度,视地方有司的能力,能争辩的可转移到他处,不能争辩的就坐实征收,日益增多而百姓困苦。因此歙县、休宁、绩溪、祁门、黟县、婺源的百姓,共同向朝廷申诉,事情下达给抚臣都御史毛公,毛公发檄文给所属各郡,商议其便利与否。于是池州、宁国、安庆、太平四府的守臣在广德集会,太平府林侯说:太平府所属各县,地当冲要,水路有递运,陆路有驿站,使者符节中午到达,客人尊贵且重要的,每次接待,花费三十金,或者五十金,低级的也花费十金。徽州偏僻,唯独没有这种情况,改派是便利的。南侯说:不对。建国初期定都南京,所以云、贵、川、广五六省的使道必经采石、荻港,旧事可查,支应困难,未曾听说告乏。如今朝廷在北方,各道使客,都由西路经过,难道过去有余而现在反而不足吗?况且太平府的粮亩以升计算,徽州的粮亩以斗计算,自古经制的,本来就已经权衡轻重于其间了。近来奉部符调发,凡是坐派若干,凡是摊派若干,比其他郡独多,定额之上的供应,每年计算银三万两有余,而不时的需用,大工程的器具不在其中。徽州烦扰了,改派不便利。林侯说:徽州善于经商,多富商,这是民力有余啊。改派是便利的。南侯说:徽州地狭,百姓不容居住,所以追逐末业以在外谋食,商人在外致富,百姓在内贫困。徽州近来多盗贼,内部犯法则向外转移,外部侵犯则向内搜求。大概明于法则务求伤害,欲速成则滋长祸害,都是我们的百姓,实在弊病深重。查考会典,则户口耗损的将近一半。

凡皆役之重也。役之重。民之贫也。太之户口。视 国初不及者。才三之一。顾可谓徽富而嫁役乎。于是林侯语塞、议上、毛公亟是之、而改派之役罢、徽之民得复旧规、用是以和、深闻之曰、善乎侯之治徽也。其辞不费而利则漙矣其事不烦而民则治矣。其心不党而邻则睦矣其功不耀而风则逖矣。虽古循良。伐以加此适侯有考 之行、因录为赠。将以闻于当宁、并以慰徽人之心、

译这些都是徭役繁重的原因。徭役繁重,百姓就贫困。徽州府的户口,比起建国初期,不足原来的三分之一。难道可以说徽州富裕而徭役繁多吗?于是林侯无言以对,将议定之事上报,毛公极力赞同,从而废除了改派的徭役,徽州百姓得以恢复旧规,因此得以安宁。深听说后说:“林侯治理徽州,真是好啊!他的言辞不繁琐,而利益却广博;他的政事不繁杂,而百姓却安定;他的用心不偏私,而邻里却和睦;他的功绩不炫耀,而教化却远播。即使是古代的循吏良吏,也不能超过他。恰逢林侯有考察政绩之行,因此记录这些作为赠言,打算让朝廷知晓,并以此安慰徽州百姓的心。”

江南新建兵备道记【江南兵备】

  江南之兵备设也、自今 天子正德始、兵备之有官也、自弋阳谢公始、先是公以监察御史、来按江南、当庚午辛未之际、兴革举措、屹然不以祸福利害动其心、江南以宁、既受代去、 天子以为明于江南之故、会有江上之师、用大臣议、设兵备于太仓州、乃自御史陟公为浙江提刑按察副使、莅太仓、凡水利屯田盐法狱讼之类咸属焉又听以法紏察其属、文武吏之职不职者、而独以备名、最重也、公奉 玺书而来、知州汪君惇、以兵备道为请、乃即水利分司之旧址、益以民间地、若干亩、而即工焉。经始于七年之秋、九月、明年二月讫功、凡六月、嘉定知县王君某、以书属深记之、惟古昔宪王经理之制、凡以为民也、而兵则惟大惟慎、大抵兵不息、则治不兴、而忘备于无事之日者、至戒也、窃观自古顽民之□兵、未必尽包不轨、其始也、起于无所弹压。以遂其无所忌惮之心。及其过成恶稔。则一切决裂为之。至用天下之力。而仅克若近日之用兵皆前日撤备之所致也呜呼。孰为之哉。是故先王所以有禁于将然。与救于巳然者。其效可睹巳。仰惟 天子除去大熟、求复祖宗之经制、若兹兵备之设、惟善是从、以保佑民、宜示有永、按太仓当江海之冲、三吴之蔽、而金陵之门户也、公既至、承天子德意、加以博大练达之才、经纶体用之学、惟地与民、为久远矢见、后之来者、将寻公之始政、而考求之则国家之幸、而江南之民之福、亦宁有既哉、深故敢列其大者以告、若工费之自出、与有事兹役、法当牵联书者、勒诸碑阴、

