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皇明经世文编五百四十七

皇明经世文编卷之三百七十二

史藏 · 经世文编 · 已译 · 第 3163–3166 段

顾命之臣。而委心以任之。大孝也。为社稷生灵以留之。至仁也。即帝王念兹释兹之盛心、奚尚焉、且事有轻有重重于国则轻于家。臣人匪躬之义也。时有常有变。通其变勿泥其常。圣人达节之权也。今 皇上之意岂不责之以义。而欲其通之以权哉。然而是举也。万古之纲常所系。四方之观听攸关。正宜深筹长顾。必思所以处之当而求其安者。臣闻之君之使臣也以礼人之爱人也以德。谓之礼非特接遇之文也。必以心相体焉。谓之德。非徒眷恋之私也。必以道相成焉。元辅夙夜在公、勤劳最久、谓父子相别十九年矣、则子之由壮至强、由强至艾、与其父之从衰得白、从白得老、音容相睽、彼此、未观、而今长逝于数十里之外、遂成永诀、乃又不得匍匐苫块、一凭棺临穴、其情有弗堪者、立言宽□乎体贴人情臣连日见衰绖之容。擗踊之状。若以不得去为悲哀者。人皆为之酸楚而 皇上必欲其违心抑情衔哀茹痛于庙廊之上。且责之以纡谟决策。调元熙载焉。或者非其情也臣闻之礼义由贤者出。 皇上之特眷元辅者不以其贤乎。域中之共仰元辅者。又不以其贤乎。贤者礼义之宗也。矧位当天下之重位则身系海内之具瞻。必正已而后可以正百官。而后可以正万民。其理有必然者。今 皇上之所以必留。与元辅之所以不容不留者。其微权深意非圆神通方者未可告语彼遐观逖听之夫。拘曲守常之士。人人然也。或因其不去之迹。而止帚以不韪之疑。安能家喻户晓。而使之无里谭巷议乎。夫舆情未惬。革面无庸。而 皇上尚欲其敷化施政。端范移风于海寓之间。且责人之趋令遵教。用恊丕式焉。或者非其理也元辅之为贤辅弼也。其自信而对扬之言。惟曰圣贤道理。 祖宗法度。斯二语兢兢守之。勿之有坠焉耳。宰予短丧、孔子曰、予有三年之爱于其父母乎、王子请丧、孟子曰、虽加一日愈于已然则终丧、者。正圣贤之训也。而身自违之。必其所不忍也。国家令甲丁忧守制。二十七个月为满。虽庸人小吏。匿丧有律。惟武弁戎行。则墨衰从事。而未尝以介冑之士处辅弼之臣。即有往例可稽。亦三年未终而非一日不去之谓也。且当时诤之。后世言几之。乃内阁二辅臣首题之疏方以计闻。遂以例请、亦谬矣。台省作谀词更为风节扫地至台省诸谏官乞留之疏实为赘辞尤昧成宪抑又谬矣然则夺情者正非祖宗之法也。而身自蹈之。必其所不敢也。以其所不忍所不敢。而委婉迂迟。不得已为辞俸之请。又不得已俟大婚之期。臣窃有以谅其心焉。君之于臣。死生进退。惟其命而无所逃也。夫 皇上无俞允之命。而屡渎不止。则尤有所大不敢者。礼意隆渥。札谕谆恳相须甚殷。诚千载一遇也。夫 皇上有殊绝之恩。而求去必速。则尤有所大不忍者。然则所望以恤其私情。全其大节者。亦惟在 皇上曲体而俯容之耳。况恤一时之情。正所以安其心。而责效于他日全一人之节。正所以端其身。而锡极于兆民。则 皇上勉留之者。固所以为社稷为生灵。而臣则谓 皇上宜俯容之者。亦所以为社稷为生灵也 皇上诚虚怀亲贤。讲学图理。日召见大臣。益明习国家事。不以嗜欲渐开而懈心生。不以疆圉仅宁。而侈心生。怠荒是戒朝夕惟勤。将见圣德日盛。世道时雍。凡元辅所深望者。 皇上能终慰之。虽去犹不去也。于是仍虚位以待。则计日可还。若有大政事。大谋议。或实封上奏或遣使就咨。不然则容其给假营葬。竣事趋朝。暂往遄来。以副倚注。斯君恩亲谊。子孝臣忠。一举兼得。万世有辞矣。彛伦攸叙。风化大行。则人心安。天意顺或亦弭灾消变之道也。臣之进也。元辅之所举也。有师弟子之分焉、臣以为苟有千虑一得之愚。所当吐露。而复以全躯保妻子之念夺之。非事君不欺之忠。亦非事师无隐之义也臣岂不知臣之言。上违圣意。必触天威。又岂不知臣之官。典在笔札。即为隐默。亦匪瘝旷。顾不优游清华。而敢于干犯雷霆哉。然昭是非垂劝戒亦史臣之职也与其记述于简册。以彰

