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明经世文编卷之三百二十五
○请重修大明会典疏【重修会典】
准礼部手本、该礼科给事中林景旸等、题为泰道方亨、国家闲暇、恳乞圣明及时修、辑成宪、以垂永图、以光继述大孝事、要将弘治十五年以后事例命官编辑增入会典等因、该本部覆称大明会典一书。即唐宋六典会要之遗意。以昭一代之章程。垂万年之成宪。至精且当。顾其为书。成于弘治之末年。至今代更四圣。岁踰六纪。典章法度。不无损益异同。其条贯散见于简册卷牍之间。凡百有司。艰于考据。诸所援附。鲜有定画。以致论议烦滋。法令数易。吏不知所守。民不知所从。甚非所以定国是而一人心也。嘉靖年间世宗皇帝尝命儒臣续修会典、自弘治十五年、至嘉靖二十八年而止、巳经进呈。未蒙刊布。隆庆二年都御史孙应鳌亦尝奏请汇辑嘉靖事例附入会典、今给事中林景旸等复申前请、委于政理有禆、但今两朝寔录、尚未告成、披阅挍正、日不暇给、若复兼修会典、未免顾此失彼、合行翰林院候寔录进呈毕日、另行题请开馆、抡选儒臣、分局纂修、仍先行文各该衙门选委司属官、将节年题准见行事例。分类编集。呈送堂上官挍勘明白。候开馆之日。送入史馆。以备采择。等因、万历二年五月初六日奉 圣旨是、钦此钦遵手本到阁、臣等恭照会典一书。于昭代之典章法度、纲目毕举。经列圣之因革损益。美善兼该。比之周官唐典。信为超轶矣。会典宜题准或十年或二十年一修此书至万历十五年始成今所遵行者是也顾其书创修于弘治之壬戌。后乃阙如。续编于嘉靖之已酉。未经颁布。又近年以来。好事者喜于纷更。建议者尠谙国体。条例纷纭。自相抵牾。耳目淆惑。莫知适从。我 祖宗之良法美意。几于沦失矣。今幸圣明御极、百度维新、委宜及今编辑成书、以定一代之章程、垂万年之典则、先该科臣建议、该部题覆、比时委因两朝寔录未成、势难兼理、今穆宗皇帝寔录进呈巳久、 世宗皇帝寔录编辑巳完、臣等删润、功亦将毕、催督缮写、计岁终可以进呈所有编纂诸臣、在馆稍暇、前项钦奉明旨续修会典一节、相应及时举行、合候命下、查照弘治嘉靖年间事例、择日开馆、命官纂缉、仍乞敕下礼部、照依先题事例催各该衙门将见行事例、选委司属官素有文学者、分类编缉送馆备录、其一应纂修事宜、及合用官员职名、容臣等逐续开具奏闻、
○请择有司蠲逋赋以安民生疏【择有司蠲逋赋】
窃惟致理之道、莫要于安民、书曰民惟邦本、本固邦宁民安邦固、即有水旱盗贼、敌国外侮之虞、而人心爱戴乎上、无土崩瓦解之势、则久安长治之术也、然欲安民。又必加意于牧民之官。方今 圣明在上、一时郡邑长吏、固莫不争自淬励、勉修职业、以求无负于明时、但虚文矫餙。旧习尚存。剥下奉上。以希声誉。奔走趍承。以求荐举。征发期会。以完簿书。苟且艹率。以逭罪责。其寔心爱民。视官事如家事。视百姓如子弟者。寔不多见。故 皇上虽有安民之心。而上泽不得以下究者。职此之故也。臣等思得明春又当外官考察之期。一举一措。乃天下向背所系。伏望 圣明特敕吏部令其预先虚心访核、各有司官贤否、惟以安静宜民者为最。其沿袭旧套。虚心矫餙者。虽浮誉素隆。亦列下考。抚按以此核属官之贤否、吏部以此别抚按之品流。朝廷以此观吏部之藻鉴、若抚按官不能悉心甄别、而以旧套了事、则抚按官为不称职矣、吏部宜秉公汰黜之、吏部不能悉心精核、而以旧套了事、则吏部为不称职矣、朝廷宜秉公更置之、庶有司不敢以虚伪蒙上、而寔惠旁孚、元元之大幸也臣等又查得隆庆六年六月诏书一欵自嘉靖四十三年四十四年四十五年并隆庆元年钱粮除金花银不免外、其余悉从蠲免、其二年三年四年各量免十分之一、至于淮安徐州以水患、广东惠潮三府以兵伤。则并隆庆二年三年亦从蠲免、恩至渥矣、乃该地方犹不能追纳、至万历二年、户部乃议于拖欠七分之中、每年止带征三分、而民犹以为
译○请重修大明会典疏【重修会典】
礼部呈送的手本,由礼科给事中林景旸等人题奏,题为“泰道方亨、国家闲暇,恳乞圣明及时修辑成宪,以垂永图,以光继述大孝事”,请求将弘治十五年以后的事例,命官编辑增入《会典》等因。礼部覆称:《大明会典》一书,即唐宋《六典》《会要》的遗意,用以昭示一代之章程,垂立万年之成宪,至精且当。然而该书成于弘治末年,至今历经四位皇帝,岁月超过六十年,典章法度,不无损益异同。其条贯散见于文书卷牍之间,各级官府,难以考据。各种援引附会,少有定论。以致议论繁杂,法令屡变,官吏不知所守,百姓不知所从,这非常不利于确定国家方针、统一人心。嘉靖年间,世宗皇帝曾命儒臣续修《会典》,自弘治十五年至嘉靖二十八年为止,已经进呈,但未蒙刊布。隆庆二年,都御史孙应鳌也曾奏请汇辑嘉靖年间的事例附入《会典》。如今给事中林景旸等人再次重申前请,确实对政理有益。但如今两朝实录尚未完成,披阅校正,日不暇给,若再兼修《会典》,未免顾此失彼。应行文翰林院,待实录进呈完毕后,另行题请开馆,选拔儒臣,分科纂修。仍先行文各该衙门,选委司属官员,将历年题准的现行事例,分类编集,呈送堂上官校勘明白,待开馆之日,送入史馆,以备采择。等因。万历二年五月初六日奉圣旨:“是。”钦此钦遵。手本到阁,臣等恭照:《会典》一书,对于昭代之典章法度,纲目毕举,经列圣之因革损益,美善兼该,比之《周官》《唐典》,信为超轶矣。《会典》宜题准或十年或二十年一修,此书至万历十五年始成,今所遵行者是也。顾其书创修于弘治壬戌年,后乃阙如。续编于嘉靖己酉年,未经颁布。又近年以来,好事者喜于纷更,建议者鲜谙国体,条例纷纭,自相抵牾,耳目淆惑,莫知适从。我祖宗之良法美意,几于沦失矣。今幸圣明御极,百度维新,委宜及今编辑成书,以定一代之章程,垂万年之典则。先该科臣建议,该部题覆,比时委因两朝实录未成,势难兼理。今穆宗皇帝实录进呈已久,世宗皇帝实录编辑已完,臣等删润之功亦将毕,催督缮写,计岁终可以进呈。所有编纂诸臣,在馆稍暇,前项钦奉明旨续修《会典》一节,相应及时举行。合候命下,查照弘治、嘉靖年间事例,择日开馆,命官纂缉。仍乞敕下礼部,照依先题事例,催各该衙门将现行事例,选委司属官素有文学者,分类编缉送馆备录。其一应纂修事宜,及合用官员职名,容臣等逐续开具奏闻。
