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明经世文编卷之二百三十二
。耳目习染可不虑哉。是故有抚绥之将。而后有节制之兵。有节制之兵。而后有疆圉之固。筹宣府者。此其大计矣。至于边储一节、则员外杨守谦所论葢得权宜之术附见于后以备一时参考云守谦曰尝闻弘治中宣府各城粟茭之积、多至有六七年者、少亦不下三四年、今则止数月耳、仓廒仅存瓦砾、场地鞠为茂草、或势家佃以为业、然则饱歌腾槽之势安得而复见哉、边镇敝坏乃至此极、赖 国威灵。侥幸无事。使遇也先火筛之变。将何以待之。司国计者。不可不深长思也。宣府至京师仅三百余里。有必不得巳之事。此法终不可则穵运之策可行也。此葢先朝所已试者。亦一时拯溺救焚之方云。又按边军月饷法曰、折色者六月、本色者六月、在边者折银七钱在内者折银六钱、又曰、本折□支此诸边之通例也然春夏之月、禾稼未登、粟价腾踊、边臣苦于蓄积之未多也。则固与之折银。秋冬之月、粟价稍平、仓廪稍积。则始与之本色。当其腾踊也银一钱、或止易粟六七升、或四五升、是一月折银。犹不及半月之粟。如之何其不饥而疲且至死也欲责其死绥之节不亦难哉。此筹边长虑也惜能言之未必能行之说者谓宜于岁例之外。每镇发银十余万两。遇大熟之岁。则于岁例招买之外。籴粟六七万两。中熟亦籴三四万两。俱别储之。每春夏粟价腾踊。若岁例之粟尚足支持者勿动。惟腾踊之甚。不可支持者。借支二三月。秋熟之后。即于岁例内招买者补偿。补偿虽善安能始终如一仍别储之。如此则士得实惠。而所省亦数倍。即有重大虏患。征发旁午。纋急亦有所济矣。此诚今日之急务。而司国计者。所当讲求云。
译耳目的习惯与沾染,难道可以不忧虑吗?因此,有了安抚绥靖的将领,然后才有纪律严明的军队;有了纪律严明的军队,然后才有边疆的稳固。为宣府筹划的人,这就是重大的计策了。至于边防粮储这一项,员外郎杨守谦所论述的大概是权宜之计,附在后面以备一时参考。杨守谦说:曾经听说弘治年间,宣府各城粮食和草料的积蓄,多的有六七年,少的也不下三四年,现在却只有几个月罢了。仓库里仅存瓦砾,场地长满了茂密的杂草,有的被权贵之家租种作为产业。既然这样,那种粮草充足、马匹肥壮的景象,哪里还能再见到呢?边防镇的败坏竟然到了这种极点,依赖国家的威灵,侥幸没有出事。如果遇上也先、火筛那样的变故,将用什么来应对呢?掌管国家财政的人,不能不深深地长远地思考。宣府距离京师只有三百多里,如果有不得已的事情,这种办法终究不可效法,漕运的策略是可以实行的。这大概是前朝已经尝试过的,也是一时救急的方法。又查边防军队月饷的法令说:折色(折现)的有六个月,本色(实物)的有六个月,在边地的折银七钱,在内地折银六钱。又说:本折兼支,这是各边防的通行惯例。然而春夏月份,庄稼尚未成熟,粮食价格飞涨,边防官员苦于积蓄不多,就固定给他们折银。秋冬月份,粮价稍微平稳,仓库稍有积蓄,才开始给他们发实物。当粮价飞涨时,一钱银子,有时只能换到六七升粮食,或者四五升,这是一个月的折银,还抵不上半个月的粮食。像这样,怎么能不饥饿、疲惫甚至致死呢?想要要求他们死守不退的气节,不也很难吗?这是筹划边防的长远考虑。可惜能说的未必能实行。有人说应当在每年的例支之外,每个镇发放银子十余万两。遇到大丰收的年份,就在每年例支招买之外,再购买六七万两的粮食;中等丰收也购买三四万两,都另外储存。每当春夏粮价飞涨,如果每年例支的粮食还足以支撑,就不要动用;只有飞涨得非常厉害,无法支撑时,才借支两三个月。秋收之后,就在每年例支招买的粮食中补偿。补偿虽然好,怎么能始终如一呢?还是另外储存比较好。这样士兵得到实惠,而节省的费用也数倍于前。即使有重大的敌患,征调频繁,紧急时也有所救济。这确实是当今的急务,掌管国家财政的人,应当讲求。
蓟州镇【蓟州】
蓟京师左辅也、我 太祖既逐元君、乃即古会州之地、设大宁都司营州等卫、而封宁王、与辽东宣府东西并建以为外边。又 命魏国公徐达、起古北口至山海关、增修关隘、以为内边。 太宗文皇帝靖难后、兀良哈部落内附、乃改封宁王于江西、徙大宁都司于保定、散置营州等卫于顺天之境、而以大宁全地与之、授官置卫、令其每年朝 贡二次、卫各百人、往来互市、永为藩篱、即朵颜大宁福余三卫也。辽东宣府。自此隔涉。声援绝矣。正统以前、夷心畏服、地方宁谧、但令都指挥、或都督、于喜峰口密云等处、镇守验放、别无多官、土木之变、颇闻三卫为也先向导、乃 命都御史邹来学经畧之、此后因而添设太监参将等官、而夷情亦变诈不同、然尚未敢显言为寇也。弘治中守臣杨友张王爫曼因烧荒掩杀无辜、边衅遂起、正德以来、部落既蕃、朵颜独盛、阳顺阴逆、累肆侵噬、花当则胁求添贡、把儿孙深入掳掠、动称结亲迤北、恐吓 中国参将陈干魏祥、俱以重兵前后陷没、他可知矣、故三卫夷情、难与往日例论、祸机所伏、不待知者而知、黄花镇拥护陵寝、京师后门、今本兵逃亡、止余二百、河间等卫之戍空名无寔、此其单弱极矣、议者谓更当增戍。而关外闲田。可募为兵。此亦一策也。古北口潮河川俱称要害、而潮河川残户避暑故道尤为虏冲、作桥则浮沙难立。为堑则涨水易淤。都御史洪锺虽曾设有关城势孤难守、今须塞川。大建石墩数十。令其错综宛转。不碍水落。庶几可以久乎。喜峰口三卫入 贡之路、抚赏诸费、久累军丁、近闻取诸马场子粒似矣、建昌营自裁革内臣之后、以其兵多于燕河营、乃复添设游击、甚为纰谬矣、游击之名、谓居中乘便、四面驰击也、今偏在东隅、其谓之何矧东去芜河营参将止五十里、西去太平寨参将止六十里、不为赘员、且掣肘矣、愚尝谓蓟镇在今当重其事权、总兵须与挂印、同廵抚驻蓟、其游击驻三屯营、若燕河马兰密云三参将、则仍旧在、以太平寨并入建昌为一参将、则庶乎体统正而缓急有济矣。且设关于外。所以防守。立营于内。所以应援。今关营提调既分为二。则关独当其害。营但肆为观望耳。假令营之提调、即司所直之关、责有攸归、其复将谁诿、又本镇额兵原少、隘口甚多、除分戍之外、消耗之余、所在单弱、言之寒心、是故存留京操之士、益募土著之兵设险、修关严烽远谍、选将练兵、足食明法、曲突徙薪之计、不可一日不讲也、
宁夏镇【宁夏】
宁夏亦朔方地也、镇城所据贺兰山环其西北。黄河在东南。险固可守。汉唐旧渠。皆厥田上上。人易为生。成化以前虏患多在河西。自虏据套以来。而河东三百里间。更为敌冲。是故窥平固、则犯花马池之东。入灵州等处则清水营一带。是其径矣。筑墙画守、始自廵抚徐廷璋、此千古卓然之见、而总制杨一清王王爫曼唐龙皆常增筑、更益敌台、足御窃发矣、顾兵寡势分、难当大举之寇、岂人谋地利、未有尽邪、今之论者、以固原为堂奥、响石沟至花儿岔为二门花马池一带为三门谓有重险矣。不知贼巳入大门。则堂奥无用、风雨飘忽之所。及内地村聚之民。急欲收保而无由也。尝闻之弘治以前、虏住套不常、间有连岁不入者、我边每岁于河冻时决其出、入则戒严。出则解严葢氷泮后则不复能出入矣。套北黄河寨裳可渡者数浅不必编□也今虏浑脱飞渡。数万立济经年住套安为巢穴。逋逃教访。尽知我内地虚实。此可与往日论哉。而花马池一带。适其利涉之境。游骑出没。无日无之。宜乎延宁固靖。终岁不得少息也。试尝筹之、若择花马池便利之地、大建城堡、添设参游移总制居之、分屯重兵于清水武兴等营。令三百里之间。旗帜相望。刁斗相闻。其铁柱泉等处。水草大路尽建墩堡。此不惟得扼吭先制之计。东援榆林。西援宁夏。亦常山蛇势也。又洪武以来、虏出入河套、往来甘凉、皆自贺兰山后取道。自总兵杭