  策

  国学策对

  国学策对【国学】

  今日之太学、谓宜以今日之宜处之。今日之宜、畧有四事、愚请言之、一曰太学术以救科举之弊。愚闻古之人、无不学也、其学以二十五年之久、然后仕焉、既仕也惟才是任、无所谓资格也。是故伊尹起于莘野、传说举于版筑、太公兴于渭滨、始也养之如此、终也任之如此、今日科举、既得出身之余、惟论岁月官资而巳。竟不问其学何所本。才何所堪。言及于此。虽欲自巳其流涕痛哭。不可得也。上之人既以是待天下之才。人才所学。视有司一举业之外。少留意焉。虽然举业本意、未始不善、何则、本之经书以观其义理之学、参之论判表策以观其理治之方、胡瑗所谓经义治事者、固以兼举而并行矣、 圣祖谋画、极有深意、前辈先达、功业颇高、今日举子、不必有融会贯通之功、不必有探讨讲求之力、但诵坊肆所刻软熟腐烂数千余言、习为依稀彷佛、浮靡对偶之语、自足以应有司之选矣。学术至此、其又可悲也、夫今九州岛之广、四海之远、聪明才辩、固自不少、皆科举之学误之也天下人才、不过二等、天资明敏者、上也。学问后通者次也。上焉者、其于科第、早得数年。次焉者其于科第迟得数年。大约如是而巳矣。早者血气未定、一旦心与物交、有引于功名、有引于富贵、间有有志学术、而重为政事所縳者、既有志、又有地千百之十一耳。是上焉者科举误之也。迟者血气既衰、力不迨志、是次焉者科举又误之也。举天下之人才、皆误于科举、如此、不幸者不可追矣。又幸而得入太学者。正宜与之讲明学术致力于身心。而不徒词章。留意于经济。而不但记诵。知是行是、虽岁月有浅深、皆不失为君子人也、异日有位、可属望焉、若复程督举业、是以有限之功。为此无用之事。快论朱子所谓伎俩愈精心术愈下不若不教之以全其朴忠之为愈也何则、举业者进取之媒。非致理之路也、其弊也浮华而无实用、捄之之地、在今日之太学耳、葢乡学所储、未成之才也、太学所养、将用之才也、二曰开荐举、以寓激劝之微权、国家取士于科贡、仰视前古似为少狭、然亦足以周天下之用、取才期于足用而巳矣。又况太学之士、皆名待用荐举、若无俟也、此有说焉、 朝廷官人制为等差、曰守曰令曰藩、曰臬曰卿曰大夫曰公曰孤、异其章服、辨其资阶、此皆

译江南新建兵备道记【江南兵备】

江南设立兵备道,是从当今天子正德年间开始的;兵备道设有专职官员,是从弋阳谢公开始的。在此之前,谢公以监察御史的身份,前来巡视江南。正值庚午、辛未年间,他推行改革措施,坚定刚毅,不因祸福利害而动摇心志,江南因此得以安宁。后来他卸任离去,天子认为他深谙江南的旧况,恰逢江上有军事行动,采纳大臣的建议,在太仓州设立兵备道。于是从御史提拔谢公为浙江提刑按察副使,到太仓任职。凡是水利、屯田、盐法、狱讼之类的事务都归属于他,又允许他依法纠察下属,文武官吏中不称职的人,而唯独以“备”为名,最为重要。谢公捧着皇帝的诏书前来,知州汪惇请求设立兵备道,于是就在水利分司的旧址上,加上民间土地若干亩,随即动工。工程始于七年秋季九月,第二年二月完工,总共用了六个月。嘉定知县王君某写信嘱托我作记。