译顾命之臣,而托付真心任用他,这是大孝;为了社稷和百姓而挽留他,这是至仁。即使是帝王念念不忘、释怀难舍的盛情,又哪里比得上这二者呢?况且事情有轻有重,国家为重则家庭为轻,这是臣子不顾私身的道义;时势有常态有变通,通晓变通而不拘泥于常态,这是圣人通达节制的权变。如今皇上之意,难道不是以道义要求他,而希望他以权变通达吗?然而此举关系着万古的纲常,牵动着四方的视听,正应当深思熟虑、长远考虑,务必思考如何处置得当以求安稳。

臣听说,君主使用臣下以礼,人爱护人以德。所谓礼,不仅仅是接待的仪节,必定要心意相互体察;所谓德,不仅仅是眷恋的私情,必定要以大道相互成就。元辅早晚在公,勤劳最久,说父子分别十九年了,那么儿子从壮年到强健,从强健到衰老,与其父亲从衰老到头发花白,从花白到年老,音容相隔,彼此未曾相见,如今在数十里之外长逝,遂成永诀,却又不能匍匐在草垫土块上,一次凭吊棺木、亲临墓穴,其情实在难以忍受。立言宽慰,难道体贴人情吗?臣连日看见他穿着丧服的样子,捶胸顿足的情状,若以不能离去为悲哀,人们都为之酸楚,而皇上必定要他违背心意、压抑情感,在朝廷之上含哀忍痛,并且要求他运筹决策、调和元气、兴盛治理,或许这不符合他的实情。

臣听说,礼义出自贤者。皇上特别眷顾元辅,不正是因为他贤吗?天下共同敬仰元辅,又不正是因为他贤吗?贤者是礼义的宗主。况且他位居天下重任,则身系海内众望,必定端正自己然后才能端正百官,然后才能端正万民,其理有必然性。如今皇上之所以必定要挽留,与元辅之所以不容许不留下,其中的微妙权变和深意,不是通达圆融的人无法告知。那些远观旁听的人,拘泥固执、守常不变的人,人人都是如此。或许因为元辅不去的迹象,而停止扫帚(意指停止批评)以产生不正确的怀疑,怎能家喻户晓,而使之没有里巷议论呢?

如果舆情不满足,革面洗心没有用,而皇上还希望他施行教化、推行政令,端正典范、移风易俗于天下,并且要求人们趋向法令、遵循教导,用以协和宏大法式,或许这不符合事理。元辅作为贤能的辅弼,他自信而对答的话,只说是圣贤道理、祖宗法度,这两句话兢兢业业地守着,不使之坠落罢了。宰予缩短丧期,孔子说:“宰予对父母有三年之爱吗?”王子请求守丧,孟子说:“即使增加一天也胜过已经这样了。”那么守完丧期,正是圣贤的训诫。而元辅自身违背它,必定是他所不忍心的。国家法令规定丁忧守制,二十七个月为满,即使是庸人小吏,隐匿丧事也有律法,只有武将戎行,则穿着黑色丧服从事公务,而未尝以披甲执锐的武臣对待辅弼之臣。即使有往例可查,也是三年未终,而不是说一天也不离去。况且当时诤谏,后世言说,内阁两位辅臣首先上疏以计谋上报,遂以惯例请求,也错了。台省作谄媚之词,更为风节扫地。至于台省诸谏官乞求挽留的疏奏,实为多余之辞,尤其不明成宪,更加错了。那么夺情(不守丧期而任职)正不是祖宗之法,而元辅自身蹈行它,必定是他所不敢的。