○请择有司蠲逋赋以安民生疏 【择有司蠲逋赋】
窃惟致理之道,莫要于安民。《尚书》曰:“民惟邦本,本固邦宁。”民安邦固,即有水旱盗贼、敌国外侮之虞,而人心爱戴乎上,无土崩瓦解之势,则久安长治之术也。然欲安民,又必加意于牧民之官。方今圣明在上,一时郡邑长吏,固莫不争自淬励,勉修职业,以求无负于明时。但虚文矫饰,旧习尚存,剥下奉上,以希声誉,奔走趋承,以求荐举,征发期会,以完簿书,苟且草率,以逭罪责。其实心爱民,视官事如家事,视百姓如子弟者,实不多见。故皇上虽有安民之心,而上泽不得以下究者,职此之故也。臣等思得,明春又当外官考察之期,一举一措,乃天下向背所系。伏望圣明特敕吏部,令其预先虚心访核,各有司官贤否,惟以安静宜民者为最。其沿袭旧套,虚心矫饰者,虽浮誉素隆,亦列下考。抚按以此核属官之贤与否,吏部以此别抚按之品流,朝廷以此观吏部之藻鉴。若抚按官不能悉心甄别,而以旧套了事,则抚按官为不称职矣,吏部宜秉公汰黜之;吏部不能悉心精核,而以旧套了事,则吏部为不称职矣,朝廷宜秉公更置之。庶有司不敢以虚伪蒙上,而实惠旁孚,元元之大幸也。臣等又查得,隆庆六年六月诏书一款:“自嘉靖四十三年、四十四年、四十五年并隆庆元年钱粮,除金花银不免外,其余悉从蠲免;其二年、三年、四年,各量免十分之一。至于淮安、徐州以水患,广东惠潮三府以兵伤,则并隆庆二年、三年亦从蠲免。”恩至渥矣。乃该地方犹不能追纳,至万历二年,户部乃议于拖欠七分之中,每年止带征三分,而民犹以为
苦、何也。葢缘各有司官不能约巳省事。世称江陵苟察然□□于吏而宽于民也无名之征求过多。以致民力殚竭。反不能完公家之赋。其势豪大户。侵欺积猾。皆畏纵而不敢问。反将下户贫民。责令包貱近来因行考成之法。有司官惧于降罚。遂不分缓急。一槩严刑追并。其甚者又以资贪吏之囊橐以致百姓嗷嗷。愁叹盈闾。咸谓朝廷催科太急。不得安生。夫出赋税以供上者下之义也。怜其穷困量行蠲免者。上。之恩也。于必不可免之中。又为之委曲调处。是又恩之恩也。今乃不知感戴。而反止帚过于上。则有司官不能奉行之过也。然愚民难以户晓。损上乃可益下。须赖皇上力行节俭。用度渐舒。又以北虏纳欵。边费稍省。似宜曲垂宽恤。以厚下安民。合无敕下户部查各项钱粮、除见年应征者、分毫不免外、其先年拖欠带征者、除金花银遵诏书仍旧带征外、其余七分之中、通查年月久近、地方饶瘠、再行减免分数、如果贫瘠不能完者、悉与蠲除、以苏民困、至于漕运粮米、先年亦有改折之例、今查京通仓米。足支七八年。通融调剂之法而太仓银库所积尚少。合无比照先年事例、将万历五年漕粮量行改折十分之三、分泒粮多及灾伤地方征纳、夫粮重折轻。既足以宽民力。而银库所入。又藉以少充是足国裕民。一举而两得矣。臣等待罪辅弼、日夜思所以佐皇上布德元元、辑宁邦本、计无便于此者、伏乞圣明采纳施行、生民幸甚
译苦,为什么呢?大概是因为各级官员不能约束自己、精简政务。世人称江陵(张居正)苛察,然而对官吏严厉而对百姓宽容,无名目的征敛过多,导致民力耗尽,反而不能完成国家的赋税。那些势豪大户,侵吞欺诈、积久成奸,都因畏惧放纵而不敢查问,反而将下户贫民责令包揽赔补。近来因为推行考成法,各级官员惧怕降职罚俸,于是不分缓急,一概严刑追缴并罚,严重的甚至借此充实贪吏的私囊,导致百姓哀嚎,愁叹充满街巷,都说朝廷催缴赋税太急,无法安身立命。缴纳赋税以供给上级,是下级的道义;怜悯其穷困,酌情减免,是上级的恩德;在必不可免的情况下,又为之委婉调处,这更是恩德中的恩德。现在不知感恩戴德,反而将过错归咎于上级,这是各级官员不能奉行的过错。然而愚民难以户户晓谕,损害上级反而可以惠及下级,必须依赖皇上力行节俭,用度逐渐宽裕。又因北虏纳款,边费稍省,似乎应当特别施予宽恤,以厚待下民、安定百姓。可否敕令户部查核各项钱粮,除当年应征者分毫不免外,其先前拖欠并带征者,除金花银遵照诏书仍旧带征外,其余七分之中,通查年月久近、地方丰饶或贫瘠,再行减免一定比例;如果贫瘠不能完纳者,全部予以蠲除,以缓解民困。至于漕运粮米,先前也有改折的成例,现在查京通仓米,足以支用七八年,通融调剂的方法,而太仓银库所积尚少,可否比照先前事例,将万历五年漕粮酌情改折十分之三,分派给粮多及灾伤地方征纳。粮食沉重而折银轻便,既足以宽缓民力,而银库所入,又借此稍加充实,这是足国裕民,一举两得。臣等等待罪辅弼,日夜思考如何辅助皇上布施恩德于百姓,辑宁国家根本,没有比这更便利的了,伏乞圣明采纳施行,百姓幸甚。
○请停止内工疏【罢修两宫】
该文书官丘得用口传 圣旨、慈庆慈宁两宫、着该衙门修理见新只做迎面钦此、臣等再三商确、未敢即便传行、窃惟治国之道。节用为先。耗财之原。工作为大。然亦有不容巳者。或居处未宁。规制当备。或历岁巳久。敝坏当新。此事之不容巳者也。于不容巳者而巳之谓之陋。于其可巳而不巳。谓之侈。二者皆非也。恭惟慈庆慈宁、乃两宫 圣母常御之所、若果规制有未备、敝坏所当新、则臣等仰体 皇上竭情尽物之孝、不待圣谕之及、巳即请旨修建矣、今查慈庆慈宁、俱以万历二年兴工、本年告完、当其落成之日、臣等尝恭诣阅视、伏覩其巍崇隆固之规、彩绚辉煌之状、窃以为天宫月宇不是过矣、今未踰三年、壮丽如故、乃欲坏其巳成。更加藻餙。是岂规制有未备乎抑亦败坏所当新乎。此事之可巳者也况昨该部该科屡以工役繁兴、用度不给为言、巳奉明旨以后不急工程、一切停止、今无端又兴此役、是明旨不信于人。宫中修造为诸珰利薮江陵持法如是所以能富国也而该部科必且纷纷执奏。徒彰朝廷之过举。滋臣下之烦言耳。方今天下民穷财尽。国用屡空。加意樽节。犹恐不足。若浪费无巳。后将何以继之。臣等灼知两宫圣母。欲 皇上祈天永命。积福爱民亦必不以此为考也。臣等备员辅导、凡可将顺、岂敢抗违、但今事在可巳、因此省一分。则百姓受一分之赐。使天下黎民万口同声。祝 圣母之万寿。亦所以成 皇上之大孝也。伏望圣慈、俯鉴愚忠、将前项工程、暂行停止、俟数年之后、稍有敝坏、然后重修未晚、臣等干冐宸严、无任悚栗之至