回想古代宪王治理的制度,凡是都是为了百姓,而对于军事则只讲究宏大与谨慎。大体上,战争不停息,治理就不能兴盛,而在太平无事之日忘记防备,是最应警戒的。我私下观察,自古以来顽劣之民发动兵变,未必都是包藏祸心,起初是因为没有力量压制,从而放纵了他们无所忌惮的心理。等到恶行积累成熟,便一切决裂为之,以至于动用天下的力量,才仅仅能够攻克。像近日用兵,都是先前撤除防备所导致的。唉!是谁造成的呢?所以先王之所以在祸乱将要发生前加以禁止,在已经发生后加以补救,其效果是可以看到的。仰望天子除去大弊,寻求恢复祖宗的经制,像这样设立兵备道,只听从善策,以保佑百姓,应当显示其长久。按太仓地处江海要冲,是三吴的屏障,也是金陵的门户。谢公到任后,秉承天子的德意,加上他博大练达的才能,经纶体用的学问,只为土地和百姓,树立长远的见识。后来的人,将追寻谢公开始施政的踪迹,并考察求索,那么这是国家的幸运,也是江南百姓的福气,难道会有尽头吗?所以我敢列举其大事来告知,至于工程费用出自何处,以及参与这项工程、按法应当牵连书写的名字,刻在碑的背面。

策

国学策对

国学策对【国学】

今天的太学,应当用今天的适宜方法来处理。今天的适宜方法,大概有四件事,我请求陈述。第一,太学应致力于学术,以挽救科举的弊端。我听说古人没有不学习的,他们学习长达二十五年,然后才做官。既已做官,只根据才能任用,没有什么资历的限制。所以伊尹从莘野兴起,傅说从版筑中被举用,姜太公从渭水边兴起,起初培养他们如此,最终任用他们如此。今天的科举,既然已经得出身,只论岁月和官资罢了,竟然不问其学问的根本是什么,才能胜任什么。说到这些,即使想停止流泪痛哭,也做不到。上面的人既然这样对待天下的才俊,人才所学习的,除了有司的举业之外,很少留意。虽然举业的本来意图,未尝不好,为什么呢?以经书为根本,来观察其义理之学;参以论、判、表、策,来观察其治理的方法。胡瑗所说的经义治事,本来就是兼举并行的。圣祖谋划,极有深意,前辈先达,功业颇高。今天的举子,不必有融会贯通的功夫,不必有探讨讲求的努力,只要诵读坊肆所刻的软熟腐烂的数千字,习得依稀仿佛、浮靡对偶的语句,就足以应对有司的选拔了。学术到了这种地步,真是可悲啊!

如今九州之广,四海之远,聪明才辩的人,本来不少,都是科举之学误了他们。天下的人才,不过两类:天资明敏的为上,学问后通的为次。上等的,在科第中早得数年;次等的,在科第中迟得数年,大概如此罢了。早得的人,血气未定,一旦心与物接触,有被功名引诱的,有被富贵引诱的,间或有志于学术,却被政事所束缚的,既有志又有地位的,千百中不过十一。这是上等的人被科举误了。迟得的人,血气已衰,力量赶不上志向,这是次等的人又被科举误了。举天下的人才,都被科举误了,像这样,不幸的不可追回了。又幸而能进入太学的,正应当与他们讲明学术,致力于身心修养,而不只是词章;留意于经世济民,而不只是记诵。知道就做,虽然岁月有深浅,都不失为君子人,日后有了职位,可以寄托希望。如果再次督促举业,这是以有限的功夫,做无用之事,快论朱子所说的“伎俩愈精,心术愈下”,不如不教他们以保全其朴忠为好。为什么呢?举业是进取的媒介,不是通达真理的道路。它的弊端是浮华而无实用,挽救它的地方,就在今天的太学。因为乡学所储备的,是未成之才;太学所培养的,是将用之才。