以他所不忍心、所不敢的,而委婉迂回、迟疑不决,不得已提出辞俸的请求,又不得已等待大婚之期,臣私下有理由体谅他的心意。君主对于臣下,生死进退,只听命于君主而无处逃避。皇上没有允准的命令,而屡次冒犯不止,则尤有所大不敢的。礼意隆重优厚,诏书告诫谆切恳切,相互需要非常殷切,诚然是千载一遇。皇上有殊绝之恩,而请求离去必定迅速,则尤有所大不忍心的。那么所希望以体恤他的私情、保全他的大节的,也只有在皇上曲意体察而俯允容纳罢了。况且体恤一时之情,正所以安定他的心,而期望他在日后效验;保全一人之节,正所以端正他的身,而赐福于亿万百姓。那么皇上勉力挽留的,固然为了社稷为了生灵,而臣认为皇上应当俯允容纳的,也是为了社稷为了生灵。

皇上如果虚心亲近贤人,讲求学问、图谋治理,每日召见大臣,更加明习国家事务,不因嗜欲渐开而生懈怠之心,不因疆域刚刚安宁而生奢侈之心,戒除怠惰荒废,朝夕勤勉,将看见圣德日益兴盛,世道时常和乐。凡是元辅所深深期望的,皇上能最终慰解他,即使离去也如同不离去。于是仍然虚位以待,那么计日可还。如果有重大政事、重大谋议,或者实封上奏,或者派遣使者就近咨询。不然则允许他给假营葬,事毕赶赴朝廷,暂往速回,以符合倚重寄托。这样君恩亲谊、子孝臣忠,一举兼得,万世有辞了。伦理得以叙正,风化大行,那么人心安定,天意顺遂,或许也是消除灾变的方法。

臣的进用,是元辅所举荐的,有师弟子之分。臣认为如果有千虑一得的愚见,所应当吐露,而再以保全身体、保护妻儿的念头夺取它,不是事君不欺的忠,也不是事师无隐的义。臣岂不知臣的话,上违圣意,必触天威,又岂不知臣的官职,典在笔札,即使隐默,也不是失职。顾念不优游于清华之地,而敢于干犯雷霆之威吗?然而昭示是非、垂示劝戒,也是史臣的职责。与其记录在简册上,以彰

秽示惩孰若披陈于君父之前。求今日无过举。俾后世无遗议也、伏惟 皇上、宽斧钺之诛、赐蒭荛之择、而垂神俯纳焉、元辅幸甚、愚臣幸甚、

译与其掩饰过错以受惩处,不如向君父坦诚陈述。只求今日没有错误的举措,使后世没有遗留的议论。恳请皇上宽恕斧钺之刑,采纳草野之人的建议,并垂神俯察采纳。元辅将感到幸运,愚臣也将感到幸运。

沈□□公集(疏)