○论决重囚疏【论决重囚】
治国不宜数赦诚然哉
昨该司礼监太监孙得胜、口传 圣旨奉 圣母谕、今岁大喜、命臣等于刑科三覆奏本上拟旨暂免行刑钦此、仰惟 圣母慈悲不杀之仁 皇上将顺好生之美、臣等敢不仰承以广德意、但查我 祖宗旧制、凡官吏、军民人等犯该死罪、有决不待时者、有监至秋后者、鞫问既明、悉依律处决、未有淹禁累年。不行处断者。至嘉靖末年、我 世宗皇帝以斋醮奉玄、始有暂免不决之令、或间从御笔所勾、量行处决、然此寔近年姑息之弊。非我 祖宗垂宪之典也。夫春生秋杀、天道所以运行、雨露雪霜、万物因之发育、若一岁之间、有春生而无秋杀、有雨露而无雪霜、则岁功不成而化理或滞矣、明王奉若天道其刑赏予夺皆奉天意以行事、书曰天命有德、五服五章哉天讨有罪、五刑五用哉若弃有德而不用、释有罪而不诛则刑赏失中、惨舒异用、非上天所以立君治民之意矣、臣等连日详阅法司所开重犯招情、有杀祖父母父母者、有殴死亲兄及同居尊属者、有杀一家非死罪三人者、有强盗刼财杀人者、有鬬殴逞凶登时打死人命者、据其所犯、皆绝灭天理、伤败彛伦、仁人之所痛恶、覆载之所不容者、天欲诛之。而 皇上顾欲释之。其无乃违上天之意乎。康诰曰惟迪兹不于我政人得罪天惟与我民彛大愍乱、曰乃其速由文王作罚刑兹无赦、言彼寇攘奸宄不孝不友之人。所犯至于如此。若为政者不加之以罪。则天与我民之常道将至于泯灭而坏乱。必须速依文王所作之法。刑之而无赦。此书乃 皇上近日所讲习者。夫文王视民如伤。古所称仁圣之主。而于此等之人。亦必刑之而无赦者。良以为恶之人。彼自蹈于刑辟。虽欲生之而不可得也。且稂莠不锄。嘉禾不茂冤愤不泄。戾气不消。今 圣母独见犯罪者。身被诛戮之可悯而不知被彼所戕害者。皆含冤蓄愤于幽冥之中。明王圣主不为之一泄彼以其怨恨冤苦之气郁而不散上或蒸为妖沴氛之变下或招致凶荒疫疠之灾则其为害又不止一人一家受其荼毒而巳独柰何不忍于有罪之凶恶。而反忍于无辜之良善乎。其用仁亦舛矣。况此等之人。节经法司评审。九卿大臣廷鞫皆巳众证明白。输服无辞。纵使今年不决。将来亦无生理。不过迟延月日。监毙牢狱耳。然与其暗毙牢狱而人不及知。
译○请停止内工疏【罢修两宫】
文书官丘得用口传圣旨:慈庆、慈宁两宫,着各衙门修理翻新,只修正面。钦此。臣等再三商议,不敢立即传布施行。私下认为,治国的道理,以节约用度为优先;耗费钱财的根源,以工程劳作为最大。然而也有不能停止的情况:或者居所不安稳,规制应当完备;或者年代久远,破败应当更新。这是事情中不能停止的。对于不能停止的却停止了,叫做简陋;对于可以停止的却不停止,叫做奢侈。这两种做法都是不对的。恭敬地想到,慈庆、慈宁两宫,是两位圣母经常居住的地方,如果确实规制有不完备、破败应当更新的情况,那么臣等仰体皇上竭尽孝心的情意,不等圣谕下达,就已经请求旨意修建了。现在查考慈庆、慈宁两宫,都是在万历二年动工,当年完工。在落成之日,臣等曾经恭敬前往查看,看到其高大坚固的规制,色彩绚丽辉煌的样子,私下认为天宫月殿也不过如此了。现在没过三年,壮丽依旧,却想破坏已经建成的,更加装饰。这难道是规制有不完备吗?还是破败应当更新呢?这是事情中可以停止的。况且昨天该部、该科屡次以工程劳役繁多、用度不足为由进言,已经奉到明旨,以后不急的工程,一律停止。现在无缘无故又兴起这项工程,这是明旨不被人们信任。宫中修造是宦官获利的渊薮,张居正执法如此,所以能富国。而该部、该科必定会纷纷执意上奏,徒然彰显朝廷的错误举措,滋生臣下的烦扰言论罢了。方今天下百姓贫穷、财力耗尽,国家用度屡次空虚,刻意节约,还担心不够。如果浪费没有止境,以后将靠什么来维持呢?臣等深知两位圣母,希望皇上祈求上天永保天命,积福爱民,也必定不以此作为考核标准。臣等充任辅导之职,凡是应当顺从的,岂敢违抗?但如今事情在于可以停止,因此节省一分,百姓就受一分恩赐,使天下黎民万口同声,祝颂圣母万寿,这也是成就皇上大孝的方式。伏望圣慈,俯察愚忠,将前述工程,暂时停止,等到几年之后,稍有破败,然后重修也不晚。臣等冒犯威严,不胜惶恐战栗。
○论决重囚疏【论决重囚】
治国不宜频繁赦免,确实如此啊。
昨天司礼监太监孙得胜口传圣旨,奉圣母谕令:今年大喜,命臣等在刑科三次覆奏的本子上拟旨,暂时免于行刑。钦此。仰惟圣母慈悲不杀的仁德,皇上顺从好生的美德,臣等怎敢不仰承以广施德意?但查考我祖宗旧制,凡是官吏、军民等人犯下死罪,有决不待时的,有监禁到秋后的,审讯既已明确,都依照律法处决,没有淹禁多年、不行处断的。到了嘉靖末年,我世宗皇帝因为斋醮奉玄,才开始有暂免不决的命令,或者偶尔听从御笔勾决,酌情处决,但这实在是近年姑息养奸的弊病,不是我祖宗垂示的宪典。春天生发、秋天肃杀,是天道运行的规律;雨露雪霜,万物因此发育。如果一年之间,只有春生而没有秋杀,只有雨露而没有雪霜,那么一年的功绩就不能完成,化育治理就会停滞。圣明的君王奉行天道,其刑罚赏赐、给予剥夺,都奉行天意来行事。《尚书》说:上天任命有德的人,五等爵位、五章服饰由此确立;上天讨伐有罪的人,五等刑罚、五种用法由此施行。如果抛弃有德的人而不任用,释放有罪的人而不诛杀,那么刑罚赏赐就失去了中道,严酷宽舒的使用不同,这不是上天设立君主治理百姓的本意。臣等连日来详细阅览法司开列的重犯案情,有杀害祖父母、父母的,有殴打致死亲兄及同居尊长的,有杀害一家非死罪三人的,有强盗劫财杀人的,有斗殴逞凶当场打死人命的。根据他们所犯的罪行,都是灭绝天理、败坏伦理的,是仁人所痛恨、天地所不容的。上天想要诛杀他们,而皇上却想要释放他们,这岂不是违背上天的意思吗?《康诰》说:只有引导这些不遵守我政令的人得罪上天,上天才与我民常道大乱,说:你要迅速依照文王制定的刑罚,刑之而无赦。说的是那些寇攘奸宄、不孝不友的人,所犯罪行达到如此地步,如果执政者不加以定罪,那么上天与我民的常道将至于泯灭坏乱,必须迅速依照文王制定的法律,刑之而无赦。这本书是皇上近日所讲习的。文王视民如伤,是古代所称的仁圣之主,而对于这类人,也必定刑之而无赦,实在是因为作恶的人,自己蹈入刑辟,虽然想让他们活命也做不到。况且稂莠不锄,嘉禾不茂;冤愤不泄,戾气不消。现在圣母只看到犯罪者身被诛戮的可悯,却不知道被他们戕害的人,都含冤蓄愤于幽冥之中。圣明的君王如果不为他们宣泄,那些怨恨冤苦之气郁结不散,上或蒸腾为妖沴氛之变,下或招致凶荒疫疠之灾,那么其危害就不止于一人一家受其荼毒而已。唯独怎么不忍心于有罪的凶恶之人,反而忍心于无辜的良善之人呢?这使用仁德也是错乱的。况且这类人,屡次经过法司评审,九卿大臣廷鞫,都已经众证明白,输服无辞。纵使今年不决,将来也没有活路,不过是拖延时日,死在牢狱罢了。然而与其暗中死在牢狱而人们不及知晓,