第二,开启荐举,以寓含激励劝勉的微妙权柄。国家从科贡中取士,仰视前古,似乎稍显狭窄,但也足以周济天下的用度,取才只期望足以使用罢了。何况太学之士,都是等待任用的,荐举若无待也,这有说法。朝廷用人,制定等级差别,曰守、曰令、曰藩、曰臬、曰卿、曰大夫、曰公、曰孤,区别其章服,辨别其资阶,这些都是

非其人性分之所有也、葢假此以妙其用、使少者贱者、俛然知其尊且贵、而服役之、其中才者、则又歆艳而企及之、故曰爵禄束帛、所以磨世厉钝也、以执事之硕德重望、试于太学之中、熟视严察、一二人特章论列之。虽荐未必用。用未必显。天下巳晓然知太学有荐举之路。孰不乐居之。括磨拔濯。以应执事之选哉。其功为不少矣。三曰隆礼貌以爱惜人才、愚闻太学与百司、非但势不同、其意亦不同也、何则百司谓之政、太学则谓之教、百司谓之治属、太学则谓之师生、百司有五刑、太学则有二物、百司主法、太学主恩、今日彝伦之上、生徒步趋拜揖、一不敢越厥度、高拱堂哙指意而巳、岂百司敢京哉、愚以为不如是、则道不尊、退而听事、畧宜霁威、无益拜跪、一切罢去、以励诸生之节、执经献疑、从容穷日、以承执事之教、愚以为不如是、则道不行、若夫高堂深陛、不敢仰视、固巳扞格不通矣、良法美意、安从致之、孟子论政、所以必本之仁心仁闻也、又变文体以救俗学之弊。传曰太上立德、其次其功、其次立言、文非君子之所先、亦君子之所不废也、文体关时、理不可诬、又君子所不得恝也、是故为文不本于六经、皆苟而巳、前代文体、具有成论、独宋南渡以后、纤弱破碎、议者谓其国体然也、元人承宋矫之以麄毫呌啸、益不足观、我朝又监元人之失、类以欧苏为宗、愚见世之好欧苏也、亦尝取欧苏之文、闭门而读之、言大而夸未见其足法也、喟然叹曰、由六经而至欧苏有之矣、未有由欧苏而造六经者也、夫欧之文温雅、其学胜、苏之文通达、其才胜、无欧之学、与苏之才、而为其文。所谓效季良不得者也 国朝百余夫、文运亨嘉、宜在今日、伏惟留意焉、夫是四者、愚昧不敢自必谓何、庶乎人才学术、可得一变也、

译这并非人性本分中固有的东西,大概是借此来发挥其精妙的作用,使得年少者、地位低微者,顺从地知道他们的尊贵,从而为他们服役;其中才能出众的人,则又羡慕并渴望达到那样的地位。所以说,爵位、俸禄、束帛,是用来磨砺世道、激励愚钝者的。凭借您崇高的德行和厚重的声望,在太学中加以试验,仔细审视、严格考察,特别表彰并议论列举那一两个人。虽然推荐未必被任用,被任用未必显达,但天下已经清楚地知道太学有荐举的途径,谁不乐意居住其中呢?经过磨砺、选拔、洗涤,来回应您的选拔,这功劳是不可小觑的。

第三,推崇礼貌以爱惜人才。我听说太学与各官府,不仅权势不同,其用意也不同。为什么呢?各官府称为政事,太学则称为教化;各官府称为上下级隶属关系,太学则称为师生关系;各官府有五种刑罚,太学则有二物(指礼乐或赏罚中的温和手段);各官府以法度为主,太学以恩惠为主。如今在常理之上,学生徒步趋行、拜揖,一点不敢超越其限度,您高高地坐在堂上,只凭手势示意罢了,这难道是各官府所敢效仿的吗?我认为如果不这样,那么道统就不尊贵;退下来处理事务时,大致应当收敛威严,无益的拜跪,全部废除,以此来激励诸生的节操;拿着经书提出疑问,从容地探讨直到日暮,以此来承受您的教诲。我认为如果不这样,那么道统就无法推行。至于高堂深阶,不敢仰视,本来就隔阂不通了,良好的法度和美好的意图,从哪里能够达成呢?孟子论述政事,之所以必定以仁心仁闻为根本,就是这个原因。