  沈思孝

  疏

  遵祖制开言路以养士气疏

  遵祖制开言路以养士气疏【开言路】

  臣待罪滁阳、近接邸报、吏部等衙门办事进士顾允成等、因御史房寰、连章极力、攻诋南京都察院右都御史海瑞、乃不胜感愤、共矢精白、为 皇上剖陈忠佞、明辨是非、夫三臣之言、千万人之公言也、 皇上既洞察之、俯俞之矣、乃复以出位加罪、褫其衣冠放之田里、人心移惑、士气销靡。此邪正治忽所关、其几微、其害大、卒无一人为 皇上言者、臣受恩最深、图报靡所、若徒畏权阿世、不敢触忌讳而缄默臣不忍也、臣闻之、国家之患、莫大于壅蔽、人臣之罪、莫重于依违、壅蔽则上下隔阏而忠良沮。依违则朋比承望而是非淆。查得大明会典一款、凡有利国利民之事。不拘百工技艺之人。皆许具实敷奏。又大明律一款若百工技艺之人。应有可言之事。许执至御前奏闻其言可用即付所司施行。各衙门但有阻当者。鞫问明白斩。又卧碑一款。一切军民利病之事。许当该有司。在野贤人。有志壮士。质朴农夫。商贾技艺。皆可言之。诸人毋得阻当。盖台省之官专以言为责。而诸衙门自职官以至士庶。亦不以言为禁。载在令甲昭若日星、故民生利弊、时政得失、谏官言之、庶官亦得言之、大臣言之、小臣亦得言之、使天下无不当言之人无不可言之事。而后聪明益启。幽隐毕达。此 祖宗之制。为国家虑至深远也。夫何一二年间。今日以建言防人之口。明日以出位加人之罪。且移文各衙门讥察禁阻。而进士观政者。复令堂官约束。教训。夫约束奔兢等风可也而反约束其谠言直谏教训忠良等语可也而反教训其箝口缄唇此风一倡。其弊何极。谏官避祸希宠不言矣。而庶官又不当言。大臣持禄养交不言矣而小臣又不许言异日者万一有权奸大孽。机密重情。 皇上将何自而闻之。然则今所约束。所教训。甚非社稷之利也。夫海瑞清节峻猷。廉顽激懦。 皇上召之畎亩之间。置之纲纪之地。举一人以风四方。凡有血气者。莫不颂 皇上明圣。显忠旌直。与二帝三王同符媲美也。律瑞以中庸之道。稍嫌其过责瑞以通达之材。或非所长。然必有圣之时如仲尼者出焉。而后得以折衷之裁成之耳。彼房寰者邪鄙之夫、贪秽之行、腼颜师儒之任、大开贿赂之门、挍阅乖谬、关节昭彰、东南已共见闻、非臣所宜指摘者、大抵寰之与瑞、如熏莸异臭鸱凤殊者、不可同日语、即四海之众、三尺之童能辨之而寰乃指正为邪、变白为黑、显肆倾挤、略无忌惮、一疏不已、再疏必胜、此舆情所共愤、公论所大不平者、顾允成等始入仕籍、初受国恩、遂能明目张胆、披悃沥诚于 皇上之前、其心忠、其辞直、况慰留海瑞。切责房寰。 皇上之旨。亦既行顾允成等之言矣。行其建白而治出位之罪此则赏罚失宜行其言而复罪其人也何哉夫臣下之进言。与 皇上之听言。但问其言之是非而已。如其非也虽台省宜罪何可以其有言责而曲贷也如其是也虽蒭荛宜采何可以其无言职而加谴也盖盛世必广求言之门。而本朝原无出位之禁。臣尝历稽掌故、正统间历事乡举士练纲、上中兴要务、当时遂蒙俞旨、成化间初选庶吉士邹智上袪邪直谏、后世因称名臣、而观政进士之建言者如成化七年卢玑以史事奏、成化二十二年敖毓元以星变奏及嘉靖初年、张璁以议礼具疏、凡此不遑缕数。皆进士之未授官者并未闻以出位加罪也今用顾允成等之言。而故罪之。又因顾允成等之罪而槩禁之。未审于 祖宗典章。国禁例果合乎否也此臣之所以不容于无言也。臣岂不知臣之言。亦当蒙出位之罪哉。罪臣者不曰喜事。则曰好名。然使举朝俱不言事。斯世尽不顾名。将不知所底止矣。臣之喋喋非敢有毫发狥私背公市恩沽誉之念、天地神明、实鉴临之、伏乞 皇上独奋干刚、大彰宸断、复顾允成等冠带、仍照资序选用、务除壅蔽之习、亟反依违之风、庶人心不至邪僻、士气不至颓靡、其有禆于邪正治忽

译沈□□公集(疏)