何如明正典刑犹足以惩奸而伸法乎。法令不行则犯者愈众。年复一年。充满囹圄既费关防。又亏国典。其于政体。又大谬也。伏愿 皇上念上天之意不可违。 祖宗之法不可废。母惑于浮屠之说。母流于姑且之爱。奏上 圣母。仍将各犯照常行刑以顺天道。若圣心不忍尽杀。或仍照去年例。容臣等拣其情罪尤重者。量决数十人。余姑牢固监候。俟明年大婚吉典告成。然后槩免一年。则春生秋杀。仁昭义肃。并行而不悖矣。臣等叨与密勿。此关系朝廷大政。 祖宗旧典。不敢不尽其愚。伏惟 圣明裁择、
译何不严明正典刑罚,还足以惩戒奸恶而伸张法度呢?法令不能施行,那么犯罪的人就会越来越多。一年又一年,监狱里挤满了囚犯,既耗费看守的人力物力,又损害国家的法度。这对于政治体制来说,是大大的错误。恳请皇上念及上天的意志不可违背,祖宗的法度不可废弃,不要被佛教的说法所迷惑,不要陷入姑息宽容的溺爱之中。向圣母皇太后奏明,仍将各犯按常规执行刑罚,以顺应天道。如果圣心不忍心全部处死,或者仍照去年的先例,允许臣等挑选其中情罪特别严重的,酌情处决数十人,其余的暂且严加监禁等候发落。等到明年大婚吉利的典礼完成之后,再一概赦免一年的刑罚。这样春天生养、秋天肃杀,仁德彰显、义理严肃,并行不悖了。臣等侥幸参与机密要务,这关系到朝廷的重大政事和祖宗的旧有法典,不敢不竭尽愚诚。恳请圣明的皇上裁度选择。
○请裁定宗藩事例疏【宗藩事例】
先该臣等题奉钦依重修大明会典、节奉敕谕、卿等宜督率各官、悉心讲究、以成一代画一经常之典、昭示无极、钦此钦遵、随开馆纂修间、臣等看得各衙门事例惟礼曹为繁、国家典章、亦惟礼制为重、乃属纂修官、先将礼曹纂完、送副总裁官看改、然后呈送臣等删润、近该副总裁礼部尚书潘晟等将各官所纂礼曹事例、参互考订、呈稿到阁、臣等仔细参详、国家典礼、如仪制秩祀等项、皆出 祖宗列圣睿思亲定至精极当、臣等不敢妄议、但次其年月、删其重复、分类编录、足垂永久、惟宗藩一事、条例最繁、前后事体参差不一、似皆因时立法、未能悉恊于中、至嘉靖四十四年该礼部题覆、言官建议、始定为宗藩条例一书、颁布天下、比时礼官亦自以稽考累朝典、制、慱采诸宗建白、斟酌损益、既殚厥心矣、然以臣等愚见观之揆诸事理尚多有未当者、推原其意、徒以天潢支派浩繁。禄粮匮乏。国家之财力巳竭。宗室之冐滥滋多。不得不曲为堤防。严加裁抑。顾集议之始。末暇精详。中间彼此矛盾。前后抵牾。或减削太苛。有亏敦睦。或拟议不定。靡所适从。或一事而或予或夺。或一令而旋行旋止。或事与理舛。窒碍难行。或法与情乖。轻重失当。徒使奸猾得以滋弊。有司无所持循。略举数端、可知其槩、如亲王乐工二十七户。乃 高皇帝所定。载在会典。葢以藩王体尊。其燕飨皆得用乐。不独迎接诏敕为然。今乃槩从裁革。此减削太苛。事例之未妥者也。又如亲王故绝。既许为之继封以重大宗。又云亲弟亲侄。方许请继。及查例行之后。亦有不由亲弟亲侄而继封者。此议拟不定。亦事例之未妥者也。又如郡王初封者。爵秩虽同。然有帝孙王孙之异亦当视其亲疏以为差等亲疏□杀之间多有难解今房屋等项。一槩停给。此亲无隆杀。亦事例之未妥者也。又今文官三品以上皆得给与祭葬。郡王体亚亲藩。乃身后坟价。槩从停给。此恩恤太薄。亦事例之未妥者也。又如郡王故绝者。不准袭封。而以罪革夺者。反得袭封。将军等未有子者。许选继室。而亲郡王未有子者。乃反不许选继。擅婚庶人。名粮止给五十石。而罪宗庶人。乃得七十余石。又历世不减。此恩纪失伦。亦事例之未妥者也。又如郡王与亲王同城住居故绝者。止以本等官职奉祀而另城郡王故绝者。其子又得世授镇国将军此事同例异。亦事例之未妥者也。又如擅婚子女。不定年限。槩从查革。有一府而至数百位者。于法不可尽革。不革则又废法。此厘革无序。亦事例之未妥者也。又如郡王故绝。与以罪革降者。事体原自不同。其册印亦当分别进缴。今乃槩从缴夺。此混施无别。亦事例之未妥者也。又如滥妾及花生传生子女冐请名封。将保勘宗室。通行革夺。长史等官俱问发边卫充军。及流官寄籍。奏请选婚者。革退另选。将被选之人发边卫充军。遇赦不宥。此立法太严。亦事例之未妥者也。诸如此类。尚不可以悉数。夫令所以布信。数易则疑。法所以防奸。二三则玩。见今该部处置宗藩事情。悉用此为准。因时救弊。似亦未为大害。但欲勒成简册。昭示将来。则必考求国体。审察人情。上不亏展亲睦族之仁。下不失酌盈济虚之术。使情法允恊。裒益适宜。乃足为经常可久之规。垂万世不刊之典。今观其例议。寔多未妥。臣等欲因仍纪载。则恐事理不顺。有碍施行。欲径从改易。则先皆题奉钦依。今不敢以臆见擅为更定。照得万历四年六月内该礼部题为名封事、奉圣音这宗室滥妾所生子女、于例巳不许请名请封、乃至令改姓易籍发为编民、殊非情理之当、见今重修会典、此等条例、都着议拟停当改正行、钦此、合无敕下礼部遵照前旨、将前项条例、再加斟酌、并累朝见行事例、系关宗藩者、悉行裒集、分类编录、仍会同多官、议拟停当、上请圣裁、着为宪令、开送臣等纂入会典、庶法以画一而可守、令以坚信而不移、悬诸日月、万世无弊矣、
○
译○请裁定宗藩事例疏【宗藩事例】