又改变文体以挽救俗学的弊端。传文说:最上等的是树立德行,其次是建立功业,再次是创立言论。文章并非君子所最先追求的,但也不是君子所废弃的。文体关乎时世,道理不可歪曲,这也是君子所不能漠视的。因此,写文章如果不以六经为根本,都是苟且之作罢了。前代的文体,都有定论,唯独南宋南渡以后,文风纤弱破碎,议论的人认为是国家气运使然。元人继承宋人,用粗豪叫嚣来矫正,更加不足观。我朝又鉴于元人的过失,大多以欧阳修、苏轼为宗。我见世人喜好欧苏,也曾取欧苏的文章,闭门阅读,言辞宏大而夸张,未见其值得效法之处,于是感叹说:从六经到欧苏是有的,但没有从欧苏回到六经的。欧阳修的文章温雅,他的学问胜过;苏轼的文章通达,他的才华胜过。没有欧阳修的学问和苏轼的才华,却去模仿他们的文章,这就是所谓想学赵季良却学不像了。

本朝百余年,文运昌盛,适宜在今天加以关注。恳请您留意此事。这四点,我愚昧不敢自认为必定正确,希望人才和学术,能够有所改变。

杂说

  河间保定鞑官

  晋水涧

  山西三关

  加耗

  黄河

  河间保定鞑官【鞑官】

  予在代州试诸生、以河间保定鞑官鞑舍为问意欲为处置之策。顾事体重大。郭钦江统之论。不可不熟虑也。唐补阙薛谦光上疏葢谓戎夏相杂。自古所戒夷狄无信。易动难安。故斥居塞外。不迁中国。至谓冐顿强盛。不能入中国者。非兵力不足也其所以解平城之围。而纵高帝者。为不习中土之风。不安中国之美。生长碛漠之北。以穹庐坚于城邑。以毡剡美于章绂。既安其所习。而乐其所生。是以无窥中国之心者。为生不在汉故也岂有心不乐汉。而欲深入汉者乎□子瞻亦尝论之矣刘元海五部离散之余。而卒能自振于中国者。为少居内地。明习汉法。非惟元海悦汉而汉亦悦之一朝背叛。四方响应。遂鄙单于之号。而窃帝王之宝。贱沙漠而不居。拥平阳而鼎峙者为居汉故也向使元海不内徙。止当刼边人缯彩曲糵。以归阴山之北。安能使王弥崔懿为其用耶。言甚剀质。可嗣徙戎。尝观辽金元与五季二宋相终始。卒为中华患者亦坐燕云之外弃耳故曰。前事之不忘。后代之龟鉴也。

  晋水涧【晋涧作滩】

  晋水涧行类闽越。而悍浊怒号特甚虽步可越处。辄起涛头作漰湃源至高故也夏秋间为害不细。以无堰堨之具尔。予行三晋诸山间。尝欲命缘水之地。聚诸乱石。仿闽越涧作滩自源而下审地高低以为疏密则凡水皆利也有司既不暇及此。而晋人简惰。亦复不知所事。甚为可恨。闽谚云水无一点不为利。诚然。亦繇其先有豪杰之士作兴。后来因而修举之。遂成永世之业故予谓闽水之为利者。盈科后进。晋水之不为利者。建瓴而下尔。

  山西三关

  山西三关比诸边为弱。一被虏患。当事者皆甘心得罪。势不得不然也。若蒙恬之累土为山。植榆为塞。因地形制险。最为上策。近有栽柳之法。尤便易于榆。按古人之成法。可用于三边者。若赵充国之屯田。李牧用军市之租。日椎牛享士。赵奢为将。所得赏赐。尽与军吏。魏尚守云中。出私养钱以享宾客军吏。皆要策也当今边将且不能养士卒况能招致奇人耶夫谓之宾客所该甚广凡游说探谍之人皆是宋田锡亦谓厚赐将帅。使之赏用。足充供亿。若在今日能使将帅不克减军士。抑亦可矣。