沈思孝

疏

遵祖制开言路以养士气疏

遵祖制开言路以养士气疏【关于开启言路】

臣在滁州任职期间,近日接到邸报,吏部等衙门办事的进士顾允成等人,因为御史房寰连续上奏章极力攻击诋毁南京都察院右都御史海瑞,于是他们不胜感慨愤慨,共同发誓保持纯洁忠诚,为皇上剖析忠臣与奸佞,明辨是非。这三位臣子的言论,是千万人的公论。皇上既然已经洞察并批准了他们的意见,却又以越职之罪加以惩处,剥夺他们的官服,将他们放逐回乡。这导致人心动摇迷惑,士气消沉萎靡。这是关乎邪正、治乱的关键,其征兆虽微,危害却大,最终竟没有一个人敢为皇上进言。臣受恩最深,图报无门,如果仅仅畏惧权贵、迎合世俗,不敢触犯忌讳而缄默不语,臣是不忍心这样做的。臣听说,国家的祸患,没有比壅塞蒙蔽更大的;臣子的罪过,没有比模棱两可更重的。壅塞蒙蔽就会使上下隔绝,使忠良之士受挫;模棱两可就会使结党营私、迎合上意,使是非混淆。查得《大明会典》中有一条规定:凡是有利于国家、有利于百姓的事情,不论是谁,即使是百工技艺之人,都允许如实上奏。又《大明律》中有一条规定:如果百工技艺之人有应当陈述的事情,允许他们拿着奏章到御前奏闻,如果所言可用,就交给有关部门施行。各衙门如果有阻挠的人,审问清楚后斩首。又卧碑中有一条规定:一切关乎军民利害的事情,允许当地官员、在野的贤人、有志气的壮士、质朴的农夫、商贾技艺之人,都可以进言。这些人不得阻挠。大概台谏之官专门以进言为职责,而其他各衙门从在职官员到士人百姓,也不禁止进言。这些规定载于法令之中,如日星般昭明。所以民生的利弊、时政的得失,谏官可以进言,一般官员也可以进言,大臣可以进言,小臣也可以进言,使得天下没有不该进言的人,没有不可进言的事。这样皇上的聪明才能更加开启,幽深隐微之处才能全部通达。这是祖宗的制度,为国家考虑得极为深远。为什么在短短一两年间,今天以建言为由防止人们开口,明天以越职之罪加罪于人,并且发文给各衙门讥讽监察、禁止阻挠,而对于观政的进士,又命令堂官加以约束、教训。约束奔竞等风气是可以的,却反而约束正直的言论;教训忠良等话语是可以的,却反而教训他们闭口不言。这种风气一旦兴起,弊端将无止境。谏官为了避祸求宠而不进言了,而一般官员又不该进言;大臣为了保住俸禄、结交权贵而不进言了,而小臣又不被允许进言。将来万一有权奸大恶、机密重情,皇上将从何处得知呢?那么现在所约束的、所教训的,实在不是对国家有利的。海瑞清廉的节操、高远的谋略,能使顽劣者廉洁、使懦弱者振奋。皇上将他从田野间召来,安置在掌管法纪的职位上,举荐一人以教化四方,凡是有血气的人,无不颂扬皇上的英明圣德,表彰忠臣、旌表正直,与二帝三王相媲美。如果用中庸之道来衡量海瑞,稍嫌他做得过分;如果用通达之才来要求海瑞,或许不是他的长处。但一定要有像孔子那样因时制宜的圣人出现,然后才能对他进行折衷裁成。那个房寰,是邪恶鄙陋之人,行为贪婪污秽,厚着脸皮担任师儒之职,大开贿赂之门,考核乖谬,关节昭彰,东南地区已经共同见闻,这不是臣应当指摘的。大体上,房寰与海瑞,就像香草与臭草气味不同,猫头鹰与凤凰种类不同,不可同日而语。即使是四海之众、三尺之童也能分辨,而房寰却指正是邪、变白为黑,公然倾轧排挤,毫无忌惮。一疏不行,再疏必成,这是舆论所共愤、公论所大不平的。顾允成等人刚进入仕籍,初受国家恩惠,就能明目张胆,在皇上面前披肝沥胆,其心忠诚,其辞直率。况且慰留海瑞、切责房寰,皇上的旨意,也已经实行了顾允成等人的言论。实行他们的建议却治他们越职之罪,这是赏罚失当;实行他们的言论却又加罪于人,这是为什么呢?臣子进言,与皇上听言,只问言论的是非而已。如果言论不对,即使是台谏官员也应治罪,怎么能因为他们有言责就宽容呢?如果言论正确,即使是刍荛之言也应采纳,怎么能因为他们没有言职就加罪呢?大概盛世必须广开言路,而本朝原本没有越职之禁。臣曾经查阅掌故,正统年间,历事乡举士练纲上奏中兴要务,当时就蒙受批准;成化年间,初选庶吉士邹智上奏祛邪直谏,后世因此称他为名臣;而观政进士进言的,如成化七年卢玑以史事上奏,成化二十二年敖毓元以星变上奏,以及嘉靖初年,张璁以议礼上疏,凡此种种不胜枚举,都是进士未授官者,并未听说以越职加罪。现在采用顾允成等人的言论,却故意加罪于他们,又因为顾允成等人的罪过而一概禁止,不知这是否符合祖宗典章、国禁条例?这是臣之所以不能沉默的原因。臣难道不知道臣的言论,也应当蒙受越职之罪吗?治臣罪的人不说臣好喜事,就说臣好名声。然而如果满朝都不进言,世间都不顾名声,将不知走到什么地步。臣的喋喋不休,不敢有丝毫徇私背公、市恩沽誉的念头,天地神明,实在鉴临。恳请皇上独自奋发刚健,大显圣断,恢复顾允成等人的冠带,仍按资历选用,务必消除壅塞蒙蔽的习气,迅速扭转模棱两可的风气,庶几人心不至于邪僻,士气不至于颓靡,这对辨别邪正、治理国家大有裨益。

之之机者、或不小也、臣无任激切陨越之至、

译这其中的关键,或许并不微小,臣不胜激切惶恐之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