先前臣等上奏,奉皇帝批准重修《大明会典》,又接连奉到皇帝敕谕:“卿等应当督率各官员,悉心研究探讨,以成就一代统一、恒常的法典,昭示无穷后世。”钦此,臣等恭敬遵行。随即开设馆舍进行编纂修订。期间,臣等发现各衙门的事例中,只有礼部的最为繁杂;国家的典章制度中,也只有礼制最为重要。于是指派纂修官,先将礼部的事例编纂完毕,送给副总裁官审阅修改,然后呈送给臣等删节润色。近来,副总裁礼部尚书潘晟等人将各位官员所编纂的礼部事例,相互参证考订,将稿本呈送到内阁。臣等仔细参详,认为国家的典礼,如仪制、祭祀等项,都是出自祖宗列圣的睿智深思,亲自制定,极为精当,臣等不敢妄加议论,只是按年月排序,删去重复内容,分类编录,足以垂范永久。
唯独宗藩一事,条例最为繁多,前后情况参差不齐,似乎都是因时制宜而立法,未能完全符合中道。直到嘉靖四十四年,礼部上奏回复言官的建议,才定为《宗藩条例》一书,颁布天下。当时礼官也自认为考证了累朝的典制,广泛采纳各宗室的建议,斟酌增减,已经竭尽心力了。然而以臣等愚昧的看法来看,衡量事理,尚有很多不妥之处。推究其本意,只是因为皇室支派浩繁,禄米匮乏,国家财力已经枯竭,宗室冒滥滋多,不得不曲折地加以防范,严厉地裁减抑制。但在集议之初,来不及精细详审,中间彼此矛盾,前后抵触。有的减削太苛刻,有损敦睦亲情;有的拟议不定,让人无所适从;有的同一件事,时而给予时而剥夺;有的同一道命令,刚施行就停止;有的事情与道理相悖,阻碍难行;有的法律与情理相乖,轻重失当。这徒然让奸猾之徒得以滋生弊端,地方官吏无所遵循。略举几端,可知其大概。
例如,亲王乐工二十七户,是高皇帝所定,载在《会典》。大概因为藩王身份尊贵,其宴饮款待都允许用乐,不仅仅是迎接诏敕时如此。现在却一概裁革,这是减削太苛刻,事例不妥当之处。又如,亲王去世绝嗣,既允许为其继封以重视大宗,又说只有亲弟、亲侄才允许请继。等到查核条例实行之后,也有不由亲弟亲侄而继封的。这是议拟不定,也是事例不妥当之处。又如,郡王初封者,爵位等级虽然相同,但有帝孙、王孙的区别,也应当视其亲疏来定差等,在亲疏厚薄之间多有难以解释之处。现在房屋等项,一概停止供给,这是亲疏无差别,也是事例不妥当之处。又如,现在文官三品以上都允许给予祭葬,郡王身份仅次于亲王,却身后坟地费用一概停止供给,这是恩恤太薄,也是事例不妥当之处。又如,郡王去世绝嗣者,不准袭封,而因罪被革夺者,反而得以袭封;将军等没有儿子者,允许选继室,而亲郡王没有儿子者,却反而不许选继;擅自娶庶民女子,名粮只给五十石,而罪宗庶民,却得七十余石,而且历世不减。这是恩纪失伦,也是事例不妥当之处。又如,郡王与亲王同城居住,去世绝嗣者,只以本等官职奉祀,而另城郡王去世绝嗣者,其子又得以世袭镇国将军。这是事同例异,也是事例不妥当之处。又如,擅自娶庶民子女,不定年限,一概查革。有一府多达数百位的,按法律不能全部革除,不革除又废法。这是厘革无序,也是事例不妥当之处。又如,郡王去世绝祀,与因罪被革降者,事体原本不同,其册印也应当分别进缴。现在却一概缴夺,这是混施无别,也是事例不妥当之处。又如,滥妾及花生传生子女冒请名封,将保勘宗室,通行革夺,长史等官都问罪发配边卫充军;以及流官寄籍,奏请选婚者,革退另选,将被选之人发配边卫充军,遇赦不宥。这是立法太严,也是事例不妥当之处。
诸如此类,尚不能悉数列举。法令是用来布守信用的,多次更改就会使人怀疑;法律是用来防范奸邪的,反复无常就会使人玩忽。现在该部处置宗藩事情,全都以此为准,因时救弊,似乎也不算大害。但想要编成简册,昭示将来,就必须考求国体,审察人情,上不亏损展亲睦族的仁德,下不失酌盈济虚的方法,使情理法律相协调,增减适宜,才足以成为经常可久的规制,垂万世不刊的典章。现在看其条例议定,实在多有不妥。臣等若想因循记载,则恐怕事理不顺,有碍施行;若想径直改易,则先前都已上奏奉皇帝批准,现在不敢凭主观意见擅自更定。
查得万历四年六月内,礼部上奏题为名封事,奉皇帝圣旨:“这宗室滥妾所生子女,按条例已不许请名请封,乃至令改姓易籍发为编民,实在不合情理。现在重修《会典》,这些条例,都着议拟妥当改正。”钦此。可否敕下礼部遵照前旨,将前项条例,再加斟酌,并将累朝现行事例中,关系宗藩的,全部收集,分类编录,仍会同众官,议拟妥当,上请皇帝裁决,定为宪令,开送臣等纂入《会典》,庶几法律统一而可遵守,命令坚信而不移,悬挂于日月之下,万世无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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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得乌思藏僧人锁南坚错。虏酋俺荅所称活佛者也。去年虏酋西行。以迎见活佛为名。寔欲西抢瓦剌。比时臣窃料虏酋此行。必致败衄。待其既败而后抚之。则彼之感德愈深。而欵贡可以坚久乃授策边臣使之随宜操纵。因机劝诱。阴修内治以待其变。今闻套虏连遭丧败。俺荅部下番夷。悉皆离叛。势甚窘蹙、遂托言活佛。教以作善戒杀。阻其西掠。劝之回巢。又因而连合西僧。向风慕义。交臂请贡。献琛来王。自此虏欵必当益坚。边患可以永息。此皆天地祖宗洪庇皇上威德所及、而臣以浅薄、谬当枢轴、躬逢太平有道之盛诚不胜欣庆、不胜仰戴。除求贡一事、巳奉旨下礼兵二部议处、宋西夷亦馈马文潞公中国盛事也惟本僧所馈臣礼物。虽远人向化之诚。难以峻拒。但臣系辅弼近臣。参预密勿。义不得与外夷相通。查得国初翰林学士宋濂因朝鲜国王馈礼求文。却而不受。曰天朝之臣。岂可受小夷之礼。高皇帝闻而深喜之。其能守义自重如此。况臣列职帷幄。与词臣不同。而通贡大事。又非求文之比。缘是不敢私受。谨略具其事本末。仰乞 圣明俯赐裁夺敕下臣愚遵行。庶不孤远夷止帚向之诚。亦以见人臣不敢自专之义。为此谨具题知、伏候敕旨
○看详户部进呈揭帖疏【岁赋出入】