  加耗

  公外集云加耗起于后唐水次仓起于后魏经畧江淮也

  予昨记后唐明宗、与我 太祖加耗、以为仁政、按周世宗显德中。每石与耗一斗。此出之于官以资转运非谓取之于民也胡致堂论之曰、受挽而取耗。未尝为耗用。直多取以实仓廪耳又谓不宜取而取者。省耗是也。当与而未尝与者。漕耗是也。其意善矣。我太宗定鼎燕都。转漕江南。较之汴宋。其费宜倍。今运军给耗。每石巳至三斗余而漕政疲弊。葢有两端。京通交纳。监督者太多。运官部领。刻剥者至巧。东坡知扬州、上言、谓祖宗以来。通许纲运揽载物货。今则漕舟搭载巳有厉禁既免征税。而脚钱又轻。故物货流通。缘路虽失商税。而京师坐获富庶。按此事想古所不禁。若今日更有法以通融之。亦漕运之一利也。

  黄河

  河入中国。古今异宜。后世讲河事者非一家。总之文多实少。故罕成迹。惟有费才力。费日月以俟其自定而巳。禹贡曰浚川、孟子曰、水由地中行、此二言者古今不可易之定理也。后世之明于河事者、亦有贾让之三策、亦有买鲁之三法、若余阙所谓中原之地平旷夷衍。无洞庭彭蠡以为之汇。故河尝横溃为患。斯言也尤为要切。似非诸家所及。大抵河患有二。日决曰溢决生于不能达溢生于无所容徙溃者决之小也。泛滥者溢之小也。虽然决之害间见。而溢之害频岁有之。被害尤大者。则当其冲也。是与河争也。其原葢由于战国非一日矣。使贾鲁之三法。遂而有成。亦小补耳。且当岁岁为之。其劳其费。可胜言哉。今欲治之。非大弃数百里之地不可。先作湖陂。以潴漫波。其次则滨河之处。仿江南圩田之法。多为沟渠

译杂说

河间保定鞑官

晋水涧

山西三关

加耗

黄河

河间保定鞑官【鞑官】

我在代州考校生员时,曾以“河间、保定的鞑官鞑舍”为题发问,意在为此寻求处置之策。但考虑到此事体重大,郭钦江统之的论断,不可不深思熟虑。唐代补阙薛谦光曾上疏,大抵是说胡汉杂居,自古就是戒惧之事。夷狄没有信用,容易动乱难以安定,所以应让他们居住在塞外,不迁入中原。甚至认为冒顿单于强盛,却不能进入中原,并非兵力不足,而是因为他解除平城之围、放走高祖刘邦,是因为他不习惯中原的风俗,不喜爱中原的美好,生长在沙漠以北,认为毡帐比城邑坚固,认为毡毯比丝绸华美。既然安于所习,乐于所生,因此没有窥伺中原之心,是因为他生活在汉朝之外啊。难道有内心不喜爱汉朝,却想深入汉朝的人吗?苏子瞻也曾论述过此事。刘元海本是五部离散之余,最终却能在中原振作,是因为他年少时居住在内地,通晓熟悉汉法。不仅是元海喜爱汉朝,汉朝也喜爱他。一旦背叛,四方响应,于是鄙视单于的称号,窃取帝王的宝位,轻视沙漠而不居住,占据平阳与中原鼎足而立,是因为他居住在汉朝之故。假使元海没有内迁,只应当劫掠边境百姓的丝织品和酒曲,回到阴山之北,怎么能使得王弥、崔懿为他所用呢?这番话非常恳切质朴,可以接续《徙戎论》。我曾观察辽、金、元与五代、两宋相继更替,最终成为中华祸患的,也是由于燕云十六州被弃置在外。所以说,前事不忘,后事之师。