译蓟州镇【蓟州】
蓟州是京师的左辅之地。我太祖皇帝驱逐元朝君主之后,便在古会州之地,设立大宁都司及营州等卫,并封宁王,与辽东、宣府东西并列建立,作为外边防线。又命令魏国公徐达,从古北口到山海关,增修关隘,作为内边防线。太宗文皇帝靖难之役后,兀良哈部落归附,于是将宁王改封到江西,把大宁都司迁到保定,将营州等卫分散设置在顺天府境内,而将大宁全部土地赐给他们,授官设卫,令他们每年朝贡两次,每卫百人,往来互市,永远作为藩篱,这就是朵颜、大宁、福余三卫。辽东、宣府从此被隔绝,声援断绝了。正统以前,夷人心怀畏惧服从,地方安宁平静,只令都指挥或都督在喜峰口、密云等处镇守查验放行,没有多余官员。土木堡之变时,颇闻三卫为也先做向导,于是命令都御史邹来学经略此事,此后因而添设太监、参将等官,而夷人的情况也变得欺诈不同,然而尚未敢公然说为寇。弘治年间,守臣杨友、张曼因烧荒掩杀无辜,边患遂起。正德以来,部落既已繁衍,朵颜尤为强盛,表面顺从内心叛逆,屡次肆意侵扰。花当则胁迫要求增加贡品,把儿孙深入掳掠,动不动声称与迤北结亲,恐吓中国。参将陈干、魏祥,都因重兵前后陷没,其他情况可想而知。所以三卫夷人的情况,难以用往日惯例来论断,祸机潜伏,不待智者而知。黄花镇拥护陵寝,是京师的后门,如今本镇兵员逃亡,只剩二百人,河间等卫的戍守有名无实,这已是极度单弱了。议论者说更应当增派戍兵,而关外闲田可以招募为兵,这也是一策。古北口、潮河川都称要害,而潮河川残户避暑故道尤为虏人冲要,作桥则浮沙难立,为堑则涨水易淤。都御史洪钟虽曾设有关城,但势孤难守,如今必须堵塞川流,大建石墩数十座,令其错综宛转,不碍水落,庶几可以长久。喜峰口是三卫入贡之路,抚赏诸费,久累军丁,近闻取诸马场子粒似乎可行。建昌营自裁革内臣之后,因其兵多于燕河营,于是复添设游击,甚为纰谬。游击之名,谓居中乘便,四面驰击,如今偏在东隅,其谓之何?况且东去芜河营参将仅五十里,西去太平寨参将仅六十里,不仅成为赘员,而且掣肘。我曾说蓟镇在今日应当重视其职权,总兵须与挂印,同巡抚驻蓟,其游击驻三屯营,若燕河、马兰、密云三参将,则仍旧在,以太平寨并入建昌为一参将,则庶几体统正而缓急有济了。况且设关于外,所以防守;立营于内,所以应援。如今关营提调既分为二,则关独当其害,营但肆为观望耳。假令营之提调,即司所直之关,责有攸归,其复将谁诿?又本镇额兵原少,隘口甚多,除分戍之外,消耗之余,所在单弱,言之寒心。是故存留京操之士,益募土著之兵设险,修关严烽远谍,选将练兵,足食明法,曲突徙薪之计,不可一日不讲也。
宁夏镇【宁夏】
宁夏也是朔方之地,镇城所据贺兰山环其西北,黄河在东南,险固可守。汉唐旧渠,皆厥田上上,人易为生。成化以前,虏患多在河西,自虏据套以来,而河东三百里间,更为敌冲。是故窥平固,则犯花马池之东,入灵州等处则清水营一带,是其径矣。筑墙画守,始自巡抚徐廷璋,此千古卓然之见,而总制杨一清、王曼、唐龙皆常增筑,更益敌台,足御窃发矣。顾兵寡势分,难当大举之寇,岂人谋地利,未有尽邪?今之论者,以固原为堂奥,响石沟至花儿岔为二门,花马池一带为三门,谓有重险矣。不知贼已入大门,则堂奥无用,风雨飘忽之所,及内地村聚之民,急欲收保而无由也。尝闻之,弘治以前,虏住套不常,间有连岁不入者,我边每岁于河冻时决其出入,则戒严,出则解严,盖冰泮后则不复能出入矣。套北黄河浅处可渡者数处,不必编□也。今虏浑脱飞渡,数万立济,经年住套,安为巢穴,逋逃教访,尽知我内地虚实,此可与往日论哉?而花马池一带,适其利涉之境,游骑出没,无日无之。宜乎延、宁、固、靖,终岁不得少息也。试尝筹之,若择花马池便利之地,大建城堡,添设参游,移总制居之,分屯重兵于清水、武兴等营,令三百里之间,旗帜相望,刁斗相闻,其铁柱泉等处,水草大路尽建墩堡,此不惟得扼吭先制之计,东援榆林,西援宁夏,亦常山蛇势也。又洪武以来,虏出入河套,往来甘凉,皆自贺兰山后取道,自总兵杭
雄败后。宁夏所苦反南备河此则西路倚山者亦急矣遂以山前为通衢。赵英周尚文御之皆败。由此不巳。愚不知宁夏所终也。或曰旧墩瞭望。直出山外、有警即闻、易于遏绝、今皆废矣、或又曰赤木黄峡等口、旧皆迭石固塞、防守有人、今亦不然、是以莫之御虏也、夫败军法背水阵他、尝闻先襄毅云、成化中败军法重、无苟免者、是以边臣知畏、地方少事、弘治中太平滥觞、稍巳解弛、至正德则一故事耳、今宁夏失机屡矣而旧时晏然无事、求之各边、无不然者、此不可为边民痛哭哉、镇城南北仅百里。东西止二百余里耳。王王爫曼废镇远关而城平虏。弃地葢八十里。一何易也。今虏患愈近、而民利葢窘葢谋者一至是平、若山南作堑以遏西来之寇、则得之矣。中卫偏在西隅。虽地狭易守。顾山后之虏。窥靖虏者。数数有之。寻讨故事。云自贺兰山直西至镇番。内皆汉武旧地。今弃之矣。果如所论而城守之。则庄凉靖固中卫俱安枕矣。呜呼岂易言哉。岂易言哉。
译徐达战败之后。宁夏所面临的祸患反而转向南方防备黄河,这样一来,西路依靠山势防守的地方也变得紧迫了,于是将山前地区变成了通行的要道。赵英、周尚文抵御他们,都失败了。由此祸患不止。我不清楚宁夏最终会落到什么地步。有人说,以前的烽火墩瞭望哨,直接延伸到山外,有警情就能立即听到,容易遏制和消灭敌人,现在都废弃了;又有人说,赤木、黄峡等关口,以前都堆叠石块坚固堵塞,防守有人,现在也不是这样了,因此没有人能抵御敌人。至于败军之法,背水列阵等,我曾听先襄毅公说,成化年间败军之法严厉,没有苟且偷生的人,因此边防大臣知道畏惧,地方上很少出事;弘治年间太平风气开始泛滥,稍微有所松懈;到了正德年间,这就只是一个旧例罢了。现在宁夏屡次失去战机,而过去却安然无事,推求各边防地区,没有不是这样的,这难道不值得为边防百姓痛哭吗?镇城南北仅百里,东西只有二百多里罢了。王琼废弃镇远关而修筑平虏城,放弃的土地大概有八十里,多么轻易啊。现在敌患越来越近,而百姓的利益更加困窘,谋划者竟然到了这种地步。如果在山南挖掘壕沟以遏制从西边来的敌人,那就成功了。中卫偏处在西部角落,虽然地方狭窄容易防守,但是山后的敌人,窥探靖虏的,屡次都有。寻查旧事,说从贺兰山一直向西到镇番,里面都是汉武帝时的旧地,现在都放弃了。如果真如所论那样修筑城池防守,那么庄浪、凉州、靖虏、中卫都高枕无忧了。唉,这难道容易说吗?这难道容易说吗?