伏蒙发下票拟章奏、内有户部进呈御览揭帖一本臣等看得国家财赋。正供之数。总计一岁输之太仓银库者。不过四百三十余万两。而细至吏承纳班僧道度牒等项。毫厘丝忽。皆在其中矣。嘉靖之间。海内虚耗。公私贮蓄。殊可寒心。自 皇上临御以来。躬行俭德。核寔考成。有司催征以时。逋负者少。奸贪犯赃之人。严并不贷。加以北虏欵贡。边费省减。又适有天幸。岁比丰登。故得仓库贮积。稍有赢余。然闾阎之间。巳不胜其诛求之扰矣。臣等方欲俟国用少裕。请 皇上特下蠲租之诏。以慰安元元之心。今查万历五年岁入四百三十五万九千四百余两。而六年所入仅三百五十五万九千八百余两。是比旧少进八十余万两矣。五年岁出。三百四十九万四千二百余两。而六年所出、乃至三百八十八万八千四百余两。今出入之数不□至数百万不知何以能给是比旧多用四十万余矣。问之该部、云因各处奏留蠲免数多、及节年追赃人犯、财产巳尽、无可完纳、故入数顿少、又两次奉旨取用、及凑补金花拖欠银两、计三十余万、皆额外之需、故出数反多也、夫古者王制以岁终制国用。量入以为出。计三年所入。必积有一年之余。而后可以待非常之事。无匮乏之虞。乃今一岁所出反多于所入。如此年复一年。旧积者日渐消磨。新收者日渐短少。目前支持。巳觉费力。脱一旦有四方水旱之灾。强场意外之变。何以给之。此皆事之不可知。而势之所必至者也。比时欲取之于官。则仓廪所在皆虚。无可措取。欲取之于民。则百姓膏血巳竭。难以复支。而民穷势蹙。计乃无聊。天下之患。有不可胜讳者。此臣等所深忧也。夫天地生财。止有此数。设法巧取。不能增多。惟加意樽节。则其用自足。伏望皇上将该部所进揭帖置之座隅时赐省览总计内外用度。一切无益之费。可省者省之。无功之赏。可罢者罢之。务使岁入之数。常多于所出。以渐复 祖宗之旧。庶国用可裕。而民力亦赖以少宽也。伏惟 圣明留意
○论外戚封爵疏【外戚封爵】
今日该文书官丘得用口传圣旨皇亲都督同知王伟着进封伯爵拟旨来行钦此、并将正德二年封庆阳伯夏儒嘉靖二年封泰和伯陈万言、及各子男辈授官事例、传示臣等、恭照 圣祖定训、公侯伯爵。非有军功不得滥封。国初如魏定两公。自以佐命元勋。联姻帝室。彭城惠安。虽托籍戚里。然亦半有军功。胙土剖符。皆无容议。宣德中季始有恩泽之封。弘治以来。遂为故事。然寔非 高皇帝之旧制也。嘉靖八年世宗皇帝曾诏廷臣会议外戚封拜事理、该府部等衙门议称 祖宗之制、非军功不封、夫爵赏者、天下之爵赏、人主所恃以励世之具也、
译查得乌思藏僧人锁南坚错,是虏酋俺答所称的活佛。去年虏酋西行,以迎见活佛为名,实际上是想向西抢劫瓦剌。当时我私下推测,虏酋此行必定会遭受挫败。等到他失败之后再加以安抚,那么他感激恩德的心情就会更加深厚,而通好进贡的关系也就能够长久稳固。于是我将策略告知边臣,让他们根据情况灵活操控,趁机劝诱,暗中整顿内政以等待局势变化。现在听说套虏接连遭受失败,俺答部下的番夷全都背离叛逃,形势非常困窘,于是借托活佛的名义,教导他们行善戒杀,阻止他们向西掠夺,劝他们返回巢穴。又因此联合西僧,他们仰慕恩义,拱手请求进贡,献出珍宝前来称臣。从此虏方的通好必定会更加坚固,边疆的祸患可以永远平息。这都是天地祖宗洪福庇佑、皇上威德所及,而我以浅薄之资,错误地担任中枢要职,亲身遭遇太平有道的大盛世,实在不胜欣喜庆幸,不胜敬仰拥戴。除了请求进贡一事,已经奉旨下达礼部、兵部商议处理,宋代西夷也进献马匹,这是文潞公时期的中国盛事。至于本僧所馈赠给我的礼物,虽然是远方之人归顺教化的诚意,难以严厉拒绝,但我身为辅佐皇帝的近臣,参与机密事务,道义上不能与外夷私相往来。查得建国初期,翰林学士宋濂因为朝鲜国王馈赠礼物并请求撰写文章,推辞不接受,说:“天朝的臣子,怎么能接受小夷的礼物?”高皇帝听说后非常高兴,他能够如此坚守道义、自重身份。何况我位列帷幄,与文臣不同,而通贡这件大事,又不是请求撰写文章可比。因此不敢私自接受,谨略陈此事的始末,仰乞圣明俯赐裁夺,敕令我愚臣遵行,希望不辜负远方夷人执帚归顺的诚意,也以此显示人臣不敢擅自专断的道义。为此谨具题奏知晓,伏候敕旨。
○看详户部进呈揭帖疏【岁赋收支】
承蒙下发票拟的章奏,其中有户部进呈御览的揭帖一份。臣等查看,国家财赋,正项供应的数额,总计一年输送到太仓银库的,不过四百三十多万两,而细至吏员承纳、班僧道度牒等项,毫厘丝忽都包括在内了。嘉靖年间,海内空虚耗损,公私积蓄,实在令人寒心。自从皇上临朝执政以来,亲身践行节俭的美德,核实考核成效,有司按时催征,拖欠赋税的人很少,奸贪犯赃之人,严厉惩处毫不宽贷。加上北虏通好进贡,边防费用节省,又恰逢上天眷顾,连年丰收,所以仓库积蓄,稍有盈余。然而民间百姓,已经不堪诛求骚扰之苦了。臣等正想等国家用度稍微宽裕,请皇上特别下诏免除租税,以慰安百姓之心。现在查得万历五年岁入四百三十五万九千四百多两,而六年所入仅三百五十五万九千八百多两,这比往年少收入八十多万两了。五年岁出三百四十九万四千二百多两,而六年所出,竟达三百八十八万八千四百多两。如今收支差额达到数百万,不知靠什么来供给,这比往年多支出四十多万两。询问该部,说是因为各处奏请留用、蠲免的数额多,以及历年追赃的人犯,财产已经耗尽,无法完纳,所以收入数额骤然减少;又两次奉旨取用,以及凑补金花拖欠的银两,共计三十多万,都是额外需求,所以支出数额反而增多。古代王制在年终制定国家用度,量入为出,计算三年的收入,必须积累有一年的盈余,然后才能应对非常之事,没有匮乏的担忧。如今一年的支出反而多于收入,如此年复一年,旧的积蓄日渐消磨,新征收的日渐短少,目前维持,已经觉得费力,倘若一旦有四方水旱灾害,强敌意外变故,靠什么来供给呢?这些都是不可预知的事情,但势态必然如此。此时想从官府取用,则仓廪所在都是空虚,无处筹措;想从百姓取用,则百姓膏血已经枯竭,难以再支撑。而百姓穷困势迫,计策穷尽,天下的祸患,有不可胜数的忌讳之处,这是臣等深深忧虑的。天地生财,只有这么多,设法巧取,不能增多,只有加意节约,那么用度自然充足。伏望皇上将该部所进揭帖放在座位旁边,时常赐览,总计内外用度,一切无益的费用,可以节省的就节省,无功的赏赐,可以罢免的就罢免,务必使岁入的数额,常常多于支出,以逐渐恢复祖宗的旧制,希望国用可以宽裕,而民力也赖以稍微宽缓。伏惟圣明留意。