晋水涧【晋涧作滩】

晋水涧的流势类似闽越地区,但更加凶猛浑浊、怒号奔腾。即使是步行可以跨越的地方,也常常掀起波涛,发出澎湃之声,这是因为水源地势高所致。夏秋之间危害不小,是因为没有修建堤坝堰塞的工具罢了。我行走于山西各山之间,曾想命令沿水之地,聚集乱石,仿照闽越在涧中筑滩的方法,从源头向下,审察地势高低来决定疏密,那么所有水流都能有利。有关部门既然无暇顾及此事,而晋地百姓又简单懒惰,也不知道该做什么,实在令人愤恨。闽地谚语说:“水若有一点不利用,就不是利。”确实如此。这也是因为当地先前有豪杰之士兴起倡导,后来的人因而修举此事,于是成为永久的事业。所以我认为,闽水之所以有利,是因为水满一坑再进一坑,循序渐进;晋水之所以不利,是因为像从高屋倒水一样直冲而下。

山西三关

山西三关比其他边防要弱。一旦遭受虏患,当权者都甘愿获罪,形势不得不如此。像蒙恬那样堆积泥土成山,种植榆树作为边塞,因地制宜制造险阻,是最上等的策略。近来有栽种柳树的方法,尤其便利,比榆树更容易。按照古人的成法,可用于三边的是:赵充国的屯田,李牧利用军市租税,每天杀牛犒赏士兵;赵奢做将军,所得赏赐,全部分给军吏;魏尚守卫云中,拿出私人的养钱来犒赏宾客军吏,这些都是重要的策略。当今边将尚且不能养活士卒,何况能招致奇人呢?所谓宾客,涵盖很广,凡是游说、探听情报的人都是。宋代田锡也说,厚赐将帅,让他们赏赐使用,足以供给费用。如果在今天,能使将帅不克扣军士的粮饷,也就足够了。

加耗

《公外集》说:加耗起于后唐,水次仓起于后魏经略江淮之时。

我昨天记起后唐明宗与我太祖加耗,以为是仁政。查考周世宗显德年间,每石加耗一斗。这是由官府出资以资助转运,并非向百姓征收。胡致堂论述说:接受挽运而收取加耗,从未用于加耗的用途,只是多取以充实仓库罢了。又说,不该取而取的,是省耗;应当给而没有给的,是漕耗。他的意思很好。我太宗定都燕京,转运江南,与汴宋相比,费用应当加倍。如今运军给耗,每石已达到三斗多,而漕政疲弊,大概有两个原因:京通交纳,监督者太多;运官统领,刻剥者极其巧妙。苏东坡知扬州时,上言说:祖宗以来,通许纲运揽载货物。现在漕舟搭载已有严厉禁令,既然免征税,而脚钱又轻,所以货物流通。沿途虽然失去商税,但京师坐享富庶。按此事想必古代不禁。如果今天更有办法来通融,也是漕运的一项利益。

黄河

黄河进入中原,古今适宜不同。后世讲求河务的,不止一家。总之,言论多而实效少,所以很少留下功绩。只有耗费才力,耗费时日,等待它自行安定罢了。《禹贡》说“浚川”,孟子说“水由地中行”,这两句话是古今不可改变的定理。后世明白河务的,也有贾让的三策,也有买鲁的三法。像余阙所说的中原土地平坦广阔,没有洞庭、彭蠡来汇聚水流,所以黄河常常横溃为患,这话尤其关键切中要害,似乎不是各家所能比及的。大抵河患有两种:一是决口,二是泛滥。决口产生于水流不能通达,泛滥产生于无处容纳。迁徙溃决是决口的小情况,泛滥是溢出的小情况。虽然决口的危害偶尔出现,而泛滥的危害每年都有。受害尤大的,是处在冲击位置的。这是与河水争地。其根源大概从战国时期就开始了,并非一日之积。假使贾鲁的三法,最终得以成功,也只是小补罢了。况且应当年年为之,其劳苦其费用,哪里说得尽呢?现在想要治理它,非大片舍弃数百里之地不可。先建造湖陂,以蓄积漫溢的波涛。其次,在沿河之处,仿照江南圩田的方法,多开沟渠。

。足以容水。然后浚其淤沙。繇之地中。而后润下之性。必东之势得矣。

译足以容纳水。然后疏通其中的淤沙。顺着地势的低处。那么水滋润向下的本性。向东流淌的趋势就能实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