大同【大同】
大同古云中地、东至枳儿岭、西至平虏城、川原平衍、故多大举之寇、西则平虏威远、中则右卫水口等处初设大同府、分封 代王、外分东西中三路、北设二边、拱卫镇城、皆称要害、葢虏南犯。朔应诸城。必窥之路也。东则天城阳和。为虏入顺圣诸处之冲。北二边俱坏。虏至直抵镇城。况虏在套中。而平虏西连老营堡。与偏关近。虏纔出套。便涉其境。故大同称难守焉。先年边政严明、警备差缓、自多故以来、大边巳失。二边之内。弃为王廷。墩军骄惰。警报不明至有与虏通货、入而后报者。他可知矣。以地利言。则议者曰、五堡决不可不复。高山聚落之戍。是宜当增。以人事言。愚以为正纪纲。严法令。今第一义也夫张文锦之败。世宗时云中兵最骄屡抗王命是彼处置乖方而激成之也。李瑾之事。则是处文锦之未善而飬成之耳。今日之事、愚又有隐忧矣、默化濳夺、不震不惊、为天下回观听、非豪杰之士、忠义之臣、其孰能为之、吁可易言哉、夫修五堡有三利焉。藩屏外固。内地获安。一也。沃土茂田。富庶可期。二也。二边既复。宣宁等县弃地亦渐理。三也。文锦失处而致变。后人惩噎而废食可乎。高山聚落、二堡葢在镇城两腋间、寔为东南虏冲、募军分驻、则按伏之费省、犄角之势成、无容议矣、顾募车之粮、所宜亟补耳、北虏贡路、例在大同、先襄毅廵抚时、三年三贡、各边宁谧者数年、往岁榆林款塞、说者谓似涉和议、拒而不纳、岂典章未谙耶、夫北虏称款难也、反自疑阻、然则岁岁侵暴、而劳费者、是当然耶、河南山西、岁运多不及额、而屯田又多逋负、是故足食之计非例外发银、专官籴买、吾无策矣、若夫马之衰耗、弊在各城抢兑、此在军之害、当事者不可不知耳、偏头宁武鴈门三关、各称要害、而偏关逼近黄河、焦家坪娘娘滩羊圈子等处。皆套虏渡口。往来蹂躏、岁无虚日、尤为难守、今防守之兵、半是民壮、马又小弱、非太仆寺所兑者、扶伤救死之暇、而责以敌忾之气、难哉、或谓己巳之变、大同征山西之兵防御者盖几七千、今在镇城止供薪水门户之役。而坐縻粮饷。分毫无益。若改戍三关。给以太仆寺之马。民壮数千尽为除革。此不惟边防有赖。而所省亦且不赀矣。夫魏尚李广皆守云中、尚给士卒、饷军吏、无所不至、广远斥堠。就水草顿止、人人自便、是以能用其众、以致匈奴畏避、今之边臣有能爱将士若此者乎、先襄毅廵抚之时虽不敢拟之古人、至裁占役、禁掊克、恤调遣、优死伤未尝不诚心以求之、是以镇人至今不能忘焉、今平日恩德既无以结其心。临时节制、又无以宣其威。不幸有变。遂因而为姑息之政。姑息必疑。疑则阻。威之不服。而恩之不感。是诚骄悍之习。虽魏尚李广岂能驭之哉。由今之道。驭今之兵、厝火积薪、因以为安、吾不知大同所终也
辽东总论【辽东】
辽东禹贡青冀二州之域、舜分冀东北为幽州、即今广宁以西之地、青东北为营州、即广宁以东之地、三面濒夷、一面阻海、特山海关一绵之路、可以内通、亦形胜之区也、历代以来、地皆郡县、我 朝尽改置卫而独于辽阳开元设安乐自在二州。辽左地广饶沃可成一省会以处内附夷人。其外附者、东北则建州毛邻女直等卫、西北则朵颜福余泰宁三卫、分地世官、互市通贡、事虽羁縻、势成藩蔽、是以疆场无迤北之患、顾东北诸夷、屋居耕食、不专射猎、警备差缓、而西北则俗仍迤北、窃发颇多、若大举入寇、则亦鲜矣、故辽东夷情、与诸镇异要在随势安辑、处置得宜、先事申严、防守不堕、俾恩威并立、足制其心、斯计之上、而俘斩论功、则第二义也、开元广宁、并据襟吭金复海葢、颇称沃野、海上自刘江之捷、倭寇绝迹、弘治中曾一见之未及岸而逝、若今则晏然久矣、三岔河南北亘数百里、辽阳旧城在焉。草木丰茂。更饶鱼鲜。自 国家委以与虏。乃遂进据腹心。限隔东西。守望劳费。道里迂远。辽人每愤
译大同
大同是古云中的地方,东到枳儿岭,西到平虏城,平原广阔平坦,所以经常遭受大规模入侵的敌寇。西边有平虏、威远,中间有右卫、水口等地,当初设置大同府,分封代王,对外划分东、西、中三路,在北边设置两道防线,拱卫镇城,都是要害之地。这是因为敌寇向南侵犯,朔州、应州等城池,必定是窥探的路径。东边有天城、阳和,是敌寇进入顺圣等地的要冲。北边两道防线如果都毁坏,敌寇到来就直接抵达镇城。况且敌寇在河套之中,而平虏西边连接老营堡,与偏关相近,敌寇刚出河套,就涉足其境内,所以大同被称为难以防守。
早年间边防政令严明,警戒防备稍微松懈,自从变故多起以来,大边已经失守,两道防线之内,被弃给王庭。守墩的军队骄横懒惰,警报不明确,甚至有与敌寇通商交易,敌寇进入后才上报的情况,其他弊端可想而知了。从地利方面来说,议论的人说,五堡决不能不恢复。高山聚落的戍守,应当增加。从人事方面来说,我认为端正纲纪,严明法令,是当前的第一要务。张文锦的失败,是在世宗时期云中士兵最骄横,屡次违抗王命,那是当地处置不当而激成的。李瑾的事情,则是处理张文锦事件不够妥善而养成的。今天的事情,我又有隐忧了。潜移默化,暗中夺取,不惊动不震动,让天下人回心转意,如果不是豪杰之士、忠义之臣,谁能做到呢?唉,这岂是容易说的吗?