○论外戚封爵疏【外戚封爵】
今日文书官丘得用口传圣旨:皇亲都督同知王伟着进封伯爵,拟旨施行,钦此。并将正德二年封庆阳伯夏儒、嘉靖二年封泰和伯陈万言,以及各子男辈授官的事例,传示臣等。恭照圣祖定下的训诫,公侯伯爵,非有军功不得滥封。建国初期如魏国公、定国公两位,自以辅佐帝业的元勋,联姻帝室;彭城伯、惠安伯,虽然依托戚里关系,但也半有军功,分封土地授予符节,都没有可议之处。宣德年间才开始有恩泽封爵,弘治以来,遂成为惯例。但这实在不是高皇帝的旧制。嘉靖八年,世宗皇帝曾诏令廷臣会议外戚封拜的事理,该府部等衙门议称:祖宗的制度,非军功不封。爵位赏赐,是天下爵位赏赐,是君主用来激励世道的工具。
今使椒房之属、与有大勋劳之人、并享茅土、非所以昭有功劝有德也、今除巳封见任者、姑准终身外、此后凡皇亲驸马俱要查照 祖宗旧制、不许夤缘请封、其有出自特恩一时赏赉者、亦止照 祖宗朝故事、量授指挥千百户等官、以荣终身、敢有违例奏请、希图恩泽、妄引洪熙以后事例、比乞者、听本部及科道官实时举劾、寘之重典、以为贪冐不知止足者之戒、此事亦世宗超见独断可为万世法等因奉圣旨卿等既会议停当、外戚封爵古未有、我 皇祖亦未有制典、魏定二国公、虽为戚里、寔开国佐命、靖难元勋难同其功、彭城惠安二伯、亦有军功居半、都着照旧袭封、其余以为戚里滥膺重爵、名器既轻人不知劝、见任的都当查革、但其中有于先朝恩命及巳封者、姑与终身、子孙不许承袭、钦此、此我 世祖超世之见。同符二祖。非近代帝王所能彷佛其万一者。嗣后虽曾垂泽安平。许传再世。则以 孝烈皇后有剪逆保驾之功。特旨酬赏。非援例进封者也。臣等窃以为我 皇上当英玅之龄、事事皆祗遹先猷、宪章 烈祖、则 太祖定制、与 世祖圣谕、正宜仰稽而效法者。但既有正德以后事例、王伟系中宫至亲、臣等不敢抗违、谨拟传帖上请圣裁、发下吏部施行、其皇亲子男辈姑且从容、俟后再有大喜庆事、然后加恩未晚也、臣等谨查嘉靖八年 世宗皇帝圣旨及廷臣会议二本进呈御览。用见先朝恩封外戚始末。伏惟圣明垂览。
译如今让椒房(皇后)的亲属,与有重大功勋的人,一同享有封土,这并不是彰显有功、劝勉有德的做法。现在除了已经封爵且现任官职的人,暂且允许终身享有爵位外,此后凡是皇亲、驸马,都要查照祖宗旧制,不许通过请托关系请求封爵。那些因皇帝特别恩赐一时赏赐的人,也只按照祖宗朝代的成例,酌情授予指挥、千百户等官职,以荣耀终身。敢有违反条例奏请、希图恩泽,并妄自引用洪熙年以后的事例进行比附乞求的人,听任吏部及科道官员实时举发弹劾,将其置于严刑峻法之下,作为对贪婪冒进、不知止足者的警戒。这件事也是世宗皇帝卓越见识、独立决断,可作为万世法则等因由。奉圣旨:你们既然已经会议妥当,外戚封爵自古未有,我皇祖也没有制定典章。魏、定两位国公,虽然是外戚,实为开国佐命、靖难元勋,难以与其他人等同其功;彭城、惠安两位伯爵,也有半数军功,都着照旧袭封。其余因为外戚而滥膺重爵的,名器既轻,人不知劝勉,现任的都应当查革。但其中有先朝恩命以及已经封爵的人,暂且给予终身享有,子孙不许承袭。钦此。这是我世祖超世的见识,与太祖、太宗相符合,不是近代帝王所能效仿其万一的。此后虽然曾垂恩泽于安平伯,允许传袭两代,那是因为孝烈皇后有剪除逆贼、保卫驾幸的功劳,特旨酬赏,并非援引事例进封。臣等私下认为,我皇上正值英明妙龄,事事都遵循先代遗规,效法烈祖,那么太祖制定的制度,与世宗的圣谕,正应当仰承考察而效法。但既然有正德年以后的事例,王伟是中宫至亲,臣等不敢抗违,谨拟定传帖上请圣裁,发下吏部施行。其皇亲子孙辈暂且从容处理,等到以后有大喜庆事,然后加恩也不晚。臣等谨查嘉靖八年世宗皇帝圣旨及廷臣会议的两本奏疏进呈御览,用以显示先朝恩封外戚的始末。伏惟圣明垂览。
○请停止输钱内库供赏疏【停止铸钱】
昨该文书官姚秀口传圣旨、内库缺钱赏用、着臣等拟旨传该部铸造进用、钦此、臣等查得万历四年二月奉 圣旨万历通宝制钱着铸二万锭、与嘉靖隆庆等相兼行使、户工二部知道、钦此、本月又该工部题铸造事宜、节奉圣旨、钱式照嘉靖通宝、铸金背一万四千锭、火漆六千锭、着以一千万文进内库应用、钦此、万历五年二月内该户部进新铸制钱、又奉圣旨这钱锭还查原定二万之数、以一半进内库应用、一半收贮太仓、钦此、及查工部题议制钱二万锭该钱一万万文。用工本银十四万九千两。大半取之太仓银库。此奉旨铸钱之大略也臣等看得先朝铸造制钱。原以通币便民。用存一代之制。铸成之后。量进少许呈样。非所以进供上用者也。万历二年铸造之初。亦止进样钱一千万文。其后以一半进用。巳非通币便民之本意。今若以赏用缺钱。径行铸造进用则是以外府之储。取充内库。大失旧制矣。且京师民间嘉靖钱最多、自铸行万历制钱之后、愚民讹言、便谓止行万历新钱、不行嘉靖旧钱、多铸钱不妨摠是欲节宫中之费耳小民甚以为苦、近该五城榜示晓谕、民情少定、今若又广铸新钱、则嘉靖等项旧钱、必致阻滞不行、于小民甚为不便、又与原奉 圣旨与嘉靖隆庆等钱相兼行使之意相背、臣等揆度事体、似为未便、伏望圣明裁审、暂停铸造进用之旨、待二三年后、如果民间钱少、再行铸造、亦未为晚、仍乞 皇上曲纳臣等节次所陈狂愚之言。敦尚俭德。樽节财用。诸凡无益之费。无名之赏。一切裁省。庶国用可充。民生有赖。不然以有限之财。供无穷之用。将来必有大可忧者。臣等备员辅导、敢不尽其愚、伏惟圣明亮察、
○请酌减增造疋疏【减增疋】
伏蒙发下工科都给事中王道成等请酌减织造疋一本、臣等查得先该承运库太监孔成等、以赏赐夷人疋缺乏、题请行南京苏松浙江等处增织、于内又将上用袍服等项、并请织造、共该七万三千疋奉圣旨工部知道、今科臣王道成等因见东南地方灾伤重大、民力罢敝、恐加派扰民、故有此奏、臣等看得岁造疋原有定额。 祖宗朝计一岁所造赏赉诸费。尚有赢余。至嘉靖年间赏赉无时。每称缺乏。乃行文于该地方增织。谓之急缺疋。然亦间一行之。非可为常例者也。今查万历三年该库巳称缺乏。请于岁造之外。添织九万有余。其时以大婚礼重。赏赐浩繁。该部不得巳。钦遵 明旨。设法措处。然闻之各地方库藏。搜括巳尽。经今四年方得织完。而添织之旨又下。计该库所开数目。度其所费。非得银四五十万不能办。此索之库藏。则库藏巳竭。加派小民。则民力巳疲。况今岁南直隶浙江一带皆有水灾。顷蒙特恩破格蠲赈。又取回织造太监。罢困之民。方得更生。乃又重复加派。子惠之恩未洽。诛求之令即施。非圣慈所以爱养元元。培植邦本之意也。民穷财尽。赋重役繁。将来隐忧。诚有不可胜讳者。科臣所奏、宜留圣心、臣等看得该库偶、因三卫夷人赏赐疋。缺少虎豹一样服色。及近年北虏俺荅欵贡。岁增赏赉。溢于旧数。故题请添织。以上二项。委不可巳。至于上供御用等项。则近年南京太监许坤、苏杭太监孙隆织进御前者。巳自足用。不必又取办于岁造矣。臣等愚见伏乞圣明再谕该库、查北虏俺荅一宗赏赐。一岁约该几何。及三卫夷人虎豹服色缺少几何。照数行该地方添织。即作岁造之数其余皆可停止。惟复俯从科臣之言、一槩减半织造、其支费银两、敕下户工二部酌处。免复加派小民庶近日蠲恤之旨。不为虚文罢极之民少得苏息也。臣等职在帷幄、蒙 皇上心膂之寄、岂不知国用浩繁、事在难巳敢、故为节省之言以沽违拂之誉、但事关邦本、不得不为深长之虑。伏望圣慈、宥其愚昧、裁酌施行、
皇明经世文编卷之三百二十五终
●皇明经世文编卷之三百二十六
华亭陈子龙卧子 徐孚远闇公 宋征璧尚木 何刚悫人选辑
宋征
译○请求停止向宫内库输送铸钱以供赏赐的奏疏【停止铸钱】
昨日文书官姚秀口传圣旨,说宫内库缺少钱款用于赏赐,命臣等拟旨传谕相关部门铸造进献使用,钦此。臣等查得,万历四年二月曾奉圣旨:万历通宝制钱,命铸造二万锭,与嘉靖、隆庆等朝的钱币混合流通使用,户部、工部知晓,钦此。本月又该工部上奏铸造事宜,接连奉圣旨:钱币样式依照嘉靖通宝,铸造金背一万四千锭,火漆六千锭,命以一千万文进献宫内库应用,钦此。万历五年二月内,该户部进献新铸制钱,又奉圣旨:这钱锭还查原定二万锭的数量,以一半进献宫内库应用,一半收贮太仓,钦此。及查工部题议,制钱二万锭该钱一万万文,用工本银十四万九千两,大半取自太仓银库。这是奉旨铸钱的大致情况。
臣等认为,先朝铸造制钱,原本是为了流通货币、便利百姓,以保存一代的货币制度。铸成之后,只进献少许作为样品,并非用来进献供给皇上使用。万历二年铸造之初,也只进献样品钱一千万文。其后以一半进献使用,已非流通货币、便利百姓的本意。现在如果因为赏赐用缺钱,就直接铸造进献使用,那就是用外府的储备来充实宫内库,大大失去了旧制。况且京师民间嘉靖钱最多,自从铸造发行万历制钱之后,愚昧百姓讹传,便说只通行万历新钱,不通行嘉靖旧钱,多铸钱无非是想节省宫中的费用罢了,小民对此非常痛苦。近来该五城张贴榜文晓谕,民情稍定。现在如果又大量铸造新钱,那么嘉靖等项旧钱,必然导致阻滞不能流通,对小民非常不便,又与原来奉圣旨与嘉靖、隆庆等钱混合流通使用的意思相违背。臣等揣度事理,似乎不妥。伏望圣明裁度审察,暂停铸造进献使用的旨意,待二三年后,如果民间确实缺钱,再行铸造,也未为晚。仍乞皇上宽纳臣等屡次所陈述的狂妄愚昧之言,崇尚节俭的德行,节制财用,凡是无益的费用、无名的赏赐,一律裁减省掉,或许国家用度可以充足,民生有所依赖。不然,以有限的财力,供给无穷的用途,将来必有令人非常担忧的事情。臣等充任辅导之职,怎敢不尽自己的愚诚,伏望圣明洞察。
○请求酌情减少增造织物的奏疏【减增疋】
承蒙发下工科都给事中王道成等人请求酌情减少织造织物数量的奏本,臣等查得,先前该承运库太监孔成等人,以赏赐夷人的织物缺乏为由,题请行文南京、苏松、浙江等地增织,其中又将皇上用的袍服等项,一并请求织造,共计七万三千疋,奉圣旨:工部知晓。现在科臣王道成等人因为看到东南地方灾荒严重,民力疲敝,担心加派扰民,所以有此奏请。
臣等认为,每年织造织物原有定额。祖宗朝计算一年所织造赏赐的各项费用,尚有盈余。到了嘉靖年间,赏赐没有定时,常称缺乏,于是行文给当地增织,称为急缺织物。然而这也只是偶尔为之,不能作为常例。现在查得万历三年,该库已称缺乏,请在岁造之外,添织九万余疋。那时因为大婚礼重大,赏赐浩繁,该部不得已,恭敬遵奉明旨,设法筹措。但听说各地方库藏,搜刮已尽,经过四年才织完。而添织的旨意又下达。计算该库所开列的数目,估计其所费,非得银四五十万不能办到。向库藏索取,则库藏已竭;加派小民,则民力已疲。况且今年南直隶、浙江一带都有水灾,刚蒙受特恩破格蠲免赈济,又取回织造太监,困苦之民,方才得以重生。现在却又重复加派,恩惠未遍,诛求之令即施,这不是圣慈爱养百姓、培植国家根本的意思。民穷财尽,赋税沉重役使繁多,将来的隐忧,确实有不可隐瞒的。科臣所奏,应留在圣心考量。
臣等认为,该库偶尔因为三卫夷人赏赐织物,缺少虎豹一样服色,以及近年北虏俺答款贡,每年增加赏赐,超过旧数,所以题请添织。以上两项,确实不可停止。至于上供御用等项,则近年南京太监许坤、苏杭太监孙隆进献御用的,已自够用,不必又从岁造中取办了。臣等愚见,伏乞圣明再谕该库,查北虏俺答一项赏赐,一年大约该多少,以及三卫夷人虎豹服色缺少多少,照数行文给当地添织,即作为岁造的数量,其余皆可停止。只请俯从科臣之言,一概减半织造,其支费银两,敕令户部、工部酌情处理,免再向小民加派,或许近日蠲免体恤的旨意,不成为虚文,疲敝之民稍得苏息。臣等职在帷幄,蒙皇上心腹之寄,岂不知国家用度浩繁,事情难以停止,敢故意说节省的话来沽取违逆的声誉?但事关国家根本,不得不作深长之虑。伏望圣慈,原谅其愚昧,裁酌施行。
皇明经世文编卷之三百二十五终
●皇明经世文编卷之三百二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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