修建五堡有三个好处:藩屏在外巩固,内地获得安宁,这是第一;肥沃的土地茂盛的农田,富庶可以期待,这是第二;两道防线既已恢复,宣宁等县被弃的土地也逐渐治理,这是第三。张文锦处置失当导致变故,后人因为噎住就废掉吃饭,可以吗?高山聚落,两个堡垒大概位于镇城两腋之间,实在是东南敌寇的要冲,招募军队分驻,那么埋伏的费用节省,犄角之势形成,无需再议了。只是招募车队的粮食,应当尽快补充。
北边敌寇的朝贡之路,惯例在大同。先前襄毅公巡抚时,三年三次朝贡,各边安宁了数年。往年榆林请求通好,议论的人说似乎涉及和议,拒绝而不接纳,难道是不熟悉典章制度吗?北边敌寇称通好是困难的,反而自我怀疑阻碍,那么年年侵扰暴虐,而劳民伤财,这是理所当然的吗?河南、山西,每年运输大多达不到定额,而屯田又多有拖欠,所以充足的粮食计划,除了额外发放银两,专门官员购买,我没有别的办法了。至于马匹的衰败损耗,弊端在于各城抢兑,这是军队的祸害,当事者不可不知道。
偏头、宁武、雁门三关,各自称为要害,而偏关逼近黄河,焦家坪、娘娘滩、羊圈子等地,都是河套敌寇的渡口,往来践踏,每年没有空日,尤其难以防守。现在防守的士兵,一半是民壮,马匹又瘦小虚弱,不是太仆寺所兑换的,在扶伤救死的闲暇,却要求他们有同仇敌忾的气概,难啊。有人说己巳年的变故,大同征调山西的军队防御的将近七千人,现在在镇城只供给薪火门户的役务,而坐吃粮饷,分毫没有益处。如果改戍三关,给予太仆寺的马匹,民壮数千全部革除,这不仅边防有赖,而且所节省的也不计其数了。
魏尚、李广都守卫云中,魏尚供给士卒,犒赏军吏,无所不至;李广远设斥候,就水草驻扎,人人自便,所以能使用他的部众,以致匈奴畏惧躲避。现在的边臣有能像这样爱护将士的吗?先前襄毅公巡抚的时候,虽然不敢比拟古人,至于裁减占役,禁止搜刮,体恤调遣,优待死伤,未曾不诚心以求,所以镇城的人至今不能忘记。现在平日恩德既不能结其心,临时节制,又不能宣其威,不幸有变故,于是因而实行姑息的政策。姑息必然产生疑虑,疑虑就会阻碍,威严不能使人服从,恩德不能使人感激,这确实是骄横强悍的习气,即使是魏尚、李广难道能驾驭他们吗?沿着现在的道路,驾驭现在的士兵,把火放在柴堆上,却以为安全,我不知道大同的结局会怎样。
辽东总论
辽东是禹贡青州、冀州两个州的区域,舜划分冀州东北为幽州,就是现在广宁以西的地方,青州东北为营州,就是广宁以东的地方,三面濒临夷狄,一面依靠大海,只有山海关一条绵延的道路,可以内部相通,也是形胜的地区。历代以来,土地都设为郡县,我朝全部改置卫所,唯独在辽阳、开元设置安乐、自在两个州。辽左土地广阔肥沃,可以成为一个省会来安置内附的夷人。其外附的,东北则有建州、毛邻、女直等卫,西北则有朵颜、福余、泰宁三卫,分地世袭官职,互市通贡,事情虽然是羁縻,形势形成藩蔽,所以边疆没有迤北的祸患。
只是东北各夷,屋居耕食,不专门射猎,警戒防备稍微松懈,而西北则风俗仍像迤北,偷袭发生很多,如果大规模入侵,那就很少了。所以辽东夷情,与各镇不同,关键在于随势安抚,处置得当,事先申明严令,防守不废弛,使恩威并立,足以制服他们的心,这是上策,而俘斩论功,则是第二义。
开元、广宁,都占据咽喉要地,金、复、海、盖,颇称沃野。海上自从刘江的胜利后,倭寇绝迹,弘治年间曾出现过一次,未到岸边就离开了,如果现在则长久安宁了。三岔河南北绵延数百里,辽阳旧城在那里。草木丰茂,更富有鱼鲜。自从国家把它交给敌寇,于是就进据腹心,隔断东西,守望劳费,道路迂远,辽人常常愤慨。
愤焉。成化以来、论者率欲截取、而屡作屡辍、竟不可行、无亦有识者为启衅边方之虑乎、他如革马市之奸欺纠收验之抑勒、塞请开之贡路、禁驿传之骚驿、增台军之月给、教百姓之储蓄、专制一方者、不得不任其责矣、
译愤然不平。自明宪宗成化年间以来,议论此事的人大多主张截断(敌寇)的掠夺路径,但屡次实施又屡次中止,最终未能推行,这难道是有识之士担心此举会开启边疆战端的顾虑吗?至于其他如革除马市交易中的奸诈欺骗、纠正验收过程中的压制勒索、堵塞请求开放贡道的途径、禁止驿站传递造成的骚扰、增加台军每月的供给、教导百姓储备物资,这些方面,专权治理一方的人,不得不承担其责任了。
榆林镇【榆林】
榆林旧治绥德、而弃米脂鱼河等处于外、几三百里、虏轻骑入掠。镇兵出御之。每不及而返。虏得投隙焉、成化九年、都御史余子俊建议徒镇榆林堡、襟吭既据、内地遂安、边墙东起黄甫川、西至定边营、长亘凡千二百余里、连墩勾堡、横截河套之口。内复堑山堙谷。是曰夹道。地利亦得矣。彼时虏少过河、军士得耕牧套内。益以樵采围猎之利。地方丰庶。称雄镇焉。自虏据套以来、边禁渐严、我军不敢擅入。诸利皆失。而镇城四望黄沙。不产五谷。不通货贿。于是一切蒭粮始仰给腹里矣。弘治中布政文贵奏改西延庆三府本镇之税、为抛荒折色者二万余石、正德中侍郎冯清又改三府本色、尽为折色、自是军用始窘、遂有米珠草桂之谣况有节募新军、而粮未增、尚有额内支给折色、凋敝灾伤、所免及拖欠者、复百有余万、焉得不穷困至于今日之极也、嘉靖七年、镇城饿莩几万、言之痛心、呜呼、此镇将士怀忠畏法、死无怨言、九镇以延绥兵为强敢勇善战、虏所素惮、乃今年年枵腹不得一饱、伤哉伤哉、脱有黠虏窥知虚实、以重兵压境、及客兵既集、日费益广、更以大将军驻鱼河之地。即粮道阻绝。不两三日而榆林坐困矣。今之司计者、不忧积薪之火、猫待燃眉之救、岂知此镇迫于寇门。粮道险远。急即束手。临时虽予金如山。不可食也。况今盐法巳坏、飞挽之计失、在官籴买、一费数倍、戊子之岁、束草价至二钱有余、他可知矣、愚故以为论榆林者。榆林最瘠卤非复河套不可急在蒭粮他非所虑愚又以为本色不复。则榆林未可知也。至于募军之粮、及灾伤所免、户部处补、自是当然、何令边臣乞哀之不已乎、夫事有改作而后善者、不可执一论也、今三边蒭粮、至难处矣、愚谓黄河自陜州而上至绥德近境。春初时皆可舟行。若计沿河郡县。以晋粟转给亦一策也改征本色。水路接运而上。则榆林其少苏乎。再于延宁甘固适中之地。另设仓场。各以户部官一员主之。每镇每年。予盐银十余万。令其籴买储蓄。专备客兵之用。出入稽考。一归户部。边官无得那移借贷。倘客兵一年不至。则有一年之积。如是数夫。或可少裕也。视今日各边有事。而后征兵请粮及于内帑。至则粮价正踊。锱为铢用。所省又当万万矣。套地长几二千里。横至数百里。亦汉武朔方地方。唐犹内属。韩公筑三城于河外。史称其功。夫拒河为守。尚不能固。乃能遏虏于河外。其置烽堠千八百所所须万人。而史云减戌。皆不可晓者。近有复套之议谓当循唐旧。又谓当复守东胜。则榆林东路。可以无虞审时度力。愚不知计所出矣。西路最称要害。而安边定边连接花马池。更为冲剧。筑墙设险。事有不容巳者。若沿边困悴之邑、唇齿相依、当择贤令、旌以异等。令其抚绥招来。庶几可以保全乎。夫榆林地险而防严。将士敢勇战不贯。冑虏呼为骆驼城。人马见则畏之。四方征调所向有功。更多将材有节气视他镇为最焉。第镇城远处乎不毛。军众待哺于腹里。生理既难。粮道又远。倘人事不修。则大边之废。其首在兹乎。愚故云榆林者。急在蒭粮。他非所计也。
甘肃镇【甘肃】
甘肃者、甘州肃州也、甘州在汉为张掖郡、置金城属国以处蛮夷降者。宋为西夏所据、 国朝置甘州五卫后命将镇守、肃州汉初为匈奴昆邪王地、后降汉、置酒泉郡、隔绝匈奴、与羗酋通路。宋为西夏所据、 国朝洪武二十四年、开设肃州卫、后命将分守、甘肃在黄河之西。故又曰河西。御戎得失。莫详于汉史。而屯田便宜。莫善于赵充国。可以为万世法者也。哈密夷人。在肃州之西千里许。永乐间封西夷酋长为忠顺王、赐以金印、令居哈密、羁縻西域诸夷、通贡往来、弘治五年忠顺王陜巴为土鲁番掳去、哈密城失守、命侍郎张海往经畧之、海至彼上言西夷不可征、来则抚之、叛则拒之而巳、 朝廷用其策、事果宁息、弘治十一年土鲁番送回陜巴、复立卒、子速坛拜牙即袭封、正德
译榆林镇【榆林】
榆林的旧治所在绥德,而将米脂、鱼河等地弃置在外,相距将近三百里,敌虏轻骑兵得以轻易入侵掠夺。镇守的军队出城抵御,往往来不及赶到就返回,敌虏得以乘虚而入。成化九年,都御史余子俊建议将镇治迁至榆林堡,占据了咽喉要地,内地于是得以安宁。边墙东起黄甫川,西至定边营,绵延长达一千二百多里,连接墩台和营堡,横截河套的出口。内部又挖掘山沟、填平山谷,这叫做夹道,地利也得以充分利用。那时敌虏很少渡过黄河,军士得以在河套内耕种放牧,再加上砍柴狩猎的利益,地方丰饶富庶,被称为雄镇。自从敌虏占据河套以来,边防禁令逐渐严格,我军不敢擅自进入,各种利益都丧失了。而镇城四周望去全是黄沙,不产五谷,不通商货,于是所有的草料粮食开始依赖内地供给。弘治年间,布政使文贵奏请将西安、延安、庆阳三府原本属于本镇的税收,改为折色(货币或实物折算)的二万余石;正德年间,侍郎冯清又将三府的本色(实物)全部改为折色。从此军需开始窘迫,于是有了“米珠草桂”(米像珍珠一样贵,草像桂木一样贵)的民谣。况且还招募新军,而粮饷没有增加,还有定额内支给的折色,加上灾荒减免和拖欠的,又有一百多万,怎能不穷困到今天的极点呢?嘉靖七年,镇城饿死的人有几万,说起来令人心痛。唉,这里的将士怀着忠诚、畏惧法纪,死而无憾,九镇中以延绥的士兵最为强勇敢战,是敌虏一向忌惮的,然而他们年年空腹不得一饱,可悲啊可悲啊!如果有狡猾的敌虏窥探到虚实,以重兵压境,等到客兵(外地调来的军队)集结,每日费用更加庞大,再加上大将军驻扎在鱼河之地,粮道一旦阻断,不用两三天榆林就会坐困。现在掌管财政的人,不担忧积薪之火,像猫等待燃眉之急那样去救援,哪里知道这个镇迫近寇门,粮道险远,紧急时就会束手无策。临时即使给予像山一样的金钱,也不能吃啊。况且现在盐法已经败坏,转运的计划失误,官府籴买,费用增加数倍。戊子年,一束草的价格达到二钱有余,其他可想而知了。我因此认为,谈论榆林,榆林最贫瘠,非恢复河套不可,急务在于草料粮食,其他不是所考虑的。我又认为,如果不恢复本色供给,那么榆林的前途就难以预料了。至于招募军队的粮饷,以及灾荒减免的部分,由户部补发,这是理所当然的,为何让边臣不停地乞求哀怜呢?事情有经过改革而后完善的,不能固执一端来论断。现在三边的草料粮食,最难处理了。我认为黄河从陕州而上到绥德近境,春初时都可以行船。如果计算沿河郡县,用山西的粮食转运供给,也是一条策略。改征本色,水路接运而上,那么榆林或许能稍微缓解吧。再在延安、宁夏、甘肃、固原适中的地方,另设仓场,各由户部官员一人主管。每镇每年,给予盐银十余万,让他们籴买储蓄,专门预备客兵使用。出入稽查考核,统一归户部管理。边官不得挪用借贷。如果客兵一年不来,就有一年的积蓄。像这样几年,或许可以稍微宽裕。看今天各边有事,然后征兵请粮,甚至动用内帑,等到粮食到达时,粮价正高涨,锱铢必较地使用,所节省的又当以万计了。河套地区长将近二千里,宽达数百里,也是汉武帝朔方郡的地方,唐代还属于内属。韩公在河外修筑三城,史书称颂他的功绩。既然以黄河为守尚且不能稳固,却能遏制敌虏于河外,设置烽堠一千八百所,所需万人,而史书说减少戍卒,这都不可理解。近来有恢复河套的议论,说应当遵循唐代的旧制,又说应当恢复守卫东胜,那么榆林东路就可以无忧。审时度势,我不知道计策从何而出。西路最称要害,而安边、定边连接花马池,更为冲要。修筑城墙设置险阻,事情有不能停止的。如果沿边困苦的县邑,唇齿相依,应当选择贤能的县令,以特殊的等级表彰他们,让他们安抚招徕,或许可以保全吧。榆林地势险要而防备严密,将士勇敢善战,敌虏称之为骆驼城,人马见到就畏惧。四方征调所向有功,更多将才,有节气,比其他镇最为突出。只是镇城地处不毛之地,军队依赖内地供给,生计既难,粮道又远。如果人事不修,那么大边的废弛,首先就在这里吧。我所以说榆林,急务在于草料粮食,其他不是所计算的。
甘肃镇【甘肃】
甘肃,是指甘州和肃州。甘州在汉代为张掖郡,设置金城属国以安置归降的蛮夷。宋代被西夏占据,本朝设置甘州五卫,后来命将领镇守。肃州在汉初为匈奴昆邪王的领地,后来归降汉朝,设置酒泉郡,隔绝匈奴,与羌人首领通路。宋代被西夏占据,本朝洪武二十四年,开设肃州卫,后来命将领分守。甘肃在黄河以西,所以又叫河西。抵御戎狄的得失,没有比汉史更详细的了;而屯田的便利,没有比赵充国更好的了,可以作为万世的法则。哈密夷人,在肃州以西大约千里处。永乐年间,封西夷酋长为忠顺王,赐给金印,让他居住在哈密,羁縻西域诸夷,通贡往来。弘治五年,忠顺王陕巴被土鲁番掳去,哈密城失守,命侍郎张海前往经略。张海到了那里上言说西夷不可征讨,来了就安抚他们,叛了就抵御他们而已。朝廷采用他的策略,事情果然平息。弘治十一年,土鲁番送回陕巴,恢复职位,他的儿子速坛拜牙即袭封。正德
八年弃国走入土鲁番、土鲁番入据哈密、遗书欲寇肃州、因而要求厚赏、廷议差官整兵以待所求赏赐、事出无名、不可轻与、不意奉使者欲邀近功、遣哈密都督彭陈事也写亦虎先等、赍币二千、直造虏廷讲和、更许增币、取回金印、虎仙等未回、而奉使者已还朝、不得如约、遂启土鲁番侵犯肃州之祸、宋史云和在彼则和可久、和在我则和易破、岂不信哉、易曰差之毫厘、谬以千里。其斯之谓欤、今欲守甘肃之地、行便宜之术、舍赵充国、吾未可见矣
译嘉靖八年,哈密国王弃国逃入土鲁番,土鲁番趁机占据哈密,并写信企图侵犯肃州,借此要求丰厚的赏赐。朝廷商议派遣官员整顿军队,以应对他们的要求;认为此事缺乏正当理由,不可轻易给予赏赐。没想到奉命出使的官员想要谋求眼前的功劳,派遣哈密都督彭陈事也写亦虎仙等人,携带两千匹绢帛,直接前往敌营讲和,并答应增加赏赐,取回金印。虎仙等人尚未返回,而奉使者已经回到朝廷,未能履行约定,于是引发了土鲁番侵犯肃州的祸患。《宋史》说:“如果和议的主导权在对方,那么和平可以长久;如果和议的主导权在我们,那么和平就容易破裂。”这难道不是可信的吗?《易经》说:“差错毫厘,谬误千里。”说的就是这个道理吧。如今想要守卫甘肃之地,施行灵活变通的策略,除了赵充国,我再也看不到合适的人选了。
甘肃论【甘肃】
河西地势旷远难于设险今日守御方畧须仿赵充国留兵屯田之策斯善矣
甘肃即汉之河西四郡、武帝所开以断匈奴右臂者。葢自兰州为金城郡。过河而西历红城子。庄浪镇羗古浪六百余里。至凉州为武威郡。凉州之西历永昌山丹四百余里。至甘州为张掖郡。甘州之西历高台镇夷四百余里。至肃州为酒泉郡。肃州与前四郡皆隶甘肃西出嘉峪关。为沙赤斤苦峪。以至哈密等处。则皆炖煌郡地也。洪武五年宋国公冯胜下河西。荒服之地虽难守胡得遽弃之乃以嘉峪关为限遂弃炖煌焉自庄浪岐而南。三百余里为西宁卫。古曰湟中。自凉州岐而北。二百余里为镇番卫。古曰姑臧此河西地形之大畧也。夫以一线之路孤悬几二千里。西控西域。南隔羗戎。北遮胡虏。经制长策。自古巳难。况兹凋敝之余。非豪杰任事之臣其孰能为之。且哈密甘肃藩篱。诸番领袖。成化以来。陷于土鲁番。恢复之议至廑 累朝。顾在今日有难者二。有当缓者四不可例以往日。何也。哈密累败之余。丧亡畧尽。譬之垂死之人。身不自持。纵令复国岂能固守。此一难也。恢复之计。晓谕不从。必烦声讨。虚喝谩恐。难以震动。深入不毛虽云远畧万一损威失望非徒无益且辱国矣试言今日可复为先襄毅深入之事乎。此二难也往建哈密以其能制诸夷为藩蔽也今不能矣。立之何益。是故哈密者昔为要区。今为散地。盛衰之会殊。强弱之形异。当缓一也。哈密转徙之众。巳长子孙。身事雠国、遗我以难。是彼无共天之义我有同舟之急此何为乎。当缓二也。 累朝以哈密之故。劳费万状。议论无巳。是以夷人视之为奇货。以为中国一日不可无哈密也。今日索金币。明日求进贡。今日送金印。明日还城池。譬之以果啖儿。舞弄在手。假令自今不复言哈密恢复事。彼当何为乎。以为将遂有哈密也则岂待中国弃之而后取之。以为不能则哈密犹旧也。况闭关绝贡可以制诸夷之命乎当缓三也。赤斤蒙古。安定曲先等卫。亦皆中国藩蔽。赤斤等卫破于土番安定卫破于海贼。何不闻为彼恢复。而切切于哈密乎。当缓四也。以上二难四当缓俱得中之论恢复之议可自息矣审于六者之间。则哈密可复不可复。宜复不宜复。圆机之士。必当破众说而建长策矣。至于亦不刺者。迤北逋寇。盘据西海。吞并属番。为西南患。顷岁巳许内附。寻因其败弱而弃之。颇为失计。何也。甘肃之患。北虏倏去倏来。南番坐守之夷耳。惟土鲁番自两犯甘肃以来。累肆荼毒。渐不可长。乘其内附乃因其势而利导之斯为安边之善术议者反怀边方启衅之虑大失机会矣若收海上之虏置之哈密近境结以恩德。西制土番。北制瓦剌。此千载一时也。倘有成绩。即令职西域之贡。何所不可。议者祗恐别起事端。而不思远地无干。祗云夷心叵测。而不知穷虏易用。视今日自据西海。散处河岷何如邪。矧以虚縻得实用借虏地为干城得失利害。不较可知。又今河西屯田敝矣。二千里内计丁一万七千耳。防守不设。耕种难也。累遭残破。生聚难也。朘削无巳。休养难也。是故人益贫。口益耗。食益歉。兵益弱。而屯田益不兴矣。近日差官添筑新堡。广招佃种似矣。岂有旧堡未充而更能实新堡者乎。岂有不为防守。而敢远耕者乎。岂有将不休养。而人得生聚者乎。又譬之家政农桑薪水宾客祭祀之类。动必相连。岂有余事皆废。而一事独举者乎。是故有将而后有兵。有兵而后有人。有人而后有土。有土而后有财。有财而后兵益振。屯益举矣。他如李淮之议曰。兵农相済缓急有赖效五丈原故事也此议真可云老成长虑欲将见堡量给以马无事令其瞭望而耕耘有事得以联络而驰逐拯溺救焚。此其近策矣。兰州旧有管粮郎中而不司支放。与宣大。事体稍异。已失事宜。或又令其历在催征不更远乎。若以省参一官专驻兰州以督边课。如近时山东河南京运事例。而移郎中于甘州如宣大例。则稽察归于户部。催科便于本省是或一道也。西宁控十三番族。四
译【甘肃】
河西地势辽阔深远,难以设置险要关隘。如今守御的策略,必须仿效赵充国留兵屯田的办法,这才是上策。
甘肃即汉代的河西四郡,是汉武帝开辟用来切断匈奴右臂的地方。大概从兰州为金城郡。渡过黄河向西,经过红城子、庄浪镇羌、古浪六百余里,到达凉州为武威郡。凉州向西,经过永昌、山丹四百余里,到达甘州为张掖郡。甘州向西,经过高台、镇夷四百余里,到达肃州为酒泉郡。肃州与前四郡都隶属于甘肃。向西出嘉峪关,为沙州、赤斤、苦峪,以至哈密等地,则都是敦煌郡的地域。
洪武五年,宋国公冯胜攻下河西。荒远之地虽然难以防守,但怎能轻易抛弃?于是以嘉峪关为界限,遂放弃了敦煌。从庄浪分路向南,三百余里为西宁卫,古称湟中。从凉州分路向北,二百余里为镇番卫,古称姑臧。这是河西地形的大致情况。
凭借一条线状的道路,孤悬近二千里,向西控制西域,向南隔绝羌戎,向北抵御胡虏,制定长久的策略,自古以来就难以做到。何况如今在凋敝之余,如果不是豪杰担当大任的臣子,谁能做到呢?
况且哈密是甘肃的藩篱,是诸番的领袖。自明宪宗成化年间以来,陷落于土鲁番。恢复哈密的议论,多令历代朝廷忧虑。但在今天,有两点困难,有四件事应当暂缓,不能照搬往日的做法。为什么呢?
哈密在屡遭败绩之后,损失殆尽。好比垂死之人,身体无法自持。纵然让他复国,岂能固守?这是第一个困难。恢复之计,晓谕不从,必然烦劳声讨。虚张声势恐吓,难以震动对方。深入不毛之地,虽然说是长远谋划,万一损害威望、令人失望,不仅无益,而且有辱国家。试问今天可以恢复,去行先襄毅公深入之事吗?这是第二个困难。
以往建立哈密,是因为它能制约诸夷,作为藩屏。现在不能了,立它有什么益处?所以哈密,过去是重要区域,现在是散乱之地。盛衰的时机不同,强弱的形势各异。这是应当暂缓的第一点。
哈密辗转迁徙的民众,已经繁衍子孙,亲身侍奉仇敌国家,给我们留下祸患。这是他们无共同尊奉天子之义,我们有同舟共济之急,这该怎么办?这是应当暂缓的第二点。
历代朝廷因为哈密的缘故,劳费万端,议论不止。因此夷人视之为奇货,认为中国一天也不能没有哈密。今天索要金币,明天请求进贡,今天送还金印,明天归还城池。好比用果子逗弄小孩,玩弄于股掌之间。假使从今以后不再谈论哈密恢复之事,他们会怎样呢?以为将要最终占有哈密吗?那么难道要等中国抛弃它之后才去夺取吗?以为不能占有吗?那么哈密还是老样子。况且闭关绝贡可以制约诸夷的命运吗?这是应当暂缓的第三点。
赤斤蒙古、安定、曲先等卫,也都是中国的藩屏。赤斤等卫被土番攻破,安定卫被海贼攻破。为何不听说为他们恢复,却对哈密如此急切呢?这是应当暂缓的第四点。
以上两难四缓,都是得中肯綮的议论,恢复的议论可以自行平息了。在这六点之间审慎考量,那么哈密可复不可复,宜复不宜复,通权达变之士,必定会破除众说而建立长策。
至于亦不刺,是迤北的逃寇,盘踞西海,吞并属番,成为西南的祸患。近年已允许其内附,随即因其败弱而抛弃它,颇为失策。为什么呢?
甘肃的祸患,北虏忽去忽来,南番是坐守的夷人罢了。只有土鲁番自两次侵犯甘肃以来,屡次肆虐,渐不可长。乘其内附,顺势利导,这才是安边的善术。议论者反而怀有边方启衅的忧虑,大失机会。
如果收编海上的虏人,安置在哈密近境,以恩德结交,向西制约土番,向北制约瓦剌,这是千载一时的机会。倘有成绩,就让他职掌西域的贡赋,有什么不可以的?议论者只恐别起事端,而不思虑远方无干系;只说夷人心思难测,而不知穷困的虏人容易使用。看今日他们自据西海,散处河岷,怎么样呢?况且以虚耗换取实用,借虏地为干城,得失利害,不用比较便可知晓。
又如今河西屯田弊病严重。二千里内,统计丁口仅一万七千罢了。防守不设立,耕种困难。屡遭残破,人口繁衍困难。剥削不止,休养困难。所以人日益贫困,口日益耗减,粮食日益歉收,兵力日益衰弱,而屯田日益不兴盛了。
近日派遣官员添筑新堡,广泛招徕佃户耕种,似乎是对的。哪有旧堡未充实,而更能充实新堡的呢?哪有不为防守,而敢远出耕种的呢?哪有将不休养,而人能繁衍聚集的呢?又譬如家政,农桑、薪水、宾客、祭祀之类,动辄相互关联,哪有其余事务皆废,而一事独举的呢?
所以有将领而后有士兵,有士兵而后有人口,有人口而后有土地,有土地而后有财富,有财富而后兵力更振作,屯田更兴盛了。
其他如李淮的议论说:“兵农相辅,缓急有赖,效仿五丈原的故事。”此议真可谓老成谋虑。打算将现有城堡量给马匹,无事时让他们瞭望并耕耘,有事时得以联络并驰逐,救溺救焚,这是近期的策略了。
兰州旧有管粮郎中,但不负责支放,与宣府、大同的事体稍有不同,已失事宜。或者又令其历在催征,不是更远离本务吗?如果以省参一官专驻兰州,以督理边课,如近时山东、河南、京运事例,而将郎中移于甘州,如宣府、大同例,则稽察归于户部,催科便于本省,这或许是一条道路。
西宁控制十三番族,四
堡六千户所。近又益以海寇之扰亦要地矣不令属庄浪。而另设参将。易瓒之议是也。若我 太宗以夷治夷建寺立僧之法葢有深意。西僧延入中国骚扰百端如大□法王一辈竟于国家何益今有讲其故者乎。西域之贡。番文动数百纸。诈冒相仍。骚扰无益。若给符限年。勒以名数庶可久可继之道也。呜呼、病于塞而求通。伤于困而思起今日之甘肃。岂一事耶。举其大者。聊以见缓急而巳。
译堡设六千户所。近来又因海寇侵扰,这里也成了要害之地,不令其隶属庄浪,而另设参将,易瓒的建议是正确的。至于我太宗皇帝以夷治夷、建寺立僧的法度,大概有深意在其中。西僧被延请入中国,带来种种骚扰,像大□法王这一辈人,究竟对国家有什么益处呢?如今有谁能讲清楚其中的缘故吗?西域进贡,番文动辄数百张纸,欺诈冒领接连不断,骚扰而无益。如果颁发符信限制年限,强制规定人数,这大概是长久可行的办法。唉,因边塞生病而寻求疏通,因受困受伤而思谋振作,今日甘肃的弊病,难道只有一件事吗?列举其中重大的,姑且用来表明事情的轻重缓急罢了。
固原论【固原】
固原在宁夏之南虽云近番胡要害之地然东向可以顾榆林西向可以顾甘肃是以迩来总督参游悉驻札于此若镇廵运筹其中参游分兵会各自镇折冲于外处置得宜粮饷无缺全陜亦可自恃以无恐矣弘治十五年秦襄敏总制三边筑内边一条自饶阳界起西至徐斌水三百里自徐斌水起西至靖虏花儿岔止长六百里至今于二八月各修筑之屹然为关中重险云嘉靖十八年以总制移镇花马池仍以陜西廵抚总兵提镇此边庙筭与恭襄若合符节也
固原开城县地也成化以前套虏未炽平固安会之间、得以休息所备者靖虏一面耳自弘治十四年火筛入掠之后遂为虏冲于是始改立州卫以固靖甘兰四卫隶之设总制参游等官屹然一巨镇矣镇与宁夏为唇齿花马池一带边人谓之大门若并力坚守花马池则固原自可无虞而响石沟至靖虏一带修筑又在所缓葢力分则势弱寇巳入门主人束手故愚以为总制不驻花马池则固原未可息肩也靖虏一带每岁黄河氷合一望千里皆如平地若贺兰山后之虏。踏氷驰踔。则兰靖安会之间便为祸阶。调兵防守。候在氷冻。而西凤临巩之卒。多未经战。岂能捍御。愚又以为不添沿河之堡。不屯常戍之兵。则固原又未可息肩也征调客兵。他镇有事则然。无事则已。若固原防守之戍。每岁凡四阅月。而蒭粮不为之处。尚在本兵额内支给。如之何不告乏乎。小盐池批验旧在固原。葢来商旅纳货贿、期以填实此地、而王王爫曼移置下马房。其见偏伏。夫固原中制之地也。总制所在。戎务攸关。此特一隅之论耳。若夫任将任官。足食足兵之计。孰不知之。孰不能言之。体权尽变。存乎其人耳。
三边四镇图序【三边四镇】
夫陜西迤逦三边、而建列镇以守之、曰延绥曰宁夏、日甘肃、曰固原、是以镇东由黄甫川以至于定边营一千二百里。定边营乃西接宁夏花马池。由花马池以至于横城三百二十里。横城亦宁夏之堡。而达诸黄甫川。共一千五百二十里皆在黄河之内边墙外悉为河套矣。套长几二千里。横自墙距河。远者八九百里。及六七百里。近者二三百里。余惟黄甫川八九里尔。川南焦家坪。两岸夹山。氷先合后泮。及娘娘滩羊圈子渡口。交冬水涸。故胡虏每二三年或四五年大举。自坪或滩或渡口以入套。驰而蹂躏焉。害斯延矣。又每年遣零骑三四千。或六七千。伏林逐草。住牧不绝也。是以套中之虏。无岁无之。由横城渡河而西。是为镇城。由镇城之镇远关二百四十里中卫四百里是在黄河之外贺兰山纡徐而遶之山之后虏时住牧。警屡至焉。又由镇城渡河而东。则入灵州以至于韦州三百四十里。韦州南接固原预望城以至于固原镇城三百里。由固原出靖虏兰州又七百三十里河州九百二十里。是又皆在黄河之内。往往套中之虏。秋由花马池溃墙而入。山后之虏。冬由靖虏卫踏氷而入。则临巩凉庆诸郡县。皆驿骚矣。由兰州渡河西出庄浪。以至于甘州镇城一千二百里。又至于肃州嘉峪关六百里。共一千八百里。又皆在黄河之外西海刺刺山江零口有虏寇。土鲁番天方西域有回夷。西宁庄浪革咂章咂等族有番落。然则酒泉浩舋之间。环而居者。孰非犬羊之穴乎。况山后之虏。由芦塘松山而入者。又数数然也。是故延绥镇一千二百里宁夏镇一千二百里。甘肃镇一千八百里。共五千六百里。邈乎遐矣。古之言兵者曰地利。曰地机。又曰知战之地者可千里而会战。先是四镇有图可阅也。但缘边地势本长亘而括之以方相联而乃析之。是以观者或病尔。比因军督、战、出入塞域、即其所至、而按堵之、所未至者、则询于将官什五、乃总衍为图、疆场比次、延袤不绝、凡营堡疏密、斥堠远近、城堑高深、山谷险易、道路迂直、与河之内外、山之前后、境之东西、及虏所往来出没之冲、罔不具载、庶几筹边君子、揆叙形势、申固封守、有所考焉、且俾元戎甲士、于是乎揣山川沮泽之形。计险阨远近之利。执通挂交隘之机。或画地而屯守。或处高而待敌。或塞隘而遏突。或冲隙而破
译固原论【固原】
固原位于宁夏以南,虽然说是靠近番胡的要害之地,但向东可以照应榆林,向西可以照应甘肃,因此近来总督、参将、游击等官全都驻扎在这里。如果镇守、巡抚在中间运筹帷幄,参将、游击分兵各自镇守,在外抵御敌军,处置得当,粮饷不缺,整个陕西也可以自恃无恐了。弘治十五年,秦襄敏公总制三边,修筑内边一条,从饶阳界起,向西到徐斌水三百里;从徐斌水起,向西到靖虏花儿岔止,长六百里。至今每年二月、八月各修筑一次,巍然成为关中重要的险要之地。嘉靖十八年,将总制移镇花马池,仍以陕西巡抚、总兵提镇此边,朝廷的谋划与恭襄公的方略若合符节。
固原本是开城县的地界。成化以前,河套的敌虏尚未猖獗,平凉、固原、安定、会宁之间得以休养生息,所防备的只是靖虏一面罢了。自从弘治十四年火筛入侵掠夺之后,这里便成为敌虏冲击的要冲,于是开始改设州卫,将固原、靖虏、甘州、兰州四卫隶属其中,设置总制、参将、游击等官,巍然成为一个巨大的镇守之地。固原与宁夏互为唇齿,花马池一带的边人称之为大门。如果合力坚守花马池,那么固原自然可以无忧,而响石沟到靖虏一带的修筑就可以暂缓了。因为兵力分散则势力薄弱,敌人已经进门,主人却束手无策。所以我认为,如果总制不驻扎在花马池,那么固原就不能卸下重担。靖虏一带每年黄河结冰时,一望千里都像平地一样。如果贺兰山后的敌虏踏冰奔驰,那么兰州、靖虏、安定、会宁之间便成为祸患的阶梯。调兵防守,等待冰冻,而西凤、临巩的士兵大多没有经过战阵,怎么能抵御呢?我又认为,如果不增添沿河的堡垒,不屯驻常备的戍兵,那么固原又无法卸下重担。征调客兵,其他镇有事时如此,无事时便停止。如果固原防守的戍卒,每年长达四个月,而草料粮食没有安排,还在兵部的定额内支取,怎么能不告急匮乏呢?小盐池的批验旧在固原,大概是让来往商旅缴纳货物贿赂,期望以此充实此地,而王王爫曼将其移置下马房,他的见识偏颇。固原是中枢之地,总制所在,军务关键。这只是一方面的议论罢了。至于任用将领官员、足食足兵的计策,谁不知道呢?谁不能说出来呢?权衡利弊、穷尽变化,在于其人罢了。
三边四镇图序【三边四镇】
陕西绵延三边,建立各镇以守卫,叫做延绥、宁夏、甘肃、固原。因此延绥镇东起黄甫川一直到定边营一千二百里。定边营向西连接宁夏花马池,从花马池到横城三百二十里。横城也是宁夏的堡垒,而通达黄甫川,共一千五百二十里,都在黄河之内,边墙之外全是河套了。河套长几乎两千里,横向从边墙到黄河,远的八九百里,近的六七百里,最近的二三百里,只有黄甫川八九里罢了。黄甫川南面的焦家坪,两岸夹山,冰先合后解,以及娘娘滩、羊圈子渡口,入冬水涸,所以胡虏每两三年或四五年大举,从坪或滩或渡口进入河套,驰骋践踏,祸害于是蔓延。又每年派遣零散骑兵三四千,或六七千,潜伏林中追逐水草,驻牧不绝。所以河套中的敌虏,年年都有。从横城渡河向西,是镇城。从镇城到镇远关二百四十里,中卫四百里,这是在黄河之外,贺兰山蜿蜒环绕,山后的敌虏时常驻牧,警报屡次到来。又从镇城渡河向东,则进入灵州一直到韦州三百四十里。韦州南接固原,从预望城到固原镇城三百里。从固原出靖虏、兰州又七百三十里,河州九百二十里。这又都在黄河之内。往往河套中的敌虏,秋天从花马池破坏边墙而入,山后的敌虏,冬天从靖虏卫踏冰而入,那么临巩、凉庆等郡县都骚动了。从兰州渡河西出庄浪,一直到甘州镇城一千二百里,又到肃州、嘉峪关六百里,共一千八百里。又都在黄河之外。西海、刺刺山、江零口有敌虏寇掠,土鲁番、天方、西域有回夷,西宁、庄浪、革咂、章咂等族有番落。那么酒泉、浩舋之间,环绕居住的,谁不是犬羊的巢穴呢?况且山后的敌虏,从芦塘、松山而入的,又屡次如此。所以延绥镇一千二百里,宁夏镇一千二百里,甘肃镇一千八百里,共五千六百里,遥远极了。古代谈论军事的人说地利,说地机,又说知道作战地点的可以千里而会战。先前四镇有图可阅,但因为沿边地势本长亘而概括为方形,相连而却分割,所以观看的人有的感到不便。近来因为军督、战将出入塞域,就其所到之处,按部就班,所未到的,则询问将官什伍,于是总括演变为图,疆场比次,延袤不绝,凡营堡疏密、斥堠远近、城堞高深、山谷险易、道路迂直,以及河的内外、山的前后、境的東西,以及敌虏往来出没的要冲,无不详细记载,希望筹边君子,衡量形势,巩固封守,有所考证,并且使元戎甲士,在这里揣度山川沼泽的形状,计算险隘远近的利处,掌握通达交错的要机,或者画地而屯守,或者处高而待敌,或者塞隘而遏突,或者冲隙而破敌。
围。或倍道而辄战。或驰间而掩击。或迂途而至诱。或夹阜而张奇。或依谷而设伏。凡所以据险峻防。审势计胜。以阨彼虏之吭。笞其背断其右臂而制其命者。哲然而不迷矣。礼职方氏掌图辨物。周其利害。况边服利害而可不知乎。此图之不可已也。
译包围敌军。有时加倍行军速度随即交战。有时快速穿插进行偷袭。有时绕道而行以引诱敌人。有时依托山丘布置奇兵。有时凭借山谷设置伏兵。凡是用来占据险峻地形进行防御,审察形势以谋求胜利,从而扼住敌人的咽喉,击打其背部,切断其右臂并掌控其命运的方法,都清晰明确而不迷惑了。《周礼》中记载职方氏掌管地图、辨别物产,周知各地的利弊得失。何况边疆地区的利害形势,怎么可以不了解呢?这就是绘制地图不可废止的原因。